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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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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恩

托馬斯老爺、瑪莎夫人身上一定發生了大家不知道的事,搞不好估計是被惡魔附身了——by韋恩莊園全體工作人員。

無需敏銳的直覺,也不用縝密的偵探思維,稍微接觸韋恩夫婦的人都能發現如今他們的不對勁。

完全不加掩飾,根本不去模仿原主,從上到下從語言到行事風格都和原來的完全不一樣。舉幾個很簡單的例子,托馬斯老爺在接受仆人們的服務時會有不適應的抗拒動作,似乎很久沒有被陌生人接觸了,但多來幾次後他迅速習慣。

心思轉得飛快的仆人很快起一個初步人物畫像,這位“陌生的韋恩老爺”曾經也是位慣於被人服務的老爺,之後他一個人生活了很久,如今再被服務,習慣性抗拒,然後很快撿起曾經的感覺。

瑪莎夫人同樣,她對於珠寶首飾與之前那位夫人有類似的審美。至於眼睛一夕之間變了顏色這種事,是美瞳,必定是美瞳。

雇主們的異常變化並沒有在韋恩莊園掀起什麽水花,管家及時引導是一回事,另一個重要原因是,大家都是拿工資幹活的普通人,對莊園主人沒有封建時代那種深入到近乎心靈鋼印的忠誠。

性情大變到疑似換人就換人吧,和他們普通仆人有什麽關系,那是韋恩家下一代需要操心的事情,對仆人來說,薪水照發就算真的是惡魔也無視給你看。

何況這倆新來韋恩夫婦從生活習慣上看並不壞,反而稱得上和善,雇主脾氣好,薪水按時發,不閑得沒事騷擾員工,如此雇主,可以了,非常可以。

以上是韋恩莊園普通仆人的想法,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對於忠誠服務於韋恩莊園的管家來說,又是另一種心態了。

管家在日後自稱局外人,局外人局外人,聽名字就有一種第三方視角看待生活的超然視角。高情商是局外人,低情商樂子人。管家迅速把小托馬斯少爺在韋恩夫婦床底下做的惡作劇和換了性格的韋恩夫婦聯系到一起,再稍加觀察得出換了芯的結論。

觀察時間尚短,還不知道具體性格,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占據了韋恩夫婦身體的存在不是擁有神秘力量的魔鬼,而是普通人類。從說話口音和生活習慣看,還是哥譚本地人。

說不定是平行世界的韋恩父母,最近看了科幻小說的管家大開腦洞如此想道。

是人類就好,管家露出微笑,他看出來了,這對夫婦原本生活的環境和現在的完全不同,甚至是截然相反。他們會被這裏習以為常的常識驚訝到,這些常識不一定是生活上的,包括歷史、新聞、游戲、甚至國家領導人等多方面。

看外鄉人與世界格格不入的混亂樣子真有趣,比看之前的托馬斯老爺挨瑪莎夫人的罵有趣多了。

他們竟然去看心理醫生,哈哈哈,越發讓人好奇他們原來生活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管家得到托馬斯老爺預約心理醫生的指令時差點沒忍住笑出聲。感謝上帝,哦,不,也許是感謝惡魔,謝謝你們給一成不變的乏味韋恩莊園帶來快樂,阿門。

“阿爾弗雷德,你最近看上去很快樂,有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新來的雇主發現了管家臉上一直掛著的笑容,好奇問。

“沒什麽,托馬斯老爺,看到您開始精進醫術,認真工作,由衷感到高興。”管家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看不出他是在看樂子。

“謝謝。”托馬斯老爺微笑道謝,熟練地自己打好西裝領帶,頭發梳成商務摸樣,坐上家庭豪車去韋恩集團上班。

是的,上班,還是去韋恩集團上班。

整個哥譚的商務人員都非常好奇,理論上韋恩集團所有人,托馬斯·韋恩怎麽突然轉了性子,不去追求夢想當一個醫生,反而接手企業認真賺錢。

有笑話可以看了,托馬斯·韋恩一看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他做個手術連後續事件都處理不好,砸下去的錢堪稱人傻錢多。

每個接到他案子的律師都能笑開花。

事實恰恰相反,托馬斯打了所有看笑話人的臉,他不僅接手了企業,還幹得不錯,某些專業領域一看就是懂行的熟手,不是門外漢看了幾本書聽了幾句建言就上手那種。

哥譚其他企業:出鬼了,他有這才能之前怎麽一直托管企業?一副揮霍無度企業要破產的樣子是要迷惑我們嗎,闊佬的惡趣味,切。

管家註視托馬斯的車輛離開莊園犯罪,心不在焉思考,要不要把地下室裏關著的備選手術人員告訴這個韋恩老爺?

想想這位老爺做手術時不切一點多餘的精湛醫術和良好醫德,再想想他接手韋恩集團後的成熟作風,這位老爺不是切切流浪漢就能滿足的人,他有更深層次的精神需求。

挺好的,這樣的人比之前那位有趣多了。

管家很快做出結論,地下室的人趕快放掉,管家在雇主不知道的時候打理整個家很合理。幹凈利落麻暈人打包扔到哥譚亂糟糟的貧民窟,再把所有痕跡消除,力求托馬斯老爺就算事後調查也查不出任何東西。

拍拍手,摘下手套扔進壁爐燒掉,很好,專業管家就該如此,在雇主不知道的時候就掃清他背後的麻煩。

“阿爾弗雷德,我回來了,晚上好。”

“晚上好,托馬斯老爺。”管家抽出一雙新的白手套慢吞吞戴上,微笑,“晚餐已經安排好,夫人和少爺們都在。”

“謝謝。”

這位先生他信任我,非常信任我。管家心裏冒出一個想法,理智上告訴他這不可能,新來的老爺根本沒有信任他的事實支撐和現實基礎,他在韋恩莊園根本就是一個陌生人。腦內分析一大堆,然而現實卻是管家確確實實能從每一件事感受到托馬斯老爺對他的信任。不僅僅是他,瑪莎夫人也是。

管家曾經旁敲側擊委婉問托馬斯老爺信任的來源,結果他十分自然地回答。

“你是阿爾弗雷德,這就夠了。”

局外人:……

好吧,管家不再糾結毫無保留的信任這回事,告訴自己,繼續觀察,繼續找樂,然後做一個認真工作的專業管家。

新的白手套上沒有一點灰塵,就像新的雇主和管家之間從頭開始的全新相處。

地球3的人們天性混亂,但只要是人類,就忍不了追求正向反饋,這是比世界設定還要底層的人類本能。

局外人守住了地球3賦予的本性,沒有被新來韋恩夫婦用信任打得理智全無,他沒變,他只是在臉上多了發自內心的微笑。

“托馬斯老爺,請用餐。”

餐廳裏,綠眼睛的瑪莎夫人已經先一步用餐,她在日常生活中看得出對男主人有些許怠慢甚至不尊重,但男主人自己都不在意,其他人就更不會在意了。

小托馬斯坐在瑪莎右邊,左邊就是托馬斯,父母把他夾在中間,小布魯斯則躺在嬰兒車裏在瑪莎另一邊。

一家四口靠得非常近,近得不像任何一個貴族家庭。

韋恩家以往吃飯從來都不會如此排座位,老爺夫人孩子有各自的位置,不會偏一點。孩子餐桌長桌另一端,在小孩子視角裏,離另一端的父母非常遠,遠到像兩個世界的人。

現在不僅不遠,還太靠近了,全無禮儀,像普通人家裏吃飯,位置隨便坐,每天都不一樣。

爸爸落座前脫掉西裝摘下領帶,十分順手地摸摸孩子的頭,然後從衣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子,神秘兮兮地說:“公司的家長們說最近小孩子之間流行這個,湯米,送給你,吃飯後再看,驚喜要留到最後。”

小托馬斯聽到媽媽小聲噥咕了一句什麽,語氣裏有濃濃的不屑,沒聽錯的話,似乎是老家夥,沈迷父親身份的老東西。

捏緊那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小盒子,擡頭註視爸爸的眼睛,無比熟悉的臉上是從未見過的陌生表情。

是什麽呢?

小孩子無法總結,但心不會騙人,那是一種看了讓人很有安全感的神情,一種讓被註視者忍不住嘴角上揚的眼神。是什麽呢……啊,想到了,是當初從滿是蝙蝠的洞穴裏出來,披上爸爸幹燥衣服後的舒適感覺。

小托馬斯收好小盒子,眼角彎彎,確定沒有用的魔法陣好像生效了,喜歡做手術爸爸和喜歡揮霍的媽媽被未知的惡魔取代,但,感覺並不壞。

惡魔啊,惡魔啊,希望你們可以留得久一點,我可以裝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阿門。

太孝了,太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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