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饋贈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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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饋贈04
或許是上天對拿破侖的眷顧，他所乘坐的“米爾隆”號趁著夜色駛離了亞歷山大港。英國艦隊對此毫無覺察，因為指揮官納爾遜現下正沈迷於漢密爾頓夫人的溫柔鄉，而其餘人則耽於龍舌蘭的魅力，沒有人在意有一艘小型艦艇正悄聲自港口離航。
而拿破侖登陸之後，立即收到了英雄般的待遇。他信任的作家阿爾諾對拿破侖在意大利和埃及的事跡進行了好一番渲染，人民都視拿破侖為法蘭西的希望。
正因如此，拿破侖從最初登陸的家鄉科西嘉，再到大城市裏昂，他一路來都收到了群眾的夾道歡迎，但是他從未就此放下心來。
他時刻掛念著開羅的情況，好在拿破侖離開時已逢雨季，尼羅河水開始泛濫，兩旁的黑土地會供給德賽和克萊貝爾足夠的糧食。
伊童的身體也在逐漸恢覆，據拿破侖所留下的人寄給他的信中所寫，在悉心治療下，她整個人有精神了很多，臉頰也逐漸恢覆了豐潤。
除此之外，巴黎的督政官們的反應對於拿破侖而言也十分重要。
所以拿破侖先寫了一封信，措辭委婉地道明了是自己在獲悉境內窘境後才選擇回國的，之後又說明了埃及防線的穩固，以穩定那些多疑的督政官們。
與此同時，伊童也沒有多耽擱時間。和德賽裏應外合下，她選擇繞道紅海，緊隨其後來到了裏昂，而接到信之後，蘭登早早就在此迎接她的歸來。
“你瘦了不少，”蘭登伸出手捏了捏伊童的臉頰，語氣平穩，“不過倒是沒有變黑，是在軍營裏受人欺負了嗎？”
伊童抿起唇，半晌才出聲：“沒有人欺負我，只是軍營生活比較辛苦而已。”
蘭登抱臂好整以暇地打量了伊童幾眼，輕笑了一聲：“但願如此——父親母親很想你。”
伊童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衣料邊緣，略一頷首：“我也很想念他們。”
蘭登忽而嘆息，伸出手替伊童摘下了頭上的三角軍帽，完整地露出了她的容顏：“現在你就不是柯蘭斯中尉，而是我的妹妹伊童了。”
伊童忍不住笑了起來，兩頰露出漂亮的梨渦：“是呀，我現在終於回家了。”
由於人們對拿破侖的熱烈歡迎，他在回去巴黎的路上耽擱了不少的時間。因此，伊童雖然出發得晚，卻要比拿破侖更早回到巴黎。
眼前是闊別已久的公爵府，轉眼伊童就已隨拿破侖遠征埃及已有一年半的時間。她懷著感慨與即將同親人相見的喜悅，在蘭登鼓勵的目光中，伸手推開了沈重的大門。
“母親，我回來了。”
伊童拖著裙子款款走入客廳，面向沙發上端坐的瑪格達夫人，行了一個屈膝禮。
她已有相當一段長的時間沒有遵循這些禮節了，未免有些生疏。但是因為十餘年來留存下的記憶，伊童的行禮仍保持了淑女應有的標準規範。
瑪格達楞了一瞬，似乎是沒有預料到伊童的出現。片刻後她才匆忙地提起自己的裙擺，快步上前擁抱住了女兒伊童，眼眶隨著蓄起了晶瑩的淚珠：“我的好孩子，快看你，你都瘦成什麽樣子了。”
伊童笑著握住母親的手，“放心吧，我的身體一直好得很。軍隊生活就是這樣，我倒是覺得自己反而比離開家之前還要健康了不少。”
她的話裏多少帶著安慰母親的意味在，既然伊童不願意說，瑪格達也沒有再繼續追問，只是憐愛地又輕吻了下女兒的額心：“既然回了家，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吧，這一路上舟車勞頓，想必一定很累。”
伊童偎依在母親懷裏，眷戀地感受著這份暌違的溫暖，適時地開了個玩笑：“其實我休息得還不錯，完全可以現在出門去看一場歌劇。”
瑪格達沒好氣地拍了拍伊童的肩膀，卻又在觸及她嶙瘦的骨廓時收起了力氣：“別嘴硬了，現在快去好好休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也留到明天再說吧。”
家中柔軟的大床自然比軍營裏硬邦邦的木板睡起來要更加舒適，伊童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樣一個酣然的覺了。
等到第二天她醒過來時，日頭已經很高。弗爾達體貼地沒有叫醒伊童前往樓下用餐，而是讓仆人把早餐端進了房間裏，只等著她醒過來就可以品嘗。
在家裏的溫馨自然是在外無法比擬的，早餐是弗爾達親手做的，是闊別了一年半的熟悉味道。
弗爾達微笑著看向伊童：“小姐還喜歡嗎？”
伊童放下手中的刀叉，用手邊的餐巾拭去唇邊的殘漬，優雅地向女仆長頷首：“和以前一樣，弗爾達。”
弗爾達略一彎起唇角：“只要和您胃口就好。”
吃過早餐後，伊童又重新換過睡裙，只著一襲簡單的白色襯裙來到了樓下。
卡佩公爵剛從議院中回來，此時正端起琺瑯茶杯抿著紅茶。時隔一年未見，公爵的眼角似乎又增添了幾道細紋，但無損於他的威嚴。
公爵好像對女兒的回歸沒有感到驚訝，開口時語氣稀松平常，仿佛伊童從未離開。
“巴黎即將舉辦一場晚宴迎接法蘭西英雄的回歸，你應該可以抽出時間去參加吧。”
伊童平靜地在父親對面的位置落座，長發披散在身後，柔和了美艷的五官中所攜帶的淩厲攻擊感：“我當然可以參加，但您知道我此刻不應該出現在巴黎。”
“波拿巴做了什麽，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的存在就是挑戰督政府的權威，你知道，現在行差踏錯一步都會有萬劫不覆的後果。”卡佩公爵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清脆響聲闖進伊童耳裏，“你想要成就他，搭上的是我們整個家族的命運！”
伊童咬著下唇沒有答話，漂亮的翠色眼瞳註視著父親的雙眼，半晌才開口：“我明白了，那您給我安排了男伴或者女伴嗎？”
“當然，而且你應該聽說過他的名字——呂西安。”卡佩公爵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到時候你找到呂西安，好好勸誡他是否要為自己的前程考慮。到底是繼續做一個可能永無出頭之日的所謂黨.派領袖，還是跟隨他的哥哥成為個說一不二的執政官，現在全在他的一念之間。”
伊童默不作聲地握緊了手，隨後脫力般地又松開。
“沒問題。”
巴黎大多數人得到的消息是，伊童在送未婚夫前往埃及戰場後，就前往了巴伐利亞的祖母家居住，因此這一年半來一直沒有在晚宴或是沙龍晚會上現身。
如今拿破侖回歸，她也匆匆自巴伐利亞趕了回來，為得就是第一時間見到拿破侖。
這在上流社會並不被廣知，眾人更願意相信伊童是為了拿破侖的英雄事跡才自巴伐利亞返回巴黎的。
伊童已經疲於理會旁人的流言蜚語。她拖著長裙從馬車上走下，見到一個身穿黑色天鵝絨長袍的青年正在不遠處等候。
雖然是拿破侖的家人，但這是伊童第一次見到呂西安。他和伊童年歲相近，容貌要比自己的哥哥更秀氣幾分，笑起來時會露出兩顆微微外翻的虎牙。
“你比畫像裏更美麗，”呂西安笑起來，友好地為伊童挽起手臂便於她攙扶，“哥哥看到你來迎接他，一定會很高興。”
伊童提起裙擺，避開了呂西安向自己伸來的手臂，“也許，我也很想念他。”
盡管今天是專門為自己所舉辦的凱旋宴，但拿破侖的心情看上去並不好。時隔半個月，來自埃及的信終於寄送到他手中，第一要務就是匯報了羅恩·柯蘭斯中尉的失蹤。
拿破侖早就知道伊童不會安分的聽他的話留在埃及，但也沒想到她的出逃會來得如此猝不及防。現在時局緊張，英國人隨時都在觀察著海面上的變故，他根本不敢想象伊童獨自一個人離開埃及後會在路上遇到怎樣的危險。
伴隨著眾人的驚嘆聲，伊童與呂西安並肩緩緩走入大廳。伊童已經離開了巴黎的社交圈相當一段時間，但再次出現時仍舊令人驚艷。
在經歷了埃及戰場的艱辛後，伊童的五官已經完全褪去了少女時期的嬰兒肥，看上去愈加精致。剪裁得當的玫紅色長裙，用繁覆的蕾絲花邊和珍珠作為裝飾，便顯得伊童整個人如玫瑰般雍容華麗。
而拿破侖也是在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眾人視線的方向，他隨之轉過頭去，就看到了伊童昳美的容顏。
他短暫的怔楞了一下，隨後又註意到伊童身邊跟隨著的呂西安。拿破侖的確很欣賞呂西安卓越的口才，但是同樣也很嫉妒他的年少有為和左右逢源。
來自科西嘉的雄獅危險地瞇起了自己的雙眼，周身都散發著凜冽的寒意。拿破侖站起身，越過身邊圍簇著對人群徑直向伊童走去。
伊童自然也註意到了正向自己走來的拿破侖，但是她依舊對拿破侖當時不同意自己和他一起返回巴黎的決定耿耿於懷，賭氣地轉過了頭。
呂西安自然不知道伊童和拿破侖之間的矛盾，見到自己的哥哥正向這邊走來，他當即很有眼色的道，“西哀士先生和我之前有約定，今晚要一醉方休，請恕我先行離開。”
呂西安的理由充分，伊童自然不能強留。
此時，拿破侖已經走到近前，他沒有在意呂西安的問候，而是直接伸手扣住了伊童的手腕：“我有沒有說過讓你安心留在埃及，等到一切都平定下來再回巴黎，你為什麽不聽我的話？”
伊童嘗試掙脫開拿破侖的鉗制未果，粉白的小臉氣得通紅，卻又顧及著周圍的賓客，只憤憤地對拿破侖低聲道：“因為我在耍自己的小姐脾氣——你放開我！”
伊童的掙紮越加激烈，拿破侖擔心自己力氣太大會傷到小姑娘，卻又拉不下面子承認自己的錯誤，只是冷著臉攬住了伊童的腰，強硬地帶著她往後花園走去：“我們現在到個安靜的地方去，我馬上就會和你解釋這一切的，好嗎？”
伊童也冷靜了下來，沒再反抗拿破侖的接觸，只垂著眼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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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拿破侖登陸之後，立即收到了英雄般的待遇。他信任的作家阿爾諾對拿破侖在意大利和埃及的事跡進行了好一番渲染，人民都視拿破侖為法蘭西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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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伊童也沒有多耽擱時間。和德賽裏應外合下，她選擇繞道紅海，緊隨其後來到了裏昂，而接到信之後，蘭登早早就在此迎接她的歸來。
“你瘦了不少，”蘭登伸出手捏了捏伊童的臉頰，語氣平穩，“不過倒是沒有變黑，是在軍營裏受人欺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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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童忍不住笑了起來，兩頰露出漂亮的梨渦：“是呀，我現在終於回家了。”
由於人們對拿破侖的熱烈歡迎，他在回去巴黎的路上耽擱了不少的時間。因此，伊童雖然出發得晚，卻要比拿破侖更早回到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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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童偎依在母親懷裏，眷戀地感受著這份暌違的溫暖，適時地開了個玩笑：“其實我休息得還不錯，完全可以現在出門去看一場歌劇。”
瑪格達沒好氣地拍了拍伊童的肩膀，卻又在觸及她嶙瘦的骨廓時收起了力氣：“別嘴硬了，現在快去好好休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也留到明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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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天她醒過來時，日頭已經很高。弗爾達體貼地沒有叫醒伊童前往樓下用餐，而是讓仆人把早餐端進了房間裏，只等著她醒過來就可以品嘗。
在家裏的溫馨自然是在外無法比擬的，早餐是弗爾達親手做的，是闊別了一年半的熟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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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好像對女兒的回歸沒有感到驚訝，開口時語氣稀松平常，仿佛伊童從未離開。
“巴黎即將舉辦一場晚宴迎接法蘭西英雄的回歸，你應該可以抽出時間去參加吧。”
伊童平靜地在父親對面的位置落座，長發披散在身後，柔和了美艷的五官中所攜帶的淩厲攻擊感：“我當然可以參加，但您知道我此刻不應該出現在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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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童咬著下唇沒有答話，漂亮的翠色眼瞳註視著父親的雙眼，半晌才開口：“我明白了，那您給我安排了男伴或者女伴嗎？”
“當然，而且你應該聽說過他的名字——呂西安。”卡佩公爵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到時候你找到呂西安，好好勸誡他是否要為自己的前程考慮。到底是繼續做一個可能永無出頭之日的所謂黨.派領袖，還是跟隨他的哥哥成為個說一不二的執政官，現在全在他的一念之間。”
伊童默不作聲地握緊了手，隨後脫力般地又松開。
“沒問題。”
巴黎大多數人得到的消息是，伊童在送未婚夫前往埃及戰場後，就前往了巴伐利亞的祖母家居住，因此這一年半來一直沒有在晚宴或是沙龍晚會上現身。
如今拿破侖回歸，她也匆匆自巴伐利亞趕了回來，為得就是第一時間見到拿破侖。
這在上流社會並不被廣知，眾人更願意相信伊童是為了拿破侖的英雄事跡才自巴伐利亞返回巴黎的。
伊童已經疲於理會旁人的流言蜚語。她拖著長裙從馬車上走下，見到一個身穿黑色天鵝絨長袍的青年正在不遠處等候。
雖然是拿破侖的家人，但這是伊童第一次見到呂西安。他和伊童年歲相近，容貌要比自己的哥哥更秀氣幾分，笑起來時會露出兩顆微微外翻的虎牙。
“你比畫像裏更美麗，”呂西安笑起來，友好地為伊童挽起手臂便於她攙扶，“哥哥看到你來迎接他，一定會很高興。”
伊童提起裙擺，避開了呂西安向自己伸來的手臂，“也許，我也很想念他。”
盡管今天是專門為自己所舉辦的凱旋宴，但拿破侖的心情看上去並不好。時隔半個月，來自埃及的信終於寄送到他手中，第一要務就是匯報了羅恩·柯蘭斯中尉的失蹤。
拿破侖早就知道伊童不會安分的聽他的話留在埃及，但也沒想到她的出逃會來得如此猝不及防。現在時局緊張，英國人隨時都在觀察著海面上的變故，他根本不敢想象伊童獨自一個人離開埃及後會在路上遇到怎樣的危險。
伴隨著眾人的驚嘆聲，伊童與呂西安並肩緩緩走入大廳。伊童已經離開了巴黎的社交圈相當一段時間，但再次出現時仍舊令人驚艷。
在經歷了埃及戰場的艱辛後，伊童的五官已經完全褪去了少女時期的嬰兒肥，看上去愈加精致。剪裁得當的玫紅色長裙，用繁覆的蕾絲花邊和珍珠作為裝飾，便顯得伊童整個人如玫瑰般雍容華麗。
而拿破侖也是在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眾人視線的方向，他隨之轉過頭去，就看到了伊童昳美的容顏。
他短暫的怔楞了一下，隨後又註意到伊童身邊跟隨著的呂西安。拿破侖的確很欣賞呂西安卓越的口才，但是同樣也很嫉妒他的年少有為和左右逢源。
來自科西嘉的雄獅危險地瞇起了自己的雙眼，周身都散發著凜冽的寒意。拿破侖站起身，越過身邊圍簇著對人群徑直向伊童走去。
伊童自然也註意到了正向自己走來的拿破侖，但是她依舊對拿破侖當時不同意自己和他一起返回巴黎的決定耿耿於懷，賭氣地轉過了頭。
呂西安自然不知道伊童和拿破侖之間的矛盾，見到自己的哥哥正向這邊走來，他當即很有眼色的道，“西哀士先生和我之前有約定，今晚要一醉方休，請恕我先行離開。”
呂西安的理由充分，伊童自然不能強留。
此時，拿破侖已經走到近前，他沒有在意呂西安的問候，而是直接伸手扣住了伊童的手腕：“我有沒有說過讓你安心留在埃及，等到一切都平定下來再回巴黎，你為什麽不聽我的話？”
伊童嘗試掙脫開拿破侖的鉗制未果，粉白的小臉氣得通紅，卻又顧及著周圍的賓客，只憤憤地對拿破侖低聲道：“因為我在耍自己的小姐脾氣——你放開我！”
伊童的掙紮越加激烈，拿破侖擔心自己力氣太大會傷到小姑娘，卻又拉不下面子承認自己的錯誤，只是冷著臉攬住了伊童的腰，強硬地帶著她往後花園走去：“我們現在到個安靜的地方去，我馬上就會和你解釋這一切的，好嗎？”
伊童也冷靜了下來，沒再反抗拿破侖的接觸，只垂著眼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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