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府危機（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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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府危機（十三）
翌日。
謝青嵐撐著欲裂的腦袋從床上慢悠悠坐起來。她記得自己跟荷華喝得爛醉，直接睡在了雪湖邊。後來似乎是扶櫻來了，再後來好像還看見了謝離。再接著她睜開眼，自己已經被送回了屋內。
她掀起被褥，衣物完整無缺，還好還好。
按照荷華所願，他們開始籌謀將弟子送下山的計劃。淩霄府人數龐大，謝離的移形陣一次最多只能容納百人，於是便決定以分組下山歷練作為借口，將弟子們分批送下山。
負責通知的是扶櫻。
弟子們突然收到歷練的消息時，自是心生懷疑，但發現是扶櫻這位向來一板一眼的長老開口，也就只當做了是宗主閑來無事的惡趣味，沒有多問什麽。不過總還是會有人持反對意見，除扶櫻外的另外四位長老找到荷華，質問她為何突然下次命令。
剛進門沒多久，就發現殿內除了荷華外，還有謝青嵐，以及那位厲城城主謝離。
謝離將他們打暈，由扶櫻押送進地牢。
至此再沒人會對歷練一事生出意見。
短短三日內，淩霄府上千弟子盡數被送往凡間。但隨著越來越多弟子被送離淩霄府，剩下的人逐漸開始躁動不安。哪怕是蠢鈍如豬的傻子，在這種情況下也能察覺到異常。
宗門內風聲鶴唳，紛紛覺得淩霄府恐怕要出事了，才會突然鬧出這麽大陣仗。但奇怪的是，沒有人選擇向荷華質問，而是都選擇了一種沈默以待的姿態，等著最後一刻到來。
後來謝青嵐才知道，剩下最後這一批弟子大多是宗門中的佼佼者。生死禍福，袖中乾坤，也許淩霄府即將隕滅的命運……他們早就算到了，所以才能如此平靜地面對將要來臨的一切。
第四日，荷華的病愈發重，已經到了完全下不了床的地步。扶櫻說她的意識處於半夢半醒之間，有時他們在旁邊說的話，哪怕荷華睜著眼聽進去了，也絲毫不會有反應。
謝青嵐看向床上的人，問扶櫻：“淩霄府還有多少人在？”
“還有最後一組，明日清晨送他們下山。”扶櫻沈默片刻，繼續道，“明日你們也一起走吧。”
謝青嵐彎唇，“怎麽啦，舍不得我在這裏跟你們一起死？”
“此事與你無關，本就不該把你牽扯進來。”
“放心，我也想趕緊下山。走了。”她拍拍扶櫻的肩膀，擺手離開。
當夜。自宗門人數銳減後，負責看守山門的弟子也由半日一更替到兩日一更替。此時守山門的弟子已是疲憊不已，全靠劍柄支撐倦怠的，眼皮上上下下瘋狂地打架。
模糊間，他看到遠處有什麽光在閃爍。
那弟子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模糊光影逐漸變得清晰。他驚愕地瞪大眼，這才發現那不是一團光，而是整整一片猙獰洶湧的咒火！它不知何時已經蔓延至整個淩霄府山前，偌大廣闊的宗門在這一瞬間被咒火團團包圍，宛如甕中螻蟻。
一陣驚天急促的鐘鳴聲陡然傳遍整座淩霄府。
殊雪殿內，聽見鐘鳴聲的剎那，扶櫻渾身僵住，手中木盆墜落地面。她猛地轉頭看向窗外，那張向來沈穩古板的臉，此時卻露出一種死寂的絕望。
終於來了——
淩霄府的隕滅，終是要到了嗎？
“敵襲！敵襲！緊急集合！！！”
“所有弟子備陣守宗！！”
屋外腳步聲響徹，連地面都在顫動。
謝青嵐猛然驚醒，迅速穿戴好出門，正碰見握緊劍準備沖出門的李完蛋。
“嵐姐姐！”他稚嫩的臉在火光下忽明忽暗，語氣鏗鏘果斷，“有人襲擊宗門，我要去幫忙，你快躲起來！”
謝青嵐眼瞳微縮，想也不想拽住李完蛋的手。
“你不準去！”
李完蛋不敢置信，“嵐姐姐！”
“不準去山門，去雪湖給我等著！我讓謝離布陣送你們離開淩霄府。”
如今其他宗門奇襲，以淩霄府現在的人數根本沒有贏的可能。何況以少年的修為，去了那裏只會丟掉性命。
“聽嵐姐姐的話，去雪湖，不要去山門。”
李完蛋咬緊嘴唇，“可我怎麽能放棄宗門！我早就聽那些內門弟子說了，淩霄府即將遇難，扶櫻長老之前一批一批地送弟子下山，就是為了保護他們。可我不想離開這裏，這是我的家，是我長大的地方，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這。”
“嵐姐姐，你就讓我去吧。”他苦苦哀求。
在少年懇切的目光中，謝青嵐緩緩松開手。但下一刻，一張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貼在少年背上。她兩指捏起一光，落入少年額前。
他渾身被無形的繩子束縛住，怎麽都掙脫不開。
“嵐姐姐你幹什麽！”
謝青嵐並未回答，“淩霄府弟子李完蛋聽命，前往雪湖，不得有誤。”
她施下言靈咒術，李完蛋如同皮影木偶般被那無形的繩子牽引著，不論他怎麽掙紮都必須跟隨繩子往雪湖的方向去。為確保安全，謝青嵐還在他身上放了護身符，至少可免一路上遇見其他宗門弟子的危險。
待他安全離開後，謝青嵐當即轉身去找謝離。謝離也正在來尋她的路上，幾人於路間匯合。
“師尊！你可有受傷？！”他神情焦急地查看謝青嵐的狀況。
“我沒事。”她搖頭，“謝離，你現在去雪湖布移形陣。秦老道，你去趕山門，將所有弟子召回雪湖。”
秦老道點頭，“好！”
謝離：“那師尊你呢？”
“我去找荷華，扶櫻定然守在她身邊。你先布陣，我很快帶扶櫻過來。”
怕謝離擔心，她此時也沒心思顧之前種種，伸手緊緊握住謝離冰涼的掌心，安慰道：“別擔心，我很快回來。”
話說完，她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一路上火光沖天，歸一門和三全頂來勢洶洶。幸好謝離提前在淩霄府上空布下一道陣法。至少短時間內那兩大宗門無法突破陣法進來，為他們爭取了不少時間。
她看著那些燃起的煙火，狠心回過頭，加快速度朝殊雪殿去。
殊雪殿大門敞開，她踹開門，見扶櫻背著奄奄一息的荷華，手中握著長劍，像準備去哪。
“你要帶她去哪裏？！”謝青嵐快步上前。
扶櫻二話不說，拔劍指向她的胸口，一雙紅瞳沈得似乎能溢出血來，“讓開，我要帶她去山門。”
“她快死了！你還要帶她去山門？”
“她、不、會、死。”扶櫻每一個字都說得極重，如同咬碎了牙齒，含著顫抖道，“謝明燭，我知道你想幹什麽，你想將我帶走，讓那陣法送我去凡間、或是厲城。我不會去的，我扶櫻此生只能與荷華死在一處，我們只能死在淩霄府。”
“你給我滾開！”
“讓你活命是她心中所願，你卻要如此殘忍嗎！”
“何為殘忍！！”扶櫻聲嘶力竭，“留我獨活對我何嘗不是殘忍！”
“你也曾拋棄一人狠心死去，但你可曾問過被你舍棄了三百年的謝離。這對他而言究竟是何種殘忍，你竟全然不知嗎？”
她深深閉了閉眼：“我們間的事情不用你插手。你自去移形陣離開吧，從此往後淩霄府不覆存在也和你毫無瓜葛。”
扶櫻一手攬緊背上的荷華，一手拿著從不離身的劍，腳步堅毅沈穩地走出殊雪殿。那兩道重疊在一起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
明白勸阻扶櫻不會有結果，謝青嵐便打算徑直朝雪湖去。
這是扶櫻自己做的選擇，她又能怎麽辦？難道把刀架在對方的脖子上逼著她跟自己走嗎？
她早就不是羈留山的宗主了，那些什麽狗屁責任都和她沒有關系。什麽蒼生，什麽大義，這都是封吾那種滿身帶著主角光環的人才有資格秉持的正道。她早已死過一回，好不容易奪舍重生，自是要離這些破事越遠越好。
她還想回家，實在回不去大不了就找個偏僻小村子賣符紙賺錢，怎麽樣都比現在每天刀口舔血要安心自在。她受夠這種顛沛流離遍體鱗傷的日子了，一刻，一刻都不想再繼續。
但是，謝青嵐卻忽然停下腳步。她註意到，櫻花開始枯萎了。
遠處的雪湖可見謝離來回徘徊的背影，距她不過百丈之遠，只要謝青嵐過去，隨時都能離開這座危城。可她出神地看著那些泛黃枯敗的櫻花，胸口有什麽在用力地撕扯她。
【謝明燭，我們這樣的人是被命數和責任掌控著的。無法對那些血流成河的死亡做到熟視無睹，就只會一直痛苦，一直……一直……直到死去的那一刻。但你說不值得嗎？其實也沒什麽不值得的。我一個人死，能換來很多人活，這樣的事情很好。】
那夜荷華所說的話清晰地回蕩在她耳邊。
謝青嵐低低垂著頭，胸口中那股被濃霧遮蓋的，被刻意藏起來的烈火忽然破開一道口子，洶湧澎湃地燃燒起來。
她無奈地發笑，“英雄主義真是害人不死。”
謝青嵐收回手，果決轉身後退，朝雪湖的相反方向揚長而去。
荷華，你不會是連這裏也算到了吧？
另一邊，雪湖旁。
謝離驀的扭頭看向林中，不知為何，好像有個熟悉的感覺從身後一閃而已。但他仔細觀察，卻並沒有看到謝青嵐的身影。
師尊……你為何還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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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嵐撐著欲裂的腦袋從床上慢悠悠坐起來。她記得自己跟荷華喝得爛醉，直接睡在了雪湖邊。後來似乎是扶櫻來了，再後來好像還看見了謝離。再接著她睜開眼，自己已經被送回了屋內。
她掀起被褥，衣物完整無缺，還好還好。
按照荷華所願，他們開始籌謀將弟子送下山的計劃。淩霄府人數龐大，謝離的移形陣一次最多只能容納百人，於是便決定以分組下山歷練作為借口，將弟子們分批送下山。
負責通知的是扶櫻。
弟子們突然收到歷練的消息時，自是心生懷疑，但發現是扶櫻這位向來一板一眼的長老開口，也就只當做了是宗主閑來無事的惡趣味，沒有多問什麽。不過總還是會有人持反對意見，除扶櫻外的另外四位長老找到荷華，質問她為何突然下次命令。
剛進門沒多久，就發現殿內除了荷華外，還有謝青嵐，以及那位厲城城主謝離。
謝離將他們打暈，由扶櫻押送進地牢。
至此再沒人會對歷練一事生出意見。
短短三日內，淩霄府上千弟子盡數被送往凡間。但隨著越來越多弟子被送離淩霄府，剩下的人逐漸開始躁動不安。哪怕是蠢鈍如豬的傻子，在這種情況下也能察覺到異常。
宗門內風聲鶴唳，紛紛覺得淩霄府恐怕要出事了，才會突然鬧出這麽大陣仗。但奇怪的是，沒有人選擇向荷華質問，而是都選擇了一種沈默以待的姿態，等著最後一刻到來。
後來謝青嵐才知道，剩下最後這一批弟子大多是宗門中的佼佼者。生死禍福，袖中乾坤，也許淩霄府即將隕滅的命運……他們早就算到了，所以才能如此平靜地面對將要來臨的一切。
第四日，荷華的病愈發重，已經到了完全下不了床的地步。扶櫻說她的意識處於半夢半醒之間，有時他們在旁邊說的話，哪怕荷華睜著眼聽進去了，也絲毫不會有反應。
謝青嵐看向床上的人，問扶櫻：“淩霄府還有多少人在？”
“還有最後一組，明日清晨送他們下山。”扶櫻沈默片刻，繼續道，“明日你們也一起走吧。”
謝青嵐彎唇，“怎麽啦，舍不得我在這裏跟你們一起死？”
“此事與你無關，本就不該把你牽扯進來。”
“放心，我也想趕緊下山。走了。”她拍拍扶櫻的肩膀，擺手離開。
當夜。自宗門人數銳減後，負責看守山門的弟子也由半日一更替到兩日一更替。此時守山門的弟子已是疲憊不已，全靠劍柄支撐倦怠的，眼皮上上下下瘋狂地打架。
模糊間，他看到遠處有什麽光在閃爍。
那弟子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模糊光影逐漸變得清晰。他驚愕地瞪大眼，這才發現那不是一團光，而是整整一片猙獰洶湧的咒火！它不知何時已經蔓延至整個淩霄府山前，偌大廣闊的宗門在這一瞬間被咒火團團包圍，宛如甕中螻蟻。
一陣驚天急促的鐘鳴聲陡然傳遍整座淩霄府。
殊雪殿內，聽見鐘鳴聲的剎那，扶櫻渾身僵住，手中木盆墜落地面。她猛地轉頭看向窗外，那張向來沈穩古板的臉，此時卻露出一種死寂的絕望。
終於來了——
淩霄府的隕滅，終是要到了嗎？
“敵襲！敵襲！緊急集合！！！”
“所有弟子備陣守宗！！”
屋外腳步聲響徹，連地面都在顫動。
謝青嵐猛然驚醒，迅速穿戴好出門，正碰見握緊劍準備沖出門的李完蛋。
“嵐姐姐！”他稚嫩的臉在火光下忽明忽暗，語氣鏗鏘果斷，“有人襲擊宗門，我要去幫忙，你快躲起來！”
謝青嵐眼瞳微縮，想也不想拽住李完蛋的手。
“你不準去！”
李完蛋不敢置信，“嵐姐姐！”
“不準去山門，去雪湖給我等著！我讓謝離布陣送你們離開淩霄府。”
如今其他宗門奇襲，以淩霄府現在的人數根本沒有贏的可能。何況以少年的修為，去了那裏只會丟掉性命。
“聽嵐姐姐的話，去雪湖，不要去山門。”
李完蛋咬緊嘴唇，“可我怎麽能放棄宗門！我早就聽那些內門弟子說了，淩霄府即將遇難，扶櫻長老之前一批一批地送弟子下山，就是為了保護他們。可我不想離開這裏，這是我的家，是我長大的地方，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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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姐姐你幹什麽！”
謝青嵐並未回答，“淩霄府弟子李完蛋聽命，前往雪湖，不得有誤。”
她施下言靈咒術，李完蛋如同皮影木偶般被那無形的繩子牽引著，不論他怎麽掙紮都必須跟隨繩子往雪湖的方向去。為確保安全，謝青嵐還在他身上放了護身符，至少可免一路上遇見其他宗門弟子的危險。
待他安全離開後，謝青嵐當即轉身去找謝離。謝離也正在來尋她的路上，幾人於路間匯合。
“師尊！你可有受傷？！”他神情焦急地查看謝青嵐的狀況。
“我沒事。”她搖頭，“謝離，你現在去雪湖布移形陣。秦老道，你去趕山門，將所有弟子召回雪湖。”
秦老道點頭，“好！”
謝離：“那師尊你呢？”
“我去找荷華，扶櫻定然守在她身邊。你先布陣，我很快帶扶櫻過來。”
怕謝離擔心，她此時也沒心思顧之前種種，伸手緊緊握住謝離冰涼的掌心，安慰道：“別擔心，我很快回來。”
話說完，她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一路上火光沖天，歸一門和三全頂來勢洶洶。幸好謝離提前在淩霄府上空布下一道陣法。至少短時間內那兩大宗門無法突破陣法進來，為他們爭取了不少時間。
她看著那些燃起的煙火，狠心回過頭，加快速度朝殊雪殿去。
殊雪殿大門敞開，她踹開門，見扶櫻背著奄奄一息的荷華，手中握著長劍，像準備去哪。
“你要帶她去哪裏？！”謝青嵐快步上前。
扶櫻二話不說，拔劍指向她的胸口，一雙紅瞳沈得似乎能溢出血來，“讓開，我要帶她去山門。”
“她快死了！你還要帶她去山門？”
“她、不、會、死。”扶櫻每一個字都說得極重，如同咬碎了牙齒，含著顫抖道，“謝明燭，我知道你想幹什麽，你想將我帶走，讓那陣法送我去凡間、或是厲城。我不會去的，我扶櫻此生只能與荷華死在一處，我們只能死在淩霄府。”
“你給我滾開！”
“讓你活命是她心中所願，你卻要如此殘忍嗎！”
“何為殘忍！！”扶櫻聲嘶力竭，“留我獨活對我何嘗不是殘忍！”
“你也曾拋棄一人狠心死去，但你可曾問過被你舍棄了三百年的謝離。這對他而言究竟是何種殘忍，你竟全然不知嗎？”
她深深閉了閉眼：“我們間的事情不用你插手。你自去移形陣離開吧，從此往後淩霄府不覆存在也和你毫無瓜葛。”
扶櫻一手攬緊背上的荷華，一手拿著從不離身的劍，腳步堅毅沈穩地走出殊雪殿。那兩道重疊在一起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
明白勸阻扶櫻不會有結果，謝青嵐便打算徑直朝雪湖去。
這是扶櫻自己做的選擇，她又能怎麽辦？難道把刀架在對方的脖子上逼著她跟自己走嗎？
她早就不是羈留山的宗主了，那些什麽狗屁責任都和她沒有關系。什麽蒼生，什麽大義，這都是封吾那種滿身帶著主角光環的人才有資格秉持的正道。她早已死過一回，好不容易奪舍重生，自是要離這些破事越遠越好。
她還想回家，實在回不去大不了就找個偏僻小村子賣符紙賺錢，怎麽樣都比現在每天刀口舔血要安心自在。她受夠這種顛沛流離遍體鱗傷的日子了，一刻，一刻都不想再繼續。
但是，謝青嵐卻忽然停下腳步。她註意到，櫻花開始枯萎了。
遠處的雪湖可見謝離來回徘徊的背影，距她不過百丈之遠，只要謝青嵐過去，隨時都能離開這座危城。可她出神地看著那些泛黃枯敗的櫻花，胸口有什麽在用力地撕扯她。
【謝明燭，我們這樣的人是被命數和責任掌控著的。無法對那些血流成河的死亡做到熟視無睹，就只會一直痛苦，一直……一直……直到死去的那一刻。但你說不值得嗎？其實也沒什麽不值得的。我一個人死，能換來很多人活，這樣的事情很好。】
那夜荷華所說的話清晰地回蕩在她耳邊。
謝青嵐低低垂著頭，胸口中那股被濃霧遮蓋的，被刻意藏起來的烈火忽然破開一道口子，洶湧澎湃地燃燒起來。
她無奈地發笑，“英雄主義真是害人不死。”
謝青嵐收回手，果決轉身後退，朝雪湖的相反方向揚長而去。
荷華，你不會是連這裏也算到了吧？
另一邊，雪湖旁。
謝離驀的扭頭看向林中，不知為何，好像有個熟悉的感覺從身後一閃而已。但他仔細觀察，卻並沒有看到謝青嵐的身影。
師尊……你為何還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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