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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瑪莎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火柴馬龍，臉上表情依舊沒有分毫變化，“老家夥，你腦子越發不清楚了。”
看著那雙綠眼睛，明明她沒有額外的聲音笑聲，火柴馬龍耳邊卻隱約響起愉悅的笑聲。
托馬斯看清聲音來源，收回目光，揉揉臉表情由笑轉為嚴肅，大聲反駁瑪莎的指控：“我沒問題，我很清醒，我知道他在那。他是火柴馬龍，我新招的財務，是個專業風趣很有前途的小夥子。”
接著他用理所當然的的語氣說道：“別動他，我們需要財務，沒有一個專業財務，誰能確定自己到底漏了多少稅，隨便說一個數字那些腦子不好的幫派老大可不會信。
做生意，要嚴謹！”
“哦。”瑪莎接受這個解釋，扭頭無視火柴馬龍，繼續與托馬斯交談。
“我放倒了你的手下們，他們還不夠好，還不夠。”瑪莎輕描淡寫說出自己做出的事。
沒人能悄無聲息突破幫派警衛的巡邏，安靜走進來，但是，思路打開一點，我先放倒警衛，再走進來就不會驚動他們了咯。
完美的思路，瑪莎付諸行動，一點點小醜出品化學試劑，給人嬰兒般的睡眠。
“是的，他們還不夠好，短時間內還無法減輕蝙蝠俠的工作量。”托馬斯認同瑪莎的觀點，“新聞裏說哥譚市發生了新的安全事故，作案手法與之前的反派都不同，目前還沒有人宣稱對新襲擊負責。
蝙蝠俠又開始忙碌起來，雖然他以前也很忙碌，從未徹底的休息過。
這座城市真是糟透了，是吧，瑪莎。”
“不僅僅是哥譚。”瑪莎終於不再維持面具似的笑容，面無表情，掏出一根煙，夾在手上。
托馬斯順手給她點燃，完全不在意蝙蝠俠給小醜點煙這件事有多荒謬。
瑪莎抽一口，在煙霧繚繞中繼續自己的話：“糟糕的是整個世界，沒有哪座城市能完全沒有犯罪。”她哼笑一聲，“即使是上帝的神國，也有天使墮天這種事故。人類不是全能的神，不可能讓整座城市的犯罪消弭無形。
蝙蝠俠是個癡心妄想的傻子，如果不是傻子，怎麽會想用一個人的力量去扭轉人類群體天生的邪惡慣性。”
火柴馬龍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聽韋恩夫婦談論蝙蝠俠。父親的誇讚，母親的不認同，似乎，他們的意見完全相反。
不，事情沒有那麽簡單，火柴馬龍不會被直白的言語迷惑，他的偵探思維告訴他事情沒那麽簡單。
繼續聽，繼續看，他們真實的想法會從深海下浮出。
“我最近在網上認識了一些東方人，他們用文字聊天時喜歡帶家鄉的俗語，不對，他們說那是成語，其中有一句我很喜歡。怎麽說來說。”瑪莎吐出煙霧，思考片刻，模仿查到的音節，“螳臂當車，對螳臂當車。”說第二次時，她的發音比第一次標準流暢很多，說完用英語解釋這個東方詞語的意思。
末了說道：“蝙蝠俠是擋在車輪前的螳螂，老家夥，這真是個相當好笑的笑話。”
瑪莎說著笑話，聲音裏沒有絲毫笑意。煙卷在講述中一點點變短，火光即將燒到她的手指，她無知無覺。
“那只螳螂會死。”托馬斯抽走瑪莎手中燃盡的煙頭，隨手撚滅。
“是的，那只螳螂會死。”瑪莎一臉認真地點頭，“聽著，托馬斯，我有個計劃，在螳螂阻擋車子前打斷它的肢體，折磨它的意志，奪走它在意的一切，這樣它就會因為恐懼和痛苦放棄當車的行為，做回快樂自由的螳螂。”
“它失去了一切，可它獲得了自由。”托馬斯聽完瑪莎的計劃，歸納總結。
瑪莎輕笑：“哈哈，是的，他失去一切，可獲得了幸福和自由，再也不會死在車輪下，多美好的結局。”她的眼眶裏蓄滿水光，根本不是言語裏所說的那樣幸福快樂。
“呵。”托馬斯翻一個大大的白眼，從鼻子裏噴出不屑的聲音，“如果擋車的螳螂是蠢貨，那提出這種計劃的人就是蠢貨中的蠢貨。
我很清醒，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那可不一定。”瑪莎露出普通人類表達情緒時該有的正常快樂表情，眉眼彎彎，嘴角自然上弧，“說不定數不清的世界中，就有一個如此愚蠢的你選擇用傷害的方式阻止螳螂。”
“不會。”托馬斯堅決反對，拒絕承認自己會以傷害的形式行‘為你好’，說，“正確的做法應該是搬走那只螳螂行走路上的車輛，螳臂當車，沒了車，他才會自由。”
“很好，現在我們有兩只螳螂了。一個是你，一個是蝙蝠俠。”瑪莎臉上笑意加深，“一只弱小的螳螂的想搬走另一只螳螂身前的車子，我收回前面的話，這才是我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瑪莎，你說的不夠好笑。”托馬斯認真看瑪莎，看她綠色眼睛眼底那個孤獨的母親，說，“真正的笑話不是兩只螳螂，是三只，不是我，是我們。”
“你越來越幽默了托馬斯，你很有天賦，嗯哼。”有什麽天賦，她沒繼續說。
布魯斯·韋恩妄圖已一己之力改變哥譚現狀，是擋車的螳螂。
托馬斯·韋恩知道成為蝙蝠俠的痛苦，了解周而覆始打擊罪犯卻看不到成效的絕望，試圖在自己城市都沒徹底了結的情況下去改善布魯斯的世界，讓布魯斯的蝙蝠俠輕松些，同樣是不自量力的螳螂。
小醜瑪莎·韋恩想讓蝙蝠俠痛苦，她樂於傷害每一個蝙蝠俠，破壞和傷害是小醜的本性，然而身為母親的天性讓她做不到對布魯斯出手，甚至與老蝙蝠一起聯手，試著去改善布魯斯的處境，突破小醜人設的螳螂。
托馬斯說得沒錯，都是螳螂。
從來沒有什麽執拗的蝙蝠、瘋狂的小醜、絕望的父母、悲傷的孩子，有的只是一只又一只對現實舉起弱小臂膀的螳螂。
大哥別笑二哥，別想太多哲理，那不是螳螂應該思考的事情，既然想擋，那就去擋，擋得次數多了，總能撬動堅硬的現實分毫。
“我一直都很幽默，瑪莎，當初我們正是因為這份幽默感而在一起。”托馬斯開始給瑪莎回憶往昔，臉上全是開心的表情，開心不僅僅是說說，說到興起時仰頭哈哈大笑，爽朗的笑聲充斥整個據點。
正躺在地上進行嬰兒般睡眠的幫派成員們聽到這笑聲沒有驚醒，反而無意識抱緊自己，仿佛美夢一瞬間變為噩夢，但噩夢又無法醒來，只能沈在夢境裏不得自由。
瑪莎等托馬斯笑完一波，在他換氣時冷不丁說：“多久沒吃藥了？”
托馬斯正在醞釀的下一波笑意戛然而止，眼神閃爍，左顧右盼，張口瞎編：“按時按量，一頓不落。”
“呵。”瑪莎冷笑，從兜裏掏出一個藥瓶，“你給我之後再沒拿回去。”言外之意，藥都沒帶，說什麽按時按量，編瞎話也要編點可信度高的。
托馬斯不為所動，繼續忽視真相瞎編，眨眼：“我買了新的。”
瑪莎不聽托馬斯鬼扯，問：“現在房間裏有幾個人？”
“四個。”托馬斯毫不猶豫。
我，蝙蝠俠、你還有火柴馬龍。
火柴馬龍繼續收起自己的存在感，不動聲色觀察四周，屋子裏只有三個，沒有第四人。他有點頭痛，目光落在瑪莎拿著的藥瓶上，試圖從藥瓶包裝上收集到信息，然而藥品是全白瓶，外面的包裝似乎被他們撕掉了，也看不見任何其他圖案，無法收集信息。
之前在群裏沒聽見過托馬斯的蝙蝠或者貓頭鷹說他在吃藥，還有這四個人的回答，老爸的問題看上去有點嚴重。
“老家夥，你腦子越發不清楚了。”瑪莎反駁，糾正托馬斯的錯誤答案，“是五個人。”
韋恩、蝙蝠俠、我、小醜還有那個路人財務。
托馬斯轉動眼珠環視屋子一圈，嘴唇小幅度抖動默念數數，恍然大悟：“對，是五個人。”
兩人聊只有自己能聽懂的身份梗，如考試後對答案的學生，達成共識後同時露出開心的表情，這次，他們的表情依然能夠完美重疊在一起。
火柴馬龍aka蝙蝠俠實際身份布魯斯·韋恩，憑空升起一身白毛汗，他以為不對勁的是托馬斯，對與托馬斯有所心理準備。見過爸爸的蝙蝠們都說爸爸有點兇殘，驟然見他異於常人的一面布魯斯接受良好不算震驚。
然而媽媽似乎更不對勁，該死，現場只有三個人，布魯斯數了一遍又一遍，在心裏反駁，不是四個也不是五個，真要數不清，說兩個人都比四個或者五個來得好。
前者是心理上的無視，可以理解，很多傲慢的人都有這毛病，後者是妄想，屬於心理疾病，需要藥物介入治療。
蝙蝠俠，別自欺欺人了，無視別人也是一種心理疾病。而且你有沒有發現，你的父母即無視了火柴馬龍，也認知錯誤，屬於雙重不對勁。
蝙蝠俠想要說點什麽，打斷父母的旁若無人的詭異對話，但最終他什麽也沒說，安靜站在原地，繼續看事態發展。
托馬斯在和瑪莎的對答案行為中認識到自己回答的錯誤，進而認識到自己的認知可能確實出了問題，有問題就要改正，
他接受現實，不編瞎話欺騙自己也騙別人了，拿走瑪莎手中的藥瓶。
訕笑：“現在就吃，現在就吃。”吃點緩和情況，待會帶瑪莎去哥譚蹲蝙蝠俠，他已經大致摸清了蝙蝠俠出沒的地點和頻率，可以在不吸引他註意力的情況暗中觀察。
也許一次不會成功，沒關系，多蹲幾次總能見到。
倒幾顆藥在掌心，盯著看了一會，托馬斯突然擡頭沖毫無存在感的火柴馬龍說話：“馬龍，勞駕給我一杯水。”
幹燥的藥品生吞喉嚨會難受。
完美的介入機會，火柴馬龍當然不會拒絕，立刻出門打水，遞水時故意不小心碰到托馬斯拿藥瓶的手，手抖之下，數顆藥從藥瓶裏蹦出，有的落在托馬斯掌心，有的從他掌心掉倒地上。
不論怎樣，留在掌心上的藥片數量明顯不符合科學服藥的數目，但托馬斯毫不在意，無視數量，直接一口悶。
火柴馬龍瞳孔地震，阿卡姆瘋人院裏的病人吃藥都不帶如此狂野。該死，藥吃多了會肝衰竭。
托馬斯不清楚火柴馬龍的心理活動，水杯裏的水一飲而盡，對他道謝：“謝謝。”
合格小弟在老大有異樣時不應該多話，火柴馬龍給出符合人設的反應，然後借口洗杯子，明面上離開現場，實際上小心觀察。
“瑪莎，我們出去逛逛。”吃了藥的托馬斯變化明顯，十分紳士地邀請瑪莎。
“嗯哼。”瑪莎欣然同意，手搭在托馬斯手背上，兩人仿佛不是身處幫派據點，而是舞會現場。
手牽著手離開，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給其他人一點註意力。
火柴馬龍確定他們離開後，蹲在二人曾經坐過的地方，沈默著將那些掉在地上的藥片一顆顆撿起。總共七顆，白色小圓片，不帶任何印花，單看外形看不出是什麽藥。
小心翼翼裝進隨身攜帶的塑封袋，起身離開據點。
一枚藥片從塑封袋中被鑷子取出，提取少許粉末，送進蝙蝠儀器分析成分。
阿爾弗雷德知道平行世界韋恩夫婦過來的事情，同樣對他們十分關心，在聽過布魯斯的描述後，驚嘆：“上帝啊，老爺，你覺得那些藥品會是什麽。”
“不知道，也許是覆合型藥物。”布魯斯常年和阿卡姆精神病院的住戶們打交道，清楚什麽病應該用什麽藥，腦子裏對於托馬斯袋癥狀一瞬間能冒出好幾個對癥藥物，但每一種他都不想選，“即使是我的儀器，完全弄清楚成分也需要……”剩下的話還沒說完，儀器滴滴作響，宣告分析完成。
“這不可能。”蝙蝠俠眉頭緊皺，快步走到儀器前查看情況，“一定是出問題了，不應該這樣快。”藥物成分錯綜覆雜，就算是同一名稱的藥物，不同廠家生產情況都不同，要完全弄清楚只能磨時間，除非從一開始就是完全單一成分。
但這更加不可能，任何有效藥物都不可能只有一種成分。
繁雜的思緒在看出儀器給出的結果時驟然停止，結果顯示，樣品構成成分只有一種，且純度極高，可以認作該藥片只有一種成分——澱粉。一般來說，澱粉藥片有另一個名字，安慰劑。
蝙蝠俠目光落在塑封袋裏剩餘的藥片上，任何時候都成竹在胸的臉上充滿困惑，緊皺的眉頭不由自主展開，喉結滾了幾滾，他問阿爾弗雷德，也仿佛是問自己：“它們……父親服用的是澱粉壓片？”
回答阿蝙的疑惑，是的，沒有一顆藥，全是澱粉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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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瑪莎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火柴馬龍，臉上表情依舊沒有分毫變化，“老家夥，你腦子越發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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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看清聲音來源，收回目光，揉揉臉表情由笑轉為嚴肅，大聲反駁瑪莎的指控：“我沒問題，我很清醒，我知道他在那。他是火柴馬龍，我新招的財務，是個專業風趣很有前途的小夥子。”
接著他用理所當然的的語氣說道：“別動他，我們需要財務，沒有一個專業財務，誰能確定自己到底漏了多少稅，隨便說一個數字那些腦子不好的幫派老大可不會信。
做生意，要嚴謹！”
“哦。”瑪莎接受這個解釋，扭頭無視火柴馬龍，繼續與托馬斯交談。
“我放倒了你的手下們，他們還不夠好，還不夠。”瑪莎輕描淡寫說出自己做出的事。
沒人能悄無聲息突破幫派警衛的巡邏，安靜走進來，但是，思路打開一點，我先放倒警衛，再走進來就不會驚動他們了咯。
完美的思路，瑪莎付諸行動，一點點小醜出品化學試劑，給人嬰兒般的睡眠。
“是的，他們還不夠好，短時間內還無法減輕蝙蝠俠的工作量。”托馬斯認同瑪莎的觀點，“新聞裏說哥譚市發生了新的安全事故，作案手法與之前的反派都不同，目前還沒有人宣稱對新襲擊負責。
蝙蝠俠又開始忙碌起來，雖然他以前也很忙碌，從未徹底的休息過。
這座城市真是糟透了，是吧，瑪莎。”
“不僅僅是哥譚。”瑪莎終於不再維持面具似的笑容，面無表情，掏出一根煙，夾在手上。
托馬斯順手給她點燃，完全不在意蝙蝠俠給小醜點煙這件事有多荒謬。
瑪莎抽一口，在煙霧繚繞中繼續自己的話：“糟糕的是整個世界，沒有哪座城市能完全沒有犯罪。”她哼笑一聲，“即使是上帝的神國，也有天使墮天這種事故。人類不是全能的神，不可能讓整座城市的犯罪消弭無形。
蝙蝠俠是個癡心妄想的傻子，如果不是傻子，怎麽會想用一個人的力量去扭轉人類群體天生的邪惡慣性。”
火柴馬龍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聽韋恩夫婦談論蝙蝠俠。父親的誇讚，母親的不認同，似乎，他們的意見完全相反。
不，事情沒有那麽簡單，火柴馬龍不會被直白的言語迷惑，他的偵探思維告訴他事情沒那麽簡單。
繼續聽，繼續看，他們真實的想法會從深海下浮出。
“我最近在網上認識了一些東方人，他們用文字聊天時喜歡帶家鄉的俗語，不對，他們說那是成語，其中有一句我很喜歡。怎麽說來說。”瑪莎吐出煙霧，思考片刻，模仿查到的音節，“螳臂當車，對螳臂當車。”說第二次時，她的發音比第一次標準流暢很多，說完用英語解釋這個東方詞語的意思。
末了說道：“蝙蝠俠是擋在車輪前的螳螂，老家夥，這真是個相當好笑的笑話。”
瑪莎說著笑話，聲音裏沒有絲毫笑意。煙卷在講述中一點點變短，火光即將燒到她的手指，她無知無覺。
“那只螳螂會死。”托馬斯抽走瑪莎手中燃盡的煙頭，隨手撚滅。
“是的，那只螳螂會死。”瑪莎一臉認真地點頭，“聽著，托馬斯，我有個計劃，在螳螂阻擋車子前打斷它的肢體，折磨它的意志，奪走它在意的一切，這樣它就會因為恐懼和痛苦放棄當車的行為，做回快樂自由的螳螂。”
“它失去了一切，可它獲得了自由。”托馬斯聽完瑪莎的計劃，歸納總結。
瑪莎輕笑：“哈哈，是的，他失去一切，可獲得了幸福和自由，再也不會死在車輪下，多美好的結局。”她的眼眶裏蓄滿水光，根本不是言語裏所說的那樣幸福快樂。
“呵。”托馬斯翻一個大大的白眼，從鼻子裏噴出不屑的聲音，“如果擋車的螳螂是蠢貨，那提出這種計劃的人就是蠢貨中的蠢貨。
我很清醒，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那可不一定。”瑪莎露出普通人類表達情緒時該有的正常快樂表情，眉眼彎彎，嘴角自然上弧，“說不定數不清的世界中，就有一個如此愚蠢的你選擇用傷害的方式阻止螳螂。”
“不會。”托馬斯堅決反對，拒絕承認自己會以傷害的形式行‘為你好’，說，“正確的做法應該是搬走那只螳螂行走路上的車輛，螳臂當車，沒了車，他才會自由。”
“很好，現在我們有兩只螳螂了。一個是你，一個是蝙蝠俠。”瑪莎臉上笑意加深，“一只弱小的螳螂的想搬走另一只螳螂身前的車子，我收回前面的話，這才是我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瑪莎，你說的不夠好笑。”托馬斯認真看瑪莎，看她綠色眼睛眼底那個孤獨的母親，說，“真正的笑話不是兩只螳螂，是三只，不是我，是我們。”
“你越來越幽默了托馬斯，你很有天賦，嗯哼。”有什麽天賦，她沒繼續說。
布魯斯·韋恩妄圖已一己之力改變哥譚現狀，是擋車的螳螂。
托馬斯·韋恩知道成為蝙蝠俠的痛苦，了解周而覆始打擊罪犯卻看不到成效的絕望，試圖在自己城市都沒徹底了結的情況下去改善布魯斯的世界，讓布魯斯的蝙蝠俠輕松些，同樣是不自量力的螳螂。
小醜瑪莎·韋恩想讓蝙蝠俠痛苦，她樂於傷害每一個蝙蝠俠，破壞和傷害是小醜的本性，然而身為母親的天性讓她做不到對布魯斯出手，甚至與老蝙蝠一起聯手，試著去改善布魯斯的處境，突破小醜人設的螳螂。
托馬斯說得沒錯，都是螳螂。
從來沒有什麽執拗的蝙蝠、瘋狂的小醜、絕望的父母、悲傷的孩子，有的只是一只又一只對現實舉起弱小臂膀的螳螂。
大哥別笑二哥，別想太多哲理，那不是螳螂應該思考的事情，既然想擋，那就去擋，擋得次數多了，總能撬動堅硬的現實分毫。
“我一直都很幽默，瑪莎，當初我們正是因為這份幽默感而在一起。”托馬斯開始給瑪莎回憶往昔，臉上全是開心的表情，開心不僅僅是說說，說到興起時仰頭哈哈大笑，爽朗的笑聲充斥整個據點。
正躺在地上進行嬰兒般睡眠的幫派成員們聽到這笑聲沒有驚醒，反而無意識抱緊自己，仿佛美夢一瞬間變為噩夢，但噩夢又無法醒來，只能沈在夢境裏不得自由。
瑪莎等托馬斯笑完一波，在他換氣時冷不丁說：“多久沒吃藥了？”
托馬斯正在醞釀的下一波笑意戛然而止，眼神閃爍，左顧右盼，張口瞎編：“按時按量，一頓不落。”
“呵。”瑪莎冷笑，從兜裏掏出一個藥瓶，“你給我之後再沒拿回去。”言外之意，藥都沒帶，說什麽按時按量，編瞎話也要編點可信度高的。
托馬斯不為所動，繼續忽視真相瞎編，眨眼：“我買了新的。”
瑪莎不聽托馬斯鬼扯，問：“現在房間裏有幾個人？”
“四個。”托馬斯毫不猶豫。
我，蝙蝠俠、你還有火柴馬龍。
火柴馬龍繼續收起自己的存在感，不動聲色觀察四周，屋子裏只有三個，沒有第四人。他有點頭痛，目光落在瑪莎拿著的藥瓶上，試圖從藥瓶包裝上收集到信息，然而藥品是全白瓶，外面的包裝似乎被他們撕掉了，也看不見任何其他圖案，無法收集信息。
之前在群裏沒聽見過托馬斯的蝙蝠或者貓頭鷹說他在吃藥，還有這四個人的回答，老爸的問題看上去有點嚴重。
“老家夥，你腦子越發不清楚了。”瑪莎反駁，糾正托馬斯的錯誤答案，“是五個人。”
韋恩、蝙蝠俠、我、小醜還有那個路人財務。
托馬斯轉動眼珠環視屋子一圈，嘴唇小幅度抖動默念數數，恍然大悟：“對，是五個人。”
兩人聊只有自己能聽懂的身份梗，如考試後對答案的學生，達成共識後同時露出開心的表情，這次，他們的表情依然能夠完美重疊在一起。
火柴馬龍aka蝙蝠俠實際身份布魯斯·韋恩，憑空升起一身白毛汗，他以為不對勁的是托馬斯，對與托馬斯有所心理準備。見過爸爸的蝙蝠們都說爸爸有點兇殘，驟然見他異於常人的一面布魯斯接受良好不算震驚。
然而媽媽似乎更不對勁，該死，現場只有三個人，布魯斯數了一遍又一遍，在心裏反駁，不是四個也不是五個，真要數不清，說兩個人都比四個或者五個來得好。
前者是心理上的無視，可以理解，很多傲慢的人都有這毛病，後者是妄想，屬於心理疾病，需要藥物介入治療。
蝙蝠俠，別自欺欺人了，無視別人也是一種心理疾病。而且你有沒有發現，你的父母即無視了火柴馬龍，也認知錯誤，屬於雙重不對勁。
蝙蝠俠想要說點什麽，打斷父母的旁若無人的詭異對話，但最終他什麽也沒說，安靜站在原地，繼續看事態發展。
托馬斯在和瑪莎的對答案行為中認識到自己回答的錯誤，進而認識到自己的認知可能確實出了問題，有問題就要改正，
他接受現實，不編瞎話欺騙自己也騙別人了，拿走瑪莎手中的藥瓶。
訕笑：“現在就吃，現在就吃。”吃點緩和情況，待會帶瑪莎去哥譚蹲蝙蝠俠，他已經大致摸清了蝙蝠俠出沒的地點和頻率，可以在不吸引他註意力的情況暗中觀察。
也許一次不會成功，沒關系，多蹲幾次總能見到。
倒幾顆藥在掌心，盯著看了一會，托馬斯突然擡頭沖毫無存在感的火柴馬龍說話：“馬龍，勞駕給我一杯水。”
幹燥的藥品生吞喉嚨會難受。
完美的介入機會，火柴馬龍當然不會拒絕，立刻出門打水，遞水時故意不小心碰到托馬斯拿藥瓶的手，手抖之下，數顆藥從藥瓶裏蹦出，有的落在托馬斯掌心，有的從他掌心掉倒地上。
不論怎樣，留在掌心上的藥片數量明顯不符合科學服藥的數目，但托馬斯毫不在意，無視數量，直接一口悶。
火柴馬龍瞳孔地震，阿卡姆瘋人院裏的病人吃藥都不帶如此狂野。該死，藥吃多了會肝衰竭。
托馬斯不清楚火柴馬龍的心理活動，水杯裏的水一飲而盡，對他道謝：“謝謝。”
合格小弟在老大有異樣時不應該多話，火柴馬龍給出符合人設的反應，然後借口洗杯子，明面上離開現場，實際上小心觀察。
“瑪莎，我們出去逛逛。”吃了藥的托馬斯變化明顯，十分紳士地邀請瑪莎。
“嗯哼。”瑪莎欣然同意，手搭在托馬斯手背上，兩人仿佛不是身處幫派據點，而是舞會現場。
手牽著手離開，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給其他人一點註意力。
火柴馬龍確定他們離開後，蹲在二人曾經坐過的地方，沈默著將那些掉在地上的藥片一顆顆撿起。總共七顆，白色小圓片，不帶任何印花，單看外形看不出是什麽藥。
小心翼翼裝進隨身攜帶的塑封袋，起身離開據點。
一枚藥片從塑封袋中被鑷子取出，提取少許粉末，送進蝙蝠儀器分析成分。
阿爾弗雷德知道平行世界韋恩夫婦過來的事情，同樣對他們十分關心，在聽過布魯斯的描述後，驚嘆：“上帝啊，老爺，你覺得那些藥品會是什麽。”
“不知道，也許是覆合型藥物。”布魯斯常年和阿卡姆精神病院的住戶們打交道，清楚什麽病應該用什麽藥，腦子裏對於托馬斯袋癥狀一瞬間能冒出好幾個對癥藥物，但每一種他都不想選，“即使是我的儀器，完全弄清楚成分也需要……”剩下的話還沒說完，儀器滴滴作響，宣告分析完成。
“這不可能。”蝙蝠俠眉頭緊皺，快步走到儀器前查看情況，“一定是出問題了，不應該這樣快。”藥物成分錯綜覆雜，就算是同一名稱的藥物，不同廠家生產情況都不同，要完全弄清楚只能磨時間，除非從一開始就是完全單一成分。
但這更加不可能，任何有效藥物都不可能只有一種成分。
繁雜的思緒在看出儀器給出的結果時驟然停止，結果顯示，樣品構成成分只有一種，且純度極高，可以認作該藥片只有一種成分——澱粉。一般來說，澱粉藥片有另一個名字，安慰劑。
蝙蝠俠目光落在塑封袋裏剩餘的藥片上，任何時候都成竹在胸的臉上充滿困惑，緊皺的眉頭不由自主展開，喉結滾了幾滾，他問阿爾弗雷德，也仿佛是問自己：“它們……父親服用的是澱粉壓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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