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錨點04
關燈
小
中
大
人性錨點04
法軍以一千人死亡，三千六百人受傷的代價取得了馬倫哥戰役的驚人勝利。
這份傷亡名單上的數目幾近是奧軍的兩倍，但為拿破侖的偉大勝利所掩蓋。公報對他的戰功大肆地進行吹噓，於是西哀士和塔列朗只能放棄計劃，令他得以保全自己的執政之位。
左肩處的劇烈疼痛刺激了伊童昏沈的大腦，混沌的意識便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她猛然睜開雙眼，刺目的陽光落入眼底。伊童茫然地盯著頭頂的水晶吊燈看了許久，方才嘶啞地開口：“這裏是哪兒？”
一直守候在床邊的拿破侖立刻註意到她的蘇醒，立刻伸出手握住伊童冰涼的手，輕吻了下她的手背，欣喜地開口：“我們現在在米蘭。”
一開始得知伊童受傷，自然引發了拿破侖的暴怒。怒火蓋住了勝利帶來的喜悅，隨之而來的憂慮和不安更令拿破侖徹夜難眠。他整日整夜守候在伊童身邊，直到現在她從昏迷中蘇醒過來方才松了口氣。
“我已經請了最好的醫生來，但畢竟你受的是槍傷，完全康覆需要不少的時間。”拿破侖騰出手撫摸著伊童腦後柔軟的長發，憐愛地垂首吻了下她的眉心，“我很擔心你。”
德賽命人將伊童從戰場上帶回來時，鮮血已經浸濕了她貼身穿著的白色襯衫，就連發絲都被血液粘結成一縷縷緊貼著面頰。
拿破侖從德賽手中接過伊童時，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只怕他的一絲不慎，就會奪去了愛人脆弱的生命。
好在那顆子彈幸運地避開了伊童的心臟，只是打穿了她的肩胛骨，連同燒焦了表面的一層皮膚。經過軍醫的治療和包紮，伊童歷經了三天的高燒之後僥幸脫離了生命危險。
伊童向拿破侖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至少我還活著。”
子彈穿透身體的一瞬間，伊童終於切實感受到了死亡的降臨。大腦陷入一片恍惚，甚至於推遲了疼痛的來臨。
等到後知後覺的疼痛襲來時，緊隨其後的就是黑暗的降臨。她從未沈睡過如此漫長的時間，無論如何掙紮也擺脫不了惱人的無力感。
好在她僥幸從死神手中奪回了性命，終於得以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拿破侖伸出手，替伊童撥開臉頰上的幾縷碎發，“好好養傷，等你身體再恢覆一些我們就回巴黎去，我相信那裏的醫生更有經驗。”
伊童沒有力氣再說話，只輕輕頷首。
她實在還很虛弱，僅僅是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伊童的意識就再度變得昏沈起來。
拿破侖自然敏銳的註意到了伊童的昏昏欲睡，他貼心地將自己的手掌蓋上她的眼瞼，替伊童遮去陽光：“放心睡吧，我一直在這陪著你。”
拿破侖的陪伴多少也能讓伊童放下心來，掌心傳來的溫熱觸感帶來久違的愜意。她放松地闔上眼，再次陷入沈睡。
在米蘭休整了一個半月後，拿破侖和梅拉斯簽訂了停戰協議。因馬倫哥戰役帶來的損失，奧地利方面不得不同意讓拿破侖得到皮埃蒙特，熱那亞全境和倫巴第的大部分地區，以及十二座要塞、一千五百門大炮和大型彈藥庫。
盡管這些戰利足夠豐渥，拿破侖卻無意就此在馬倫哥為他加冕的桂冠下酣睡。他想再賭一把，為自己的政治資本增添助力。
於是，拿破侖將目光投向了梵蒂岡。
拿破侖想在自己手中達成執政府與教會的和解，拉攏教皇，從而達到拉攏底層市民的目的。
其實拿破侖和伊童都不信奉天主教，之前在埃及戰場上時，為了穩定當地局勢，拿破侖還曾說過阿拉才是世上唯一真神這樣的話語。
這本是個棘手問題。好在新任教皇庇護七世本質上還只是個單純質樸的教士，此前並未公開發表過對大革命和拿破侖本人的政治意見，多少讓談判沒有那麽難以進行下去。
“北意大利現在已經重新掌握在我們手中，”乘坐著從米蘭返回巴黎的顛簸馬車，拿破侖擡眼對上面前伊童的目光，措辭謹慎，“現在也是時候去和教皇進行談判了。”
現在伊童的左肩處仍然裹著厚重的層層繃帶，臉色依舊很蒼白，但已經不似當時那麽虛弱了。臉頰兩側有了些許紅暈，是伊童開始恢覆健康的證據。
她短暫的思索了一瞬，輕聲對拿破侖說道：“如果能與教廷和解，既可消除旺代殘餘叛黨的主要不滿，也能和比利時、瑞士、意大利、萊茵的天主教改善關系。”
“我正是這麽想的，”拿破侖從布裏昂手中取來一杯水，溫柔地協助伊童喝下，“等回到巴黎之後，我就去和紅衣主教孔薩爾維談判，讓教皇罷免原來的法國地區主教，轉而任命我親自挑選的人。”
在文藝覆興開始之後，宗教的影響力就開始逐漸減弱。即便如此，宗教對於政治仍是一大資本，而拿破侖務實的宗教觀念讓他能夠清醒地將其作為自己手中的武器。
在阿拉伯地區，拿破侖能和穆斯林相談甚歡；那麽回到法國本土，他也能拉攏天主教徒的人心。
這也是拿破侖從政的精明之處。
“首先要做的是恢覆天主教在法國全境的公共禮拜，並承認天主教在共和國的合法地位。”伊童的傷口因顛簸路途而開始隱隱作痛，令她不適地皺起眉頭，“這事不能著急，一定要循序漸進。”
縝密如拿破侖，自然不會疏忽這一點，但這麽一來，談判也將進行很長時間。不過戰爭帶來的不安定因素已經暫且平息，拿破侖現在倒是也有足夠的耐心等待和梵蒂岡達成統一目標的那一天。
下一刻，馬車驟然進入了平緩地帶，令人煩躁的顛簸消失，伊童也忍不住擡手掀開馬車幕簾往外看去。
貢比涅森林已在身後，前方開始能夠遠遠看見凡爾賽宮的輪廓，宮殿的藍色屋檐幾乎與背後的澄明天空融為一體。
雖然離大革命過去已經有十年時間，裏面的內部陳設也被當時的暴民劫掠一空。但從外部來看，這所宮殿依舊顯得如此富麗堂皇。
而且因為沒有了王室，凡爾賽宮周圍自然也不再需要重兵把守。沒有士兵的嚴加看管，即便是普通市民也可以出入其中。昔日的王廷居所，如今自然就成為了假期消遣娛樂的好去處。
拿破侖通過傳奇的馬倫哥戰役重奪北意大利全境一事，經過巴黎幾家報社渲染後，在民眾之中起到了相當大的宣傳作用。
進入巴黎近郊地帶後，就開始有不少市民攜家帶口前來迎接第一執政的回歸。
在凡爾賽宮前自然而然的就已經聚集起了一大批前來觀禮的市民，翹首企盼著見到拿破侖一面。
拿破侖也很樂於同他們交流，從而了解在自己離開巴黎的這段時間裏都發生了什麽事，於是命令副官放慢了行進的速度。
伊童安靜地坐在馬車一隅，聆聽著周圍市民們熱烈的歡呼聲，不由向拿破侖露出笑容。
既然他們所做的一切努力最後換來了人們自由的聲音，那麽所有犧牲就都是值得的。
在市民們熱烈的歡呼聲中，馬車終於駛進杜伊勒裏宮。闊別許久，不過這裏的裝潢一如伊童和拿破侖離開時的那樣。忠誠的女仆長保證了它們的整潔一新，令他們一回家就得以享受到最舒適的環境。
拿破侖率先走下馬車，接著屏退了其餘服侍的仆人，親自攙扶著伊童下車。
伊童明顯不適地皺起眉頭，但很快又舒展開來，虛虛地挽住了拿破侖的手臂：“沒想到是第一執政親自扶我下車。”
她的話語沖散了一路奔波帶來的疲累，拿破侖好笑又無奈地帶著伊童往前走：“看看你，身體都成這個樣子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盡管拿破侖話語裏的縱容之意明顯，不過伊童還是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向愛人抿唇一笑。
拿破侖沒有隱瞞伊童在馬倫哥戰役中受傷的事實，但是他也沒有說出伊童為何會在戰場上受嚴重的槍傷。自拿破侖返回巴黎後，杜伊勒裏宮的仆從們無一都對執政夫妻的事情守口如瓶，這讓得不到內部消息的西哀士和塔列朗多少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拿破侖的哥哥約瑟夫在他出征後不久當選為政府議員，和呂西安一同供職於議會，自然洞悉對西哀士和塔列朗意欲趁亂奪權的想法。
也許野心勃勃的呂西安不會說出他們在巴黎的所作所為，但是約瑟夫卻不一定。盡管約瑟夫溫和善良，但他惟拿破侖是從。
不過接下來拿破侖的一系列舉措表明了他對這兩個意欲反叛的臨時執政尚無清洗的打算，並命令作為第二執政的西哀士繼續為共和國編纂新法典。
而拿破侖也沒有給自己太多的休息時間。在回到巴黎的第二天，他就約見了法國大主教孔薩爾維。
孔薩爾維和新教皇庇護七世關系親密，作為教皇的耳目，由他來和拿破侖進行談判，自然也就能夠代表教皇本人的一部分意見。
“我代表共和國承認使徒和羅馬的宗教，即天主教是絕大多數法國公民信仰的宗教。同樣的也請教皇陛下承認，天主教的最大輝煌曾來自於，將來也可能來自於法國建立的天主教崇拜，與共和國執政信奉天主教的公開聲明。如果我們彼此都同意這一條約，自此我將允許天主教在政府視為公眾安寧所需的法規限度內進行自由活動。”
拿破侖端坐在談判桌前，他信任的官員們分坐在兩側。他目光炯炯的註視著紅衣的主教孔薩爾維和教皇使節喬瓦尼，不疾不徐地說出了自己可以為達成談判做出的讓步。
拿破侖挑選的代表亞歷山大·貝尼耶立刻站起身來，宣讀起由伊童親手擬定好的條案：“共和國執政同意取消十日周制，恢覆周日為休息日。同意在新年過後廢除現行法歷，恢覆格裏高利歷，允許為兒童起名時選擇聖徒姓名和古典名諱，不給他們起純世俗和純革命名號。”
“且執政府全體同意給神職人員發薪，小規模重建修女會與傳教會，將基礎教育交還神職人員管理。但與此同時，教會人士需要公開演唱感恩讚，歌頌第一執政的勝利。在傳教講壇上宣讀關於第一執政的公報，並聲明服兵役是愛國義務。”
“教徒需告知政府破壞安寧者的所有信息。所行聖禮需包括為共和國與執政所做的祈禱，當地主教可任命教區神甫，但不得選擇政府不認可的人。之前所購買的前教會財產，今後永久歸買主所有。”
拿破侖向孔薩爾維略一挑眉，好整以暇地問道：“主教大人覺得這些條款如何？”
這些條款已經在拿破侖所能容忍的範圍內做出了最大限度的讓步，如若教廷方面再不同意，恐怕這場談判將直接破裂，再無延續的可能。
不過孔薩爾維也不敢立刻應允下來，他謹慎地回望了一番身邊的喬瓦尼，得到對方許可的目光後，才對拿破侖道：“我已了解您為談判鎖做出的努力，但我不能直接給您最終的答覆，必須先告知教皇，等到教皇做決定才能給您答案。”
拿破侖凝視了孔薩爾維許久，才皮笑肉不笑地一扯嘴角：“沒什麽，我靜待教皇答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法軍以一千人死亡，三千六百人受傷的代價取得了馬倫哥戰役的驚人勝利。
這份傷亡名單上的數目幾近是奧軍的兩倍，但為拿破侖的偉大勝利所掩蓋。公報對他的戰功大肆地進行吹噓，於是西哀士和塔列朗只能放棄計劃，令他得以保全自己的執政之位。
左肩處的劇烈疼痛刺激了伊童昏沈的大腦，混沌的意識便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她猛然睜開雙眼，刺目的陽光落入眼底。伊童茫然地盯著頭頂的水晶吊燈看了許久，方才嘶啞地開口：“這裏是哪兒？”
一直守候在床邊的拿破侖立刻註意到她的蘇醒，立刻伸出手握住伊童冰涼的手，輕吻了下她的手背，欣喜地開口：“我們現在在米蘭。”
一開始得知伊童受傷，自然引發了拿破侖的暴怒。怒火蓋住了勝利帶來的喜悅，隨之而來的憂慮和不安更令拿破侖徹夜難眠。他整日整夜守候在伊童身邊，直到現在她從昏迷中蘇醒過來方才松了口氣。
“我已經請了最好的醫生來，但畢竟你受的是槍傷，完全康覆需要不少的時間。”拿破侖騰出手撫摸著伊童腦後柔軟的長發，憐愛地垂首吻了下她的眉心，“我很擔心你。”
德賽命人將伊童從戰場上帶回來時，鮮血已經浸濕了她貼身穿著的白色襯衫，就連發絲都被血液粘結成一縷縷緊貼著面頰。
拿破侖從德賽手中接過伊童時，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只怕他的一絲不慎，就會奪去了愛人脆弱的生命。
好在那顆子彈幸運地避開了伊童的心臟，只是打穿了她的肩胛骨，連同燒焦了表面的一層皮膚。經過軍醫的治療和包紮，伊童歷經了三天的高燒之後僥幸脫離了生命危險。
伊童向拿破侖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至少我還活著。”
子彈穿透身體的一瞬間，伊童終於切實感受到了死亡的降臨。大腦陷入一片恍惚，甚至於推遲了疼痛的來臨。
等到後知後覺的疼痛襲來時，緊隨其後的就是黑暗的降臨。她從未沈睡過如此漫長的時間，無論如何掙紮也擺脫不了惱人的無力感。
好在她僥幸從死神手中奪回了性命，終於得以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拿破侖伸出手，替伊童撥開臉頰上的幾縷碎發，“好好養傷，等你身體再恢覆一些我們就回巴黎去，我相信那裏的醫生更有經驗。”
伊童沒有力氣再說話，只輕輕頷首。
她實在還很虛弱，僅僅是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伊童的意識就再度變得昏沈起來。
拿破侖自然敏銳的註意到了伊童的昏昏欲睡，他貼心地將自己的手掌蓋上她的眼瞼，替伊童遮去陽光：“放心睡吧，我一直在這陪著你。”
拿破侖的陪伴多少也能讓伊童放下心來，掌心傳來的溫熱觸感帶來久違的愜意。她放松地闔上眼，再次陷入沈睡。
在米蘭休整了一個半月後，拿破侖和梅拉斯簽訂了停戰協議。因馬倫哥戰役帶來的損失，奧地利方面不得不同意讓拿破侖得到皮埃蒙特，熱那亞全境和倫巴第的大部分地區，以及十二座要塞、一千五百門大炮和大型彈藥庫。
盡管這些戰利足夠豐渥，拿破侖卻無意就此在馬倫哥為他加冕的桂冠下酣睡。他想再賭一把，為自己的政治資本增添助力。
於是，拿破侖將目光投向了梵蒂岡。
拿破侖想在自己手中達成執政府與教會的和解，拉攏教皇，從而達到拉攏底層市民的目的。
其實拿破侖和伊童都不信奉天主教，之前在埃及戰場上時，為了穩定當地局勢，拿破侖還曾說過阿拉才是世上唯一真神這樣的話語。
這本是個棘手問題。好在新任教皇庇護七世本質上還只是個單純質樸的教士，此前並未公開發表過對大革命和拿破侖本人的政治意見，多少讓談判沒有那麽難以進行下去。
“北意大利現在已經重新掌握在我們手中，”乘坐著從米蘭返回巴黎的顛簸馬車，拿破侖擡眼對上面前伊童的目光，措辭謹慎，“現在也是時候去和教皇進行談判了。”
現在伊童的左肩處仍然裹著厚重的層層繃帶，臉色依舊很蒼白，但已經不似當時那麽虛弱了。臉頰兩側有了些許紅暈，是伊童開始恢覆健康的證據。
她短暫的思索了一瞬，輕聲對拿破侖說道：“如果能與教廷和解，既可消除旺代殘餘叛黨的主要不滿，也能和比利時、瑞士、意大利、萊茵的天主教改善關系。”
“我正是這麽想的，”拿破侖從布裏昂手中取來一杯水，溫柔地協助伊童喝下，“等回到巴黎之後，我就去和紅衣主教孔薩爾維談判，讓教皇罷免原來的法國地區主教，轉而任命我親自挑選的人。”
在文藝覆興開始之後，宗教的影響力就開始逐漸減弱。即便如此，宗教對於政治仍是一大資本，而拿破侖務實的宗教觀念讓他能夠清醒地將其作為自己手中的武器。
在阿拉伯地區，拿破侖能和穆斯林相談甚歡；那麽回到法國本土，他也能拉攏天主教徒的人心。
這也是拿破侖從政的精明之處。
“首先要做的是恢覆天主教在法國全境的公共禮拜，並承認天主教在共和國的合法地位。”伊童的傷口因顛簸路途而開始隱隱作痛，令她不適地皺起眉頭，“這事不能著急，一定要循序漸進。”
縝密如拿破侖，自然不會疏忽這一點，但這麽一來，談判也將進行很長時間。不過戰爭帶來的不安定因素已經暫且平息，拿破侖現在倒是也有足夠的耐心等待和梵蒂岡達成統一目標的那一天。
下一刻，馬車驟然進入了平緩地帶，令人煩躁的顛簸消失，伊童也忍不住擡手掀開馬車幕簾往外看去。
貢比涅森林已在身後，前方開始能夠遠遠看見凡爾賽宮的輪廓，宮殿的藍色屋檐幾乎與背後的澄明天空融為一體。
雖然離大革命過去已經有十年時間，裏面的內部陳設也被當時的暴民劫掠一空。但從外部來看，這所宮殿依舊顯得如此富麗堂皇。
而且因為沒有了王室，凡爾賽宮周圍自然也不再需要重兵把守。沒有士兵的嚴加看管，即便是普通市民也可以出入其中。昔日的王廷居所，如今自然就成為了假期消遣娛樂的好去處。
拿破侖通過傳奇的馬倫哥戰役重奪北意大利全境一事，經過巴黎幾家報社渲染後，在民眾之中起到了相當大的宣傳作用。
進入巴黎近郊地帶後，就開始有不少市民攜家帶口前來迎接第一執政的回歸。
在凡爾賽宮前自然而然的就已經聚集起了一大批前來觀禮的市民，翹首企盼著見到拿破侖一面。
拿破侖也很樂於同他們交流，從而了解在自己離開巴黎的這段時間裏都發生了什麽事，於是命令副官放慢了行進的速度。
伊童安靜地坐在馬車一隅，聆聽著周圍市民們熱烈的歡呼聲，不由向拿破侖露出笑容。
既然他們所做的一切努力最後換來了人們自由的聲音，那麽所有犧牲就都是值得的。
在市民們熱烈的歡呼聲中，馬車終於駛進杜伊勒裏宮。闊別許久，不過這裏的裝潢一如伊童和拿破侖離開時的那樣。忠誠的女仆長保證了它們的整潔一新，令他們一回家就得以享受到最舒適的環境。
拿破侖率先走下馬車，接著屏退了其餘服侍的仆人，親自攙扶著伊童下車。
伊童明顯不適地皺起眉頭，但很快又舒展開來，虛虛地挽住了拿破侖的手臂：“沒想到是第一執政親自扶我下車。”
她的話語沖散了一路奔波帶來的疲累，拿破侖好笑又無奈地帶著伊童往前走：“看看你，身體都成這個樣子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盡管拿破侖話語裏的縱容之意明顯，不過伊童還是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向愛人抿唇一笑。
拿破侖沒有隱瞞伊童在馬倫哥戰役中受傷的事實，但是他也沒有說出伊童為何會在戰場上受嚴重的槍傷。自拿破侖返回巴黎後，杜伊勒裏宮的仆從們無一都對執政夫妻的事情守口如瓶，這讓得不到內部消息的西哀士和塔列朗多少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拿破侖的哥哥約瑟夫在他出征後不久當選為政府議員，和呂西安一同供職於議會，自然洞悉對西哀士和塔列朗意欲趁亂奪權的想法。
也許野心勃勃的呂西安不會說出他們在巴黎的所作所為，但是約瑟夫卻不一定。盡管約瑟夫溫和善良，但他惟拿破侖是從。
不過接下來拿破侖的一系列舉措表明了他對這兩個意欲反叛的臨時執政尚無清洗的打算，並命令作為第二執政的西哀士繼續為共和國編纂新法典。
而拿破侖也沒有給自己太多的休息時間。在回到巴黎的第二天，他就約見了法國大主教孔薩爾維。
孔薩爾維和新教皇庇護七世關系親密，作為教皇的耳目，由他來和拿破侖進行談判，自然也就能夠代表教皇本人的一部分意見。
“我代表共和國承認使徒和羅馬的宗教，即天主教是絕大多數法國公民信仰的宗教。同樣的也請教皇陛下承認，天主教的最大輝煌曾來自於，將來也可能來自於法國建立的天主教崇拜，與共和國執政信奉天主教的公開聲明。如果我們彼此都同意這一條約，自此我將允許天主教在政府視為公眾安寧所需的法規限度內進行自由活動。”
拿破侖端坐在談判桌前，他信任的官員們分坐在兩側。他目光炯炯的註視著紅衣的主教孔薩爾維和教皇使節喬瓦尼，不疾不徐地說出了自己可以為達成談判做出的讓步。
拿破侖挑選的代表亞歷山大·貝尼耶立刻站起身來，宣讀起由伊童親手擬定好的條案：“共和國執政同意取消十日周制，恢覆周日為休息日。同意在新年過後廢除現行法歷，恢覆格裏高利歷，允許為兒童起名時選擇聖徒姓名和古典名諱，不給他們起純世俗和純革命名號。”
“且執政府全體同意給神職人員發薪，小規模重建修女會與傳教會，將基礎教育交還神職人員管理。但與此同時，教會人士需要公開演唱感恩讚，歌頌第一執政的勝利。在傳教講壇上宣讀關於第一執政的公報，並聲明服兵役是愛國義務。”
“教徒需告知政府破壞安寧者的所有信息。所行聖禮需包括為共和國與執政所做的祈禱，當地主教可任命教區神甫，但不得選擇政府不認可的人。之前所購買的前教會財產，今後永久歸買主所有。”
拿破侖向孔薩爾維略一挑眉，好整以暇地問道：“主教大人覺得這些條款如何？”
這些條款已經在拿破侖所能容忍的範圍內做出了最大限度的讓步，如若教廷方面再不同意，恐怕這場談判將直接破裂，再無延續的可能。
不過孔薩爾維也不敢立刻應允下來，他謹慎地回望了一番身邊的喬瓦尼，得到對方許可的目光後，才對拿破侖道：“我已了解您為談判鎖做出的努力，但我不能直接給您最終的答覆，必須先告知教皇，等到教皇做決定才能給您答案。”
拿破侖凝視了孔薩爾維許久，才皮笑肉不笑地一扯嘴角：“沒什麽，我靜待教皇答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