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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饋贈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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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饋贈10

拿破侖也沒有讓伊童再有任何的精力去繼續胡思亂想。

無論是習慣於流連花叢的花花公子,還是矜持冷貴的執政官,似乎因為男人的天賦使然,在某些方面總是無師自通。

特意鋪設的床鋪寬大柔軟,采用了藍色的底襯,乏味的色澤,反而愈加顯得伊童肌膚白皙細膩。本是光滑的面料,卻被攥緊,皺起了嶙峋的紋路。

汗水打濕了伊童的發絲,濕黏在她的面頰上。誘人的深粉一路自面容延伸至身軀,連同指尖和眼尾都泛著暧昧的紅。

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將軍此時也展現出了極好的耐心,修長溫熱的手指一寸寸描摹著少女精致的輪廓,俯身在耳邊吐露著纏綿的低語。

他俯身,線條流暢明銳的下頜垂著一顆將落未落的汗珠。拿破侖漫不經心地拭去,隨後又將吻印上伊童淚濕的眼尾,喑啞的嗓音低沈醇厚,似濃烈醉人的紅酒:“你真的覺得不喜歡嗎?”

伊童勉力勾著拿破侖的脖頸,唇中溢出幾句破碎的嚶嚀,接著就是潰亂的指責:“你太過分了。”

沖破最後一道防線,伊童徹底丟盔棄甲。她愈加清楚地感知到拿破侖的每一個動作,向前伸出的手被狠戾的扣住,強迫著十指相扣。接著又跪著被拿破侖壓迫到墻邊,避無可避的承受著他的掠奪。

她的淚聲尚未出口,就被拿破侖以吻封緘。往日裏,他舍不得伊童受半點委屈,可此時無論伊童如何哭喊低吟,拿破侖也不肯收斂半分力度。

科西嘉的年輕雄獅心甘情願任他的馴獸師為自己套上枷鎖,往日的理智此時都已消散,細密的親吻烙在伊童的肩背,只餘一場縱情的狂歡。

日頭正高,陽光循沿窗欞鋪射在大床上。拿破侖單手撐著下頜,側身看向伊童,憐愛地傾身吻了下她的唇角:“別哭了,嗯?”

伊童只覺得身子酸軟,動一動都覺得費力。聞言也不過是輕飄飄地掃了拿破侖一眼,聲音帶著嘶啞:“是你一直欺負我。”

拿破侖知道自己剛才做得確實有些過分,所以沈默著不答話。沒想到他的沈默,最後卻換來了小妻子漂亮的眼睛裏蓄滿的水珠,眼圈紅紅,像是下一秒就又要哭出來。

拿破侖的心驟然一緊,忙不疊道歉,溫聲去哄伊童:“別生氣了,好嗎?”

陰謀得逞的伊童頓時收聲,收起淚水,小聲哼哼著往他堅實的懷裏蹭了蹭,用毛絨絨的腦袋抵著拿破侖的下巴:“那你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嗯,說吧。”

一貫清冷做派的男人難得從鼻音中洩露出些許懶散,拿破侖抱著伊童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饒有興味的等待著伊童的請求。

“就是你、你下一次做這件事的時候,能不能……別那麽……”伊童說著說著臉蛋又紅了起來,她貼著拿破侖的耳朵,聲音細弱,還帶著因羞赧而帶來的哭腔,“我的腰現在還是很痛。”

伊童認為剛才拿破侖的某些行為堪稱惡劣,她必須好好和他進行約法三章,以保證自己作為妻子的尊嚴。

“恐怕不行。”拿破侖唇邊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好整以暇的用氣音在伊童耳邊輕聲道:“你知道,特殊情況下,我喜歡你哭。”

拿破侖在伊童再次因委屈而濕了眼眶之前,及時轉移了話題:“想吃什麽,我讓人送過來。”

“我什麽也不想吃,”伊童賭氣似的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漂亮的面容,“你能幫我把那些不必要的晚宴推遲嗎?”

“當然,”拿破侖起身為自己更衣,堆疊挽起的袖口下,是布滿了齒痕的勻稱小臂,“不過今晚的晚宴恐怕推遲不了。”

伊童羞赧地把自己又往被子裏埋了幾寸,才看了眼壁鐘——兩個人胡鬧了一整夜,現在又睡了這個時候,在晚宴開始之前,大概還有四個小時供她休息,故而伊童沒有反對。

今夜的晚宴邀請的除了他們的親友之外,還有的就是一些十分重要的政客,比如那五位“自願”辭職的督政官。權力的轉圜悄無聲息,但現在依然是風口浪尖的危險時刻,決不能有一瞬的掉以輕心。

在侍女們的建議下,伊童挑選了一身深藍色的緞面天鵝絨長裙,也迎合了拿破侖身上的將軍裝束。

較高的衣領恰好遮住了脖頸上的暧昧紅痕,伊童反覆確認自己的著裝沒有不妥之處,方才和拿破侖共同前往晚宴廳。

波麗娜和卡羅琳原本都圍在母親萊蒂齊亞身邊,一見到伊童和拿破侖出現,波麗娜立刻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親熱地挽住了伊童的手臂:“您怎麽現在才來,我們都等了好久。”

這當然只是個俏皮話,沒有人會對執政夫妻的姍姍來遲表示出任何不滿。卡羅琳則是在和兩人問好後,就不住地往哥哥身後看了看,囁嚅了半天才小聲地問:“哥哥,請問繆拉將軍呢?”

她和繆拉算得上一見鐘情,幾天相處後愈加情深,現在更是蜜裏調油的階段,甚至不能忍受和彼此分開稍長時間。

不過拿破侖一直都不讚成這門婚事,聞言,神色不由驟然一凜:“你關心他做什麽,他待會兒會自己過來的。”

出於作為兄長的某種微妙心理,也出於政治目的,拿破侖更想讓妹妹卡羅琳嫁給那不勒斯或者是西西裏的國王,亦或是嫁給自己的另一個手下拉納。

繆拉俊美高挑,在戰場上亦有英勇表現。當初他及時自城郊搬來五十門大炮,才在千鈞一發之際挽救了拿破侖和整個市政廳。

即便如此,拿破侖仍然認為是繆拉那過於俊美的長相掩蓋了他在智慧和才能上的不足,他本人絕無外界所傳的那麽優秀。也正是因那張過於優越的五官,才會讓自己的妹妹對他神魂顛倒,連兄長的話語也要反駁。

見到卡羅琳受拿破侖斥責後失魂落魄的樣子,伊童幾番欲言又止。

波麗娜敏銳地看出了伊童的猶豫不決,於是便主動湊上前,親熱地對伊童說:“我聽哥哥說,您好像很喜歡吃甜點,我帶您去嘗嘗吧,這裏廚師的手藝可不賴。”

這畢竟還是卡羅琳和繆拉之間的事,不能因為拿破侖不同意,而毀了新婚夫妻之間的和睦。

伊童也能夠感知到波麗娜的這份謹慎,彎唇向她微笑致意,從善如流地跟著波麗娜來到了餐點桌前。

波麗娜雖然是波拿巴家族裏最小的孩子,但是她如今已經是一個孩子的母親了。波麗娜的丈夫是法國駐意大利的司令查爾斯·勒克萊爾,為人嚴肅正直,也算是拿破侖手下的得力幹將。

不過查爾斯雖然在拿破侖面前頗受歡迎,在家裏卻討不了妻子波麗娜的半點歡心。即便兩個人已經有了孩子,波麗娜仍很習慣在外尋歡作樂,在沙龍玩得徹夜不歸。

即便已生了孩子,但波麗娜的面容仍是稚氣的少女模樣。艷麗的妝容勾勒出屬於波拿巴家的優越五官,波麗娜歪頭看著伊童,輕聲笑道:“今天總算能和您說上話了,哥哥把您照顧得真好,您看上去果然很美麗。”

“霧月十八日發生的事情太過緊促,我一直沒能抽出時間來好好和你聊一聊,”伊童也微笑著看向面前的波麗娜,不緊不慢地道,“也請替我向萊蒂齊亞夫人道歉,這麽重要的事情也沒有提前通知她一聲,讓她擔心了。”

波麗娜搖搖頭:“母親那麽喜歡你,肯定不會責怪你的。”

簡單地聊了些家常,波麗娜便率先轉過話題:“卡羅琳的婚事,哥哥一直都放在心上。繆拉是個很好的青年,但是這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別惹哥哥生氣了。”

“繆拉很優秀,當然,拉納也不差,”伊童仍是平靜無波的神態,冷靜地分析道,“不過有時候不能太過於一意孤行,一定要考慮得周全。”

柔軟的蛋糕上點綴著一層漂亮的糖霜,但伊童今天卻沒什麽胃口。她隨意擺弄了下盤子裏的蛋糕,重又擡起頭:“就像呂西安,他很危險,但也很安全。”

“血脈相連的羈絆不會被輕易抹去,因此他才會在霧月那天一同賭上自己的性命,在五百人議院為拿破侖爭取機會。不過也因他的野心,適當的提防也有必要,卻不能因此徹底將其冷落,當心獅子的反咬。”

伊童掀眼乜斜看向波麗娜,逐漸斂起了笑容:“繆拉也一樣,即便看不上他,但籠絡人心總歸是不出錯的必要之舉,這就是制衡之術。”

波麗娜咬著下唇,沒有發表任何反駁意見。

拿破侖在政治方面的才能其實絕不遜色於他在軍事上的建樹,但他唯一的不足,就是處處都在為自己的親戚們謀劃出路。

“那請您多勸說哥哥吧,他應該會聽您的話。”波麗娜垂眼,用手指擦了擦潮潤的眼角,“雖然有時候我也很討厭卡羅琳說話的口吻,可畢竟我是她的親妹妹,我不想她和我一樣過得不幸福。”

伊童自然不會去拒絕波麗娜的這份好意,“我會的。”

“對了,”波麗娜忽然道,“您和朱諾將軍關系好嗎?”

想到之前朱諾對自己的那番話,伊童就有些咬牙切齒,於是果斷地否定道,“當然不,我們不過是點頭之交而已。”

見伊童這麽說,再聯系到之前朱諾那反常的舉動,波麗娜反而更篤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她畢竟在沙龍晚宴上流連許久,也算是比較了解男人們的心理,自然能看出朱諾對待伊童時那截然相反的態度。

但畢竟朱諾現在還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想來他是有意把這份感情壓抑在心裏。而且伊童對他也無特別之處,波麗娜也不想貿然揭穿這件事情,讓雙方都覺得尷尬和不愉快。

波麗娜的這個問題問得貿然,伊童不由謹慎地反問:“怎麽了?你是覺得朱諾將軍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沒什麽,”波麗娜忙不疊地搖了搖頭,隨後叉起一塊蛋糕放進自己嘴裏,欲蓋彌彰地含混道,“只是聽說他因為頭傷而有一段時間不能繼續到戰場上去作戰,所以被調來杜伊勒裏宮專門保護您的安全。”

“我還以為是因為他是因為與哥哥和你的關系好,所以才會讓他來擔任這個職務,看來只是哥哥比較心疼自己的手下而已。”

說完,波麗娜還笑了兩聲。

現在拿破侖剛剛發動政變,局勢尚未穩定,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保王黨和雅各賓派人物可能也蠢蠢欲動。刺殺一個時常將武器佩戴在身邊的執政官顯然不是明智之舉,但杜伊勒裏宮的其他人就比較容易下手了。

伊童也正有想把杜伊勒裏宮的防衛加強的意思,見拿破侖已經安排好了這方面的一切,甚至還派來了從土倫時期就一直跟隨自己的副官朱諾。雖然伊童很不喜歡朱諾,但是也得承認,朱諾的能力很強,因此她很快接受了這個安排。

“這太不錯了,我父親留給我的親衛隊可不夠整天巡視這麽大的杜伊勒裏宮。”

伊童俏皮的說了一句,隨後就聽見宮廷樂隊開始演奏小步舞曲。

“該去跳舞了。”

小步舞是路易十五統治時期就開始流行的貴族舞蹈,動作輕緩優美,很符合貴族們的氣質。而在大革命之後,因為羅伯羅伯斯庇爾發布的風月法令,大型的舞會活動都被禁止,於是小步舞也就成為了獨屬於舊貴族們的狂歡。

督政府時期,因為大家都沈浸於縱欲享樂,因此小步舞又開始受到歡迎。節奏優越緩慢的舞曲聲在大廳裏響起,貴夫人們寬大的裙擺也隨之飛揚起來。

男士們帶有跟的靴子在地板上敲擊的聲音清脆響亮,奏出一曲和諧的歡歌,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這仿佛是在說明拿破侖的統治給大家帶來了和平和安定,年輕的第一執政臉上也掛著淡淡的笑容,融化了他臉上一貫的冷淡表情,看上去平易近人的許多。

見到伊童走過來,他張開手臂將妻子攬進懷裏,貼心地問:“你要去跳舞嗎?”

“我不想去。”伊童斬釘截鐵地回答。

不是簡單的推辭,而是她真的對這些活動沒有任何的興趣。而且伊童現在雙腿依然是酸軟的,哪有什麽精力去挑這麽勞累的小步舞呢。

拿破侖笑了一聲,但是隨後又註意到伊童潮紅得有些不正常的臉頰,於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掌心傳來的溫度絕談不上低,但伊童依然像個沒事人似的,仍舊朝拿破侖道:“你去跳舞吧,相信有很多貴族夫人都想要和第一執政跳一支舞呢。”

“跳什麽舞?!你發燒了,”拿破侖的語氣一瞬變得不善,“我現在就讓人去把宮廷醫生找來,你不想被放血吧?”

這個時代醫療的落後之處正在於此,只要病情稍微嚴重一些,醫生們就會采取放血這項治療措施。伊童雖然不知道放血的害處,但本能的反對這種治療方法,聞言立刻對拿破侖應承道:“好吧,那就去請科林醫生來吧。”

見伊童配合,拿破侖接著叫來了侍者,讓他去請科林醫生,又讓人把準備要端給伊童的香檳和葡萄酒全部換成了溫水。

雖然她額頭的溫度不低,但可能病得也確實不嚴重,伊童現在依然一直保持著笑容,唇邊的兩個酒窩甜蜜得醉人:“為什麽不讓我喝酒,我很想喝香檳。”

“如果不想讓大家第二天知道執政官夫人因為發燒而在宴會上暈倒這件事的話,你最好放下酒杯,乖乖的喝水,然後吃藥。”

拿破侖替伊童揉著太陽穴,不疾不徐地道。

餘光掃到拿破侖不好看的臉色,伊童沒敢繼續反駁,“那我就勉為其難喝一點吧。”

拿破侖險些被她氣笑:“剛剛波麗娜都和你說什麽了?怎麽像個小孩似的,這麽不聽話。”

“她沒和說什麽呀,”伊童湊過去,用力地親了下拿破侖的唇,“只是告訴我,千萬不要和你生氣,因為大獅子生氣了很難哄好。”

拿破侖估計伊童是燒得糊塗了,所以才一直說胡話,可她這幅模樣又實在可愛,本來就不多的怒火自然偃旗息鼓。

過了不多久,科林醫生就將配好的藥送了過來。拿破侖半是哄半是威脅地把藥餵給伊童,等她額頭的溫度退下去,才多少算是松了口氣。

執政官夫妻遲遲不進舞池,晚宴氣氛自然不如之前高漲。而萊蒂齊亞也註意到了異常,便帶著波麗娜走了過來。

卡羅琳現在正和繆拉在舞池裏跳舞,自然不可能過來。萊蒂齊亞不打算勸阻,於是也就放任不管。

反倒是拿破侖沒看到卡羅琳的身影,剛剛才消散的怒火一瞬又被重新點燃:“卡羅琳呢?怎麽沒和你們一起過來,是不是又去找繆拉了?”

“現在是共和時代了,這些年輕人都喜歡追逐自由,”萊蒂齊亞端莊的挽著手,溫和地對拿破侖道,“既然卡爾琳喜歡繆拉,而繆拉也喜歡卡羅琳,我看你就沒必要去費心阻止這門婚事了。”

拿破侖依然臉色不虞:“我是她的二哥,她應該聽我的。”

見到自己的兒子依然那麽固執,萊蒂齊亞也懶得和他再爭辯什麽,索性直接把目光轉向了伊童:“親愛的,你的臉色看上去很不好,是身體不舒服嗎?”

“可能是昨天夜裏受寒,所以有些不舒服,不過沒什麽大事,多謝您的關心。”伊童向萊蒂齊亞頷首屈膝行了一禮,臉上隨之又掛起標準的禮節性的微笑。

萊蒂齊亞也略一頷首:“沒事就好。雨月的天氣確實不佳,我記得當時,拿破侖也經常會在這個季節生病。”

“他本來就又瘦又小,生了病還不愛吃藥,”萊蒂齊亞也不管拿破侖還在旁邊,直接就對伊童說起了他小時候的糗事,“到巴黎讀軍官學校的時候這個毛病還沒改過來,經常被他的那些同學們欺負。”

“有一次他也是這樣生了病,非要帶著病去參加訓練,結果當然是沒能拿到好的名次。”萊蒂齊亞終於分了些許目光給自己的兒子,但是話頭依舊沒停,“拿破侖給我和他的父親寫了一封信,一直在譴責他的那些同學們對他不留情面,信紙上還帶著大塊大塊的淚痕。真可惜這一次我沒把它帶出來,不然可以給你看一看,我一直都保存著呢。”

秘密被戳穿,而一旁的伊童憋笑憋得小臉又開始通紅,拿破侖適才終於忍無可忍:“我說過很多次了,那是雨水。”

萊蒂齊亞從善如流:“好吧,那就是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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