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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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秋風蕭瑟，一夜吹黃了天地，漫天飄葉。
永昌街上人頭攢動，樓嘯川拿著方子，大早便急急朝泰仁堂去。
泰仁堂是金陵最大的醫館，地處鬧市街口，華樓貴匾，偶有禦醫坐診，藥價頗高。
要不是跑遍金陵也尋不著雪參，樓嘯川萬不會到這裏抓藥挨宰。
本想這泰仁堂定不是普通百姓能消費的，卻不料此刻門庭若市，拿藥的堂口已大排長龍。
樓嘯川沿街走一路，又轉到小巷裏，才尋到隊尾，他心中咋舌，太平盛世幾百年，雖將門沒落，但百姓安居樂業，富裕非常，由此可見一斑。
隊伍走得慢，約摸半個時辰，樓嘯川才挪到永昌街上，後又是半個時辰，終一腳跨入店中。
屋裏藥香縹緲，不似尋常藥鋪味苦，烏金木的百子櫃環三墻立滿了，小櫃的把手金光晃眼，不知是赤足還是鍍的金子。
黃掌櫃立在藥案後頭，見樓嘯川雙眼打量鋪子，早習以為常，拳頭在案上扣響三記，問道：“方子我看看。”
聞言樓嘯川遞過去，黃掌櫃只瞥一眼便還了回去，口中唱道：“赤芍三錢，當歸二分......”
藥童手腳麻利，踩著梯子就上。
想不到他們動作這般快，樓嘯川大手一伸，“停！”
黃掌櫃被打斷，他捋著長須，眼中嗔怪，“做什麽？”
“用不著那些，我只買雪參。”
黃掌櫃嗤笑一聲，“你是頭一回來？不懂規矩，泰仁堂從不單抓藥材。”
“這是什麽道理？”
“你抓不抓，不抓就下一位。”
黃掌櫃懶得和他解釋，偏頭想叫後頭的人上來。
可樓嘯川身形高大，往那一站便擋了大半個門，後頭排的一姑娘，梳著斜笄，仰視樓嘯川一眼，含羞道：“你在外頭雜鋪抓的藥，效力不比泰仁堂的。你光在這兒買一味也起不到作用，反被那些孬藥拖累效果。”
“聽到人姑娘說了罷。要麽就全在這兒抓，要麽就請回。”黃掌櫃盛氣淩人，全然看在姑娘面子，才與他廢話兩句。
藥童合上藥屜，下了梯子。顯然是看低樓嘯川買不起。
然他也確實買不起。為了這二兩雪參，樓嘯川提前支了半年俸祿，要整張方子都在這兒抓，當月的溫飽都要成問題。
他猶豫再三，還是作罷，想著回頭問問郎中，雪參能不能用旁的代替。
剛想要走，身後便被人推搡兩下，樓嘯川回頭，見一個打扮體面的姑娘，面色不虞看著自己。
“勞煩讓一下。”雪青揉著手腕，心道這人可真硬，也不再動手，“黃掌櫃，給我挑支雪參，要好的啊。”
“得嘞，小的親自去挑，保準好。”黃掌櫃點頭哈腰，轉身進了裏間。
各家有各家的規矩，樓嘯川明白，但為何自己排了一個多時辰，尚且不讓單抓雪參。此人插隊不說，張口就要整□□黃掌櫃還突然變臉，現在怎不把那不單抓的說辭拿出來了？
他忿忿不平，大掌一拍藥案，“憑什麽給她抓？”
哢嚓，烏金木的案面豁了一道口子，微微塌下。
雪青看他長得粗蠻，穿著短打，心裏更加鄙夷幾分，自持身份，昂了昂頭，“叫什麽叫？我是替淩府三姑娘抓藥，有什麽不滿意的，盡管找我們老爺說道。”
聽到外頭動靜，黃掌櫃慌忙跑出來，手裏端著大紅盒子，擺上藥案，疑道：“哎喲，這方才還好好的，怎的裂了？”
雪青還被樓嘯川擋著，不悅道：“誰粗蠻便是誰弄壞的。”伸手去探藥盒子，方夠著，就見藥盒上按下一只大手。
“三姑娘病了？”樓嘯川問。
“關你屁事，趕緊撒手，別耽誤姑娘吃藥。”雪青不怵他，狠狠回瞪一記眼刀。
倘若是別人，樓嘯川定不會輕易放過，可聽到是淩佳蕊，倒真有點擔心礙了她用藥的時辰，便施然放了手。
雪青留下一句“算你識相”走了。
樓嘯川不知為何，方還一股戾氣壓在心頭，現又覺得心裏頭空了一塊，幹什麽都提不起勁，舒了口氣便要走，卻叫黃掌櫃抓了腕子。
要說他變臉真快，那頭不點了，腰也不哈了，又端得兇煞模樣，“你弄壞了東西還想溜？”
“這些夠不夠。”樓嘯川一把扯下荷包，拍到案上，那案面又是一個窟窿。
黃掌櫃一怔，眼神示意藥童來看，後者將銅錢碎銀一並倒了出來，稀裏嘩啦散開。
黃掌櫃算賬有一套，瞄一眼就知有多少，“打發叫花子呢？還不到5兩銀子。我這藥案用的可是上好的烏金木，沒個三十兩做不下來。”
見樓嘯川木木的，黃掌櫃又道：“方才就見你盯著我那金把看，你還當是鍍的罷。呵呵，都是真金白銀！淩府難道會差這點邊角金子？”
聽到淩家，樓嘯川有了反應，“關淩府什麽事。”
黃掌櫃鄙夷一眼，“沒見識的，和你講這麽多做什麽。三十兩銀子，一分也不能少！”
身後的姑娘等得沒了耐性，拍拍樓嘯川的胳膊，“淩家是泰仁堂的東家，黃掌櫃沒誆你，家什擺設，用料都是頂好的，你要一時拿不出銀子，給他寫個字據罷。”
樓嘯川恍然，規矩立下字據不提。
卻說淩佳蕊這頭也不順利。
姜氏為女兒退婚，義憤填膺把裴家數落個遍，淩佳蕊從旁添油加醋，煽風點火說裴延青厭棄自己，結親全然是為了淩奉淮的勢力。
想不到淩奉淮寬袖一揮，說大丈夫合該如此，娶妻就是為尋個助力，兩家能互相得益便是圓滿。
退婚不成，氣得姜氏摔門而出，說他是個黑心爛肺的父親，拿女兒後半生幸福做他早登青雲的墊腳石。
淩佳蕊沒想到這事鬧得父母失和，想來還要再尋別的法子。
這一頭不成事，好在還有另一樁成事了。
還多虧了萬卉，是個豁得出的爽快性子，更因她前世侍奉了淩佳蕊兩年。
要說前世，裴延青曾在永昌街偶遇過萬卉，便把那俏竹身段、楊柳腰肢默默記在了心裏。
婚後，裴家背靠淩府之勢，官運亨通，裴延青連升兩品，送禮道賀的大小官員踏破了裴家門檻，金銀財寶自是收了個滿。
怪道男子有財便壞了心眼，裴延青得知吏部侍郎萬潤杵愛財，大把金銀撒下去，便納了萬卉當妾。
誰知洞房夜出了事，萬卉百般不願便罷了，末了還叫裴延青發覺，她早已破了身子，遂狠狠羞辱一夜，隔天又要將人退回！
萬家丟了大臉，卻又舍不得退銀子，竟將萬卉當粉頭般賣給裴延青，說是拿她當丫鬟，叫她伺候上峰都行，從此生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總之萬府是不收了。
要一般姑娘遇到這事，抹脖子跳井都是該的。
好在萬卉是個要強惜命的，甘願留在大房屋裏當丫鬟。不知不覺兩年過去，終有一日，她踩著滿地碎月，帶上細軟，偷偷溜出了裴府，便再沒尋回來。
那時候，淩佳蕊喜她爽快性子，常與她待在一處。
記得萬卉曾提過，心悅之人是個將門出身，因拿不出銀子，二人才遲遲沒有成婚，本想著待他考取功名後再做打算，沒想到叫裴延青搶了先。
回憶起前世遺憾，淩佳蕊思索，如今萬卉尚未成親，而她心悅之人，不就是樓嘯川的弟弟，樓嘯石嘛！
此二人或許已經好上了，只是樓嘯石沒錢，遂才定不下婚事。
想通了此般道理，淩佳蕊腦中驚現一石二鳥之計，既能催促樓嘯石早點想法子籌錢，又好叫樓嘯川嘗嘗急需銀錢的苦頭，再乖乖順了她的意。
於是乎，萬卉便在永昌街與她“偶遇”了。
果不其然，同前世一樣，萬卉有個異於常人的性子。
她雖生在高門大院，卻沒多少貴女的矜持與教條，成日裏想著跳出深宅，去過尋常日子。對男人三妻四妾，女子三從四德，更是嗤之以鼻。
加上兩人性格本就相投，淩佳蕊再順著她的喜好和心思攀談，一來二去很快交了心。見萬卉也苦惱與樓嘯石的婚事難成，便把這假孕的伎倆說了出去。
由得倩兒一鬧，計是成了。只是淩佳蕊不知姜氏為此害了腦風，更叫樓嘯川捉襟見肘。
此時，暖陽照頂，細風添涼。淩佳蕊晃蕩著腿，坐在榻上，雙手趴案枕著下巴，正等玄雀的回音。
實則昨日玄雀已上武館問過了，她沒說是淩佳蕊要學武，只講是淩家。柯勇惋惜上峰不準，不好為了銀子壞掉規矩，真要想學，上武館更為妥帖。
淩佳蕊聽後一笑，說明日再去問問，或許會有不同。
礙於太太寵她，玄雀也不得不聽，只好再去，實則心下嗔怪，人上峰都說不允了，還日日去問做什麽，平白叫她多跑一趟。
但讓她大為吃驚的是，柯勇今日真改了說辭，講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淩府有人真心向武，為了將身上這點本事傳下去，上門去教也未嘗不可。
實則玄雀不知，今日她若是晚些去問，便能在淩府遇上他。
今晨柯勇受樓嘯川囑咐，定要將這樁差事拿下，最好是隔日便能上門去教。
想來那整日冷著臉的樓將軍，此刻為了弟弟的婚事，該是是焦頭爛額，若熱鍋螞蟻般了罷。
淩佳蕊忽而輕笑出聲，只等著好消息送回來。
說曹操，曹操便到。抄手回廊上，玄雀慌不擇路，險些撞上梁柱，六神無主朝暖閣裏跑。
還未見到淩佳蕊，便扯著嗓子喊道：“三姑娘，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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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跑遍金陵也尋不著雪參，樓嘯川萬不會到這裏抓藥挨宰。
本想這泰仁堂定不是普通百姓能消費的，卻不料此刻門庭若市，拿藥的堂口已大排長龍。
樓嘯川沿街走一路，又轉到小巷裏，才尋到隊尾，他心中咋舌，太平盛世幾百年，雖將門沒落，但百姓安居樂業，富裕非常，由此可見一斑。
隊伍走得慢，約摸半個時辰，樓嘯川才挪到永昌街上，後又是半個時辰，終一腳跨入店中。
屋裏藥香縹緲，不似尋常藥鋪味苦，烏金木的百子櫃環三墻立滿了，小櫃的把手金光晃眼，不知是赤足還是鍍的金子。
黃掌櫃立在藥案後頭，見樓嘯川雙眼打量鋪子，早習以為常，拳頭在案上扣響三記，問道：“方子我看看。”
聞言樓嘯川遞過去，黃掌櫃只瞥一眼便還了回去，口中唱道：“赤芍三錢，當歸二分......”
藥童手腳麻利，踩著梯子就上。
想不到他們動作這般快，樓嘯川大手一伸，“停！”
黃掌櫃被打斷，他捋著長須，眼中嗔怪，“做什麽？”
“用不著那些，我只買雪參。”
黃掌櫃嗤笑一聲，“你是頭一回來？不懂規矩，泰仁堂從不單抓藥材。”
“這是什麽道理？”
“你抓不抓，不抓就下一位。”
黃掌櫃懶得和他解釋，偏頭想叫後頭的人上來。
可樓嘯川身形高大，往那一站便擋了大半個門，後頭排的一姑娘，梳著斜笄，仰視樓嘯川一眼，含羞道：“你在外頭雜鋪抓的藥，效力不比泰仁堂的。你光在這兒買一味也起不到作用，反被那些孬藥拖累效果。”
“聽到人姑娘說了罷。要麽就全在這兒抓，要麽就請回。”黃掌櫃盛氣淩人，全然看在姑娘面子，才與他廢話兩句。
藥童合上藥屜，下了梯子。顯然是看低樓嘯川買不起。
然他也確實買不起。為了這二兩雪參，樓嘯川提前支了半年俸祿，要整張方子都在這兒抓，當月的溫飽都要成問題。
他猶豫再三，還是作罷，想著回頭問問郎中，雪參能不能用旁的代替。
剛想要走，身後便被人推搡兩下，樓嘯川回頭，見一個打扮體面的姑娘，面色不虞看著自己。
“勞煩讓一下。”雪青揉著手腕，心道這人可真硬，也不再動手，“黃掌櫃，給我挑支雪參，要好的啊。”
“得嘞，小的親自去挑，保準好。”黃掌櫃點頭哈腰，轉身進了裏間。
各家有各家的規矩，樓嘯川明白，但為何自己排了一個多時辰，尚且不讓單抓雪參。此人插隊不說，張口就要整□□黃掌櫃還突然變臉，現在怎不把那不單抓的說辭拿出來了？
他忿忿不平，大掌一拍藥案，“憑什麽給她抓？”
哢嚓，烏金木的案面豁了一道口子，微微塌下。
雪青看他長得粗蠻，穿著短打，心裏更加鄙夷幾分，自持身份，昂了昂頭，“叫什麽叫？我是替淩府三姑娘抓藥，有什麽不滿意的，盡管找我們老爺說道。”
聽到外頭動靜，黃掌櫃慌忙跑出來，手裏端著大紅盒子，擺上藥案，疑道：“哎喲，這方才還好好的，怎的裂了？”
雪青還被樓嘯川擋著，不悅道：“誰粗蠻便是誰弄壞的。”伸手去探藥盒子，方夠著，就見藥盒上按下一只大手。
“三姑娘病了？”樓嘯川問。
“關你屁事，趕緊撒手，別耽誤姑娘吃藥。”雪青不怵他，狠狠回瞪一記眼刀。
倘若是別人，樓嘯川定不會輕易放過，可聽到是淩佳蕊，倒真有點擔心礙了她用藥的時辰，便施然放了手。
雪青留下一句“算你識相”走了。
樓嘯川不知為何，方還一股戾氣壓在心頭，現又覺得心裏頭空了一塊，幹什麽都提不起勁，舒了口氣便要走，卻叫黃掌櫃抓了腕子。
要說他變臉真快，那頭不點了，腰也不哈了，又端得兇煞模樣，“你弄壞了東西還想溜？”
“這些夠不夠。”樓嘯川一把扯下荷包，拍到案上，那案面又是一個窟窿。
黃掌櫃一怔，眼神示意藥童來看，後者將銅錢碎銀一並倒了出來，稀裏嘩啦散開。
黃掌櫃算賬有一套，瞄一眼就知有多少，“打發叫花子呢？還不到5兩銀子。我這藥案用的可是上好的烏金木，沒個三十兩做不下來。”
見樓嘯川木木的，黃掌櫃又道：“方才就見你盯著我那金把看，你還當是鍍的罷。呵呵，都是真金白銀！淩府難道會差這點邊角金子？”
聽到淩家，樓嘯川有了反應，“關淩府什麽事。”
黃掌櫃鄙夷一眼，“沒見識的，和你講這麽多做什麽。三十兩銀子，一分也不能少！”
身後的姑娘等得沒了耐性，拍拍樓嘯川的胳膊，“淩家是泰仁堂的東家，黃掌櫃沒誆你，家什擺設，用料都是頂好的，你要一時拿不出銀子，給他寫個字據罷。”
樓嘯川恍然，規矩立下字據不提。
卻說淩佳蕊這頭也不順利。
姜氏為女兒退婚，義憤填膺把裴家數落個遍，淩佳蕊從旁添油加醋，煽風點火說裴延青厭棄自己，結親全然是為了淩奉淮的勢力。
想不到淩奉淮寬袖一揮，說大丈夫合該如此，娶妻就是為尋個助力，兩家能互相得益便是圓滿。
退婚不成，氣得姜氏摔門而出，說他是個黑心爛肺的父親，拿女兒後半生幸福做他早登青雲的墊腳石。
淩佳蕊沒想到這事鬧得父母失和，想來還要再尋別的法子。
這一頭不成事，好在還有另一樁成事了。
還多虧了萬卉，是個豁得出的爽快性子，更因她前世侍奉了淩佳蕊兩年。
要說前世，裴延青曾在永昌街偶遇過萬卉，便把那俏竹身段、楊柳腰肢默默記在了心裏。
婚後，裴家背靠淩府之勢，官運亨通，裴延青連升兩品，送禮道賀的大小官員踏破了裴家門檻，金銀財寶自是收了個滿。
怪道男子有財便壞了心眼，裴延青得知吏部侍郎萬潤杵愛財，大把金銀撒下去，便納了萬卉當妾。
誰知洞房夜出了事，萬卉百般不願便罷了，末了還叫裴延青發覺，她早已破了身子，遂狠狠羞辱一夜，隔天又要將人退回！
萬家丟了大臉，卻又舍不得退銀子，竟將萬卉當粉頭般賣給裴延青，說是拿她當丫鬟，叫她伺候上峰都行，從此生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總之萬府是不收了。
要一般姑娘遇到這事，抹脖子跳井都是該的。
好在萬卉是個要強惜命的，甘願留在大房屋裏當丫鬟。不知不覺兩年過去，終有一日，她踩著滿地碎月，帶上細軟，偷偷溜出了裴府，便再沒尋回來。
那時候，淩佳蕊喜她爽快性子，常與她待在一處。
記得萬卉曾提過，心悅之人是個將門出身，因拿不出銀子，二人才遲遲沒有成婚，本想著待他考取功名後再做打算，沒想到叫裴延青搶了先。
回憶起前世遺憾，淩佳蕊思索，如今萬卉尚未成親，而她心悅之人，不就是樓嘯川的弟弟，樓嘯石嘛！
此二人或許已經好上了，只是樓嘯石沒錢，遂才定不下婚事。
想通了此般道理，淩佳蕊腦中驚現一石二鳥之計，既能催促樓嘯石早點想法子籌錢，又好叫樓嘯川嘗嘗急需銀錢的苦頭，再乖乖順了她的意。
於是乎，萬卉便在永昌街與她“偶遇”了。
果不其然，同前世一樣，萬卉有個異於常人的性子。
她雖生在高門大院，卻沒多少貴女的矜持與教條，成日裏想著跳出深宅，去過尋常日子。對男人三妻四妾，女子三從四德，更是嗤之以鼻。
加上兩人性格本就相投，淩佳蕊再順著她的喜好和心思攀談，一來二去很快交了心。見萬卉也苦惱與樓嘯石的婚事難成，便把這假孕的伎倆說了出去。
由得倩兒一鬧，計是成了。只是淩佳蕊不知姜氏為此害了腦風，更叫樓嘯川捉襟見肘。
此時，暖陽照頂，細風添涼。淩佳蕊晃蕩著腿，坐在榻上，雙手趴案枕著下巴，正等玄雀的回音。
實則昨日玄雀已上武館問過了，她沒說是淩佳蕊要學武，只講是淩家。柯勇惋惜上峰不準，不好為了銀子壞掉規矩，真要想學，上武館更為妥帖。
淩佳蕊聽後一笑，說明日再去問問，或許會有不同。
礙於太太寵她，玄雀也不得不聽，只好再去，實則心下嗔怪，人上峰都說不允了，還日日去問做什麽，平白叫她多跑一趟。
但讓她大為吃驚的是，柯勇今日真改了說辭，講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淩府有人真心向武，為了將身上這點本事傳下去，上門去教也未嘗不可。
實則玄雀不知，今日她若是晚些去問，便能在淩府遇上他。
今晨柯勇受樓嘯川囑咐，定要將這樁差事拿下，最好是隔日便能上門去教。
想來那整日冷著臉的樓將軍，此刻為了弟弟的婚事，該是是焦頭爛額，若熱鍋螞蟻般了罷。
淩佳蕊忽而輕笑出聲，只等著好消息送回來。
說曹操，曹操便到。抄手回廊上，玄雀慌不擇路，險些撞上梁柱，六神無主朝暖閣裏跑。
還未見到淩佳蕊，便扯著嗓子喊道：“三姑娘，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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