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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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 六
托馬斯打開車載音響，車廂裏立刻響起布魯斯·韋恩aka蝙蝠俠低沈的嗓音，“嘿，蝙蝠俠，我是蝙蝠俠！”
樂高蝙蝠俠的重金屬搖滾樂，感情豐富，唱得很不錯。
不義超人笑出聲：“布魯斯，你很有音樂才能。”
卡爾點頭：“確實。”
布魯斯：……
確定了，你們是故意的。
蝙蝠車點火啟動，伴著愉悅的旋律，與歌聲同款聲線的布魯斯問：“接下來去哪？”
托馬斯：“墨西哥。”
車輛發動，蝙蝠車車喜極而泣，終於發揮車輛該有的作用了，走開，那個舉著車子到處跑的氪星人。
喜歡舉著車子到處跑的氪星人正在聚精會神傾聽，聽了一會，說：“托馬斯，超人的軍隊正在集結隊伍，準備抓我們。”
“他們現在才來是不是有點晚？”老蝙蝠指的是襲擊了超人，然後被他的隊伍找上門來這件事。
“和襲擊超人沒關系。”卡爾篩選自己聽到的信息，總結歸納，“有人匿名舉報，舉報我們心懷不軌大概率是罪犯。超人的隊伍想要提前抓住我們，避免尚未發生的犯罪活動。”
“誰舉報的！”老蝙蝠憤憤不平，什麽叫心懷不軌，會不會說話，明明是罪大惡極，看看後座那個動都動不了的超人。
卡爾：“聽對話，應該是酒吧負責人員。”
老蝙蝠拍大腿：“我就要了兩個盜版手辦！”放過襲擊超人這種大犯罪，為了兩個玩具小人舉報，超人的牌面在哪，超人還要不要面子！
扭頭去看不義超，把意思描述出來，聽起來全是關心，實際上每個單詞都是諷刺。
不義超咬牙：“離我遠點。”該死的老蝙蝠！
老蝙蝠一臉笑容扭頭，心想，吵架，就知道吵架，不管之前有沒有吵贏，現在超人的心情肯定不好。看見你不開心，我就開心了。
“卡爾，別管那些追兵，直接去墨西哥。”老蝙蝠發號司令，囂張地無視超人手下那些抓捕隊伍，該幹嘛幹嘛。
卡爾不顧車輛正在行駛，打開車門飛出去，貼心關上車門，開舉。
蝙蝠車罵罵咧咧，蝙蝠車對氪星人豎中指，滾開，你這個讓蝙蝠車發揮不出作用的外星人！
樂高蝙蝠俠一首歌唱完，原墨西哥首都郊區，又換了一身皮膚的蝙蝠車安全降落，降落地點是一座工地附近。穿著制服的工人們熟練地勞動，每個人臉上說不上高興，但也談不上苦悶。
工地上突然響起鈴聲，聽到聲音的工人們不論在做什麽，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拍拍身上的灰，擦擦汗，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往同一個方向走。
天色看著還早，正是工作的好時機。
不義超看到這一切，表情微微舒展，解釋說：“八小時工作制，到點必須下班，我的命令。”超人確實處決了很多人，但是他並不是傻子，只有力量的傻子不可能統治世界那麽久。他在殺殺殺之外發布了許多命令，也許並不能說是命令，應當說是朗誦。
找出相關法律文件，挑選其中十分有道理卻幾乎沒有被正經執行過的條例，直播朗誦。
八小時工作制、廢除童婚、禁止種族歧視、依法納稅等等。
同樣的法律，放在律法文書裏它只是印在紙上的句子，由超人當眾朗誦出來就莫名擁有的強制力，因為當超人認定你觸犯了以上法律時他真的會處決你。
當違法法律所付出的代價比遵守法律大得多時，以往抓空心思鉆空子的人不得不老實起來。
“很不錯。”老蝙蝠並不吝嗇對不義超的誇讚，誇過之後反問，“你覺得這裏的工人們是否會感謝你？”
“我不需要感謝。”不義超認定老蝙蝠是個惡劣的家夥，不想在他面前表露過多情緒。
“我想，他們會仇恨你。”老蝙蝠說出反常識的結論。任誰聽了都會很離譜，強制執行了八小時工作制，讓人們不再困於加班和工作帶來的辛勞，剩下的時間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唱唱歌、跳跳舞，和朋友、家人、愛人一起度過閑暇的時光。如此美妙的場景，怎麽可能誕生仇恨。
不義超尤其不信，他始終認為自己執行方式或許有錯，但時間會證明一切，人類終將在超人的統治下獲得永久的和平與安寧。
人間之神，地上神國。
超人不惜與過去決裂想到達成的目標。
“你不信。”托馬斯從超人的沈默中得到答案，笑著說，“你可以問問他們，我想，你在執政之後從未聽過普通人類的聲音。”
我當然聽過，不義超想，我聽到人們對罪犯的痛恨、對暴力的恐懼、對司法的失望、對正義的渴求，正因為我聽到太多，才決定去為人類帶去和平。
布魯斯顯然知道些什麽，但他什麽也沒說，發動車子前往市區。
到達市區時時間堪堪傍晚，超人雖然禁酒，但是並沒有執行宵禁，入夜後的都市依舊繁華。不論世界如何變，大部分人類依舊是過著普通人生活，按部就班上班下班，衣食住行生活娛樂。
四人在一家餐廳用晚餐，圍坐在路邊的四人卡座盤。繁華的商業區人來人往，熱鬧而不嘈雜。
“這裏曾經是墨西哥最大的貧民窟，遍地毒f。”不義超看到眼前的景象，十分滿意，向異世界來的蝙蝠俠和氪星人講述自己的成果。有一分炫耀在裏面，你們總說我的統治很爛，現在看看實際例子，哪裏爛，我並不是只有口號，而是真的給人類帶去了好的改變。
“你做了什麽？”托馬斯環顧四周，單純看現在的街景，難以想象之前的樣子。老蝙蝠並非不懂毒f，哥譚曾經也有這些蟲豸，後面全都進了停屍房。
“我處決了所有與毒p沾邊的人。”不義超絲毫不掩飾自己做過的事，“人類本就不理智，藥物作用下更是什麽事情都能做出來，我做記者時看過許多因為藥物上癮，傷害自己也傷害其他人的例子，最好的辦法就是徹底消滅，種植、加工、運輸、售賣、購買、藏匿，任何一個環節都不允許存在。”
托馬斯目瞪口呆，停頓片刻後給不義超豎大拇指，用看神奇物種的眼神看他，感慨地說：“無知的人最膽大，你還能活到現在，實在是鋼鐵之軀太過無解；墨西哥沒有大亂，屬實上帝保佑。”現實需要邏輯，漫畫不需要邏輯。
“有什麽問題？”不義超皺眉。
“問題很大。”托馬斯被不義超的操作所震撼，起了閑聊的心思，說，“如果一切按你所說，處決所有沾邊的人，整個墨西哥必定陷入混亂，人類不僅僅只有沾毒一種身份，他們還有其他社會身份，你幹掉毒的同時，把其他屬性也連帶消滅。就好比為了治療腳疼直接砍掉整條腿，腳確實不疼了，人也不能走了。”
“說實話，超人，你在結束處決後墨西哥發生了什麽？”
不義超陷入回憶，發生了什麽，老實說他並不知道，他下達命令，手下軍隊實施命令，然後匯報行動結果。
“墨西哥人口減少數十萬。”數十萬是多少萬，這個具體數字一定在報告上出現過，但擁有超級大腦的超人竟然一時間想不起來，他記得更清楚的是之後文件上匯報的內容，“墨西哥爆發抗議游行……我，再次下達命令，鎮壓。”期間依然有報告遞上來，每一份行動報告都有死亡人數，似乎都不是個位數，處決、抓捕、處決，超人回憶中墨西哥和其他地方沒什麽區別，都是叛亂頻繁。
托馬斯扶額，再次給超人豎大拇指，他說：“孩子，去看看我的計劃書吧，如果你真想統治世界，在高壓和處決之外還有很多辦法。”
“父親！”一直安靜聽的蝙蝠俠非常不讚同。別再給超人出主意，那是變相鼓勵他統治世界。
托馬斯手捂住嘴，表示不會再說了，聽兒子的。
托馬斯的比喻簡單易懂，實際發生的叛亂佐證了他的話，由此給不義超帶去深深的疑惑，我拔掉了紮根在墨西哥的毒刺，為什麽它沒有立刻變好，反而陷入混亂。
現在的墨西哥看上去確實比之前好很多，但那是經歷了近十年，耗費無數人力物力才得來的結果，遠不是想象中拔掉毒刺，整個世界立刻變好那種情況。
卡爾對此有看法，他說：“你太急了，你只有一個人，不可能兼顧所有事情，放手給其他人去做，在只有一句命令而沒有詳細執行條例的情況下，現實一定會失控。你花了多久整理人員，處理相關人員？”
不義超想了想，報出一個時限很短的數字。
卡爾瞬間做出托馬斯同款扶額動作，並給他豎大拇指：“你真棒。”顯然不是在誇人。
不義超聽懂了其中諷刺意味，表情很是不虞，並有一點點不服氣。
蝙蝠俠面無表情，他當初就是這樣，被超人的天真愚蠢支配下的殺戮搞到沒脾氣，累了，毀滅吧。但是看著他一直犯蠢也不是辦法，拉起隊伍開始反抗。
“至少至少需要一年。”卡爾給出自己的判斷，更具體的時間他也給不出來，畢竟他沒有統治世界的經驗，一切都是猜測，但沒經驗如他也知道執行一場涉及諸多鏈條的頑疾，不能一口氣全突突了，要慢慢來，先抓大，再打小。
妄想一次性解決會死得很慘。
蝙蝠俠托馬斯和小醜瑪莎兩個人才花了十來年徹底掌控哥譚，不義超試圖在短時間內搞定整個地球，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侍者前來上菜，有前面的對話在，不義超吃得很沒有滋味。
哦，忘了，他是太陽能驅動，不用吃飯，那沒事了，看別人吃就行。
布魯斯吃下了沒吃沒味的一餐，看看不義超疑惑迷茫的表情，再看看同樣是搞“統治”但相處非常融洽的氪星人和蝙蝠俠，微微嘆氣。
沈默，沈默就完事。
許久之後，餐點用完，侍者過來收走盤子，隔壁桌子上來了新客人。
隔壁桌是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性，神情相當疲憊麻木，機械性點餐，機械性用餐。吃到一半時突然情緒失控，身體顫抖，雙手捂臉嚎哭。
冷靜下來胡亂擦擦臉，眼神裏的疲憊麻木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種類似豁出去了，拼一把的堅毅。
他一只手伸進身邊的包裏，扭頭過來看了看托馬斯四人，露出一個快意的微笑。閉上眼睛，等待他預想中的情況發生。
什麽都沒有發生，陌生而平靜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先生，你最好是把東西收好，不然超人的巡邏隊發現之後一定會送你去集中營。”
男人立刻睜開眼睛激動地說：“我剛剛才從那裏回來！”他看見鄰桌少了一個人，少掉的那個人正在自己面前，手按在自己的包裹上，不知道做了些什麽，包裹裏藏著的東西已經變成無法生效的粉末。
男人：我的炸彈！
“先生，你遭遇了什麽，自殺式襲擊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卡爾，超級視力發現不對勁，立刻跑來捏碎炸彈的卡爾像個知心大哥哥，以一種能舒緩人心情的語氣發問。
他不是突然轉性開始關註人類了，而是想聽聽不義超治下精神失控人類的真實想法。
聽到卡爾的問話，男人表情瞬間扭曲，抽出放在包裹裏的手，在身前隨意舞動，咬牙切齒地說：“我遭遇了什麽，我失去了一切，我要讓超人付出代價。”
他是真的豁出去了，在公眾場合提及超人的名字，還是怨氣極深的言論，有很大概率被超人聽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運氣好的話可以留可以走得痛快。
“emm。”卡爾不解地說，“超人消滅了一切犯罪活動，剩下的人都生活在安寧和平的環境中，沒有幫派火拼沒有政權傾軋沒有街頭混亂，一切看上去都很好，你失去了什麽？”
男人自認為超人或者他的隊伍很快回來處決自己，一時間破罐子破摔，爭取在上天堂之前把心裏的不滿全部說出來。
“是的，美好的和平。”男人的語氣極盡嘲諷，“我失去了什麽，我失去了所有親人，超人殺掉了我所有親人！”
痛苦地嘶吼：“我的父母、我的姐姐、我的愛人和孩子。我先於她們入獄，入獄前我告訴她們不用擔心，超人執意解決毒、品問題，他一定能做到，等我出來，我們會生活在一個安全沒有上癮的國家。可是，可是……”表情猙獰，“等我出來，我發現超人瘋了，他連理由都不找了，一句命令帶走無數人，然後那些人再也不會回來。”
“去你@#%……&！的超人，滾出地球！”墨西哥臟話脫口而出，男人罵了個爽，然後起身搖搖晃晃離開，“不要跟過來，如果超人來處決我，我會連累到你們。”
沒能自爆成功又宣洩了一番情緒的男人踉蹌離開，背影裏全是故事。
卡爾回到座位，對不義超說：“你以為你殺掉的都是罪犯，實際上你殺掉的是人類對你的支持。”
托馬斯豎大拇指，這次是真心實意，不帶一點嘲諷。
不義超：……
區別對待如此明顯，良心呢。
“克拉克，我想和你聊聊我反對你殺人的理由。”蝙蝠俠緩緩說出自己以來壓在心裏的話，“人類都擁有惰性，如果世界發生變革，大多數人都希望代價由其他人付，而自己安然過渡到新世界。
如果一定要付出代價，代價要控制在可接受範圍內。
死亡顯然是最不能接受的代價。”
“我殺掉的都是罪犯，是破壞安寧的不良因素。”不義超用底氣沒那麽足的語氣強調一直以來的主張。各種惡性刑事案件罪犯，處決才是最好的方式。
“可你殺得太多了！”蝙蝠俠說出真正的分歧點，“你在極短的時間裏突破自己定下的底線，殺戮範圍迅速擴散到平民，甚至是隊友。綠箭俠、比利還有其他人，他們犯了什麽罪？他們危害了誰的安寧？什麽都沒有，你失控了，看不見對錯，全憑個人心意。
如果無法控制殺戮這頭猛獸，在一開始就不要放出來。”
“我是為了人類和平，將犯罪扼殺在搖籃中。”
“去他xx的和平。”蝙蝠俠氣的罵臟話，此時他不是闊佬布魯斯·韋恩，不是黑暗騎士蝙蝠俠，只是一個在幫派中混跡的火柴馬龍，“都是借口，還未發生的犯罪不叫犯罪，哪怕人類最嚴苛的法律，也不會對未經發生的事做出處罰。你只是控制不住殺戮，想要殺人，只是沈溺在隨時剝奪人類生命的快感中，濫殺無辜。”
超人反駁：“我沒有，殺人並不會讓我感到快樂。”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嘴硬才是道理。
“你有。”蝙蝠俠不聽超人狡辯，挑明他的心思。
“克拉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當你被殺戮的猛獸越帶越遠時，我希望你能回來，用一切辦法試圖帶你回來，因為我清楚地知道，殺戮的盡頭只可能是毀滅。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好的朋友，太陽之子，地球和氪星的橋梁在人類的仇恨中死亡。
當我想殺死小醜時你攔住了我，讓我沒能打開殺戮的籠子，當你陷入同樣的境地，我失敗了，為此我感到難過並且深深自責。”
“布魯斯……”不義超為蝙蝠俠這番自我剖析感到無比震驚，兩眼發直，瞠目結舌，過去許久他才終於冷靜心情，問出最開始二人產生分歧那個問題，“如果回到過去，你會不會殺了小醜。”
“不會。”蝙蝠俠的答案依舊是不，他接著說，“我會第一時間用氪石敲暈你，以布魯斯·韋恩的身份推進小醜審判進度，等你醒來，將聽到一個好消息，小醜在獄中自殺身亡。”末了，他聳聳肩，開玩笑似補充，“在勺子都是軟塑料的監獄背後中槍自殺身亡。”
小醜必須死，但不能是我們兩個人之中的任何一個人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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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義超人笑出聲：“布魯斯，你很有音樂才能。”
卡爾點頭：“確實。”
布魯斯：……
確定了，你們是故意的。
蝙蝠車點火啟動，伴著愉悅的旋律，與歌聲同款聲線的布魯斯問：“接下來去哪？”
托馬斯：“墨西哥。”
車輛發動，蝙蝠車車喜極而泣，終於發揮車輛該有的作用了，走開，那個舉著車子到處跑的氪星人。
喜歡舉著車子到處跑的氪星人正在聚精會神傾聽，聽了一會，說：“托馬斯，超人的軍隊正在集結隊伍，準備抓我們。”
“他們現在才來是不是有點晚？”老蝙蝠指的是襲擊了超人，然後被他的隊伍找上門來這件事。
“和襲擊超人沒關系。”卡爾篩選自己聽到的信息，總結歸納，“有人匿名舉報，舉報我們心懷不軌大概率是罪犯。超人的隊伍想要提前抓住我們，避免尚未發生的犯罪活動。”
“誰舉報的！”老蝙蝠憤憤不平，什麽叫心懷不軌，會不會說話，明明是罪大惡極，看看後座那個動都動不了的超人。
卡爾：“聽對話，應該是酒吧負責人員。”
老蝙蝠拍大腿：“我就要了兩個盜版手辦！”放過襲擊超人這種大犯罪，為了兩個玩具小人舉報，超人的牌面在哪，超人還要不要面子！
扭頭去看不義超，把意思描述出來，聽起來全是關心，實際上每個單詞都是諷刺。
不義超咬牙：“離我遠點。”該死的老蝙蝠！
老蝙蝠一臉笑容扭頭，心想，吵架，就知道吵架，不管之前有沒有吵贏，現在超人的心情肯定不好。看見你不開心，我就開心了。
“卡爾，別管那些追兵，直接去墨西哥。”老蝙蝠發號司令，囂張地無視超人手下那些抓捕隊伍，該幹嘛幹嘛。
卡爾不顧車輛正在行駛，打開車門飛出去，貼心關上車門，開舉。
蝙蝠車罵罵咧咧，蝙蝠車對氪星人豎中指，滾開，你這個讓蝙蝠車發揮不出作用的外星人！
樂高蝙蝠俠一首歌唱完，原墨西哥首都郊區，又換了一身皮膚的蝙蝠車安全降落，降落地點是一座工地附近。穿著制服的工人們熟練地勞動，每個人臉上說不上高興，但也談不上苦悶。
工地上突然響起鈴聲，聽到聲音的工人們不論在做什麽，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拍拍身上的灰，擦擦汗，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往同一個方向走。
天色看著還早，正是工作的好時機。
不義超看到這一切，表情微微舒展，解釋說：“八小時工作制，到點必須下班，我的命令。”超人確實處決了很多人，但是他並不是傻子，只有力量的傻子不可能統治世界那麽久。他在殺殺殺之外發布了許多命令，也許並不能說是命令，應當說是朗誦。
找出相關法律文件，挑選其中十分有道理卻幾乎沒有被正經執行過的條例，直播朗誦。
八小時工作制、廢除童婚、禁止種族歧視、依法納稅等等。
同樣的法律，放在律法文書裏它只是印在紙上的句子，由超人當眾朗誦出來就莫名擁有的強制力，因為當超人認定你觸犯了以上法律時他真的會處決你。
當違法法律所付出的代價比遵守法律大得多時，以往抓空心思鉆空子的人不得不老實起來。
“很不錯。”老蝙蝠並不吝嗇對不義超的誇讚，誇過之後反問，“你覺得這裏的工人們是否會感謝你？”
“我不需要感謝。”不義超認定老蝙蝠是個惡劣的家夥，不想在他面前表露過多情緒。
“我想，他們會仇恨你。”老蝙蝠說出反常識的結論。任誰聽了都會很離譜，強制執行了八小時工作制，讓人們不再困於加班和工作帶來的辛勞，剩下的時間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唱唱歌、跳跳舞，和朋友、家人、愛人一起度過閑暇的時光。如此美妙的場景，怎麽可能誕生仇恨。
不義超尤其不信，他始終認為自己執行方式或許有錯，但時間會證明一切，人類終將在超人的統治下獲得永久的和平與安寧。
人間之神，地上神國。
超人不惜與過去決裂想到達成的目標。
“你不信。”托馬斯從超人的沈默中得到答案，笑著說，“你可以問問他們，我想，你在執政之後從未聽過普通人類的聲音。”
我當然聽過，不義超想，我聽到人們對罪犯的痛恨、對暴力的恐懼、對司法的失望、對正義的渴求，正因為我聽到太多，才決定去為人類帶去和平。
布魯斯顯然知道些什麽，但他什麽也沒說，發動車子前往市區。
到達市區時時間堪堪傍晚，超人雖然禁酒，但是並沒有執行宵禁，入夜後的都市依舊繁華。不論世界如何變，大部分人類依舊是過著普通人生活，按部就班上班下班，衣食住行生活娛樂。
四人在一家餐廳用晚餐，圍坐在路邊的四人卡座盤。繁華的商業區人來人往，熱鬧而不嘈雜。
“這裏曾經是墨西哥最大的貧民窟，遍地毒f。”不義超看到眼前的景象，十分滿意，向異世界來的蝙蝠俠和氪星人講述自己的成果。有一分炫耀在裏面，你們總說我的統治很爛，現在看看實際例子，哪裏爛，我並不是只有口號，而是真的給人類帶去了好的改變。
“你做了什麽？”托馬斯環顧四周，單純看現在的街景，難以想象之前的樣子。老蝙蝠並非不懂毒f，哥譚曾經也有這些蟲豸，後面全都進了停屍房。
“我處決了所有與毒p沾邊的人。”不義超絲毫不掩飾自己做過的事，“人類本就不理智，藥物作用下更是什麽事情都能做出來，我做記者時看過許多因為藥物上癮，傷害自己也傷害其他人的例子，最好的辦法就是徹底消滅，種植、加工、運輸、售賣、購買、藏匿，任何一個環節都不允許存在。”
托馬斯目瞪口呆，停頓片刻後給不義超豎大拇指，用看神奇物種的眼神看他，感慨地說：“無知的人最膽大，你還能活到現在，實在是鋼鐵之軀太過無解；墨西哥沒有大亂，屬實上帝保佑。”現實需要邏輯，漫畫不需要邏輯。
“有什麽問題？”不義超皺眉。
“問題很大。”托馬斯被不義超的操作所震撼，起了閑聊的心思，說，“如果一切按你所說，處決所有沾邊的人，整個墨西哥必定陷入混亂，人類不僅僅只有沾毒一種身份，他們還有其他社會身份，你幹掉毒的同時，把其他屬性也連帶消滅。就好比為了治療腳疼直接砍掉整條腿，腳確實不疼了，人也不能走了。”
“說實話，超人，你在結束處決後墨西哥發生了什麽？”
不義超陷入回憶，發生了什麽，老實說他並不知道，他下達命令，手下軍隊實施命令，然後匯報行動結果。
“墨西哥人口減少數十萬。”數十萬是多少萬，這個具體數字一定在報告上出現過，但擁有超級大腦的超人竟然一時間想不起來，他記得更清楚的是之後文件上匯報的內容，“墨西哥爆發抗議游行……我，再次下達命令，鎮壓。”期間依然有報告遞上來，每一份行動報告都有死亡人數，似乎都不是個位數，處決、抓捕、處決，超人回憶中墨西哥和其他地方沒什麽區別，都是叛亂頻繁。
托馬斯扶額，再次給超人豎大拇指，他說：“孩子，去看看我的計劃書吧，如果你真想統治世界，在高壓和處決之外還有很多辦法。”
“父親！”一直安靜聽的蝙蝠俠非常不讚同。別再給超人出主意，那是變相鼓勵他統治世界。
托馬斯手捂住嘴，表示不會再說了，聽兒子的。
托馬斯的比喻簡單易懂，實際發生的叛亂佐證了他的話，由此給不義超帶去深深的疑惑，我拔掉了紮根在墨西哥的毒刺，為什麽它沒有立刻變好，反而陷入混亂。
現在的墨西哥看上去確實比之前好很多，但那是經歷了近十年，耗費無數人力物力才得來的結果，遠不是想象中拔掉毒刺，整個世界立刻變好那種情況。
卡爾對此有看法，他說：“你太急了，你只有一個人，不可能兼顧所有事情，放手給其他人去做，在只有一句命令而沒有詳細執行條例的情況下，現實一定會失控。你花了多久整理人員，處理相關人員？”
不義超想了想，報出一個時限很短的數字。
卡爾瞬間做出托馬斯同款扶額動作，並給他豎大拇指：“你真棒。”顯然不是在誇人。
不義超聽懂了其中諷刺意味，表情很是不虞，並有一點點不服氣。
蝙蝠俠面無表情，他當初就是這樣，被超人的天真愚蠢支配下的殺戮搞到沒脾氣，累了，毀滅吧。但是看著他一直犯蠢也不是辦法，拉起隊伍開始反抗。
“至少至少需要一年。”卡爾給出自己的判斷，更具體的時間他也給不出來，畢竟他沒有統治世界的經驗，一切都是猜測，但沒經驗如他也知道執行一場涉及諸多鏈條的頑疾，不能一口氣全突突了，要慢慢來，先抓大，再打小。
妄想一次性解決會死得很慘。
蝙蝠俠托馬斯和小醜瑪莎兩個人才花了十來年徹底掌控哥譚，不義超試圖在短時間內搞定整個地球，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侍者前來上菜，有前面的對話在，不義超吃得很沒有滋味。
哦，忘了，他是太陽能驅動，不用吃飯，那沒事了，看別人吃就行。
布魯斯吃下了沒吃沒味的一餐，看看不義超疑惑迷茫的表情，再看看同樣是搞“統治”但相處非常融洽的氪星人和蝙蝠俠，微微嘆氣。
沈默，沈默就完事。
許久之後，餐點用完，侍者過來收走盤子，隔壁桌子上來了新客人。
隔壁桌是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性，神情相當疲憊麻木，機械性點餐，機械性用餐。吃到一半時突然情緒失控，身體顫抖，雙手捂臉嚎哭。
冷靜下來胡亂擦擦臉，眼神裏的疲憊麻木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種類似豁出去了，拼一把的堅毅。
他一只手伸進身邊的包裏，扭頭過來看了看托馬斯四人，露出一個快意的微笑。閉上眼睛，等待他預想中的情況發生。
什麽都沒有發生，陌生而平靜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先生，你最好是把東西收好，不然超人的巡邏隊發現之後一定會送你去集中營。”
男人立刻睜開眼睛激動地說：“我剛剛才從那裏回來！”他看見鄰桌少了一個人，少掉的那個人正在自己面前，手按在自己的包裹上，不知道做了些什麽，包裹裏藏著的東西已經變成無法生效的粉末。
男人：我的炸彈！
“先生，你遭遇了什麽，自殺式襲擊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卡爾，超級視力發現不對勁，立刻跑來捏碎炸彈的卡爾像個知心大哥哥，以一種能舒緩人心情的語氣發問。
他不是突然轉性開始關註人類了，而是想聽聽不義超治下精神失控人類的真實想法。
聽到卡爾的問話，男人表情瞬間扭曲，抽出放在包裹裏的手，在身前隨意舞動，咬牙切齒地說：“我遭遇了什麽，我失去了一切，我要讓超人付出代價。”
他是真的豁出去了，在公眾場合提及超人的名字，還是怨氣極深的言論，有很大概率被超人聽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運氣好的話可以留可以走得痛快。
“emm。”卡爾不解地說，“超人消滅了一切犯罪活動，剩下的人都生活在安寧和平的環境中，沒有幫派火拼沒有政權傾軋沒有街頭混亂，一切看上去都很好，你失去了什麽？”
男人自認為超人或者他的隊伍很快回來處決自己，一時間破罐子破摔，爭取在上天堂之前把心裏的不滿全部說出來。
“是的，美好的和平。”男人的語氣極盡嘲諷，“我失去了什麽，我失去了所有親人，超人殺掉了我所有親人！”
痛苦地嘶吼：“我的父母、我的姐姐、我的愛人和孩子。我先於她們入獄，入獄前我告訴她們不用擔心，超人執意解決毒、品問題，他一定能做到，等我出來，我們會生活在一個安全沒有上癮的國家。可是，可是……”表情猙獰，“等我出來，我發現超人瘋了，他連理由都不找了，一句命令帶走無數人，然後那些人再也不會回來。”
“去你@#%……&！的超人，滾出地球！”墨西哥臟話脫口而出，男人罵了個爽，然後起身搖搖晃晃離開，“不要跟過來，如果超人來處決我，我會連累到你們。”
沒能自爆成功又宣洩了一番情緒的男人踉蹌離開，背影裏全是故事。
卡爾回到座位，對不義超說：“你以為你殺掉的都是罪犯，實際上你殺掉的是人類對你的支持。”
托馬斯豎大拇指，這次是真心實意，不帶一點嘲諷。
不義超：……
區別對待如此明顯，良心呢。
“克拉克，我想和你聊聊我反對你殺人的理由。”蝙蝠俠緩緩說出自己以來壓在心裏的話，“人類都擁有惰性，如果世界發生變革，大多數人都希望代價由其他人付，而自己安然過渡到新世界。
如果一定要付出代價，代價要控制在可接受範圍內。
死亡顯然是最不能接受的代價。”
“我殺掉的都是罪犯，是破壞安寧的不良因素。”不義超用底氣沒那麽足的語氣強調一直以來的主張。各種惡性刑事案件罪犯，處決才是最好的方式。
“可你殺得太多了！”蝙蝠俠說出真正的分歧點，“你在極短的時間裏突破自己定下的底線，殺戮範圍迅速擴散到平民，甚至是隊友。綠箭俠、比利還有其他人，他們犯了什麽罪？他們危害了誰的安寧？什麽都沒有，你失控了，看不見對錯，全憑個人心意。
如果無法控制殺戮這頭猛獸，在一開始就不要放出來。”
“我是為了人類和平，將犯罪扼殺在搖籃中。”
“去他xx的和平。”蝙蝠俠氣的罵臟話，此時他不是闊佬布魯斯·韋恩，不是黑暗騎士蝙蝠俠，只是一個在幫派中混跡的火柴馬龍，“都是借口，還未發生的犯罪不叫犯罪，哪怕人類最嚴苛的法律，也不會對未經發生的事做出處罰。你只是控制不住殺戮，想要殺人，只是沈溺在隨時剝奪人類生命的快感中，濫殺無辜。”
超人反駁：“我沒有，殺人並不會讓我感到快樂。”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嘴硬才是道理。
“你有。”蝙蝠俠不聽超人狡辯，挑明他的心思。
“克拉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當你被殺戮的猛獸越帶越遠時，我希望你能回來，用一切辦法試圖帶你回來，因為我清楚地知道，殺戮的盡頭只可能是毀滅。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好的朋友，太陽之子，地球和氪星的橋梁在人類的仇恨中死亡。
當我想殺死小醜時你攔住了我，讓我沒能打開殺戮的籠子，當你陷入同樣的境地，我失敗了，為此我感到難過並且深深自責。”
“布魯斯……”不義超為蝙蝠俠這番自我剖析感到無比震驚，兩眼發直，瞠目結舌，過去許久他才終於冷靜心情，問出最開始二人產生分歧那個問題，“如果回到過去，你會不會殺了小醜。”
“不會。”蝙蝠俠的答案依舊是不，他接著說，“我會第一時間用氪石敲暈你，以布魯斯·韋恩的身份推進小醜審判進度，等你醒來，將聽到一個好消息，小醜在獄中自殺身亡。”末了，他聳聳肩，開玩笑似補充，“在勺子都是軟塑料的監獄背後中槍自殺身亡。”
小醜必須死，但不能是我們兩個人之中的任何一個人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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