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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隱山上墓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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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隱山上墓碑多

客房中,方多病對著一碗麻辣枸杞蓮子羹發呆,“蓮子羹裏加辣椒……”他欲哭無淚地哀嚎道:“李蓮花……這東西真的能吃嗎?”

李蓮花滿臉笑容推銷自己的“大作”,“你看這湖裏的蓮子又大又圓,又是蕭瑟掉到湖裏時候特意摘的,新鮮得很……”蕭瑟和笛飛聲抱臂看戲,對方多病求救的眼神絲毫不予回應。

方多病視死如歸地拿起勺子,抱起碗又忍不住哭喪了臉,強忍著喝了一口,“咦”他驚訝道“奇怪,這味道居然還不錯……”又舀起一勺細品,“蓮心猩紅,帶著異香……好吃!”

“小花不過是隨意說了自己的猜測,郭乾便認定是郭坤幹的,其中必有問題……”蕭瑟看著埋頭幹飯的傻小子,沈吟:“新娘死了,獅魂未曾出莊,又去了哪裏?”

“再加上這獅魂獨有的養蓮秘法‘屍香花冢’……”李蓮花將那截指骨展示給笛飛聲,“你說,獅魂是不是已經……”笛飛聲沈聲道:“卻有可能!”

方多病迷茫地擡起頭來,“你們在說什麽……”

李蓮花道:“如今蓮池周圍人都已經是散了,我們再去確認一下吧?”三人協商一致,提步便走。

“哦……”方多病滿臉問號,跟上三人……

四人避開采蓮莊的護衛,來到蓮池,“這蓮池郭乾倒是寶貝得很……”李蓮花觀察蓮池,夜色昏暗並不清晰,“這……下水瞧瞧?”

“你這小身板一向弱,下去還了得?”方多病道,“蕭老板今天也剛剛掉到水裏,恐著涼風寒……”他看著蕭瑟自從上岸以後臉色也不是很好,“阿飛!你下去看看!”

因為跟著屍骨一起泡過水,心裏犯惡心的蕭瑟樂得自在,看著方多病欺負笛飛聲內力被封,一掌將人打入水中。

“方多病!”笛飛聲在空中怒吼道:“我記你一次!”然後“噗通”一聲入水!

李蓮花看著惹了禍還不自知一副得意洋洋模樣的傻小子,氣道:“你惹他幹什麽啊?”他無奈嘆氣,“等采蓮莊事了,你還是離阿飛遠一點兒吧……”他著重強調道:“越遠越好!”

“你什麽意思啊?”方多病委屈道:“我可是在幫你哎!我可是為了你和蕭瑟好哎!”傻小子好心沒得到好報,抱著爾雅劍生起了悶氣。

蕭瑟看著這單純的少年,不忍辜負了方多病一腔赤子之心,“既是少年,便該隨心隨性,不知所畏,”他輕聲勸慰道:“小花,方公子無錯的……”

迎來一雙感動的狗狗眼,蕭瑟強忍笑意,又道:“所以,既是少年,吃虧受教訓也是常態。”

李蓮花無奈道:“我是怕他什麽時候把自己玩死了!”

蕭瑟反駁道:“不會的,方公子闖禍的本事可比玄兒差多了……”他忽地停頓了一下,哂笑道“真是不能提,說誰誰到……”

只見一個淺藍色的人影踏風而來,靈巧落地,悄無聲息,正是剛剛提到的蕭玄明!

“父親!”“李叔叔!”“方大哥!”小少年乖巧地一一招呼道,“我把華錦姐姐安頓在蓮花樓裏,然後就來找你們啦~”

蕭玄明查看了李蓮花的臉色,笑道“李叔叔身體看著比半個月前要好上了些……”李蓮花微笑起來:“華神醫的藥很好,玄兒你……”他本是想問玄兒是怎麽在四顧門和百川院搞出一場大戲,可話到嘴邊變成了“你沒事吧?”你沒被發現吧?

玄明楞了一下,笑得更甜:“李叔叔放心,我沒事兒~”他低低地以一種小孩子惡作劇成功以後的興奮語氣說道:“您不知道,我就藏在屋頂,將藥粉往肖紫衿身上一撒……”

方多病聽後驚訝道:“原來四顧門覆興大會上那出鬧劇是你幹的啊!”他也激動興奮起來:“好小子!”幹得漂亮!

蕭瑟語氣慵懶卻帶著嚴厲:“要是被發現了捉住挨揍……”玄明秒變乖巧臉:“那也是我活該!”他眨眨眼睛,“但是父親和李叔叔總不會不管我的吧?”

蕭瑟“呵”了一聲,不語,態度明顯不打算怪罪。李蓮花搖頭笑笑,也並未否認,自己的徒弟當然要自己護著。

小少年安下心來,又看看四周,“父親,李叔叔,你們在幹什麽?”

李蓮花簡要講述了經過,玄明對著方多病豎起大拇指,“方大哥,你可是比我厲害多了……”我可不敢去隨便招惹武功至少比我高出三個大境界的高手!

方多病剛想回話,聽到一陣水聲,然後一具長著六指的屍骨被拋上岸來,笛飛聲理理衣服“找到了……”

正如蕭瑟所說,蓮池中全是這樣的屍骨,說明獅魂果然在此養蓮,然後被殺,屍體也當作肥料滋養了這一池蓮花,這被根莖纏繞手生六指的屍骨便是獅魂本人了。方多病聯想到了剛才自己喝下的那碗蓮子羹,臉色大變!

翌日清晨,李蓮花吊著胳膊在采蓮莊中閑逛,方多病吐了半宿,如今看到罪魁禍首忍不住冷嘲熱諷:“喲!某些人犯得著把自己包裹的這麽誇張嗎?”

李蓮花倒是坦坦蕩蕩承認了自己假受傷,“這總得找個理由繼續留下來啊……”他柔柔弱弱地笑笑,“為了拉住阿瑟,結果不小心把手扭傷了,這理由多正常!”

方多病道:“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蕭瑟呢?”那家夥不是一直跟在你身邊嗎?

李蓮花笑而不語,看到遠處蕭玄明端著早膳走來,“玄兒早啊!”

玄明將餐盤放在涼亭中的石桌上:“李叔叔,來吃飯吧?”他將筷子遞給李蓮花,“父親一早上看到采蓮莊仆人給郭坤熬的藥,將藥渣帶去給華姐姐驗看了,一會兒就回來,留了話,讓您先吃飯,不必等他……”

方多病見玄明對李蓮花親切熱絡但卻是執弟子禮侍奉,怪叫道:“李蓮花!你竟收了徒弟啊!”

李蓮花喝粥的手一抖,“小點兒聲!沒大沒小,嚇我一跳……”

玄明看著自己這個不尊師重道的“傻師弟”,腹誹道:無知是福啊……

李蓮花吃完早飯本欲去蓮花樓中尋找蕭瑟,笛飛聲出現打斷他的計劃,“我今早假扮獅魂,探了郭坤……”

“看來郭坤果然是替罪羊……”李蓮花思索道,“可是郭莊主為什麽要殺自己未過門的兒媳婦呢……”

“因為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兒子殺人以後嫁禍給了他!”一個懶洋洋地聲音響起,蕭瑟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房中,將自己上午所查到情報告知眾人:“你還記得我們前天吃飯的客棧麽?”他嘲諷道:“客棧老板綠柔和少莊主郭禍是一對兒,郭禍不願娶父親欽定的媳婦兒,又不敢反抗他父親,便效仿郭莊主演了一出嫁衣殺人的好戲!”

流光玉婉,絢麗的蓮池中隱匿了多少罪孽。

方多病將郭家眾人捉拿歸案,郭禍在打鬥中失手擊碎了一塊太湖石,裏面掉出了一卷手劄,笛飛聲打開一看,竟是獅魂的筆記!

采蓮莊南門柳樹下,隨著李蓮花一鍬一鍬地挖掘,一具藥棺漸漸顯露,李蓮花扔下鍬,用手小心地扒出棺槨,打開棺蓋,裏面果然盛放著單孤刀的屍身,昔日師兄面容清晰可見,李蓮花緩緩跪下,滿是泥土的手緊緊握住棺沿,眼眶發紅,哭中帶笑,“師兄,我總算找到你了……”

“李蓮花,你這幹什麽呢?”方多病將郭家人送至百川院的據點,折返回來,就見到李蓮花跪在一具棺槨前,忍不住問道:“這是誰的墓啊?”

“方多病……”李蓮花聲音低啞,“這個,就是你的舅舅單孤刀的遺骨……其實我們一直在找的就是他,”他輕聲喚道:“來,過來,拜拜你舅舅……”

蓮花樓緩緩駛向雲隱山,“你……認識我舅舅?”方多病輕聲問李蓮花。

“……是有一段故交,”李蓮花輕聲道,“我找了他十年……他曾言若身死,當長眠在學藝的雲隱山,我只想遂了他的遺願,你跟我去雲隱山藏了他吧……”他嘆了口氣欣慰道:“有親人相送,總是好事……”

漆木山的孤墳旁邊又立起一座新墳,李蓮花往墳前倒了些酒,看著方多病跪拜單孤刀,“師兄,你陪著師傅在此安心睡吧……”

“李蓮花,”方多病站起身,“你能跟我講一講我師父和舅舅的往事嗎?”只能從江湖傳聞中獲取親人和師門的往事,讓方多病十分難過,渴望從親身經歷的人口中得知更多。

玄明給分別給漆木山和單孤刀上了香,也湊到李蓮花身邊,聽著師兄弟倆相依為命的故事,聽到二者志向不合,分道揚鑣之時眨眨眼睛。

方多病聽到李蓮花對李相夷心性涼薄的評價十分不滿意,堅定立場站在自己師父這邊,“當年要不是他鼓勵我習武,我現在還在輪椅上站都站不起來,怎麽能說他涼薄呢!”

氣急了的傻小子被一支安神香放倒在雲隱山下,李蓮花揉揉方多病的頭,“你師父從來沒想過你要為他做些什麽,傻小子,做事別太認真了……”

蓮花樓緩緩駛離雲隱山,目標雪落山莊,笛飛聲得了洗經伐髓訣便忙著運功逼出修羅草,蕭瑟屈尊降貴靠坐樓前趕車,徒留玄明趴在桌邊盯著李蓮花發呆。

李蓮花被他盯的有些發毛,忍不住笑問道:“玄兒,你幹什麽呢?”

“李叔叔,”蕭玄明語氣帶這些沈重,“我發現你有些自毀的傾向……這可有點兒不太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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