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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饋贈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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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饋贈07

巴拉斯當然不是真心實意地想要辭職,為了阻止他到場,塔列朗提早就帶著通行證和金幣來到了巴拉斯的家,攔住了這位督政官的去路,將他堵在了盥洗室。

“五百人議院和元老院都已經通過了法案,您看——”

塔列朗掂量著手裏沈甸甸的金幣袋子,故意拉長了語調看向面前的巴拉斯:“無論結果如何,對您來說都不會有太大損失。”

“這些金幣當然不是全部,只要您宣布辭職,您之後所會擁有的財富遠比現在更多。我們還會給您安排一座大莊園,您可以在莊園裏盡情的宴飲享樂。”

塔列朗深知巴拉斯那貪財好色的本性,所提的意見都刻意迎合著他的喜好。巴拉斯的表情明顯松動,握著刮胡刀的手卻還是微微用力,似乎在做什麽艱難選擇:“等我洗漱好,塔列朗先生。”

塔列朗也很有耐心,只略一挑了挑眉:“沒問題。”

不過政變終究沒有預料之中的輕松,戈伊埃意識到情況不妙後,不顧伊童和斯塔爾夫人仍在場,果斷撂下了妻子直接前往議院,手中則拿著任命拿破侖為巴黎衛戍司令的文件。

其他四位督政官的權柄都已經被拿破侖收攏,但只要戈伊埃不同意,督政府就不算倒臺,拿破侖的統治就依然是無效的,甚至他被任命為巴黎衛戍司令的文件也會被認為不合法,從而讓拿破侖直接獲罪入獄。

戈伊埃要的就是這一點。和其他同僚不一樣,他更有野心,推翻督政府是必然,但他不可能屈居於拿破侖之下。

在戈伊埃向兩院趕來的同時,議員們似乎也意識到眼前的事情有變,一些不堅定的人又開始動搖。尖銳的抨擊聲轉向拿破侖,惡毒的咒罵和犀利的評價也越來越多。

“拿破侖就是個謀權篡位的野心家!他想破壞現在的共和民主,他要做獨裁者!”

不知是誰率先起了聲,徹底將矛頭指向拿破侖。拿破侖驟然掀眼,灰藍的眼眸冷峻而狠厲。他緩緩抽出了腰間的佩劍,劍身的反光銀白刺透,映照出拿破侖蒼白俊美的容顏。

“誰敢離開?”拿破侖也不打算繼續隱瞞自己的真實意圖,亮明了手中的武器,接著才又緩緩掃過在場的眾人,“我的軍隊現在就在議院外,只要你們敢,大可以選擇用性命去挑戰槍炮的威力。”

他當然不敢真的向這些議員們開火,因為當時在市政廳外向平民使用大炮就已經損害了拿破侖在人民心中的印象。如今正是他預備奪權的重要時刻,因此拿破侖說這話的目的更主要是在於威脅。

大概也是預料到拿破侖不敢真的對自己動手,底下坐著的議員們的議論聲並沒有止息的趨勢,反而愈加此起彼伏。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拿破侖握著劍柄的手也越來越用力,緊咬著的下唇色澤也越發蒼白。

——如果再這樣下去,他或許無法再繼續控制局面,他將會成為法蘭西歷史上最罪無可赦的叛徒,自此後永無翻身之日。

歷經整一夜的對峙,雙方都沒有妥協的意思。因雅各賓派意欲危害市政廳從而改變開會地點的言論已經散發出去,所以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局面。

拿破侖反覆思索,最後還是松開了手中的長劍,率先妥協道:“既然如此,那麽兩院可以舉行公開投票,同意修改憲法,並任命三位臨時掌權者。借用當年古羅馬的頭銜,稱為三巨頭,或稱為執政。之後兩院會徹底休會,一切政治事務將移交三位執政進行處理。”

議員們聽出了拿破侖話語中濃烈的獨裁意味,臉色都很陰沈,宛如天空上方的烏雲:“你這是在學克倫威爾嗎?想給自由的人民重新套上壓迫的枷鎖?”

拿破侖未開口,跟隨他一道來的朱諾反倒沈不住氣了,和年輕的拉納和繆拉不耐煩地商議道:“如果他們不同意,就把人趕到外面去,那裏都是我們軍隊的人,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主動選擇同意的。”

儒爾當低聲斥責道:“別在這裏胡說八道,要是毀了大事,你們誰能負得了這個責任?”

拿破侖對此仍舊不做任何回應,唯一答覆不過是冷冷的一瞥。拿波輪重新掛上手裏的佩劍,一聲不響地上樓進入元老院會議廳。

朱諾和繆拉跟在他的身後,對於拿破侖的舉動感到了相當的不滿。

既然如此,那他們準備軍隊的目的是什麽呢?難道只是擺設嗎?現在居然還要容忍這些只會紙上談兵的議員們對他們指指點點。

呂西安目視眼前的一切,約莫猜到連日來的等待和緊張與不安大抵已經攪亂了兄長的理智。

事到如今,拿破侖還是過於重視言語的作用,從而忽略了行動的重要性。正因如此,那些議員們於是更把他看作是脆弱的紙老虎,嘲笑和議論紛紛不止。

派人保衛並不遵守議會的規則,但拿破侖仍然固執的想要維持自己政變的合法外衣,對身邊的布裏昂道:“把我們的軍隊找來。”

一位離拿破侖較近的議員聽到了這句低語,當即憤怒地大喊:“波拿巴沒打算給我們留活路,尊敬的同僚們,快讓我們聯合起來,打倒這個暴君!把他趕出我們的議院!”

布裏昂眼疾手快地用自己的手臂護住了拿破侖,並護送著他一步一步的往大門後退去。盡管他們手中有武器,可是卻不能對眼前這些手無寸鐵的律師們拔槍或者持劍。

布裏昂的臉色脹得鐵青,拿破侖的兩頰也因憤怒染上了深紅。他們狼狽地躲避著向身上揮舞來的拳頭,幾乎是逃竄一般的離開了元老院。

正在此時,伊童和斯塔爾夫人帶著人質戈伊埃夫人一路來到了五百人議院。對於現在的她們而言,那裏最為安全,不僅是有伊童父親派來的親衛隊,而且還有呂西安坐鎮。

而在五百人議會大廳裏,呂西安則在為拿破侖而鬥爭。伊童被貝爾蒂埃攔住,因此只聽到了大廳裏喧鬧的吵嚷聲,“剝奪他的公民權利!宣布他不受法律保護!”

為了阻止這喧鬧的場面,呂西安不停的大喊或者按下手中的鈴鐺,可這一切都徒勞無功。

在革命的巴黎,剝奪一個公民的權利,大家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負有捍衛法律和秩序之責的議會主席呂西安,聽到此話大模大樣地脫去議長的長袍,怒氣沖沖地沖出了會場。

他側身與伊童擦肩而過,故意高聲大喊:“情況緊急!”

伊童臉色發白,但是當她從窗子向外看去,發現拿破侖和他的部隊在一起。

呂西安翻身上馬,瘦削頎長的身軀在夜色中更顯單薄。他單手勒緊了韁繩,僅是須臾又開口:“士兵們,作為五百人院的議長,我有幾件事情必須得告訴你們。議會中確實有雅各賓派的小人企圖威脅我們,拿了英國人的錢,來證明你們親自選舉出來的司令官所擁有的權利是無效的,是不合法的。為此他們甚至不惜刺殺司令官,看他臉上的傷痕,就是對這一切的最好的證明。”

呂西安擡起頭,目光和窗邊的伊童恰好相撞。她的臉色十分蒼白,卻無損於美貌半分。身後的士兵鉗制住了伊童的舉動,呂西安的講話。縱然很有說服力,卻沒能讓任何一個士兵挪動腳步。

現場的人質變成了伊童,親衛隊們面面相覷,都不敢輕舉妄動。而西哀士和迪科正坐在不遠處的馬車上,焦急的等待著今晚最後的結果。

要麽從明天開始進行逃亡,要麽成為這個國家至高無上的執政者。

拿破侖自然也看到了被鉗制住的伊童,他恍然失神,口中的喃語在千鈞一發的危急形勢看來,足夠荒誕可笑:“有意願的青年們,跟我來。”

呂西安用眼神喝止住了拿破侖接下來的講話,接著他抽過身邊一位士兵腰間的佩劍,不顧眾人驚呼,抵上了拿破侖的胸膛:“如果他最後會成為法蘭西的暴君,那麽作為他的親弟弟,我也會毫不留情用這把劍刺穿他的胸膛。我今天在此,向上帝和你們發誓。”

士兵們終於得到了他們滿意的答案,繆拉也抓住了這個時機,帶領身後的士兵們高呼起來:“讓我們把這些暴徒扔出議會!”

盡量的刺刀終於出鞘,方才還喋喋不休的議員們頓時被嚇得癱軟了身子,只能被這些強壯的士兵們接二連三地拉出了議員。

他們身上的紅袍和四角帽混雜著淩亂的文件掉落在地上,被無情的踩踏,像是在預兆著一個舊時代又已經過去,而由拿破侖主宰的新時代的到來。

西哀士和迪科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抵在腰後的槍膛逐漸推開,縱使伊童再大膽,也還是沒能克制住內心的控制,身體一軟就要跌坐在地。

拿破侖伸臂攬住伊童,指尖觸及她柔軟的肌膚後才有了腳踏實地對心安之感。拿破侖擁抱著伊童,溫熱的手掌不斷撫摸著她的發旋,聲音裏還帶著後怕:“沒事了,沒事了,一切都結束了。”

伊童偎依在拿破侖的懷裏,耳邊依然是呂西安之前的那番話,以及那已經抵上了拿破侖胸口的佩劍。

好在,他們最後還是勝利了。

晚上有二更,時間可能有點晚,可以第二天早起看,不要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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