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府危機（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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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府危機（十四）
淩霄府山門前，長階萬丈，遍布熊熊咒火。沖天的戰氣似乎要將這片晴朗的夜空撕碎，就連圓月被映照得散發出暗紅光芒。
以歸一門宗主歸無咎、三全頂宗主酒上英為首，其後整齊列隊著成百上千弟子，他們無一不面色冷沈，死死地盯著陣法之後觸手可得的天知石。
在接連不斷的強攻下，陣法逐漸有了碎裂痕跡。
“陣法將破！眾弟子聽令！！”歸無咎蒼老的雙眼中折射出貪婪的光，“隨我奪取天知石，毀滅淩霄府，修仙界便可永存！！”
在他高聲下，歸一門弟子們如狂歡般以震碎山河的氣勢吶喊。
“奪取天知石！毀滅淩霄府！奪取天知石！毀滅淩霄府！！”
身旁的酒上英見狀，拂塵搭手，一副悲憫模樣微微哀嘆，“救拔諸眾生，得離於迷途……”
“道貌岸然。”歸無咎不屑冷哼。
他回過頭，卻忽然發現那山門後出現一道……不對，是兩道重疊的身影。
歸無咎瞇起雙目，驀然狂聲，“荷華扶櫻！你們終於肯出來了！！將天知石交出來！你們若肯自願關閉宗門，我們便饒那些弟子一條性命！！”
夜色混沌下，扶櫻背著虛弱的荷華，在咒火的威勢下卻依舊站得極穩。她將荷華輕放在天知石邊，接著轉身利落拔出長劍穿過陣法，以一人之軀擋住修士們的攻勢。
修士們紛紛停下。
歸無咎皺眉，“扶櫻，你還要負隅頑抗嗎？”
扶櫻沒有多話，也不準備多做無謂的交談。毫不猶豫地提劍，渾身裹在鋒利的靈力和劍氣下，朝為首的歸無咎沖去。
歸無咎反應極快，迅速進入狀態。
刀光劍影下氣勢震撼天地，沒有任何一個人敢闖入他們的打鬥之間，生怕才碰到邊緣就被淩厲的劍氣撕個粉碎。他們膽戰心驚地圍觀，但對結果並沒有絲毫懷疑。
扶櫻劍術修仙界數一數二，可歸無咎，卻是五大宗門中最強的劍修。
扶櫻一定會輸！此戰歸無咎必勝。
可沒料到數百招下來，扶櫻卻還能夠站在地面上。
她渾身鮮血淋漓，右眼被刺瞎，傷口從額頭斜下一直到下頜，左臂上兩道被砍中骨頭的傷，肩膀被刺穿，腳筋被割斷，幾乎完全成了廢人。可即便這樣，她還依舊穩穩地站著，十指握住劍柄，沒有松開分毫。
歸無咎被消耗了大半力氣，身上也受了傷，但比起扶櫻來說不過爾爾。但他覺得自己在這麽多弟子面前竟然被一個長老比下去，丟了顏面，鐵青著臉，暴起一劍氣毫不留情地穿透她的大腿。
那一劍穿過骨肉。
扶櫻身體傾斜，重心砸向地面，差點摔下去。她急忙反手將劍插進地上，竭盡全力地支撐著殘破的劍站著，身體顫抖得不像話。
“該死！該死！！”
歸無咎怒不可遏，“你就是死了也護不住淩霄府！！”
扶櫻沈默，其實從頭到尾，她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眼前的一切已經被血模糊了，咒火、修士、陣法、劍氣……都淹沒在茫茫的紅色裏。她感覺到生命在急速的流逝，從她的身體裏一點點抽離。
身體好冷，呼吸也使不上力氣……
腳筋好像斷了，稍微動一下就會摔下去…可她不能跪倒在這些人面前，她要站著，穩穩地站著……
可是好痛啊……
荷華，你受傷時，也會這麽痛嗎？會痛到想死，想解脫嗎？
可她還不能死啊…
弟子們還沒有安全離開淩霄府，只要這裏還有一個弟子，她就不能倒下。
她來這裏不是為了和這些人說什麽大道理的，何況要說警世名言，面前這兩個宗主懂得遠比她要多。
她來這裏，只是為了剩下的人。
她沒有念過多少書，不懂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也不懂英豪死節不死怯。但她知道腳下是她活了百年的地方，是許多人當做家的凈土。移形陣的布置要花費很多時間，她必須盡可能地拖延住這些修士，為弟子們爭取時間，為荷華爭取時間。
扶櫻喉間一熱，吐出一口鮮血。她抓著劍柄的手劇烈顫動，似乎隨時都能倒下去。
荷華……
忽然間，她很想很想，再回頭看一眼那個人。
荷華，我還能再見你最後一面嗎？
荷華虛弱地喘著氣，勉強睜開眼睛。
她知道扶櫻出了陣法外，或許此時正在和修士打鬥，也或許……已經戰死了。她的聽覺和視覺變得越來越差，已經沒有辦法看清扶櫻現在的狀況。
荷華伸手摸向背後的天知石，她努力坐起來，兩只手掌心貼著石面。
歸一門和三全頂攻打淩霄府的最主要原因，就是為了這塊天知石。
無塵道的靈力其實正在日漸衰減，不足以再供給五大宗門修仙的資源。於是他們想利用天知石找到新的資源供給，重塑無塵道往日的輝煌。
可這是錯的，無塵道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
如果不是它，凡間不會有百年一次的瘟疫，如果不是它，無辜的百姓也不會成為修仙的犧牲品。
可她沒有能力去阻止千千萬萬的人放棄修仙，也無法憑一己之力徹底毀掉無塵道。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毀了天知石。
荷華雙手緊貼石頭，口中咒語吐露，像上古時神明的低聲呢喃，蘊含著可怖力量。
這時淩霄府宗主隱秘相傳的咒語。共有十句，每念一句天知石毀滅一成，念咒者的身體也承受一次痛苦。痛苦會次第疊加，直到念完十句，天知石徹底毀滅，念咒者也會遭受這世間最殘酷的折磨。
比剖肉抽骨、淩遲……還要痛上百倍。
她的師尊說過，這就是上天的懲罰。你從它那裏得到了什麽便利，在最後付出報酬時，就會千百倍的還回去。窺探世間規律，就是上天最大方也最刻薄的一次施舍。
“山兮，恕吾罪孽，此命叩謝。”
“水兮，敬汝神恩，此命叩謝。”
每一句極輕的話語落下，換來的便是撕心裂肺的痛苦。荷華嘴角湧出大片大片的鮮血，額頭抵著石面，急促而紊亂地張開嘴，涎泗和鮮血早已混合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她用支離破碎的聲音拼命說出第六句：“月兮……拜求悲憫……此命叩謝……”
仿佛有無形的轟聲炸開，荷華七竅流血，再張不開嘴巴。她整個人倒伏在地面，唯有一只手還強撐著壓在天知石上。
荷華知道自己離死不遠了，也許是這一刻，也許是下一刻。她的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甚至都分不清那到底是真實，還是她的夢境。
有什麽聲音在耳邊響起，隔著很遠很遠，根本聽不清楚。
可逐漸的，像是知道她快死了一半，那聲音越來越近，幾乎就在她耳邊。
“阿荷…阿荷……”
阿，荷？
記憶中，只有師尊會這麽叫她。
荷華睜開眼，似乎真的看見了師尊那張憂心忡忡的面孔。
“師尊…”她感覺到師尊熟悉的溫暖，忽然很想哭，“好疼…荷華好疼啊。我不想再當宗主了，為什麽我要承受那麽多……”
師尊悲傷地撫摸著她的臉頰，“阿荷，總要有人撐起一切。”
“可為什麽偏偏是我？”
“還記得你跟師尊說過的嗎，要救蒼生，要當大英雄。”
荷華哭著搖頭，“我後悔了，我不想當大英雄。師尊，你救救我，求求你……”
師尊似乎也哭了，用力地把她抱在懷裏，聲音沙啞。
“再撐最後一下，你看，扶櫻也在拼命地為你拖延時間，只有四句了，一切都快結束了。”
“不，我不要……不要……不！！”
那股抱住她的溫度驟然離去，荷華猛地睜開眼，燒紅的夜空、混亂的世界……她沒死，她還活著。
“你就是死了也護不住淩霄府！！”
歸無咎的聲音猝然響起。
荷華楞住。
扶櫻……她還活著？她還在堅持，那自己怎麽可以放棄。
荷華咬緊牙關重新爬起來，雙手如同被寸寸打碎了骨頭般，沒有一處是不疼的，也沒有一處是不在鮮血淋漓。荷花努力放慢呼吸，讓痛楚盡量變得不那麽清晰。
她閉著眼睛，以極其嘶啞的聲音念出咒語。
“日兮……贈靈光焰…此命叩謝…”
“仙兮……普度眾生……此命……叩謝！”
她不遺餘力大吼，轟得一生巨聲響徹夜空，地動山搖，波及整座淩霄府。天之石爆發出刺眼的紅光，一道道裂紋驟現。
山門前，酒上英拂塵猛地一揮，朝歸無咎急聲：“天知石將毀，不要戀戰！”
“死道士你給我閉嘴！”
歸無咎憤怒咒罵。是他想戀戰嗎！分明是眼前這女人跟泥巴似的死纏著他，怎麽都打不死。他明明刺穿了她的腿，可她竟然還站著！她竟然還能站著！！
他怒火中燒，放開全力施展誅魔萬劍陣，同時大喊：“眾弟子聽令，誰誅殺扶櫻誰就是我歸無咎的親傳弟子！”
此話一出，歸一門修士被欲望包裹，哪怕是死也不顧了，紛紛持劍沖上去。
與此同時酒上英也號召三全頂弟子，集合眾人之力匯聚成一擊。那一擊融合成一只閃爍著金光的大手，朝陣法用力揮下——
咚！
光芒炸開，陣法破碎時的氣流過於強悍，直接將在場所有人向外撞出數丈之遠。酒上英眼疾手快布下防身法陣，才沒有像其他弟子一般狼狽。
他剛站穩，餘光處一道黑影迅速沖至天知石前。
劍鋒反射出的雪亮白光從荷華眼前閃過，扶櫻瞳孔一縮，但她已經完全來不及趕到荷華身邊。
“不要！！！”
噗嗤——
一片寂然無聲。
荷華驚愕地看著擋在身前的背影，火光照明她堅毅的側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她徒手抓住歸無咎的劍，鮮血順著手臂大片大片滴落，但她好像不知道痛似的，逼得歸無咎一步步後退。
“你，你是……”
歸無咎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陌生少女，那雙眼睛竟一瞬間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死了三百年，不該活過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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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連不斷的強攻下，陣法逐漸有了碎裂痕跡。
“陣法將破！眾弟子聽令！！”歸無咎蒼老的雙眼中折射出貪婪的光，“隨我奪取天知石，毀滅淩霄府，修仙界便可永存！！”
在他高聲下，歸一門弟子們如狂歡般以震碎山河的氣勢吶喊。
“奪取天知石！毀滅淩霄府！奪取天知石！毀滅淩霄府！！”
身旁的酒上英見狀，拂塵搭手，一副悲憫模樣微微哀嘆，“救拔諸眾生，得離於迷途……”
“道貌岸然。”歸無咎不屑冷哼。
他回過頭，卻忽然發現那山門後出現一道……不對，是兩道重疊的身影。
歸無咎瞇起雙目，驀然狂聲，“荷華扶櫻！你們終於肯出來了！！將天知石交出來！你們若肯自願關閉宗門，我們便饒那些弟子一條性命！！”
夜色混沌下，扶櫻背著虛弱的荷華，在咒火的威勢下卻依舊站得極穩。她將荷華輕放在天知石邊，接著轉身利落拔出長劍穿過陣法，以一人之軀擋住修士們的攻勢。
修士們紛紛停下。
歸無咎皺眉，“扶櫻，你還要負隅頑抗嗎？”
扶櫻沒有多話，也不準備多做無謂的交談。毫不猶豫地提劍，渾身裹在鋒利的靈力和劍氣下，朝為首的歸無咎沖去。
歸無咎反應極快，迅速進入狀態。
刀光劍影下氣勢震撼天地，沒有任何一個人敢闖入他們的打鬥之間，生怕才碰到邊緣就被淩厲的劍氣撕個粉碎。他們膽戰心驚地圍觀，但對結果並沒有絲毫懷疑。
扶櫻劍術修仙界數一數二，可歸無咎，卻是五大宗門中最強的劍修。
扶櫻一定會輸！此戰歸無咎必勝。
可沒料到數百招下來，扶櫻卻還能夠站在地面上。
她渾身鮮血淋漓，右眼被刺瞎，傷口從額頭斜下一直到下頜，左臂上兩道被砍中骨頭的傷，肩膀被刺穿，腳筋被割斷，幾乎完全成了廢人。可即便這樣，她還依舊穩穩地站著，十指握住劍柄，沒有松開分毫。
歸無咎被消耗了大半力氣，身上也受了傷，但比起扶櫻來說不過爾爾。但他覺得自己在這麽多弟子面前竟然被一個長老比下去，丟了顏面，鐵青著臉，暴起一劍氣毫不留情地穿透她的大腿。
那一劍穿過骨肉。
扶櫻身體傾斜，重心砸向地面，差點摔下去。她急忙反手將劍插進地上，竭盡全力地支撐著殘破的劍站著，身體顫抖得不像話。
“該死！該死！！”
歸無咎怒不可遏，“你就是死了也護不住淩霄府！！”
扶櫻沈默，其實從頭到尾，她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眼前的一切已經被血模糊了，咒火、修士、陣法、劍氣……都淹沒在茫茫的紅色裏。她感覺到生命在急速的流逝，從她的身體裏一點點抽離。
身體好冷，呼吸也使不上力氣……
腳筋好像斷了，稍微動一下就會摔下去…可她不能跪倒在這些人面前，她要站著，穩穩地站著……
可是好痛啊……
荷華，你受傷時，也會這麽痛嗎？會痛到想死，想解脫嗎？
可她還不能死啊…
弟子們還沒有安全離開淩霄府，只要這裏還有一個弟子，她就不能倒下。
她來這裏不是為了和這些人說什麽大道理的，何況要說警世名言，面前這兩個宗主懂得遠比她要多。
她來這裏，只是為了剩下的人。
她沒有念過多少書，不懂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也不懂英豪死節不死怯。但她知道腳下是她活了百年的地方，是許多人當做家的凈土。移形陣的布置要花費很多時間，她必須盡可能地拖延住這些修士，為弟子們爭取時間，為荷華爭取時間。
扶櫻喉間一熱，吐出一口鮮血。她抓著劍柄的手劇烈顫動，似乎隨時都能倒下去。
荷華……
忽然間，她很想很想，再回頭看一眼那個人。
荷華，我還能再見你最後一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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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華伸手摸向背後的天知石，她努力坐起來，兩只手掌心貼著石面。
歸一門和三全頂攻打淩霄府的最主要原因，就是為了這塊天知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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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是錯的，無塵道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
如果不是它，凡間不會有百年一次的瘟疫，如果不是它，無辜的百姓也不會成為修仙的犧牲品。
可她沒有能力去阻止千千萬萬的人放棄修仙，也無法憑一己之力徹底毀掉無塵道。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毀了天知石。
荷華雙手緊貼石頭，口中咒語吐露，像上古時神明的低聲呢喃，蘊含著可怖力量。
這時淩霄府宗主隱秘相傳的咒語。共有十句，每念一句天知石毀滅一成，念咒者的身體也承受一次痛苦。痛苦會次第疊加，直到念完十句，天知石徹底毀滅，念咒者也會遭受這世間最殘酷的折磨。
比剖肉抽骨、淩遲……還要痛上百倍。
她的師尊說過，這就是上天的懲罰。你從它那裏得到了什麽便利，在最後付出報酬時，就會千百倍的還回去。窺探世間規律，就是上天最大方也最刻薄的一次施舍。
“山兮，恕吾罪孽，此命叩謝。”
“水兮，敬汝神恩，此命叩謝。”
每一句極輕的話語落下，換來的便是撕心裂肺的痛苦。荷華嘴角湧出大片大片的鮮血，額頭抵著石面，急促而紊亂地張開嘴，涎泗和鮮血早已混合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她用支離破碎的聲音拼命說出第六句：“月兮……拜求悲憫……此命叩謝……”
仿佛有無形的轟聲炸開，荷華七竅流血，再張不開嘴巴。她整個人倒伏在地面，唯有一只手還強撐著壓在天知石上。
荷華知道自己離死不遠了，也許是這一刻，也許是下一刻。她的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甚至都分不清那到底是真實，還是她的夢境。
有什麽聲音在耳邊響起，隔著很遠很遠，根本聽不清楚。
可逐漸的，像是知道她快死了一半，那聲音越來越近，幾乎就在她耳邊。
“阿荷…阿荷……”
阿，荷？
記憶中，只有師尊會這麽叫她。
荷華睜開眼，似乎真的看見了師尊那張憂心忡忡的面孔。
“師尊…”她感覺到師尊熟悉的溫暖，忽然很想哭，“好疼…荷華好疼啊。我不想再當宗主了，為什麽我要承受那麽多……”
師尊悲傷地撫摸著她的臉頰，“阿荷，總要有人撐起一切。”
“可為什麽偏偏是我？”
“還記得你跟師尊說過的嗎，要救蒼生，要當大英雄。”
荷華哭著搖頭，“我後悔了，我不想當大英雄。師尊，你救救我，求求你……”
師尊似乎也哭了，用力地把她抱在懷裏，聲音沙啞。
“再撐最後一下，你看，扶櫻也在拼命地為你拖延時間，只有四句了，一切都快結束了。”
“不，我不要……不要……不！！”
那股抱住她的溫度驟然離去，荷華猛地睜開眼，燒紅的夜空、混亂的世界……她沒死，她還活著。
“你就是死了也護不住淩霄府！！”
歸無咎的聲音猝然響起。
荷華楞住。
扶櫻……她還活著？她還在堅持，那自己怎麽可以放棄。
荷華咬緊牙關重新爬起來，雙手如同被寸寸打碎了骨頭般，沒有一處是不疼的，也沒有一處是不在鮮血淋漓。荷花努力放慢呼吸，讓痛楚盡量變得不那麽清晰。
她閉著眼睛，以極其嘶啞的聲音念出咒語。
“日兮……贈靈光焰…此命叩謝…”
“仙兮……普度眾生……此命……叩謝！”
她不遺餘力大吼，轟得一生巨聲響徹夜空，地動山搖，波及整座淩霄府。天之石爆發出刺眼的紅光，一道道裂紋驟現。
山門前，酒上英拂塵猛地一揮，朝歸無咎急聲：“天知石將毀，不要戀戰！”
“死道士你給我閉嘴！”
歸無咎憤怒咒罵。是他想戀戰嗎！分明是眼前這女人跟泥巴似的死纏著他，怎麽都打不死。他明明刺穿了她的腿，可她竟然還站著！她竟然還能站著！！
他怒火中燒，放開全力施展誅魔萬劍陣，同時大喊：“眾弟子聽令，誰誅殺扶櫻誰就是我歸無咎的親傳弟子！”
此話一出，歸一門修士被欲望包裹，哪怕是死也不顧了，紛紛持劍沖上去。
與此同時酒上英也號召三全頂弟子，集合眾人之力匯聚成一擊。那一擊融合成一只閃爍著金光的大手，朝陣法用力揮下——
咚！
光芒炸開，陣法破碎時的氣流過於強悍，直接將在場所有人向外撞出數丈之遠。酒上英眼疾手快布下防身法陣，才沒有像其他弟子一般狼狽。
他剛站穩，餘光處一道黑影迅速沖至天知石前。
劍鋒反射出的雪亮白光從荷華眼前閃過，扶櫻瞳孔一縮，但她已經完全來不及趕到荷華身邊。
“不要！！！”
噗嗤——
一片寂然無聲。
荷華驚愕地看著擋在身前的背影，火光照明她堅毅的側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她徒手抓住歸無咎的劍，鮮血順著手臂大片大片滴落，但她好像不知道痛似的，逼得歸無咎一步步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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