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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頭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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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頭鷹

小托馬斯·韋恩四歲時,韋恩莊園添了一位小少爺,取名布魯斯·韋恩。剛出生的嬰兒在睡著時很安靜,同樣喜歡安靜的湯米可以在弟弟的搖籃邊看一天。

他幼小天真的腦子裏閃過很多美好想象,比如弟弟長大了和他一起玩,不用再擔心被爸爸無視,韋恩莊園很大,有很多地方可以藏;在爸爸媽媽吵架時和弟弟一起聽,一起討論;又或者兩個人一起給爸爸做助手,等等。總之同樣的生活,裏面加了一個人之後,不全是讓人悶悶不樂的情緒了,有種難得的分享生活後的快樂。

天生聰慧,已經四歲的湯米在一次又一次自我思考後,明白了很多成年人才懂的道理,其中最重要的一條是——這個世界人們之間的“愛”本質上一種交換。

我付出你想要的,你給予我想要的。

當然四歲的湯米總結不出如此精準的話,那是他長大後歸納總結的。

現在他腦子裏更多的是具體例子,比如當他拿著優秀的學校成績回家時,父母會誇他是優秀的繼承人,這時候他們的語平緩而柔和聽了讓人舒適。

幼兒園孩子們的家長給學校捐款,捐款數量最多的家庭的孩子會得到全體教職人員的殿堂級服務。有個孩子的家長不幸破產了,幼兒園立刻變了臉色。

韋恩莊園的仆人們在他發燒之後除了管家幾乎全換,湯米問過爸爸媽媽,他們說之前的仆人沒有用,換新的。

還有許多許多真實事例,都在告訴幼小的孩子同一件事,有用的人才會被“愛”,每個人都在遵循交換原則,無一例外。不同的人交換不同的東西,無法參與的人會被無情拋棄。

以上都是日常生活積累,真正讓湯米感悟出交換原則的事例是父母對布魯斯的前後反差。

布魯斯·韋恩,還在肚子裏就被爸爸媽媽寄予厚望的二號繼承人。給大號預備的保險,振興韋恩家族的兜底選項。

韋恩夫婦對他抱有不小的初始期待,期待帶來待遇,小布魯斯出生後一切用度不求最好但求最貴,光是看護仆人都有一打人。

湯米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他倒不是嫉妒。作為長子,他的待遇只會更好。

變故始於一次嬰兒日常檢查,布魯斯被檢查出大腦發育異常,醫學專業名詞填滿整整一張紙,翻譯成小孩子都能聽懂的話,就是韋恩家的二兒子,備用繼承人,是個智商低於平均水平的白癡。

不是罵人,是病理名詞。

湯米看著父母帶著布魯斯跑了一家又一家醫院,得出的結論完全一致,布魯斯腦子不好,治不好那種。

然後,韋恩夫婦再也沒有去主動看過布魯斯,更別說擁抱和親吻,經濟待遇倒是沒有減少,韋恩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打自己臉,再怎麽說也是韋恩,縮減待遇太跌份。

湯米:對爸爸媽媽、對家族、對未來沒有用的人會被他們丟棄。布魯斯再也不會得到爸爸媽媽的“愛”了。

他沒有像父母那樣立刻轉變態度,依舊是經常站在沈睡的嬰兒搖籃前安靜註視。年幼的孩子想,爸爸媽媽不會再註視布魯斯,他是我的了。他什麽都不用給我,只是和我一起長大就可以。

覺醒了奇怪想法的小孩表面上沒有任何變化,不吵不鬧乖乖上學。

隨著年齡長大,幼兒園的孩子也逐漸顯露出地球3的本質,他們的思維方式越來越像大人,同時在哥譚這個染缸中的染缸再加一層負面buff,互相的相處越來越武德充沛。

“打他,揍他!”

“打贏他媽媽會獎勵我一輛車子!”

幾個小男孩聚在一起打架,沒什麽章法,掄起拳頭亂揍就完事。幼兒園裏的職工就在不遠處,但都只是看著,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只要不會鬧得太難看,從家長到職工都不會理會。

大家都是這樣打架著長大,太乖乖的孩子有時候還被家長嫌棄呢。

小托馬斯不喜歡打架,並不是他不會,他只是早早就打服了所有小男孩團體,無形中成為幼兒園“惡霸”勢力的老大。

“托馬斯。”看見老大過來,那幾個打架的小孩停手,圍在他身邊,熱情地打招呼,“我們從小學生那裏學到了最新的游戲,有沒有興趣,非常好玩。”小學生能有什麽好玩的,好吧,對幼兒園孩子來說,小學生確實能統領他們的潮流。

小托馬斯:“什麽?”小小年紀神色淡定,喜怒不行於色,天生的統領。

“召喚惡魔!”小男孩們齊聲興奮地吼叫,手舞足蹈,“據說能招呼出惡魔的魔法陣,那個小學生說是絕密,還不願意告訴我,我用自己的絕版玩具才換來。走走走,我們去試一試。”

召喚惡魔,聽上去像睡前故事裏的橋段,小托馬斯並沒有把它當真,小孩子之間的校園傳說一般都是玩個氛圍和熱鬧。

小托馬斯再早熟也是小孩,有基本的好奇心和屬於男孩的作死叛逆心理,稍微想了想,同意和同學們一起畫魔法陣召喚惡魔,不過他提了一要求,白天玩沒有意思,最好是晚上找一個昏暗的房間,再點上蠟燭玩,那樣氣氛才有趣。

男孩們被他描繪的恐怖氛圍所深深吸引,兩眼放光,連連點頭。

“對,就該在晚上玩,等我們成功了,我就去告訴那個小學生,他們膽小比我們小,在白天玩哈哈哈。”

“我去搞蠟燭,我家倉庫裏有上個世紀的蠟燭。”

其他男孩們紛紛出主意,試圖從自己家裏搞到能提供氛圍的東西。

方案就這樣說定了,男孩A提供魔法陣,小托馬斯策劃行動及指揮其他人,同時再想幾個如果出問題後如何處理的備用計劃。

整個行動方案事後回想肯定有不足之處,但對於4歲的孩子來說,已經足夠嚴謹和厲害。

三天後的一個黃昏,小托馬斯帶著他的朋友們到韋恩莊園玩,不在家裏的韋恩醫生和瑪莎聽到管家的電話後對此沒什麽反應,小孩子們互相邀請玩耍,很正常,再聽說自己兒子疑似在孩子群中占主導地位,更高興了。大手一揮,告訴管家讓仆人們全力配合,少爺說什麽就是什麽。

少爺讓仆人們不要打擾,他們要在房間裏自己玩,不論裏面發生什麽都不要進去,萬一聽到尖叫也不用擔心,他們只是在互相講鬼故事。

聽聽,多有童趣的理由,幾乎可以想象這群孩子們講鬼故事把自己嚇到,抱成一團嗷嗷叫的場景。仆人們微笑著點頭,給少爺的房間送上他需要的東西,帶上門,去做自己的事情。

只是交待還不夠保險,小托馬斯把門反鎖,確保游戲期間不會有任何人突然闖進來,這才滿意點點頭,對已經圍圈排排坐好,快要按捺不住興奮的同學們說:“可以了。”

“好耶!”

坐好的男孩們立刻動起來,從兜裏掏出用玩具換來的魔法陣圖紙,在拿出筆,幾個腦袋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完畢,各自拿筆在地上畫魔法陣。

因為之前有練習過,魔法陣很快畫好,到底是小孩子們,線條不夠圓滑順暢,但基本有個框架就行了,誰也沒指望真的能招來惡魔,玩得就是一個氣氛。

窗外,依舊是哥譚經典的烏雲密布天氣,天色昏沈,關燈點蠟燭拉開窗簾,窗戶外面一片漆黑,偶爾有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發出的噥咕聲,平平無奇的場景被孩子們豐富想象力加工一番,仿佛身處惡魔巢穴,氣氛非常到位。

孩子們一邊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一邊享受極致的腎上腺素刺激。這種安全範圍裏的作死追求簡直是太刺激了。

其中一個孩子掏出另一張紙,進行召喚惡魔的第二步,念召喚咒語,依舊是從小學生那裏搞來的,單詞很不好認,還拗口。

念詞的小孩結結巴巴念了幾句,實在念不下去,撓撓頭,交給小托馬斯:“托馬斯,我有好多單詞不認識,你一定可以,你來。”

小托馬斯確實可以,他接過紙,默讀一遍,再把不順暢的單詞多看幾遍,心裏有底後開口。咒語被他用刻意壓低的嗓音念,同時他學了電視裏看到的邪惡巫師語氣。

輕盈的童聲配上邪惡語氣,氣氛再加十分。

咒語結束,無事發生,只有蠟燭忽上忽下的光芒照在每個孩子臉上。房間裏非常安靜,每個人都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明明沒有發生什麽,但是大家死死盯著魔法陣看,仿佛下一秒魔法陣就會像電視上那樣爆發出不祥的綠色光芒,然後一個長角的醜陋而巨大的惡魔從綠火中鉆出,用低沈恐怖的聲音說要在在場孩子中挑一個作為祭品,哢嚓哢嚓吃掉。

故事講得很好,下次別講了。被嚇到孩子們嗷嗷叫著把講述那段話的小男孩壓在地上,笑著鬧成一團。

“明明什麽都沒有發生,你嚇到我們了!”

“哈哈哈。”被同伴揍倒在地的孩子不僅不生氣,反而很開心,大家有反應,說明他的氣氛營造很到位。可惜,托馬斯依舊那副表情,完全沒被嚇到,有點無趣,不知道什麽樣的話能嚇到他,那樣的場景一定非常有趣。

大家亂哄哄地鬧著,小托馬斯突然指著漆黑一片的窗口說:“外面有東西。”

短短幾個字,被之前那個孩子一大段話更能營造氣氛,不僅僅是因為他說話的語氣,更是小托馬斯在大家心中的靠譜形象。

他說的話一定是對的,他的判斷比所有孩子都準確。

窗戶外面有東西,但是窗戶外面漆黑一片,誰也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未知才是最恐怖的,孩子們不再鬧成一團,而是如仆人們所想那樣聚在一起抱成一團,被自己想象裏的恐懼擊倒,瑟瑟發抖。

小托馬斯靠近窗戶,抱在一起的小男孩們其中有一個沒有按捺住恐懼,尖聲叫他。

“湯米!”

“不會有事情。”小托馬斯冷靜地說,“我聽見了聲音。”

就在他即將靠近漆黑的窗戶時,窗戶玻璃傳來撞擊聲,大家看過去,燭光照亮了緊貼窗戶玻璃的事物。

它有著圓溜溜的黑色眼睛,棕色的羽毛,圓滾滾的臉微微歪頭透過玻璃看屋子裏的男孩們。

“咕。”貓頭鷹,一只成年貓頭鷹。

小托馬斯邁步到窗戶邊,手掌貼近貓頭鷹,貓頭鷹啄了啄他的掌心,撲騰飛走,在黑暗中徹底消失。它從黑暗中來,然後融入黑暗。

“這個魔法陣是假的,什麽都沒有發生。”事情弄清楚了,恐怖的氣氛散去,有孩子盯著大家好不容易畫出來的魔法陣噥咕。

“不。”小托馬斯盯著貓頭鷹離開的方向,說,“並不是什麽都沒有發生。”它招來了貓頭鷹,黑暗中的猛禽,夜間宵鼠眼裏的惡魔。

孩子們玩得很盡興,晚上九點在韋恩莊園用過夜宵後由各自家裏的管家開車接走。韋恩醫生已經拿到了他被暫扣的行醫執照,正在醫院加班給人做手術,大概深夜歸來,瑪莎夫人在外參加聚會,也是深夜才回。

小托馬斯去看了看布魯斯,被醫生診斷為腦子不好的嬰兒安靜地睡著,看不出有任何問題。

那些玩游戲的孩子們離開後莊園顯得異常空蕩,小托馬斯看完布魯斯,路過父母的房間時,心裏突然升起一個大膽的想法。

只沈吟了幾秒鐘,小托馬斯決定把大膽的想法付諸行動,他跑回房間拿出之前畫魔法陣的筆,鉆進韋恩夫婦的床底下,憑直覺畫出一個無比標準的召喚魔法陣。

床底下幾乎沒有灰塵,看來新換的仆人們很敬業,沒有偷懶。

魔法陣繪畫完畢,念咒語時那只貓頭鷹又來了,站在窗戶外好奇張望,嘴裏發出咕咕聲,和孩子的咒語聲混合在一起。

現場非常有邪惡儀式的味道,有種氣氛都到了如此地步不發生點什麽對不起戲份的感覺。

做完孩子們自己編造的召喚儀式,小托馬斯帶著滿意的心情離開。也不是真的想召喚一個惡魔來弄死父母,魔法陣已經確定就是個氣氛組,召不來任何東西,在孩子心裏它的象征意義大於實際意義。

就是玩,對父母的幼稚報覆。報覆他們大半夜不回家,報覆他們對確診沒用的嬰兒不屑一顧。

並不是天生邪惡,只是在接受了那麽多父母言傳身教後來一次小小的學習模仿。

誰也沒把它當一回事,看到了一切的管家對雇主隱瞞了少爺的調皮,打算明天一早就清理掉,回家後的韋恩夫婦則是壓根沒有發現問題,和往常一樣休息睡覺。

萬萬沒想到,魔法生效了,異世界來客在魔法陣隱隱光輝中降臨,並即將迎來他們懵逼的早晨。

早安,西升的太陽向蝙蝠俠和小醜問好。

魔法陣瞎編的,就是湊湊劇情,純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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