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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蓮莊裏屍骨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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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蓮莊裏屍骨多

“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薛玉鎮的采蓮莊以“流光玉婉”聞名天下,蕭瑟被半盲眼的跛腳管家婆婆帶著參觀蓮池,發現雖然時節已至仲秋,可這“流光玉婉”依舊嫣紅似血,花心金黃,毫無尋常蓮花的高潔之氣,反而妖媚非常,不僅挑了挑眉,“郭莊主這蓮花養的倒是奇特……”

對外慈和的采蓮莊莊主卻對自家婢女非打即罵,瘋了的二莊主郭坤喜歡背著個骷髏架子模仿別人說話,懦弱的少莊主郭禍死了未婚妻卻還有心思在酒樓吃酒,再加上三位穿著同一件嫁衣死在蓮花池中的新娘……撲朔迷離的案情給表面上平靜安穩的采蓮莊蒙上了一層陰翳。

笛飛聲在已故莊主夫人許娘子的房中發現了獅魂的筆跡,蕭瑟看著那情意綿綿的詩句,“逃難也不忘談情說愛……”就這麽一副深陷其中的模樣,郭乾卻說獅魂只停留了兩日便離去了,騙鬼呢?

“既然三位新娘死時都穿著那件嫁衣……”李蓮花提議,“不如我們留下來,晚上過去看一看?”

“說的容易!”方多病哀嘆道:“都怪阿飛,剛才把郭莊主得罪的狠了,如今郭莊主趕客,我們怎麽住得下來啊?”

“郭莊主喜好迎接文人墨客,”李蓮花搓搓手指,狐貍眼一轉,尾巴搖了幾下:“阿瑟文采斐然,不如賦詩一首?”

“我的文墨千金難得……”蕭瑟淡淡道:“你要如何酬我?”李蓮花摸摸鼻梁,“我只有五十兩……”

“那便待你身體痊愈,舞劍向酬吧!”蕭瑟提筆作畫,聽方多病嘮叨的多了,他也想看看這個世界的劍神風采……李蓮花狐貍尾巴僵了一下,“哦哦”兩聲,含糊應下。

“喲!李蓮花!”方多病叫道:“看不出來你還會劍法呢!”李蓮花沒好氣道:“我還熟記各路門派名家絕學呢!”他推開方多病快要懟到他身上的大臉,“你想聽麽?找個好日子,我一字不落背給你!”

蕭瑟不再搭理二人的吵吵鬧鬧,他在房中提筆作畫:一片遠山,一方鏡湖,一個小小的山莊,“欲夢清虛萏香飄,一杯濁酒向天邀。何人恁愛今宵月,也上樓頭弄玉簫。”

李蓮花見他不過須臾便完成了一副畫作,擡步走來,只見滿副輕靈灑脫之氣,鐵畫銀鉤,蘊含著天道劍意,境界高遠,經歷了暮血而行,跨越了砥礪刀鋒,如今向天祝酒,依舊心懷赤誠,如輝月般皎潔。

住在郭莊主精心安排的客房中,蕭瑟看看屋中陳設,直嘆“虧了虧了”,李蓮花溫溫柔柔地哄好了傲嬌的貴公子,眾人晚飯罷,早早熄燈,出門夜探鬼嫁衣。

路上,李蓮花分析郭乾的內力和郭坤的步態,推斷出二人的武功來源和師承,方多病見“阿飛”一副早就知曉的模樣,委屈道:“你們都知道了都不告訴我!”害得我大晚上白白跟人打了一架!

笛飛聲道:“我們也沒想到你會看不出來啊!”

“我看出來了啊!”方多病嘴硬:“我……我沒說而已!”他求助地看向唯一沒出聲的蕭瑟,蕭瑟冷漠道:“哦。”

“……不過,”方多病強行挽回:“你倆這武功不怎麽樣,看人倒是挺厲害……”

天下第二笛飛聲:“哼”,天下第一李相夷:“嘿”,為了給師兄的外甥留點兒面子,李蓮花又敷衍了一句:“武功不高才更要觀察仔細點兒……”

白天哄著傲嬌貴公子,晚上還要應付單蠢小少爺,李蓮花嘆了口氣:我可真難!

“不過是件嫁衣,卻用了如此覆雜的八路磐紋鎖,”方多病三下兩下破解了門鎖,“可惜難不倒本少爺……”

滿是紅綢裝飾的待嫁新房,新娘穿戴的衣著首飾卻素氣的不像話,“新娘子不是都該花枝招展,花花綠綠的嘛……”方多病嘀咕道:“可這位威遠鏢局大小姐穿的卻比蕭瑟還素凈,實在奇怪……”

穿金戴玉,一身藍色錦衣綢帶的蕭老板聽到方多病拿自己比新娘子,氣得手癢,就要去給這說錯話的傻小子一個“大逼鬥”,被李蓮花按住,“阿瑟,阿瑟,別氣,別氣……”蕭瑟垂眸看著李蓮花握住自己的手,沒有掙脫,反而將那蒼白瘦削的手指包在手中,李蓮花摸摸鼻子,順從地回握,二人攜手進到屏風之後,看到了那件傳說中的嫁衣。

“這哪是嫁衣啊……”李蓮花嘆道:“這分明就是座銀山!”他對著嫁衣雙手合十“百無禁忌,百無禁忌……”

蕭瑟看著這精致的石榴裙,“頭冠是銀子做的,加上裙子……”他默默算了一下:“怕是得有幾十斤重……”

“我覺得吧……這個兇手非常地奇怪,”李蓮花左看看右看看,“他每次殺人都要專門找這個穿嫁衣的女人……”蕭瑟驀地升起一陣不好的預感,果然聽到李蓮花接著道:“如果……有人充當誘餌的話,說不定這個兇手可能會出現……”

四個大男人來回推諉,誰也不願意穿這石榴裙,最終決定擦拳決勝負,李蓮花作繭自縛,看著自己的剪刀和另外三人的石頭,默默無語,蕭瑟看著他身嬌體軟地抱起幾十斤重的石榴裙,終是不忍,拿過那一堆繁覆的嫁衣,“我來!”

面對李蓮花那驟然亮起的眉眼,蕭瑟無所謂道:“反正又不是沒穿過……”閃身轉至屏風後。

笛飛聲戳戳李蓮花,“你這新找的姘頭,倒是護著你。”李蓮花沒好氣瞪了他一眼,“什麽姘頭,別胡說!”

“不是啊?”笛飛聲欠揍的聲音再次傳來,“剛才抓著人家手不放的不是你啊?”他閑閑道:“你現在武功不行了,膽子也沒了?”承認都不敢了?

氣得李蓮花擼起袖子想揍他,此時屏風後傳來一陣環佩叮咚,一個高挑的嫁衣美人緩步走出,素眉淺畫,口含朱丹,本就比女人秀美的面孔略作修飾,配上繁覆華麗的異域嫁衣,當真傾國傾城!

方多病看著那瑰姿艷逸的身影,喃喃道:“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蕭大哥這也太美了吧!”

“是個美人。”笛飛聲停下和李蓮花的拌嘴,難得肯定了方多病一次,又轉而奚落李蓮花,“眼光不錯,難怪你不願回去……”

李蓮花已經被眼前這體嫻怡靜的人影迷得七葷八素,早就忘了和笛飛聲拌嘴,他癡癡地看著蕭瑟提著長裙走道身前,然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幾下,“回神了?”蕭瑟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好看麽?”

三人齊齊點頭,“好看的!”蕭瑟環顧四周,尋找鏡子,“若我是新娘,穿好嫁衣,然後便要對鏡試妝……”他輕“咦”一聲,“屋裏沒有鏡子啊?”

新娘的待嫁新房,沒有鏡子,如何梳妝試衣?

石榴裙口太小,十分難以行路,另三人在房中尋找鏡子,均無所獲,“難道有人將房內的鏡子搬走了?”

笛飛聲推開窗戶,看到屋外院中的大青石光可鑒人“外面有!”

李蓮花扶著蕭瑟走到屋外大青石前,“這是塊鏡石麽?”

笛飛聲道:“難道新娘每次都要穿著嫁衣走到這兒來照鏡子?”

湖邊濕滑,坡度也很大,還有很多圓滑的鵝卵石,蕭瑟穿著裙口窄小的嫁衣十分不便,在李蓮花的攙扶下才沒有摔倒:“這也太危險了,很容易就摔倒湖裏去啊……”他似乎明了了什麽,和李蓮花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原來如此!”

忽地一聲怪叫“去死吧!”一個人影飛身過來拍出一掌,蕭瑟將李蓮花擋在身後右掌揮出,內力吞吐,將那人影擊飛出去,人影空中翻身落地,竟是郭坤!

方多病欺身而上而郭坤纏鬥起來,蕭瑟護著李蓮花退後幾步,不想踩中了一塊光滑活動的鵝卵石,腳下一滑,他一手扶住李蓮花推向笛飛聲,腳下運起踏雲,將自己托起來,以防摔倒,落地時又踩到了湖邊濕滑的青苔,再次滑了一下,無奈只得借力扶搖而上,越到湖面,想要以腳點水躍回岸邊,結果腿被裙子拌住根本邁不開步子,只能直直落於湖中。

李蓮花被笛飛聲扶住,目瞪口呆地看著蕭瑟在空中各種靈活變換身形,最終還是避免不了掉落水中的命運,哭笑不得,走到湖邊等人游泳回來,“阿瑟,你還好吧?”

蕭瑟在水中撕開了裙擺,方才游上岸來,“不太好……”他內力蒸騰將衣服烘幹:“這裙擺太窄,衣服太沈,掉下去了就直接沈底,很難爬上來……”

新娘們當然不會有蕭神仙的武功和游術,掉到湖中直接沈底溺死,死後屍體隨著水波飄到蓮池中……這便是新娘們死於湖中的真相!

郭莊主扣押郭坤,“原來是你害死了三位新娘!”見夜已深,便請諸位安歇,明日將罪魁禍首移交官府處理。

蕭瑟換好衣服,將一截纏著蓮藕的指骨遞給李蓮花,“這是我在湖裏找到的,能證實你們的猜測麽?”

李蓮花接過,和笛飛聲對視“屍香花冢!”

方多病疑惑道:“什麽‘屍香花冢’?你們在說什麽?”李蓮花拉起方多病,“你今晚出力最多,實在辛苦了……”他搖一搖手中的蓮蓬,“來,給你做點兒好吃的犒勞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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