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沈修給了兩人一塊令牌並送他們出城，讓他們去長南山拜入寒衣派。二人千恩萬謝地離開後，陸風行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們為什麽非要走路去？買兩匹馬或者幹脆雇一輛馬車既省力又省時不好嗎？

於是陸風行就問了一下沈修，沈修不出所料地……茫然了。

恕他在長南山上長大根本不會騎馬。

恕他天真爛漫不知道還可以雇馬車。

陸風行默默扶了個額，然後立刻舌燦蓮花地說服沈修去雇了一輛馬車。

……其實事實是這樣的：

陸風行：我們為什麽不雇一輛馬車？

沈修：……【茫然】

陸風行：我們雇一輛馬車吧。

沈修：【點頭】

於是陸風行帶著沈修去雇馬車了。可雇傭馬車在每個城市都有一個據點，就像是現代的出租車公司一樣。在去的路上，陸風行路過百話閣，忽然想起來自己這一趟出來什麽話本都沒帶。

……怪不得他這幾天都覺得好無聊。_(:з」∠)_

“你看過話本沒？”陸風行扯了扯沈修，試圖攛掇他買話本，“買一點吧？很好看的，真的，路上那麽無聊，你可以用來打發時間。”

沈修連頭都懶得點，轉身就進了百話閣，態度非常明確。

啊，今天又是一個被呆萌偽裝的高冷糊一臉的日子。_(:з」∠)_

百話閣外觀和客棧差不多，進門才知別有洞天。一排排如現代圖書館一般的書架背靠背擺開，前後兩排擺了十列，上面全部都是樣書。書架高大，室內在每個書架兩邊都放了燈架，上面用棉紙罩了蠟燭，倒也不顯昏暗。

陸風行平常都是直接叫人把話本送到家裏，還沒親自來過百話閣，此刻一看書架旁竟還有許多或站或坐蹭話本看的人，莫名生出幾分懷念。

“兩位公子，請問要什麽類型的話本？”一個黃衣婦人坐在最右邊的櫃臺後面，笑吟吟地問，“百話閣有探險、愛情、幻想三類話本。”

陸風行想了想自己離家前最後看到的話本是哪本，然後從懷裏摸出一塊只有手指大小形如短劍的木制令牌，沖女子晃了一下，“把第三千六百六十五號之後的所有話本全部拿來，順便再給我們派一輛馬車。”

每一本話本被百話閣輯錄時都會編號，不按類別，而是按先後。

女子看到令牌臉色立刻嚴肅起來，離開櫃臺單膝跪下，道：“屬下遵長老令。”然後立刻起身轉去後面準備起來。

這是五合門門主令，持令者即為五合門長老。當今的五合門門主同時也是青蛇堂堂主，膝下無子，極寵陸風行。門主令總共只有七個，他給了陸風行兩個……另外一個據說是讓陸風行去勾搭好基友（劃掉）好兄弟的時候用來當定情信物（劃掉）結拜信物的。

——說起來，除了陸天游，其他四堂堂主都未曾娶妻，也沒有孩子，所以全都把陸風行當做自己親生的一般往死裏溺愛。五合門各堂主代代血脈傳承，到陸風行這一代怕是要斷了。

沈修不懂這些，疑惑地擡頭看陸風行。陸風行當然不會說我這二十年已經看了三千多本話本所以直接要後面的了，十分自然地轉移話題：“你看，這是用我的門主令買的，所以應該算我的，你要看要付租金哦。”

看沈修一瞬間似乎有些發懵，陸風行笑了出來，揉了揉他的頭，“行了，騙你的，你要看盡管拿去看，別折了或汙損了就行。”

不管這書的作者是誰，陸風行表示他真的是太感謝他這種設定了。要是沒有話本，他這二十年都不知道該怎麽熬過來。

帶著一輛有半個公交車大的馬車和兩大箱話本，二人悠哉游哉離開了雲鶴城，出發往下一個城市。

車上，一人一本話本看了一會兒，陸風行忽然擡頭道：“我去上面，有事叫我。”

說著，他掀簾出門，飛上車頂，隨後直接躺下繼續看。

這是一個天高雲淡的上午，日光卻不強，仿若是盛夏前最後的清涼。周圍是連綿而來的森林，從車頂上看只有一片廣袤無邊的碧綠一直鋪展到天邊，仿佛天地都倒置了，他正躺在綠色的雲海之中。

這是陸風行從前隨陸天游游歷時最愛看的景色，即便人聲鼎沸也會有天地茫茫的孤獨感。

多奇妙，不過是離地面多了三四米的距離而已，便能有與世界相背的感覺。

沈修也上來了，盤膝坐在陸風行旁邊垂頭看話本，不發一言。陸風行淡淡一笑，覺得這樣也不錯。

雖然車頂一直是他的私人領地。

從上午一直看到傍晚，夕陽又自有一副美麗景色。陸風行早已看慣，不以為意，拿了幹糧問沈修吃不吃。沈修搖搖頭，從袖子裏拿出那個瓶子又吃了一顆藥丸。

陸風行一邊咬著幹糧一邊借著最後的日光看話本，直至天色徹底暗下。

他吃完幹糧便躺了下來，雙臂枕在腦後，看著繁星閃爍的夜空感嘆：“唉，忘了買蠟燭，天一黑就看不了話本了。”

沈修戳了戳他胳膊。

陸風行扭頭一看，卻見沈修掌心跳起了一團明亮的白色火焰，照亮了他們周身範圍這方寸之地。他猛地坐起身，眼睛閃閃發亮，“這是什麽？”

沈修從乾坤袖裏拿出了紙筆，寫道：

掌心焰，上古仙術。

果然從修真時代傳下來的宗門底蘊就是不一樣。陸風行想著，卻並不關心這個，興致勃勃地問：“可以換顏色嗎？”

沈修繼續寫：

可以，但功效不一樣。其他顏色無法照明。

陸風行越聽越心癢，追問道：“那都有什麽顏色？都是什麽功效？”

沈小白花兒根本不覺得自己洩露了什麽重要的事情，認認真真往下寫：

【白，照明與點火，消耗內力少。

藍，招魂，需要配合特定陣法與法器，消耗內力一般。

紅，招厲鬼，需要消耗血氣，消耗內力大。

紫，以壽元為代價強行提升一到兩階修為，無法中止。】

陸風行看完後沈默了一下，指著紫火的功能問：“……燃燒的時候，會痛嗎？”

沈修搖搖頭，寫道：

【點燃之後喪失痛感。】

陸風行聲音更輕了：“你能教我白和紫的掌心焰的用法嗎？”

沈修擡頭看他。

陸風行在笑。

笑得那麽開心，背後的漫天星光仿佛都黯淡了。

他不知道這有什麽意味，只是點點頭。陸風行換了個姿勢，盤膝坐在沈修身前，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道：“遇見你真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沈修茫然地看了陸風行兩秒，然後扔給陸風行一本巴掌大小的書。陸風行翻了翻目錄，全部都是各種修真時代的仙家術法，不止掌心焰一種。

什麽變大變小，什麽物體幻化，什麽簡單陣法……

“……你就這麽把整本書給我了？”陸風行覺得心有點累。

沈夫人，你知不知道你家孩子把寒衣派賣了恐怕都會幫著數錢？還有沈修你懂事之後真的不會來追殺我麽？

沈修沒有回答，已經托著掌心焰低頭看書了。陸風行忍不住嘆了口氣，為武林的未來憂心了一瞬：“要是換個人早把你連皮帶骨吃幹凈了，還好是我……”

你將來可是要當武林盟主的啊武林盟主！就這樣子怎麽應付各宗門那些人精？？？

在目錄裏找到掌心焰所在頁碼，然後看完白紫二種，陸風行便把書還了回去，然後在那裏試點燃白火。

自制力滿分，耶。

一刻鐘以後，陸風行的臉變得慘白慘白。

他幽幽地扭頭看著沈修，聲音虛弱地問：“為什麽我的掌心焰只能支撐一刻鐘？”

沈修的目光從話本上轉開，看著陸風行的臉似乎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寫道：

【內力不足】

廢話我當然知道我內力不足！問題是同為結丹為什麽你能堅持這麽久——

陸風行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內力之所以叫做內力，就是因為它是不能在體外存在的。如果要輸入他人體內，必須經過身體直接接觸。而在修真時代，顯然沒有這種限制。

掌心焰名為燃燒內力，實際上不就是內力外放的一種體現嗎？再換一種角度……

沈家這麽多年來代代都是武林盟主，代代都是天下第一強者，可是，他們體內存在的真的是內力嗎？

如果是修真時代才存在的靈力的話，那麽一切都可以解釋了。包括為什麽他們一直都是最強者，包括為什麽同為結丹陸風行與沈修掌心焰燃燒時間卻相差這麽多。

靈力和內力之間密度的差距，就仿佛氣體與液體之間的差距。就算壓縮結丹，霧丹和固態丹實力能一樣麽？內力放到體外就會如氣體一般快速消散，靈力卻還能存在……

陸風行識趣地放棄了再嘗試掌心焰，借著沈修的掌心焰重新看起話本。不知過了多久，周圍忽然暗下。陸風行擡頭一看，沈修放下話本收了紙筆，直挺挺躺在車頂上睡了，還是那僵屍一樣的姿勢。

……這傻孩子都不知道蓋被子的嗎，而且睡在車頂上都不覺得硬？

陸風行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翻到下面拿出被子，回到車頂給沈修蓋上，然後自己在身子底下墊了個軟墊打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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