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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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將軍府的家罰杖，由鐵力木制，長約半人高，粗有大碗口徑，需得叫大力者掄起來捶，通常是打在背上。
鐵力木比尋常木材要重，僅需一杖，便能叫挨罰的人口吐鮮血，要身子弱的，決計挺不住第二下。
忠叔手裏扛的這根，傳了幾代人，到嘯字輩這代，已閑置了許多年。那木杖頂端吃透了血，烏黑不辨木色。
同樣是打人的，木杖與板子又有不同，圓潤杖身捶在背上，傷痕並不明顯，至少與它能帶來的內傷來說，是絕不相符的。
實話講，姜氏原不想動刑，可劉招兒昨日一番話，叫她改了主意。
“孤陽煞兇險，淩三姑娘還沒進門就叫二爺惹了官司，不得不化。我知道一個法子，雖不能完全解煞，卻能化解一二。”
劉招兒說是逸仙道長那聽來的辦法，傷犯煞之人肺腑，以血為媒，咳出煞氣。
姜氏信了，心說將軍府還指著樓嘯川的月例生活，他要是真被克死了，樓家還有誰能替上去？
恰周姑姑又同她告狀，將淩佳蕊成親當日的惡言惡心數落個遍。
姜氏眼一閉，心一橫，索性家法伺候，調|教新婦的同時，正好將她的煞氣克化幾分，也算是幫了她。
可真瞧見忠叔手裏碗口粗的木杖子，姜氏心下一顫，好似比淩佳蕊的腰身還粗些。
到底是姑娘家，姜氏真怕這瘦弱的小身板扛不住，眼中愁色盡顯。
自然有人比她更急，紫晴早按捺不住了，頻頻朝淩佳蕊使眼色。後者沈眉斂目，看得出正在思考應對之法。
淩佳蕊心知肚明，姜氏想要殺殺她的威風，也就是說，不論她求饒還是解釋，定然無用。總會新的罪名強壓上來，叫她不得不認罰。
且不說這木杖這般駭人，她也不能就此逆來順受，搬個救兵或許是個辦法。
淩佳蕊朝紫晴撇嘴，用口型悄聲說了“將軍”二字。
紫晴同她默契，一下便明白了，偷摸著溜了出去。
可早晨起來便不見樓嘯川，淩佳蕊不確定紫晴能不能找著他，心裏暗道：“你這傻子可別叫我失望。”
遂試著拖延時間，“婆母誤會了，昨日那番打扮，真真是無奈之舉。”
周姑姑嗤笑，“姑娘家有什麽事能大過成親去？是有人拿刀架在二奶奶脖子上了？”
是這個道理，姜氏當她扯謊，故意刁難，“我倒要聽聽看，怎麽個無奈法。”
只要姜氏肯容她說話，便好辦了。
因淩佳蕊確有緣由，且十足充分，只聽她不疾不徐道：“昨日大早，便得婆母來信，說將軍病倒了。我心急如焚，心說泰仁堂什麽好藥沒有，早點給將軍送來，也好叫他好得快些，便忙派了人去打聽病情。”
她本一副憂心模樣，說到這裏突然埋怨起來，“誰成想，是假的！將軍叫人關到提刑司去了！”
淩佳蕊扁扁嘴，餘光一掃姜氏，果見她面露愧色。
“將軍沒病，我自然是高興。可也不能把人留在牢裏不管，這可是我大婚的日子，就那麽一次。”
語速愈道愈慢，淩佳蕊是故意的。
天徐徐亮了，樓府院大，不知能不能拖到紫晴回來，淩佳蕊心說還得再啰嗦一些。
卻說潛淵閣這頭，樓嘯川夏練三伏，冬練三九，從不落下一日，即便是新婚翌日，仍是如此。
這倒苦了方明瑞。
他昨個兒替樓嘯川喝了不少酒，睡得昏昏沈沈，天不亮便被人攥著衣領從暖被窩裏提出來，還當自己是魂不附體了。
等他看清來人，難以置信地一拍腦門，定睛再看，仍是樓嘯川，大為不解道：“將軍，要我沒記錯，昨個兒是你成親罷？”
“是。”樓嘯川理所當然道。
方明瑞轉頭看一眼窗外，烏漆墨黑，“我沒睡上一整日罷？”
“你說什麽胡話？”
“所以說，確切的說，你的洞房花燭夜還算沒過去呢。你來找我做什麽？”
“昨個沒和你切磋，手癢了。”
方明瑞還沒醒酒，講話便口無遮攔，“你該癢的地方不癢！手癢個屁！再說了，你都是有媳婦的人了，手癢找你媳婦抓抓，別鬧我，別鬧我......”說著向後一仰，合眼打起呼來。
樓嘯川嘖一聲，踹了一腳床架子。
方明瑞晃得厲害，口中驚呼，“翻船了，翻......”然後便真翻下了床。
自然是樓嘯川踢下來的，他不耐煩道：“我去外頭等你，你快些。”
心知躲不過去，方明瑞簡單擦了把臉，套上厚衣去了。
西北風一吹，倒叫他清醒了幾分，見樓嘯川爭分奪秒地練功，調侃道：“我說這勁頭是不是用錯了方向。”
樓嘯川當他說自己出掌不對，反駁道：“我練了十幾年，沒錯。”
“哈哈哈。”方明瑞一時笑岔了氣，“我說你練功了嘛，我是說擺著媳婦不去使勁，省著力氣再這霍霍，你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樓嘯川聽不懂，直接上了拳腳，他一招一式皆不讓，打得方明瑞連連後退。
“夠了夠了。”方明瑞求饒，他本就不低樓嘯川，眼下酒勁沒散，昏昏沈沈的沒力氣，更只有挨打的份。
樓嘯川也察覺了，對方步子虛，手沒勁，打得沒意思。
“得了，我自個兒練。”
方明瑞長嘆一口氣，埋怨道：“沒天理啊，不折騰媳婦折騰兄弟！”轉頭想到什麽，嘶了一聲，心下狐疑，“莫非二奶奶長得醜？”
“不醜。”樓嘯川答道。
方明瑞又嘶一聲，喝酒誤事，怎的就說出口了。
見樓嘯川沒生氣，壯著膽子湊頭調侃道：“不會是一夜沒睡罷，折騰到現在，索性來找我了？”驚見手上一道新傷。
“手怎麽弄的！”方明瑞登時變了調，“不會是牢裏對你用刑了罷！”
“不是。”
那刀口貫穿一掌，割得挺深，誰能傷的了樓嘯川？方明瑞百思不得其解，刨根問底道：“那是怎麽搞的？”
樓嘯川輕咳一聲，心說方明瑞到底沒成親，看來對圓房的事還不太了解。
可淩佳蕊交代過，不好把細節往外說，遲疑片刻，故作高深道：“等你成親便知道了。”
方明瑞剛想反駁，便叫一聲呼喊打斷了。
“姑爺！”
紫晴氣喘籲籲奔來，未至跟前便嚷道：“姑爺救命！”
樓嘯川這頭聊得正歡，被丫鬟打斷已然不悅，冷眼看過去。
紫晴心裏發怵，可她無法，淩佳蕊還等著她搬救兵呢，低頭閉眼，一鼓作氣道：“太太要打二奶奶杖子！求姑爺救命！”幾乎是叫喊出聲。
遲遲等不來回應，紫晴睜眼去看，面前哪裏還有人？
樓嘯川健步如飛，已然奔至不見。
然正堂上，淩佳蕊還在強撐，她把心內如何糾結，如何換裝出門，又如何同許提刑爭辯，事無巨細，講得清清楚楚。
樓嘯川是如何放出來的，姜氏心裏清楚。
她尋劉招兒打聽，說是那汙人清白的原告被打死了，許提刑才放的人。
說一千道一萬，也與淩佳蕊關系不大，姜氏早沒耐性了，打斷道：“好了。別扯這些沒用的。你就是想說，全是為了就二爺才不守規矩是罷。”
淩佳蕊乖巧點頭，“看在將軍平安歸來的份上......”
“忠叔，打罷。”姜氏不想再聽了，朝劉忠擡手。
淩佳蕊自然不能答應，“為什麽還是要打？我不服！”
“由不得你不服！”周姑姑插嘴道：“先不說二爺是不是你救出來的，就算是，事後也該循規蹈矩，換衣裳講清楚。我勸二奶奶也別再拖了，早打早完事。今日這一杖，是逃不掉的。”
這是撕破臉，不打算再講道理了。
淩佳蕊孤立無援，偏頭見劉忠作勢要打，慌忙逃至木梁後頭。
“大膽你！”周姑姑膀大腰圓，一擼袖口便上。
即便她略有佝僂，仍比淩佳蕊高出許多。
周姑姑本以為，自己能像逮小雞仔那般揪住淩佳蕊，不想吃了癟。
淩佳蕊到底才十五，正是活潑的年紀，她不慌不忙躲掉周姑姑，竄到姜氏身後。
“婆母，你心疼心疼我罷。送來的靈芝石斛吃完了沒，改明兒我再給你買。”
這是提醒姜氏記著她的好呢。
她要不提，姜氏還真當那些好藥材是魏氏送的。
當時便覺得奇怪，可要是淩佳蕊，那就說得通了，想來這丫頭是早就相中了樓嘯川罷。
姜氏受用，生出幾分饒了她的心思。
周姑姑卻是不肯的，她抓不住淩佳蕊，喘得直哈熱氣。
趁著淩佳蕊同姜氏說話，伸手把她朝展拜的桌上推去。
淩佳蕊不防，身子一歪倒在銅鏡上，壓碎了茶盞，而後整個人趴倒在桌上。
“啊。”
淩佳蕊痛呼，感覺身下硌得慌，全然不敢動作，周姑姑得了機會，後領一提，把她朝門外一摔，怒不可遏道：“醒劉的，還楞著做什麽，打啊！”
劉忠看傻了，心說周姑姑這般年紀還如此潑辣，地上跪坐著的到底是二奶奶啊，他擡頭看了姜氏，後者無奈點點頭，偏開眼不看。
得了主子的令，劉忠也只有下手，他把木杖子拖在地上，整個人朝前一步，帶動手臂掄起來。
劉忠沒下狠手，可木杖子重量驚人，泰山壓頂般直直朝淩佳蕊身後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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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叔手裏扛的這根，傳了幾代人，到嘯字輩這代，已閑置了許多年。那木杖頂端吃透了血，烏黑不辨木色。
同樣是打人的，木杖與板子又有不同，圓潤杖身捶在背上，傷痕並不明顯，至少與它能帶來的內傷來說，是絕不相符的。
實話講，姜氏原不想動刑，可劉招兒昨日一番話，叫她改了主意。
“孤陽煞兇險，淩三姑娘還沒進門就叫二爺惹了官司，不得不化。我知道一個法子，雖不能完全解煞，卻能化解一二。”
劉招兒說是逸仙道長那聽來的辦法，傷犯煞之人肺腑，以血為媒，咳出煞氣。
姜氏信了，心說將軍府還指著樓嘯川的月例生活，他要是真被克死了，樓家還有誰能替上去？
恰周姑姑又同她告狀，將淩佳蕊成親當日的惡言惡心數落個遍。
姜氏眼一閉，心一橫，索性家法伺候，調|教新婦的同時，正好將她的煞氣克化幾分，也算是幫了她。
可真瞧見忠叔手裏碗口粗的木杖子，姜氏心下一顫，好似比淩佳蕊的腰身還粗些。
到底是姑娘家，姜氏真怕這瘦弱的小身板扛不住，眼中愁色盡顯。
自然有人比她更急，紫晴早按捺不住了，頻頻朝淩佳蕊使眼色。後者沈眉斂目，看得出正在思考應對之法。
淩佳蕊心知肚明，姜氏想要殺殺她的威風，也就是說，不論她求饒還是解釋，定然無用。總會新的罪名強壓上來，叫她不得不認罰。
且不說這木杖這般駭人，她也不能就此逆來順受，搬個救兵或許是個辦法。
淩佳蕊朝紫晴撇嘴，用口型悄聲說了“將軍”二字。
紫晴同她默契，一下便明白了，偷摸著溜了出去。
可早晨起來便不見樓嘯川，淩佳蕊不確定紫晴能不能找著他，心裏暗道：“你這傻子可別叫我失望。”
遂試著拖延時間，“婆母誤會了，昨日那番打扮，真真是無奈之舉。”
周姑姑嗤笑，“姑娘家有什麽事能大過成親去？是有人拿刀架在二奶奶脖子上了？”
是這個道理，姜氏當她扯謊，故意刁難，“我倒要聽聽看，怎麽個無奈法。”
只要姜氏肯容她說話，便好辦了。
因淩佳蕊確有緣由，且十足充分，只聽她不疾不徐道：“昨日大早，便得婆母來信，說將軍病倒了。我心急如焚，心說泰仁堂什麽好藥沒有，早點給將軍送來，也好叫他好得快些，便忙派了人去打聽病情。”
她本一副憂心模樣，說到這裏突然埋怨起來，“誰成想，是假的！將軍叫人關到提刑司去了！”
淩佳蕊扁扁嘴，餘光一掃姜氏，果見她面露愧色。
“將軍沒病，我自然是高興。可也不能把人留在牢裏不管，這可是我大婚的日子，就那麽一次。”
語速愈道愈慢，淩佳蕊是故意的。
天徐徐亮了，樓府院大，不知能不能拖到紫晴回來，淩佳蕊心說還得再啰嗦一些。
卻說潛淵閣這頭，樓嘯川夏練三伏，冬練三九，從不落下一日，即便是新婚翌日，仍是如此。
這倒苦了方明瑞。
他昨個兒替樓嘯川喝了不少酒，睡得昏昏沈沈，天不亮便被人攥著衣領從暖被窩裏提出來，還當自己是魂不附體了。
等他看清來人，難以置信地一拍腦門，定睛再看，仍是樓嘯川，大為不解道：“將軍，要我沒記錯，昨個兒是你成親罷？”
“是。”樓嘯川理所當然道。
方明瑞轉頭看一眼窗外，烏漆墨黑，“我沒睡上一整日罷？”
“你說什麽胡話？”
“所以說，確切的說，你的洞房花燭夜還算沒過去呢。你來找我做什麽？”
“昨個沒和你切磋，手癢了。”
方明瑞還沒醒酒，講話便口無遮攔，“你該癢的地方不癢！手癢個屁！再說了，你都是有媳婦的人了，手癢找你媳婦抓抓，別鬧我，別鬧我......”說著向後一仰，合眼打起呼來。
樓嘯川嘖一聲，踹了一腳床架子。
方明瑞晃得厲害，口中驚呼，“翻船了，翻......”然後便真翻下了床。
自然是樓嘯川踢下來的，他不耐煩道：“我去外頭等你，你快些。”
心知躲不過去，方明瑞簡單擦了把臉，套上厚衣去了。
西北風一吹，倒叫他清醒了幾分，見樓嘯川爭分奪秒地練功，調侃道：“我說這勁頭是不是用錯了方向。”
樓嘯川當他說自己出掌不對，反駁道：“我練了十幾年，沒錯。”
“哈哈哈。”方明瑞一時笑岔了氣，“我說你練功了嘛，我是說擺著媳婦不去使勁，省著力氣再這霍霍，你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樓嘯川聽不懂，直接上了拳腳，他一招一式皆不讓，打得方明瑞連連後退。
“夠了夠了。”方明瑞求饒，他本就不低樓嘯川，眼下酒勁沒散，昏昏沈沈的沒力氣，更只有挨打的份。
樓嘯川也察覺了，對方步子虛，手沒勁，打得沒意思。
“得了，我自個兒練。”
方明瑞長嘆一口氣，埋怨道：“沒天理啊，不折騰媳婦折騰兄弟！”轉頭想到什麽，嘶了一聲，心下狐疑，“莫非二奶奶長得醜？”
“不醜。”樓嘯川答道。
方明瑞又嘶一聲，喝酒誤事，怎的就說出口了。
見樓嘯川沒生氣，壯著膽子湊頭調侃道：“不會是一夜沒睡罷，折騰到現在，索性來找我了？”驚見手上一道新傷。
“手怎麽弄的！”方明瑞登時變了調，“不會是牢裏對你用刑了罷！”
“不是。”
那刀口貫穿一掌，割得挺深，誰能傷的了樓嘯川？方明瑞百思不得其解，刨根問底道：“那是怎麽搞的？”
樓嘯川輕咳一聲，心說方明瑞到底沒成親，看來對圓房的事還不太了解。
可淩佳蕊交代過，不好把細節往外說，遲疑片刻，故作高深道：“等你成親便知道了。”
方明瑞剛想反駁，便叫一聲呼喊打斷了。
“姑爺！”
紫晴氣喘籲籲奔來，未至跟前便嚷道：“姑爺救命！”
樓嘯川這頭聊得正歡，被丫鬟打斷已然不悅，冷眼看過去。
紫晴心裏發怵，可她無法，淩佳蕊還等著她搬救兵呢，低頭閉眼，一鼓作氣道：“太太要打二奶奶杖子！求姑爺救命！”幾乎是叫喊出聲。
遲遲等不來回應，紫晴睜眼去看，面前哪裏還有人？
樓嘯川健步如飛，已然奔至不見。
然正堂上，淩佳蕊還在強撐，她把心內如何糾結，如何換裝出門，又如何同許提刑爭辯，事無巨細，講得清清楚楚。
樓嘯川是如何放出來的，姜氏心裏清楚。
她尋劉招兒打聽，說是那汙人清白的原告被打死了，許提刑才放的人。
說一千道一萬，也與淩佳蕊關系不大，姜氏早沒耐性了，打斷道：“好了。別扯這些沒用的。你就是想說，全是為了就二爺才不守規矩是罷。”
淩佳蕊乖巧點頭，“看在將軍平安歸來的份上......”
“忠叔，打罷。”姜氏不想再聽了，朝劉忠擡手。
淩佳蕊自然不能答應，“為什麽還是要打？我不服！”
“由不得你不服！”周姑姑插嘴道：“先不說二爺是不是你救出來的，就算是，事後也該循規蹈矩，換衣裳講清楚。我勸二奶奶也別再拖了，早打早完事。今日這一杖，是逃不掉的。”
這是撕破臉，不打算再講道理了。
淩佳蕊孤立無援，偏頭見劉忠作勢要打，慌忙逃至木梁後頭。
“大膽你！”周姑姑膀大腰圓，一擼袖口便上。
即便她略有佝僂，仍比淩佳蕊高出許多。
周姑姑本以為，自己能像逮小雞仔那般揪住淩佳蕊，不想吃了癟。
淩佳蕊到底才十五，正是活潑的年紀，她不慌不忙躲掉周姑姑，竄到姜氏身後。
“婆母，你心疼心疼我罷。送來的靈芝石斛吃完了沒，改明兒我再給你買。”
這是提醒姜氏記著她的好呢。
她要不提，姜氏還真當那些好藥材是魏氏送的。
當時便覺得奇怪，可要是淩佳蕊，那就說得通了，想來這丫頭是早就相中了樓嘯川罷。
姜氏受用，生出幾分饒了她的心思。
周姑姑卻是不肯的，她抓不住淩佳蕊，喘得直哈熱氣。
趁著淩佳蕊同姜氏說話，伸手把她朝展拜的桌上推去。
淩佳蕊不防，身子一歪倒在銅鏡上，壓碎了茶盞，而後整個人趴倒在桌上。
“啊。”
淩佳蕊痛呼，感覺身下硌得慌，全然不敢動作，周姑姑得了機會，後領一提，把她朝門外一摔，怒不可遏道：“醒劉的，還楞著做什麽，打啊！”
劉忠看傻了，心說周姑姑這般年紀還如此潑辣，地上跪坐著的到底是二奶奶啊，他擡頭看了姜氏，後者無奈點點頭，偏開眼不看。
得了主子的令，劉忠也只有下手，他把木杖子拖在地上，整個人朝前一步，帶動手臂掄起來。
劉忠沒下狠手，可木杖子重量驚人，泰山壓頂般直直朝淩佳蕊身後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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