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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我希望你們也不要這樣。”
“您看黑霧先生，是這麽一回事。”韋信說道，“沒有人喜歡在這種情況下講笑話給您聽，所以我就開誠布公的向您把話說開了吧。”
黑霧先生點了點頭，道：“願聞其詳。”
韋信道：“是這樣的，在最一開始我打斷您要繼續講故事的準備，並不是我不喜歡聽故事，恰恰相反，我的求知欲很強。”
黑霧先生道：“你這種多事的人沒道理不喜歡故事。”
韋信道：“我喜歡說故事，更喜歡聽故事。”
黑霧先生道：“我就知道是這樣。”
韋信道：“但是發生了一件事讓我很不開心。在我講故事的階段，我的故事並不完全是我自己講完，中間的一個甚至還是您替我講的。”
黑霧先生道：“你難道因為這種事情懷恨在心？”
韋信道：“我的確感覺不怎麽痛快。”
黑霧先生道：“你這種思想很危險，怪不得你總告訴別人你的精神抑郁。”
韋信道：“您難道是準備開導我麽？”
黑霧先生道：“不妨試一下吧，你看，劉騰的故事基本全部都是我說的，其他人的故事我也差不多都參與進去。”
韋信道：“這是他們的問題，我自己的故事我還是喜歡我自己來說。”
“關鍵在於，”黑霧先生解釋道，“你這個人不可能把後面的那段故事講出來。你不夠實在。”
韋信道：“別人也沒有把別人的生平全講完。”
黑霧先生攤了攤手，道：“總是要和別人比，張口閉口都不喜歡提自己，這是你的問題。”
“黑霧先生，”韋信朝黑霧先生搖晃著一只手說道，“您看看我是不是應該提醒您一下，友善的提醒——您現在是一個普通人，而我，一直都是。”
黑霧先生恍然大悟：“原來你並不是不喜歡暴力。”
韋信笑道：“所有人都喜歡暴力，說自己不喜歡暴力的人那是因為他們沒有，當他們有了自己所沒有的東西他們就會變得比所有人更迷信那些東西。您看看那些乍富的窮人，他們揮霍起金錢來比有錢人更像個有錢人。”
黑霧先生道：“投桃報李，我也友善的提醒你一下好了——乍富的窮人揮霍的動作雖然猛烈，可他們的眼界並不會因為客觀環境的改變而提升，相反，有些時候甚至會變得更低。就拿現在來說，我的人一定比你多。”
韋信問道：“真是這樣的麽？”
話音落下幾個好人就站了起來，這樣一來除了昏迷不醒的節儉以外韋信這邊就有七個人，甚至就連公正和忠貞都重新站在了一起。
然後血頡想了想，也走過來站在韋信身邊。
韋信笑道：“你看，黑霧先生，我現在有七個……哦，現在是八個人了。”
黑霧先生道：“那麽我的人其實也不少。”
七個壞人和劉騰、單仁、血憫都站起來，鞠傑雖然沒有動，但是人人都知道鞠傑是黑霧先生這頭的。
“我有十三個人。”黑霧先生說道，“比你多五個。”
韋信道：“不是這麽個算法吧？”
黑霧先生問：“難道我算的不對？”
韋信道：“當然不對。你是殘疾人，鞠傑是殘疾人，小丫頭是小孩，你們還有兩個女人，就算兩個女人可以自保，再強的女人也不會是男人的對手，這一點沒有錯吧。”
黑霧先生道：“沒錯，放在平時這兩個女人可比幾百個幾千個男人更厲害。”
韋信道：“那是平時，現在他們倆是普通女人，不如男人的普通女人。她們只能做到自保，想要戰鬥是不可能的。”
黑霧先生不說話了。
韋信道：“然後你們得分出來三個人照顧你們三個殘疾人還有小孩，這樣的話你們就只有七個人，比我們少一個。”
黑霧先生道：“你這麽算的話你也錯了。”
韋信問道：“哪裏錯了？”
黑霧先生道：“血瑤瑤她不是普通的小孩，她是有父母的小孩，她的父親算一個戰鬥力，然後讓我告訴你一個常識，我如果不科普的話你這個孤兒大概永遠都不能懂，如果你打他們的孩子，那個職業是母親的女人會比三個半男人更加能打。這樣一來我們就比你們多三個半人了。”
韋信道：“我們可以不打小女孩。”
“但是小女孩一定會打你們。”黑霧先生道。
聞言血瑤瑤大步站到了黑霧先生身前，揮舞著自己的小拳頭。
現在輪到韋信不說話了。
“單純的普通人打架真的很有意思，數學的作用在這裏得到了突出的體現，看起來義務教育是真的有必要的，我們真的是什麽都得學。”黑霧先生笑著說道，“當然還有數學以外的問題，鞠傑也不是普通殘疾人，他是厲害的殘疾人。”
韋信笑道：“那我建議我們最好不要打架。”
公正哼了一聲，道：“為什麽不打？普通人打架也不是數學問題。”
黑霧先生嘆了口氣，道：“公正，我雖然說你不太公正，你也沒有必要攪這淌渾水。”
“為什麽不參與？你說的我們不是好人了。”忠貞道。
血憫笑出聲。
忠貞不悅道：“你笑什麽？”
“其實我也想笑。”黑霧先生道。
黑霧先生這邊的人每一個都想笑，黑霧先生說過之後好人們才發現他們每一個人都想笑，區別在於有的人已經笑了，有的人還沒有，有的人其實想笑但是不會笑，比如懶惰，他是那個懶得笑一下的人，再比如鞠傑，他是不會笑的人，但是就連他的嘴角都在輕微的往上翹。
一個吃人的人被另一個吃人比他還厲害的人笑話，笑話的理由還大概是因為吃人這件小事，沒有什麽比百步笑五十步這種笑話更讓人羞恥的。
黑霧先生道：“我現在知道了，原來我前面說的那麽一大堆說教的話你們其實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我說了好人不是評價一個人的標準，好人也不是別人說出來的，而是自己做出來的，你們真的是好人的話，不會因為我說了就變了，單憑說話是說不出好人壞人來的。”
黑霧先生說完扭頭問血瑤瑤：“瑤瑤，你知道這個瘋狗犯了個什麽錯誤嗎？”
血瑤瑤扭頭看黑霧先生，一臉懵懂地搖頭。
黑霧先生道：“現在馬上就是兩夥人真刀真槍的準備掐一架的時候，所有人都集中註意力在對面的身上，這不奇怪，因為只有真正聰明的人才會在任何時候觀察整個局勢。顯然，韋信他不是個聰明的人。”
“哦。”血瑤瑤鄭重地點頭。
黑霧先生道：“我教你一個東西吧，你先到我後面來，扶好我的輪椅。”
小姑娘就聽話的放下了要打架的架勢，小跑兩步到了她應該在的地方。
黑霧先生頭也不回的伸手指著自己身後的一個方向，問道：“那裏是不是有一根柱子？”
“是的，很大的柱子。”小姑娘點頭。大的房子是必須要有柱子支撐才不會倒下來的，房子越大柱子當然也就越大。
黑霧先生道：“這麽短的距離，這麽稀缺的可用場地，敵我實力相差這麽小的力量對比，勢必會導致待會的戰鬥異常激烈。而我，由於我身份的尊貴，還有我嘴巴的惡毒，我會成為整個風暴的中心，因為你離我最近，所以你也逃不掉。”
危言聳聽的話語沒嚇到血瑤瑤，反而讓這個不一般的孩子興奮起來，她輕輕蹦跳著摩拳擦掌做著熱身的動作，開始信誓旦旦地的宣誓：“我會保護好您。”
血瑤瑤問：“我該怎麽做？”
“跑，帶著我一起逃跑。”黑霧先生道，“不用說戰略轉移那種漂亮話，逃跑就是逃跑，沒什麽必要遮掩，為了勝利的逃走是不丟人的。”
“好……好吧……逃到哪裏去？”
“那根柱子那裏，那裏有掩體，而且從戰略意義上來講，那裏非常遠。”黑霧先生嚴肅地說道，“敵人一定會追擊我們，擒賊先擒王嘛。我記得我教過你，世界上不存在什麽以少勝多，所有的戰鬥都是多的那一方打敗少的那一方。”
血瑤瑤道：“那是劉騰哥哥的故事裏面的，剛剛才講過。”
黑霧先生道：“沒錯，你的記性真是好。所謂以少勝多，其實是聰明人——現在這個人是我——把對面分割成好幾份，讓他們每一份都比我們的人數少，這樣子一部分一部分地打敗，其實說白了還是以多勝少，所以說，咱們倆待會的任務至關重要。”
血瑤瑤眼睛一亮，道：“我懂了！他們來追我們，他們的戰線就會被拉的很長，然後站在咱們這邊的大哥哥和大叔叔們就能把他們一個一個給打倒！”
“你太聰明了！”
血瑤瑤和黑霧先生擊了個掌。
血憫氣道：“你們倆是傻的嗎？”
黑霧先生沒有理她，仍然興致勃勃地跟血瑤瑤說話：“咱們的人數本來就多，這個計策可以讓我們的勝率變得更高。”
“是這樣的。”血瑤瑤笑道。
“到了柱子以後呢？你們準備怎麽做？”劉騰抱著手臂問道。
鞠傑道：“咳，是個問題。”
血瑤瑤皺起眉頭。
血憫臉都快黑了，“如果不是和你是盟友，我真的想跟他們一起打你。”血憫道，“幫你的每個人都有病，包括我。”
黑霧先生想了一下，然後一拍巴掌，說道：“瑤瑤，你有沒有聽過荊軻刺秦王的故事？”
“聽過，荊軻雖然失敗了，但是成為了大家眼裏的大英雄。”血瑤瑤道。
“他是個傻瓜，我們不說他。”黑霧先生一揮手道，“這個故事的主角是秦王。”
血瑤瑤問道：“為什麽呢？”
黑霧先生道：“因為在那個時代，刺殺秦王的刺客殺手肯定不止一個，可能有幾千，甚至幾萬，荊軻只不過碰巧被一個叫劉向的人寫到了書裏面，然後他就出名了。”
血瑤瑤點頭：“但是秦始皇只有一個。”
14秦王繞柱走（下）
“對。”黑霧先生道，“荊軻就算成功了，還會有秦尿皇、秦屁皇成為秦朝的皇帝，但是秦尿皇、秦屁皇未必能夠統一所有國家、建造萬裏長城，更不能讓別人給他捏那麽多的泥娃娃。更何況荊軻他失敗了，你看看，打敗了那麽多刺客，還打敗了荊軻，在一個叫荊軻刺秦王的故事裏面有他的名字、獲得勝利並且活下來，這說明他是主角。”
血瑤瑤感嘆道：“始皇帝是個厲害的人。先生也是個厲害的人。”
黑霧先生道：“我厲害這是客觀存在的事實，但是在現在這個類似於荊軻刺秦王的故事裏面，咱們兩個必須聯合在一起，才能扮演秦始皇的角色，秦始皇在荊軻刺秦王的故事裏面幹了一件最漂亮的事情，你知道是什麽嗎？”
“不知道。”血瑤瑤老老實實地回答。
“秦始皇他繞著柱子跑，這是最聰明的行為。”黑霧先生道，“秦始皇被荊軻追著繞著柱子跑，真巧，如果打起來了我們也會被人追著跑，而且我們也有柱子。”
血瑤瑤用力地點頭道：“好的，那麽等會我也推著您繞著柱子跑。”
聽到這裏韋信笑道：“黑霧先生，您的計策是有漏洞的。”
黑霧先生問道：“有什麽漏洞呢？”
韋信伸出兩根手指來說道：“有兩個漏洞。第一，荊軻只有一個人，而我們有八個。第二，史書上說當時有人幫助秦始皇打敗了荊軻，而你這個秦始皇沒有人幫你，沒有人幫忙的秦始皇是要被荊軻抓到的。”
“哦，”黑霧先生用十分敷衍應聲道，“那如果按照你的邏輯來說，等你們被打敗了，是不是還要學荊軻那樣找個借口？比如你們只是想要嚇嚇我，並不是真的想打我一頓出氣？我很痛心，你們這些人什麽時候才能稍微成長一點點，你這個笨蛋。”
“那我要聽一下黑霧先生底氣十足的原因了。”韋信笑道。
“你們不可能全都來追我的，全追上來的話你們倒下的只能更快。”黑霧先生說道，“就這麽簡單。”
韋信道：“當然不能全上去追您，我們可以分兵。”
“分兵的話你就輸了。”黑霧先生道。
“為什麽這麽說呢？”韋信問道。
黑霧先生答道：“因為你們不敢分太多的人，按照你們的數學上面的算法，你們只敢派出一個人追我——最多兩個。然後你說我們沒有夏無且，我說我們有夏無且，兩個女孩子可以跟著我們扮演夏無且，甚至我和瑤瑤小姑娘可以一邊扮演秦始皇一邊扮演夏無且。夏無且手裏有藥袋子，我們沒有，這沒關系，我們可以拿別的東西頂替藥袋子，讓我想一想……我們可以用花瓶，秦朝那時候的藥袋子我猜是布做的，頂多是皮，我們使用的花瓶殺傷力會更大。”
韋信點點頭：“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沒什麽可說的了，咱們試試看吧。”
黑霧先生嘆道：“說了這麽半天你竟然還要打，我給你們把一切都詳細地說清楚，原本是打算讓你們就此把凡事付諸於暴力的幼稚想法摒棄，結果你們仍然不改初心，這讓我感覺到十分心痛。”
韋信道：“公正剛才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他說打架這件事不是簡單的數學問題，我不懂打架，但是我是普通人，現在大家都是普通人，而我作為普通人的時間明顯比各位長一點，我要告訴諸位一點，就是普通人要打架的話也不是簡簡單單的講道理的問題。”
黑霧先生道：“既然非打不可的話，我還有一句話要說，可以讓我說完嗎？”
勤奮叫道：“我不同意！”
謙遜道：“大家都知道黑霧先生是個詭計多端的人，您一定還藏著數也數不清的後手，所以我也不同意。”
黑霧先生道：“我剛才又沒有說過你們，你們犯不著這樣針對我呀。我只是說一小段話，而且現在我沒有能力的，你們不用擔心我那些蠱惑人心的手段。”
“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沒有能力了？”忠貞哼道。
“你這個笨蛋，”黑霧先生道，“我如果還有能力的話，你早就被我大頭朝下地種到地裏面變成一根韭菜了。”
“那你就說吧。”韋信道。
黑霧先生彬彬有禮地點頭，然後說道：“瑤瑤，我教你一件事情吧。人與人的鬥爭是經常發生的事情，這些鬥爭有的能夠避免，有的不可以。對於能夠避免的鬥爭我們必須要避免，因為那是最好的結果。對於我們無法避免的鬥爭我們首先要嘗試著避免，就好像我剛才做的那樣。你聽明白了嗎？”
血瑤瑤點頭：“聽明白了。”
黑霧先生道：“然後就是重點了，我們嘗試避免鬥爭，無外乎兩種結果，成功了，那麽皆大歡喜，不成功，就必須全力以赴——當然了，全力以赴必須是你取得勝利了才算得上是全力以赴，失敗者就該老老實實躺在地上，輸家是不配擁有尊嚴的。讓我教你怎麽獲取勝利吧，我只會教你怎麽贏，因為我從來都沒有輸過。當你面臨每一次的鬥爭的時候，你要把對方分割成你內心中的三個部分，哪怕對方只有一個人也是這樣，必須分成三部分，一部分是能夠為我所用的，一部分是不能夠為我所用的，一部分是必須迎頭痛擊的，這三部分不需要完全一致，該怎麽樣分配隨你開心，你要做的就是拉攏一部分，孤立一部分，然後對付一部分，這麽說你記得住嗎？”
血瑤瑤默默記了一會兒，這才擡頭確信地說道：“記住了。”
小姑娘眼睛裏面燃燒著充滿著信念的火焰。
黑霧先生欣慰地說道：“記住了那就很好，現在——你快推著我逃跑吧！”
小姑娘反應很快，黑霧先生幾乎話音剛落，血瑤瑤就已經推著輪椅調了頭，然後朝著說好的柱子的方向奔跑過去。
擋在路上的其他人匆忙給他們讓出一條路。
好人們與壞人們面面相覷。
“還等什麽呢？那就打吧。”韋信無可奈何地聳聳肩，宣布戰鬥的開始。
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一只不知道來自誰的拳頭就重重的打在韋信臉上，然後韋信被人推開到一邊，好人們與壞人們一邊相互廝打一邊聚攏成為一團，他們本來都是本事大到能夠飛天遁地的大高手，但是當他們的武藝沒有辦法施展、法力不再聽自己使喚、各種原本妙不可言的神奇異能變成跳大神一般的雜耍，他們的戰鬥就恢覆成了孩提時代流氓鬥毆一樣的鬧劇。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其實是要比兩個神仙模樣的人相互鬥法比拼特效是否華麗更為精彩，有可能上一秒是懶惰用寬厚的身軀替妻子抵擋別人的拳頭，下一秒就變成苛刻像個潑婦一樣披頭散發的抽忠貞耳光，再過一秒就是色欲一只手死死攥著某個人的褲襠，另一只手揮舞著不知道誰腳上扒下來的鞋子。
打架的場景是不可能有多麽好看的，打起架來的人也大多是面目醜陋的人。
戰鬥產生的戾氣傳播的速度很快，它會讓人的負面情緒在某個點上被迅速放大，沒用多長時間這種不好的氣氛就傳播了整個屋子，大廳裏面絕大多數的人都開始打架，他們打架的原因很簡單，有可能是因為你在今晚的某一道菜上來的時候搶走一塊我看上的肉，也有可能是我單純的找不到打架的對手，總之在這場無妄之災面前只有極少數的人才能夠幸免。
黑霧先生與血瑤瑤是這幸免的少數派中的一員，他們在戰鬥開始前就跑到了戰場中最安全的地方躲起來，這是某種了不起的先見之明。
他們兩個人偷偷摸摸地躲在柱子後面，他們能夠看見混亂的人群中間各種人戰鬥時候的樣子，他們看見惡毒一個人拖著還有些跛的腳、揮舞拳頭重重在附近三四個叫不出名字的人身上擊打，他們看見懶惰肥大的身體把七個好人中間的某一個推到之後就趴在人家身上不再站起來，他們看見苛刻和欺騙糾纏住了公正，苛刻的臉上不知道被誰的手掃到了，白白的上面有三根紅色的指印。
於是他們有理由相信， 被懶惰壓在身體底下的人就是那個打到苛刻臉的罪魁禍首，懶惰未必只愛苛刻的美麗容顏，但是他是一定喜歡相貌好看的苛刻的。
血瑤瑤手裏捧著一個果盤，吃自己喜歡吃的水果，一邊聽黑霧先生對打鬥中的人們指指點點。
黑霧先生說：“你看這些人，平時他們人五人六的都是一副好模樣，可是他們真正撕破臉的時候比猴子還要醜——講真的人跟猴子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唯一的區別大概是猴子紅的是屁股，而人紅的是臉？我跟你說，我一直有一種懷疑，人著急的時候想必屁股也是紅的，只不過我們從來沒在別人著急的時候看過他的屁股。”
血瑤瑤深以為然，然後他們看到了混戰的人群當中靜靜佇立互相對峙著的兩個人，別人的戰鬥或者從他們面前過去，或者就緊貼著他們發生，然而他們兩個全部都能表現得無動於衷，這是傳說中真正高手才會具備的樣子，於是血瑤瑤說道：“這兩個人就很好看。”
這兩個人一個是血頡，另一個是鞠傑。
這兩個人當然很好看。
血頡原本就是很好看的人。
鞠傑原本不好看，但是在這個時候別人都不如他好看，他就顯得好看了。
黑霧先生點頭，他也認同血瑤瑤的看法，他說道：“他們的確很好看。”
頓了頓，然後黑霧先生又補充道：“新郎倌是個大傻瓜。”
血瑤瑤問：“為什麽棠大哥總說他是傻瓜呢？”
“因為他確實是個傻瓜。”黑霧先生道，“我說別人是傻瓜，有時候是罵人，有時候是語氣到了那個時候順口一說，只有說他的時候是實事求是。”
“哦。”血瑤瑤似懂非懂的點頭，這時候她到底聽沒聽明白都不重要，因為黑霧先生知道她的心思全部都在吃水果上。
這時他們看到了鬼鬼祟祟避開其他人往他們這裏走過來的韋信。
“你看這個人，他像不像一個小醜。”黑霧先生問。
血瑤瑤點頭道：“真是像極了。”
黑霧先生說：“我打賭他待會要倒黴的。”
血瑤瑤問：“為什麽呢？”
黑霧先生道：“因為我半天沒有找到一個人。”
韋信果然倒黴了，他歷經千辛萬苦地繞到柱子後面正準備說“找到你們了”的時候，血憫從另一個方向跳出來，一記耳光把他的話抽回到了肚子裏。
血憫道：“你這樣的人真讓人反胃，你不是說你擅長當普通人？普通人打架的時候你卻溜走。”
韋信捂著臉說不出話來。
黑霧先生指指血憫對韋信說道：“你看，這就是夏無且。”
黑霧先生道：“悄悄告訴你，其實我們早就看見你了，你這個荊軻實在是比歷史上的那個荊軻水平更差。”
韋信道：“你這個秦始皇扮演的也不怎麽樣，歷史上的秦始皇也沒有這麽堂而皇之的吃水果。”
“所以歷史才會說我是暴君，”黑霧先生道，“我這應當算是本色出演。”
韋信笑道：“黑霧先生到底是黑霧先生，好話都在您的嘴裏。”
黑霧先生道：“如果要說好話，我會說我這叫做高瞻遠矚，或者說一些別的帶有褒義的成語。”
韋信笑了笑，正準備說話血憫已經搶先開了口：“你不要再說話了！”
黑霧先生道：“你這個女人沒有道理，你打了人家，還不讓人家說話。”
血憫“哼”了一聲，道：“你很惹人討厭。”
韋信笑道：“討厭我的人很多……”
“真巧，沒有人討厭我。”黑霧先生插嘴。
“……但是從來沒有人討厭我又打我。”韋信繼續道。
血憫道：“那是你之前沒有見到我，不然你會早挨打的。”
黑霧先生道：“韋信，不得不說，之前你遇見的都是講道理的人，但是眾所周知，女人是不講道理的。”
韋信捂著臉道：“我不會接受這樣的說辭，真討厭到要動用暴力的地步，為什麽等到現在才動手？黑霧先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你指使這女人對我下手，你敢做不敢認麽？”
“我真的是無辜的，”黑霧先生攤著手說道，“我已經告訴你了，女人是不講道理的，你不聽，然後你現在還說我指使她，我簡直比竇娥還冤。”
“之前沒有打你是因為人多，我給你臉。但是我現在發現你不要臉。”血憫道。
說完血憫又重重抽了韋信一個耳光。
韋信道：“你們倆明明就是一起的，黑霧先生您自己說的，你們是同盟。”
“傻瓜。”血瑤瑤小聲道。
“你看，連小女孩都看不下去了。”黑霧先生道，“人人都知道，同盟這種東西，怎麽說，怎麽聽，全世界都知道這就是嘴上說說，沒有利益掛鉤的事情。同盟？也就只有你這個智力水平才會相信。”
“可是你們有利益牽連，我都看見了。”韋信道。
黑霧先生笑道：“有趣，你看見了，我的天，你可真厲害。”
韋信也跟著笑，韋信道：“您在用笑掩蓋心虛對吧，您被我說中了。”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精神病人說什麽就是什麽——這是一個精神病大夫告訴我的，你們這些人必須慣著，”黑霧先生拼命地點頭，“又是你潑臟水那一套老路子，心虛？我說不是的話你要不要現在出去滿地打滾？反正這是你的拿手好戲了。”
韋信道：“你們今天下午私下見了面，我都看見了，這個小姑娘給你們把風，但是她只能看著一邊，我都看見了……怎麽樣？”
小姑娘吃了一驚，她瞪大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可是她看到黑霧先生和血憫姐姐都是十分淡然的，於是她也立即做出一幅鎮定的模樣。
韋信笑道：“這小姑娘的表現出賣你們了。”
血瑤瑤急忙道：“我才沒有！我只是被你這個人的無恥給嚇到了。”
黑霧先生發出輕蔑的笑聲，只是搖著頭不說話。
血憫道：“這裏是我家。”
韋信笑道：“這裏當然是您家了，血小姐，不過你敢說你和黑霧先生沒見面麽？”
血憫反問道：“見了面，當然見了面。”
血瑤瑤也說道：“對啊，見了面了，怎麽了？”
韋信道：“可是你們剛才一口咬定你們沒見面的。”
“有人這麽說過麽？”黑霧先生道。
韋信笑道：“沒有麽？”
“你又在自說自話，”黑霧先生氣道，“你這個人簡直沒有辦法和你溝通，我給你好好講接一下，瑤瑤吃驚了，這是因為她把這當成一件可怕的事，我們兩個大人無所謂，這是因為本來這就是無所謂的事情。我感到萬分的納悶，天底下是否有一條法律規定了，新娘子不允許在婚前和參加她婚禮的客人見面？所以你用這個要挾我們的話真的有點幼稚。”
“對，”血瑤瑤應和道，“你這個神經病！”
“那好吧，這是我的不對，”韋信道，“看來是我這個人太過於……激進了。不過，黑霧先生……厲害的是您。”
“我當然厲害了，大家都知道的。”黑霧先生道。
韋信聳聳肩，什麽都沒說準備走開了。
血憫突然問道：“我倒是有點好奇，你看到什麽東西，讓你以為是多麽了不起的把柄？”
韋信頭也沒有回的說道：“誰知道呢，誰知道是不是蠅營狗茍……”
“我有點後悔我之前沒動手打你了，”黑霧先生伸手拎起一只花瓶，“我就不應該拿你當人看。”
花瓶朝韋信飛過去。
15血光（上）
韋信的頭上有血流下來，他的腳下有碎掉的花瓶，但是血瑤瑤相信那不是黑霧先生砸的，血憫確信那不是黑霧先生砸的，黑霧先生堅信那不是自己砸的，韋信也知道那不是黑霧先生砸的。
因為黑霧先生的花瓶還在手裏拿著。
黑霧先生把花瓶放回原處，然後說道：“不是我砸的。”
“我知道。”
韋信轉過身，鮮血在他的臉上分成四股從四個方向往下流淌，這讓原來就長得不怎麽好看的韋信顯得更加面目可憎，韋信道：“我知道不是您幹的，您的花瓶還在手上沒有扔出去，所以我知道不是您幹的。”
黑霧先生捂著胸口說道：“這我就放心了，我一向習慣用最大的惡意揣測世人，我原本甚至以為你會說‘就是你幹的，你剛才拎著兩只花瓶’。”
“黑霧先生可真能說笑。”韋信哼了一聲。
“我從來不在這種問題上面說笑，我說過很多遍了，我是很嚴肅的。”黑霧先生解釋道。
然後他們就誰也不說話了，因為場上那兩個僵硬地站立著好像石雕一樣的人總算動了起來。
兩個人一動起來就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大家不管在打架的還是沒有打架的都停下了手上的事情，大家都在看這兩個人。
我們知道，當大家都有本事的時候，最有本事的人會引人註意，但是我們絕對想不到，當大家都沒有本事的時候原本不是最有本事的人同樣會引人註意。
這兩個人動起來之後沒有像大多數我們見過的情景那樣轉來轉去——可能用專業一點的說法來講他們是在尋找彼此的破綻，但是在什麽都不懂的人眼裏他們就真的只是轉來轉去——他們直接撲向了彼此。
他們互相撲向對方扭打在一起，一邊是紅色另一邊是黑色，每個人的都看清楚。
然後他們打著打著，就有血花不斷地濺出來。
血瑤瑤擔憂地問道：“是誰受傷了嗎？”
血憫道：“是有人受傷了，而且傷得很重。”
殺手是研究人體的專家，血憫說有人受傷了那就是一定是這樣的。
血憫的理由很簡單，因為這是一場凡人的戰鬥，但是戰鬥的人卻不是凡人，他們雖然失去了能力可是他們保護自己不受傷的見識還在，凡人的戰鬥本身就很不容易見血，他們這樣的人就更不容易見血才對。
那麽現在血都飛出來了，一定是有人受重傷了才對。
“受傷的人會是誰呢？”血瑤瑤問。
“你希望是誰呢？”黑霧先生反問她。
血瑤瑤搖了搖頭，她是誰都不希望的。吃人的鞠傑大哥哥是屬於她這個勢力的人，血頡哥哥是她家裏的人，不管怎麽樣她都不喜歡有人受傷。
黑霧先生道：“受傷的是鞠傑，一定是鞠傑。”
聽了黑霧先生的話，血瑤瑤吃驚的看他，韋信微笑著看他，血瑤瑤的眼睛裏面有難以置信的神色，韋信的眼睛裏面有得意洋洋的神色。
“但是勝利的人會是鞠傑。”黑霧先生又道。
血瑤瑤仍然難以置信，韋信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血憫點頭道：“我也是這麽覺得。”
黑霧先生指著打鬥在一起的兩個人道：“血頡會輸，是因為他太好看了，他本來就好看，他打架的時候還講究好看，人把做事的心思花在講究好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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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黑霧先生，是這麽一回事。”韋信說道，“沒有人喜歡在這種情況下講笑話給您聽，所以我就開誠布公的向您把話說開了吧。”
黑霧先生點了點頭，道：“願聞其詳。”
韋信道：“是這樣的，在最一開始我打斷您要繼續講故事的準備，並不是我不喜歡聽故事，恰恰相反，我的求知欲很強。”
黑霧先生道：“你這種多事的人沒道理不喜歡故事。”
韋信道：“我喜歡說故事，更喜歡聽故事。”
黑霧先生道：“我就知道是這樣。”
韋信道：“但是發生了一件事讓我很不開心。在我講故事的階段，我的故事並不完全是我自己講完，中間的一個甚至還是您替我講的。”
黑霧先生道：“你難道因為這種事情懷恨在心？”
韋信道：“我的確感覺不怎麽痛快。”
黑霧先生道：“你這種思想很危險，怪不得你總告訴別人你的精神抑郁。”
韋信道：“您難道是準備開導我麽？”
黑霧先生道：“不妨試一下吧，你看，劉騰的故事基本全部都是我說的，其他人的故事我也差不多都參與進去。”
韋信道：“這是他們的問題，我自己的故事我還是喜歡我自己來說。”
“關鍵在於，”黑霧先生解釋道，“你這個人不可能把後面的那段故事講出來。你不夠實在。”
韋信道：“別人也沒有把別人的生平全講完。”
黑霧先生攤了攤手，道：“總是要和別人比，張口閉口都不喜歡提自己，這是你的問題。”
“黑霧先生，”韋信朝黑霧先生搖晃著一只手說道，“您看看我是不是應該提醒您一下，友善的提醒——您現在是一個普通人，而我，一直都是。”
黑霧先生恍然大悟：“原來你並不是不喜歡暴力。”
韋信笑道：“所有人都喜歡暴力，說自己不喜歡暴力的人那是因為他們沒有，當他們有了自己所沒有的東西他們就會變得比所有人更迷信那些東西。您看看那些乍富的窮人，他們揮霍起金錢來比有錢人更像個有錢人。”
黑霧先生道：“投桃報李，我也友善的提醒你一下好了——乍富的窮人揮霍的動作雖然猛烈，可他們的眼界並不會因為客觀環境的改變而提升，相反，有些時候甚至會變得更低。就拿現在來說，我的人一定比你多。”
韋信問道：“真是這樣的麽？”
話音落下幾個好人就站了起來，這樣一來除了昏迷不醒的節儉以外韋信這邊就有七個人，甚至就連公正和忠貞都重新站在了一起。
然後血頡想了想，也走過來站在韋信身邊。
韋信笑道：“你看，黑霧先生，我現在有七個……哦，現在是八個人了。”
黑霧先生道：“那麽我的人其實也不少。”
七個壞人和劉騰、單仁、血憫都站起來，鞠傑雖然沒有動，但是人人都知道鞠傑是黑霧先生這頭的。
“我有十三個人。”黑霧先生說道，“比你多五個。”
韋信道：“不是這麽個算法吧？”
黑霧先生問：“難道我算的不對？”
韋信道：“當然不對。你是殘疾人，鞠傑是殘疾人，小丫頭是小孩，你們還有兩個女人，就算兩個女人可以自保，再強的女人也不會是男人的對手，這一點沒有錯吧。”
黑霧先生道：“沒錯，放在平時這兩個女人可比幾百個幾千個男人更厲害。”
韋信道：“那是平時，現在他們倆是普通女人，不如男人的普通女人。她們只能做到自保，想要戰鬥是不可能的。”
黑霧先生不說話了。
韋信道：“然後你們得分出來三個人照顧你們三個殘疾人還有小孩，這樣的話你們就只有七個人，比我們少一個。”
黑霧先生道：“你這麽算的話你也錯了。”
韋信問道：“哪裏錯了？”
黑霧先生道：“血瑤瑤她不是普通的小孩，她是有父母的小孩，她的父親算一個戰鬥力，然後讓我告訴你一個常識，我如果不科普的話你這個孤兒大概永遠都不能懂，如果你打他們的孩子，那個職業是母親的女人會比三個半男人更加能打。這樣一來我們就比你們多三個半人了。”
韋信道：“我們可以不打小女孩。”
“但是小女孩一定會打你們。”黑霧先生道。
聞言血瑤瑤大步站到了黑霧先生身前，揮舞著自己的小拳頭。
現在輪到韋信不說話了。
“單純的普通人打架真的很有意思，數學的作用在這裏得到了突出的體現，看起來義務教育是真的有必要的，我們真的是什麽都得學。”黑霧先生笑著說道，“當然還有數學以外的問題，鞠傑也不是普通殘疾人，他是厲害的殘疾人。”
韋信笑道：“那我建議我們最好不要打架。”
公正哼了一聲，道：“為什麽不打？普通人打架也不是數學問題。”
黑霧先生嘆了口氣，道：“公正，我雖然說你不太公正，你也沒有必要攪這淌渾水。”
“為什麽不參與？你說的我們不是好人了。”忠貞道。
血憫笑出聲。
忠貞不悅道：“你笑什麽？”
“其實我也想笑。”黑霧先生道。
黑霧先生這邊的人每一個都想笑，黑霧先生說過之後好人們才發現他們每一個人都想笑，區別在於有的人已經笑了，有的人還沒有，有的人其實想笑但是不會笑，比如懶惰，他是那個懶得笑一下的人，再比如鞠傑，他是不會笑的人，但是就連他的嘴角都在輕微的往上翹。
一個吃人的人被另一個吃人比他還厲害的人笑話，笑話的理由還大概是因為吃人這件小事，沒有什麽比百步笑五十步這種笑話更讓人羞恥的。
黑霧先生道：“我現在知道了，原來我前面說的那麽一大堆說教的話你們其實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我說了好人不是評價一個人的標準，好人也不是別人說出來的，而是自己做出來的，你們真的是好人的話，不會因為我說了就變了，單憑說話是說不出好人壞人來的。”
黑霧先生說完扭頭問血瑤瑤：“瑤瑤，你知道這個瘋狗犯了個什麽錯誤嗎？”
血瑤瑤扭頭看黑霧先生，一臉懵懂地搖頭。
黑霧先生道：“現在馬上就是兩夥人真刀真槍的準備掐一架的時候，所有人都集中註意力在對面的身上，這不奇怪，因為只有真正聰明的人才會在任何時候觀察整個局勢。顯然，韋信他不是個聰明的人。”
“哦。”血瑤瑤鄭重地點頭。
黑霧先生道：“我教你一個東西吧，你先到我後面來，扶好我的輪椅。”
小姑娘就聽話的放下了要打架的架勢，小跑兩步到了她應該在的地方。
黑霧先生頭也不回的伸手指著自己身後的一個方向，問道：“那裏是不是有一根柱子？”
“是的，很大的柱子。”小姑娘點頭。大的房子是必須要有柱子支撐才不會倒下來的，房子越大柱子當然也就越大。
黑霧先生道：“這麽短的距離，這麽稀缺的可用場地，敵我實力相差這麽小的力量對比，勢必會導致待會的戰鬥異常激烈。而我，由於我身份的尊貴，還有我嘴巴的惡毒，我會成為整個風暴的中心，因為你離我最近，所以你也逃不掉。”
危言聳聽的話語沒嚇到血瑤瑤，反而讓這個不一般的孩子興奮起來，她輕輕蹦跳著摩拳擦掌做著熱身的動作，開始信誓旦旦地的宣誓：“我會保護好您。”
血瑤瑤問：“我該怎麽做？”
“跑，帶著我一起逃跑。”黑霧先生道，“不用說戰略轉移那種漂亮話，逃跑就是逃跑，沒什麽必要遮掩，為了勝利的逃走是不丟人的。”
“好……好吧……逃到哪裏去？”
“那根柱子那裏，那裏有掩體，而且從戰略意義上來講，那裏非常遠。”黑霧先生嚴肅地說道，“敵人一定會追擊我們，擒賊先擒王嘛。我記得我教過你，世界上不存在什麽以少勝多，所有的戰鬥都是多的那一方打敗少的那一方。”
血瑤瑤道：“那是劉騰哥哥的故事裏面的，剛剛才講過。”
黑霧先生道：“沒錯，你的記性真是好。所謂以少勝多，其實是聰明人——現在這個人是我——把對面分割成好幾份，讓他們每一份都比我們的人數少，這樣子一部分一部分地打敗，其實說白了還是以多勝少，所以說，咱們倆待會的任務至關重要。”
血瑤瑤眼睛一亮，道：“我懂了！他們來追我們，他們的戰線就會被拉的很長，然後站在咱們這邊的大哥哥和大叔叔們就能把他們一個一個給打倒！”
“你太聰明了！”
血瑤瑤和黑霧先生擊了個掌。
血憫氣道：“你們倆是傻的嗎？”
黑霧先生沒有理她，仍然興致勃勃地跟血瑤瑤說話：“咱們的人數本來就多，這個計策可以讓我們的勝率變得更高。”
“是這樣的。”血瑤瑤笑道。
“到了柱子以後呢？你們準備怎麽做？”劉騰抱著手臂問道。
鞠傑道：“咳，是個問題。”
血瑤瑤皺起眉頭。
血憫臉都快黑了，“如果不是和你是盟友，我真的想跟他們一起打你。”血憫道，“幫你的每個人都有病，包括我。”
黑霧先生想了一下，然後一拍巴掌，說道：“瑤瑤，你有沒有聽過荊軻刺秦王的故事？”
“聽過，荊軻雖然失敗了，但是成為了大家眼裏的大英雄。”血瑤瑤道。
“他是個傻瓜，我們不說他。”黑霧先生一揮手道，“這個故事的主角是秦王。”
血瑤瑤問道：“為什麽呢？”
黑霧先生道：“因為在那個時代，刺殺秦王的刺客殺手肯定不止一個，可能有幾千，甚至幾萬，荊軻只不過碰巧被一個叫劉向的人寫到了書裏面，然後他就出名了。”
血瑤瑤點頭：“但是秦始皇只有一個。”
14秦王繞柱走（下）
“對。”黑霧先生道，“荊軻就算成功了，還會有秦尿皇、秦屁皇成為秦朝的皇帝，但是秦尿皇、秦屁皇未必能夠統一所有國家、建造萬裏長城，更不能讓別人給他捏那麽多的泥娃娃。更何況荊軻他失敗了，你看看，打敗了那麽多刺客，還打敗了荊軻，在一個叫荊軻刺秦王的故事裏面有他的名字、獲得勝利並且活下來，這說明他是主角。”
血瑤瑤感嘆道：“始皇帝是個厲害的人。先生也是個厲害的人。”
黑霧先生道：“我厲害這是客觀存在的事實，但是在現在這個類似於荊軻刺秦王的故事裏面，咱們兩個必須聯合在一起，才能扮演秦始皇的角色，秦始皇在荊軻刺秦王的故事裏面幹了一件最漂亮的事情，你知道是什麽嗎？”
“不知道。”血瑤瑤老老實實地回答。
“秦始皇他繞著柱子跑，這是最聰明的行為。”黑霧先生道，“秦始皇被荊軻追著繞著柱子跑，真巧，如果打起來了我們也會被人追著跑，而且我們也有柱子。”
血瑤瑤用力地點頭道：“好的，那麽等會我也推著您繞著柱子跑。”
聽到這裏韋信笑道：“黑霧先生，您的計策是有漏洞的。”
黑霧先生問道：“有什麽漏洞呢？”
韋信伸出兩根手指來說道：“有兩個漏洞。第一，荊軻只有一個人，而我們有八個。第二，史書上說當時有人幫助秦始皇打敗了荊軻，而你這個秦始皇沒有人幫你，沒有人幫忙的秦始皇是要被荊軻抓到的。”
“哦，”黑霧先生用十分敷衍應聲道，“那如果按照你的邏輯來說，等你們被打敗了，是不是還要學荊軻那樣找個借口？比如你們只是想要嚇嚇我，並不是真的想打我一頓出氣？我很痛心，你們這些人什麽時候才能稍微成長一點點，你這個笨蛋。”
“那我要聽一下黑霧先生底氣十足的原因了。”韋信笑道。
“你們不可能全都來追我的，全追上來的話你們倒下的只能更快。”黑霧先生說道，“就這麽簡單。”
韋信道：“當然不能全上去追您，我們可以分兵。”
“分兵的話你就輸了。”黑霧先生道。
“為什麽這麽說呢？”韋信問道。
黑霧先生答道：“因為你們不敢分太多的人，按照你們的數學上面的算法，你們只敢派出一個人追我——最多兩個。然後你說我們沒有夏無且，我說我們有夏無且，兩個女孩子可以跟著我們扮演夏無且，甚至我和瑤瑤小姑娘可以一邊扮演秦始皇一邊扮演夏無且。夏無且手裏有藥袋子，我們沒有，這沒關系，我們可以拿別的東西頂替藥袋子，讓我想一想……我們可以用花瓶，秦朝那時候的藥袋子我猜是布做的，頂多是皮，我們使用的花瓶殺傷力會更大。”
韋信點點頭：“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沒什麽可說的了，咱們試試看吧。”
黑霧先生嘆道：“說了這麽半天你竟然還要打，我給你們把一切都詳細地說清楚，原本是打算讓你們就此把凡事付諸於暴力的幼稚想法摒棄，結果你們仍然不改初心，這讓我感覺到十分心痛。”
韋信道：“公正剛才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他說打架這件事不是簡單的數學問題，我不懂打架，但是我是普通人，現在大家都是普通人，而我作為普通人的時間明顯比各位長一點，我要告訴諸位一點，就是普通人要打架的話也不是簡簡單單的講道理的問題。”
黑霧先生道：“既然非打不可的話，我還有一句話要說，可以讓我說完嗎？”
勤奮叫道：“我不同意！”
謙遜道：“大家都知道黑霧先生是個詭計多端的人，您一定還藏著數也數不清的後手，所以我也不同意。”
黑霧先生道：“我剛才又沒有說過你們，你們犯不著這樣針對我呀。我只是說一小段話，而且現在我沒有能力的，你們不用擔心我那些蠱惑人心的手段。”
“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沒有能力了？”忠貞哼道。
“你這個笨蛋，”黑霧先生道，“我如果還有能力的話，你早就被我大頭朝下地種到地裏面變成一根韭菜了。”
“那你就說吧。”韋信道。
黑霧先生彬彬有禮地點頭，然後說道：“瑤瑤，我教你一件事情吧。人與人的鬥爭是經常發生的事情，這些鬥爭有的能夠避免，有的不可以。對於能夠避免的鬥爭我們必須要避免，因為那是最好的結果。對於我們無法避免的鬥爭我們首先要嘗試著避免，就好像我剛才做的那樣。你聽明白了嗎？”
血瑤瑤點頭：“聽明白了。”
黑霧先生道：“然後就是重點了，我們嘗試避免鬥爭，無外乎兩種結果，成功了，那麽皆大歡喜，不成功，就必須全力以赴——當然了，全力以赴必須是你取得勝利了才算得上是全力以赴，失敗者就該老老實實躺在地上，輸家是不配擁有尊嚴的。讓我教你怎麽獲取勝利吧，我只會教你怎麽贏，因為我從來都沒有輸過。當你面臨每一次的鬥爭的時候，你要把對方分割成你內心中的三個部分，哪怕對方只有一個人也是這樣，必須分成三部分，一部分是能夠為我所用的，一部分是不能夠為我所用的，一部分是必須迎頭痛擊的，這三部分不需要完全一致，該怎麽樣分配隨你開心，你要做的就是拉攏一部分，孤立一部分，然後對付一部分，這麽說你記得住嗎？”
血瑤瑤默默記了一會兒，這才擡頭確信地說道：“記住了。”
小姑娘眼睛裏面燃燒著充滿著信念的火焰。
黑霧先生欣慰地說道：“記住了那就很好，現在——你快推著我逃跑吧！”
小姑娘反應很快，黑霧先生幾乎話音剛落，血瑤瑤就已經推著輪椅調了頭，然後朝著說好的柱子的方向奔跑過去。
擋在路上的其他人匆忙給他們讓出一條路。
好人們與壞人們面面相覷。
“還等什麽呢？那就打吧。”韋信無可奈何地聳聳肩，宣布戰鬥的開始。
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一只不知道來自誰的拳頭就重重的打在韋信臉上，然後韋信被人推開到一邊，好人們與壞人們一邊相互廝打一邊聚攏成為一團，他們本來都是本事大到能夠飛天遁地的大高手，但是當他們的武藝沒有辦法施展、法力不再聽自己使喚、各種原本妙不可言的神奇異能變成跳大神一般的雜耍，他們的戰鬥就恢覆成了孩提時代流氓鬥毆一樣的鬧劇。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其實是要比兩個神仙模樣的人相互鬥法比拼特效是否華麗更為精彩，有可能上一秒是懶惰用寬厚的身軀替妻子抵擋別人的拳頭，下一秒就變成苛刻像個潑婦一樣披頭散發的抽忠貞耳光，再過一秒就是色欲一只手死死攥著某個人的褲襠，另一只手揮舞著不知道誰腳上扒下來的鞋子。
打架的場景是不可能有多麽好看的，打起架來的人也大多是面目醜陋的人。
戰鬥產生的戾氣傳播的速度很快，它會讓人的負面情緒在某個點上被迅速放大，沒用多長時間這種不好的氣氛就傳播了整個屋子，大廳裏面絕大多數的人都開始打架，他們打架的原因很簡單，有可能是因為你在今晚的某一道菜上來的時候搶走一塊我看上的肉，也有可能是我單純的找不到打架的對手，總之在這場無妄之災面前只有極少數的人才能夠幸免。
黑霧先生與血瑤瑤是這幸免的少數派中的一員，他們在戰鬥開始前就跑到了戰場中最安全的地方躲起來，這是某種了不起的先見之明。
他們兩個人偷偷摸摸地躲在柱子後面，他們能夠看見混亂的人群中間各種人戰鬥時候的樣子，他們看見惡毒一個人拖著還有些跛的腳、揮舞拳頭重重在附近三四個叫不出名字的人身上擊打，他們看見懶惰肥大的身體把七個好人中間的某一個推到之後就趴在人家身上不再站起來，他們看見苛刻和欺騙糾纏住了公正，苛刻的臉上不知道被誰的手掃到了，白白的上面有三根紅色的指印。
於是他們有理由相信， 被懶惰壓在身體底下的人就是那個打到苛刻臉的罪魁禍首，懶惰未必只愛苛刻的美麗容顏，但是他是一定喜歡相貌好看的苛刻的。
血瑤瑤手裏捧著一個果盤，吃自己喜歡吃的水果，一邊聽黑霧先生對打鬥中的人們指指點點。
黑霧先生說：“你看這些人，平時他們人五人六的都是一副好模樣，可是他們真正撕破臉的時候比猴子還要醜——講真的人跟猴子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唯一的區別大概是猴子紅的是屁股，而人紅的是臉？我跟你說，我一直有一種懷疑，人著急的時候想必屁股也是紅的，只不過我們從來沒在別人著急的時候看過他的屁股。”
血瑤瑤深以為然，然後他們看到了混戰的人群當中靜靜佇立互相對峙著的兩個人，別人的戰鬥或者從他們面前過去，或者就緊貼著他們發生，然而他們兩個全部都能表現得無動於衷，這是傳說中真正高手才會具備的樣子，於是血瑤瑤說道：“這兩個人就很好看。”
這兩個人一個是血頡，另一個是鞠傑。
這兩個人當然很好看。
血頡原本就是很好看的人。
鞠傑原本不好看，但是在這個時候別人都不如他好看，他就顯得好看了。
黑霧先生點頭，他也認同血瑤瑤的看法，他說道：“他們的確很好看。”
頓了頓，然後黑霧先生又補充道：“新郎倌是個大傻瓜。”
血瑤瑤問：“為什麽棠大哥總說他是傻瓜呢？”
“因為他確實是個傻瓜。”黑霧先生道，“我說別人是傻瓜，有時候是罵人，有時候是語氣到了那個時候順口一說，只有說他的時候是實事求是。”
“哦。”血瑤瑤似懂非懂的點頭，這時候她到底聽沒聽明白都不重要，因為黑霧先生知道她的心思全部都在吃水果上。
這時他們看到了鬼鬼祟祟避開其他人往他們這裏走過來的韋信。
“你看這個人，他像不像一個小醜。”黑霧先生問。
血瑤瑤點頭道：“真是像極了。”
黑霧先生說：“我打賭他待會要倒黴的。”
血瑤瑤問：“為什麽呢？”
黑霧先生道：“因為我半天沒有找到一個人。”
韋信果然倒黴了，他歷經千辛萬苦地繞到柱子後面正準備說“找到你們了”的時候，血憫從另一個方向跳出來，一記耳光把他的話抽回到了肚子裏。
血憫道：“你這樣的人真讓人反胃，你不是說你擅長當普通人？普通人打架的時候你卻溜走。”
韋信捂著臉說不出話來。
黑霧先生指指血憫對韋信說道：“你看，這就是夏無且。”
黑霧先生道：“悄悄告訴你，其實我們早就看見你了，你這個荊軻實在是比歷史上的那個荊軻水平更差。”
韋信道：“你這個秦始皇扮演的也不怎麽樣，歷史上的秦始皇也沒有這麽堂而皇之的吃水果。”
“所以歷史才會說我是暴君，”黑霧先生道，“我這應當算是本色出演。”
韋信笑道：“黑霧先生到底是黑霧先生，好話都在您的嘴裏。”
黑霧先生道：“如果要說好話，我會說我這叫做高瞻遠矚，或者說一些別的帶有褒義的成語。”
韋信笑了笑，正準備說話血憫已經搶先開了口：“你不要再說話了！”
黑霧先生道：“你這個女人沒有道理，你打了人家，還不讓人家說話。”
血憫“哼”了一聲，道：“你很惹人討厭。”
韋信笑道：“討厭我的人很多……”
“真巧，沒有人討厭我。”黑霧先生插嘴。
“……但是從來沒有人討厭我又打我。”韋信繼續道。
血憫道：“那是你之前沒有見到我，不然你會早挨打的。”
黑霧先生道：“韋信，不得不說，之前你遇見的都是講道理的人，但是眾所周知，女人是不講道理的。”
韋信捂著臉道：“我不會接受這樣的說辭，真討厭到要動用暴力的地步，為什麽等到現在才動手？黑霧先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你指使這女人對我下手，你敢做不敢認麽？”
“我真的是無辜的，”黑霧先生攤著手說道，“我已經告訴你了，女人是不講道理的，你不聽，然後你現在還說我指使她，我簡直比竇娥還冤。”
“之前沒有打你是因為人多，我給你臉。但是我現在發現你不要臉。”血憫道。
說完血憫又重重抽了韋信一個耳光。
韋信道：“你們倆明明就是一起的，黑霧先生您自己說的，你們是同盟。”
“傻瓜。”血瑤瑤小聲道。
“你看，連小女孩都看不下去了。”黑霧先生道，“人人都知道，同盟這種東西，怎麽說，怎麽聽，全世界都知道這就是嘴上說說，沒有利益掛鉤的事情。同盟？也就只有你這個智力水平才會相信。”
“可是你們有利益牽連，我都看見了。”韋信道。
黑霧先生笑道：“有趣，你看見了，我的天，你可真厲害。”
韋信也跟著笑，韋信道：“您在用笑掩蓋心虛對吧，您被我說中了。”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精神病人說什麽就是什麽——這是一個精神病大夫告訴我的，你們這些人必須慣著，”黑霧先生拼命地點頭，“又是你潑臟水那一套老路子，心虛？我說不是的話你要不要現在出去滿地打滾？反正這是你的拿手好戲了。”
韋信道：“你們今天下午私下見了面，我都看見了，這個小姑娘給你們把風，但是她只能看著一邊，我都看見了……怎麽樣？”
小姑娘吃了一驚，她瞪大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可是她看到黑霧先生和血憫姐姐都是十分淡然的，於是她也立即做出一幅鎮定的模樣。
韋信笑道：“這小姑娘的表現出賣你們了。”
血瑤瑤急忙道：“我才沒有！我只是被你這個人的無恥給嚇到了。”
黑霧先生發出輕蔑的笑聲，只是搖著頭不說話。
血憫道：“這裏是我家。”
韋信笑道：“這裏當然是您家了，血小姐，不過你敢說你和黑霧先生沒見面麽？”
血憫反問道：“見了面，當然見了面。”
血瑤瑤也說道：“對啊，見了面了，怎麽了？”
韋信道：“可是你們剛才一口咬定你們沒見面的。”
“有人這麽說過麽？”黑霧先生道。
韋信笑道：“沒有麽？”
“你又在自說自話，”黑霧先生氣道，“你這個人簡直沒有辦法和你溝通，我給你好好講接一下，瑤瑤吃驚了，這是因為她把這當成一件可怕的事，我們兩個大人無所謂，這是因為本來這就是無所謂的事情。我感到萬分的納悶，天底下是否有一條法律規定了，新娘子不允許在婚前和參加她婚禮的客人見面？所以你用這個要挾我們的話真的有點幼稚。”
“對，”血瑤瑤應和道，“你這個神經病！”
“那好吧，這是我的不對，”韋信道，“看來是我這個人太過於……激進了。不過，黑霧先生……厲害的是您。”
“我當然厲害了，大家都知道的。”黑霧先生道。
韋信聳聳肩，什麽都沒說準備走開了。
血憫突然問道：“我倒是有點好奇，你看到什麽東西，讓你以為是多麽了不起的把柄？”
韋信頭也沒有回的說道：“誰知道呢，誰知道是不是蠅營狗茍……”
“我有點後悔我之前沒動手打你了，”黑霧先生伸手拎起一只花瓶，“我就不應該拿你當人看。”
花瓶朝韋信飛過去。
15血光（上）
韋信的頭上有血流下來，他的腳下有碎掉的花瓶，但是血瑤瑤相信那不是黑霧先生砸的，血憫確信那不是黑霧先生砸的，黑霧先生堅信那不是自己砸的，韋信也知道那不是黑霧先生砸的。
因為黑霧先生的花瓶還在手裏拿著。
黑霧先生把花瓶放回原處，然後說道：“不是我砸的。”
“我知道。”
韋信轉過身，鮮血在他的臉上分成四股從四個方向往下流淌，這讓原來就長得不怎麽好看的韋信顯得更加面目可憎，韋信道：“我知道不是您幹的，您的花瓶還在手上沒有扔出去，所以我知道不是您幹的。”
黑霧先生捂著胸口說道：“這我就放心了，我一向習慣用最大的惡意揣測世人，我原本甚至以為你會說‘就是你幹的，你剛才拎著兩只花瓶’。”
“黑霧先生可真能說笑。”韋信哼了一聲。
“我從來不在這種問題上面說笑，我說過很多遍了，我是很嚴肅的。”黑霧先生解釋道。
然後他們就誰也不說話了，因為場上那兩個僵硬地站立著好像石雕一樣的人總算動了起來。
兩個人一動起來就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大家不管在打架的還是沒有打架的都停下了手上的事情，大家都在看這兩個人。
我們知道，當大家都有本事的時候，最有本事的人會引人註意，但是我們絕對想不到，當大家都沒有本事的時候原本不是最有本事的人同樣會引人註意。
這兩個人動起來之後沒有像大多數我們見過的情景那樣轉來轉去——可能用專業一點的說法來講他們是在尋找彼此的破綻，但是在什麽都不懂的人眼裏他們就真的只是轉來轉去——他們直接撲向了彼此。
他們互相撲向對方扭打在一起，一邊是紅色另一邊是黑色，每個人的都看清楚。
然後他們打著打著，就有血花不斷地濺出來。
血瑤瑤擔憂地問道：“是誰受傷了嗎？”
血憫道：“是有人受傷了，而且傷得很重。”
殺手是研究人體的專家，血憫說有人受傷了那就是一定是這樣的。
血憫的理由很簡單，因為這是一場凡人的戰鬥，但是戰鬥的人卻不是凡人，他們雖然失去了能力可是他們保護自己不受傷的見識還在，凡人的戰鬥本身就很不容易見血，他們這樣的人就更不容易見血才對。
那麽現在血都飛出來了，一定是有人受重傷了才對。
“受傷的人會是誰呢？”血瑤瑤問。
“你希望是誰呢？”黑霧先生反問她。
血瑤瑤搖了搖頭，她是誰都不希望的。吃人的鞠傑大哥哥是屬於她這個勢力的人，血頡哥哥是她家裏的人，不管怎麽樣她都不喜歡有人受傷。
黑霧先生道：“受傷的是鞠傑，一定是鞠傑。”
聽了黑霧先生的話，血瑤瑤吃驚的看他，韋信微笑著看他，血瑤瑤的眼睛裏面有難以置信的神色，韋信的眼睛裏面有得意洋洋的神色。
“但是勝利的人會是鞠傑。”黑霧先生又道。
血瑤瑤仍然難以置信，韋信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血憫點頭道：“我也是這麽覺得。”
黑霧先生指著打鬥在一起的兩個人道：“血頡會輸，是因為他太好看了，他本來就好看，他打架的時候還講究好看，人把做事的心思花在講究好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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