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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居閣裏人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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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居閣裏人真多

三人對三百,混戰一觸即發,蕭瑟將方多病推到身後,“小夯貨,一會兒離你師父近點兒,他身體還沒恢覆,堅持不了太久。”

“放心!”方多病第一次面對如此陣仗也不露怯,只是沈聲問蕭瑟,“你呢?”

蕭瑟從腰側抽出無極棍,“我去對付那個。”棍上血色寶石所指之處正是那臺鹹日攆!

三人躲過鹹日攆的一輪炮轟,蕭瑟趁勢越至空中,無極棍以攜風裹雨之勢朝著鹹日攆砸下,角麗譙見棍風剛烈,不敢硬接,連忙從攆上越下,躲到一旁。

只聽“哢嚓”一聲,鹹日攆竟被蕭瑟一棍擊成兩半,從中間緩緩解開,塌了下去。

“還挺結實……”蕭瑟甩甩手腕,無極棍上揚,將一個攻過來的金鴛盟高手挑飛。

李蓮花刎頸揮舞,靈動如蛇,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一路砍瓜切菜向角麗譙殺來,意在速戰速決。

“李相夷!十年了,你的劍還是這麽快……”角麗譙恨聲道,“今天我用人堆也要拖垮你!”

李蓮花轉瞬已經打到角麗譙近前,刎頸一挑一卷,將雪公的武器繳落,“那你就試試!”

角麗譙自知不敵李相夷,再次故技重施甩出一把雷火彈,李蓮花運起婆娑步,飛速後退躲開爆炸範圍。

眾人酣戰間,方多病腰間荷包被奪,“糟了,天冰!”

雪公拿到荷包驗看一番,“聖女!”他對角麗譙喊道,“得手了!”

角麗譙笑得更加猖狂,“好!”

金鴛盟雷火彈配合高手夾擊,方多病險象環生,李蓮花也即將後繼無力,蕭瑟越至二人身邊,三人合力對敵。

終於何曉惠率領天機山莊弟子趕到,又有石水和雲彼丘帶領百川院眾人前來助陣,角麗譙見對方人多勢眾,自己天冰已得,便大笑著撤走,“李相夷!咱們來日方長!”

“李相夷?”石水驚道,她見手持刎頸的李蓮花,“你當真是門主?”

李蓮花剛剛打了一場群架,這會兒實在有些累,此時靠在蕭瑟身上,刎頸拄地,沒好氣道,“我不是!”

“李相夷?”何曉惠驚訝道,“你真是李相夷?”

雲彼丘呆呆地望著李蓮花,此時他才註意到李蓮花右耳垂上的三個紅點,“碧茶之毒……”他猛地跪下,“門主!比丘有罪!”

“有罪你去李相夷墳前懺悔,跪我幹什麽……”李蓮花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充分表現出了只要我不承認,哪怕全世界都說我是李相夷那也沒用,的自信。

蕭瑟傳音入密道,“跑不跑?”

“跑不動了……”李蓮花回道,“你帶我?”

蕭瑟點頭,“好。”又問方多病,“這個小夯貨呢?”

方多病立刻眼巴巴望了過來,“你們又想丟下我?”

“並沒想要丟下你,”李蓮花溫聲解釋道,“總得有人留下來跟何堂主解釋,我們要去雲隱山,你到時候追上便是……”他頓了頓,“小寶,我想開棺驗屍!”

由於李蓮花的身份曝光,場面逐漸混亂,蕭瑟攬住李蓮花的腰,“準備……撤!”他猛地一蹬地面,踏雲乘風的輕功瞬間將二人送到樹梢,“先走一步,後會有期!”眾人反應過來想追,哪還有二人的影子!

雲彼丘站起身來,攔住欲追的石水,“既然門主不想認我們,我們就先按兵不動,私下裏配合門主行動。”

石水懊惱地跺跺腳,“我們昨天還綁了他,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我們氣……”

何曉惠拉住方多病,詢問,“李蓮花就是李相夷?”方多病點點頭,低聲道,“娘,這個事情還望你保密啊……”他將幾人在調查羅摩天冰一事告知何曉惠,又請何曉惠幫忙保管好從玉樓春處得來的冰片,便打算離開去尋李蓮花。

雲彼丘臺步行至方多病身前,擋住他的去路,“站住,我有話問你。”

“巧了,”方多病冷笑一聲,“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一塊刻著“方多病”三字的百川院邢牌被扔到了雲彼丘的身上,“識人不明,還給我師父下毒……”方多病的表情從未有過的嚴肅正經,“這百川院,不入也罷!”

雲彼丘望著那撞到自己胸口又掉到地上的邢牌呆住了,一時不知所言,而石水本就看他不順眼,當然也不會幫他,只眼看著方多病和天機堂一種人馬離去,然後招呼百川院眾人打掃戰場,心裏盤算著回去以後趕緊把李蓮花的通緝令取消。

蓮花樓行至雲隱山下已是黃昏,天色漸暗不易驗屍,李蓮花便將眾人帶到了自己年少學藝的住所,“雲居閣……”玄明念道,“真好聽!”

“我師父取的名字,”李蓮花推門而入,“比不上雪落山莊淒涼婉約。”

“淒涼婉約?”蕭瑟楞住,“這話從何說起?”

“雪落寂無聲,少年亦蕭瑟……”李蓮花也楞了下,“玄兒說這是你當年武功被廢以後隱居在一間破客棧取的名字……”他的聲音瞥到玄兒明顯心虛的表情後漸漸弱了下來,最後幹脆閉上了嘴巴,怕自己再多說幾句,一會兒玄明要挨揍。

蕭瑟的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了起來,“雪落山莊是我十三歲突破自在地境時候父皇送我的禮物……”他咬著牙解釋道,“因為名字好聽,所以我居住的地方,除了永安王府,都叫雪落山莊!”

玄明早已鉆到李蓮花身後不敢冒頭,蕭瑟狠狠瞪了玄明一眼,“信口開河,這是小花師門故地,這頓打且省下了,罰你抄一遍資治通鑒,抄不完不許吃甜食!”

玄明乖乖應是,對著方多病露出一個心有餘悸的表情,方多病忍笑做口型,“我幫你!”玄明的笑容頓時明朗起來。

輕松的氛圍在李蓮花推開堂屋正門時沈寂下來,只見堂屋正廳的案臺上立著一個木質牌位,書“先夫漆木山之靈位”。

李蓮花楞楞地走上前去,在拜墊上跪下,“師父……”

李蓮花點了三炷香,拜了三拜,玄明自覺跪在李蓮花身後,跟著對靈位行跪拜大禮,“徒孫拜見師祖”方多病抱劍對著排位也拜了三拜,蕭瑟站在李蓮花身旁也斂袖施了一禮。

李蓮花跪在那裏,擡手拿起案上一個酒壺,將案臺上兩個酒卮斟滿,端起其中一個酒卮,與桌案上另一個輕輕一碰。

方多病不忍李蓮花傷懷,便故作輕松地問道:“你愛喝酒是跟你師父學的?”

李蓮花雙手平端酒卮舉至胸前,對靈位敬酒,“師傅在時,我從來不知,喝酒有什麽好,”他眼眶微紅,雙目含淚,“我那時只知道習武,而今才知道,人生一世,爛漫之處何其多。”

李蓮花語音微顫,“他說我一直只知道求勝,無聊至極……”苦笑一聲,“直到我死過一次,我才明白,師父,您說的話,都是對的……”李相夷將酒一口飲下,“我真的很後悔,當年為什麽不陪您多喝點酒……”

蕭瑟嘆了口氣,上前彎腰也給自己去了一個酒卮倒滿,“漆前輩,我叫蕭瑟,是你二徒弟的愛人,您在天有靈請放心吧,我會一輩子愛護他、照顧他的……”

蕭瑟將酒喝盡,又給自己倒滿,“您的徒弟如今也收了弟子,雲隱山後繼有人,傳承有繼……”

再次將酒喝盡,第三次倒滿,也將李蓮花手中酒卮斟滿,“這最後一盞,是徒弟和徒弟伴侶一同敬您的,願您在天有靈,保佑小花餘生平安順遂……”

李蓮花臉上劃過一行清淚,“師父,您放心,我現在很好,以後會更好……”

蕭瑟將李蓮花和自己的空酒卮放回案臺上,將李蓮花扶起來,“客隨主便,小花不帶我們轉轉?”

三人走進正廳左側的廂房,裏面擺放著兩張床榻,中間用一架屏風隔開,那是李相夷和單孤刀年幼時的居所。

方多病指著一張床自信道,“這張一定是我爹的!”

“哦?”李蓮花笑問,“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方多病指著那張床對側的屏風,素白的屏風上畫滿了劍招,自信道,“李相夷是武學奇才,武學奇才是不需要硬背招式的……”他看著屏風上密密麻麻的筆記,“我爹當年跟你一同習武,壓力很大吧!”李蓮花陷入昔日回憶中,笑而不語,八歲以後和師兄的切磋,師兄就沒有再贏過。

方多病從單孤刀的置物架上取下一個看著就很精致的箱籠,感覺單孤刀一定很是寶貝裏面的東西,便將其打開,裏面卻全是破破爛爛的玩具機關。

“喲!”方多病像是發現了長輩小秘密的孩子,“我爹這是收藏了一堆破爛嗎?”

李蓮花卻對每一件破損之物如數家珍,原來那裏面的東西都是年幼的李相夷送給單孤刀的禮物。

方多病將東西一一取出翻看,知道直到看到箱子底部那些刮滿刀痕的“李相夷”三個字時,方才楞住,“這……”

李蓮花上前一步,看到自己的名字上那滿懷惡意的刀痕,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原來師兄這麽恨我……”

李蓮花失魂落魄地出得房間,渾渾噩噩地坐在院中涼亭,玄明默默陪在一側,“李叔叔,您別傷心了,人生一世,誰沒遇到過幾個糟心朋友啊……”

方多病不知從哪翻到了三壺酒,幾人圍坐在涼亭石桌周圍,“酒喝多了傷身,話憋在心裏頭更傷身,來吧!”方多病舉起酒杯,“陪你喝一杯!”

李蓮花對著酒壺一氣喝了大半,慢慢回憶起昔日兄弟之情……

“這並非你的錯”,方多病輕聲道,“人生在世,皆在自渡,無非是有的人看得透,有些人看不透罷了!”

“無了和尚曾經跟我說,有些人入了江湖是為了立心,有些人是為了立命,”李蓮花嘆道:“我卻不知,自己是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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