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府危機（八）
關燈
小
中
大
淩霄府危機（八）
謝青嵐呼吸一滯。
請仙符乃修仙秘術，以命為籌，請仙救世……也是封吾來到凡間的原因。
“屠菱歌幼年時，曾於一位修士口中得知臥雪閣有位懲戒除惡的宗主，知道了他的名字，就此銘記於心。大概是因為一生過得太過坎坷，妄圖向仙人獲得慰藉，在她父親死後不久，屠菱歌利用請仙符將封吾請下仙山。但也因此，作為代價丟失了自己的性命。”
荷華像是覺得可笑，眼神中流露出幾分不屑。
“多荒謬啊，只為了見一眼所謂的仙人，為了那麽一絲毫無意義的慰藉，就能為此付出一切。”
她似乎是想得到謝青嵐的認同，看向她，“你也這樣覺得吧。”
謝青嵐沒有說話。
她從來沒見過屠菱歌，不知那是一個怎樣的孩子，或許她真的很怯懦膽小，或許她真的行為怪異，可謝青嵐不信，屠菱歌是會那麽輕易選擇死的孩子。她住在屠菱歌的身體裏，看過她用麻繩細致綁好的草堆，修補過無數次的屋頂，也見過她晾曬在院子裏的玉米，竈臺邊洗凈的新鮮蘿蔔。她在很努力地活下去，哪怕是活得很笨拙，可那小小的一塊土地上，從未顯露出向死的絕望。
“她施下請仙符，真的是為了見封吾一面嗎？”
荷華默然，“你不信我說的話？”
“不信。”
“那個孩子可能怕死，但她不想死。”
屋內靜謐無聲。
荷華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含著濃濃的欣賞之情。
“果然沒有騙住你，屠菱歌施下那道請仙符另有原因。有人告訴她槐陽鎮即將迎來惡鬼肆虐，所有村民百姓都會死在惡鬼的手中。她是為了保護其他人，才會甘願用自己的命去獻祭，去請來神明。可她沒想到請仙符的副作用是會封住對方的靈脈，封吾因此丟失了靈力修為，槐陽鎮的百姓也大多沒有保住。”
荷華頭疼道：“這明顯就是一場局，可屠菱歌信了，也因此喪命了。”
謝青嵐倏地攥緊手，語氣沈下去，“誰告訴她槐陽鎮會有惡鬼襲擊的？”
“此事我也想知道。”
“你不知？”
她擡手，解釋道：“你別一副逼問的口吻，我也沒有神通廣大到如此地步，那人刻意隱匿了自己的蹤跡，我實在算不到其身份。”
謝青嵐：“……請仙符也是那人給的？”
“應是如此。”
荷華微微嘆息，見謝青嵐唇畔抿緊的模樣，忍不住柔了聲音，輕道：“屠菱歌雖死得無辜，可於她而言也是好事。她生在那個小村子裏，縱使不受待見，可我知道她喜歡那個村子的一草一木。因請仙而死，在她的心中就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而死，她是開心的。”
“這一點，你自己也心有所悟吧。”
“她心中歡喜，我就能當做應該嗎？”謝青嵐反問。
“我自然也不是這個意思。”荷華笑笑，“你能找到幕後黑手當是最好，但不要為此把自己也搭進去了，你要是死了，我沒辦法應付謝離那家夥。”
謝青嵐：“我知道。”
話是這麽說，可荷華看她的表情，有種要跟那人同歸於盡的冷冽。果然是謝離的師尊……她就說那麽懶散的性子怎麽能養出來一個這麽瘋魔的徒弟。
“對了，我還得附贈你一件事，是吧。”
剛剛說了許多話，荷華有些疲倦地撐著身體，幸好她想說的話就快說完了。
“聽聞你丟失了許多記憶。”
“是。”
荷華眼皮垂下，“其實丟失也好，你記不起的那些，或許也曾是最令你痛苦的事。但若你真的想找回，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就去門口的那塊天知石，虔誠叩問，它會給你答案……”
她不知何時睡著。扶櫻如心有靈犀般推門進來，安靜地把人抱回床榻裏側，同時以眼神示意謝青嵐滾出去。
待她走後，扶櫻忽的轉身，兩手交疊，跪地叩首。
“宗主，我去替您取來謝離的性命吧！”
她的聲音堅毅果斷，竟有幾分誓要同歸於盡的剛烈。
本該沈沈休息的荷華竟沒有入睡，坐了起來，仍舊是一身病態，無可奈何地看著扶櫻。
“扶櫻，我說了很多遍，謝離的命，唯有他願意時方能交到我們手中。不論是你還是我，都沒辦法殺他。”
“可他當真會兌現諾言嗎？”
扶櫻不信一個背叛過宗門的孽徒會甘願為自己的師尊赴死，何況謝離和謝青嵐中間已隔三百年，這三百年時間內滄海桑田，人心怎麽可能一如往昔！
“若謝離不死宗主您又該怎麽辦，只有他死了，那個人——那個人才會答應為您治傷！”
她咬緊牙關，“扶櫻就是粉身碎骨，也不會眼睜睜看著您死。”
荷華只是彎起嘴角，“扶櫻，你信我一次吧。”
“謝離雖心機深沈，但好在他對謝明燭一片赤忱，他說以命換身就不會食言，而且……”
她回想起謝離對她說的話，露出幾分感慨，“他一心求死，本就不會活了。”
扶櫻蹙眉，“我不懂。他如此在乎謝明燭，又為何要求死？”
“你不懂，我也不懂。”
也許，也許…
只是太害怕一個人了。
那時謝離雙膝跪在她跟前，背脊如翠竹般挺直，毫不動搖地看著她，“吾身吾命，皆可喪於此，哪怕鞭骨焚屍也無所謂，只求荷華宗主還我師尊自由，成她所願。”
荷華問他，你不怕死嗎？
謝離沈默良久，沒有回答。
荷華從小修行，上知天命下知凡塵，修仙界無一不稱讚她是最接近神靈的人，有獨特天賦，可鑒往知來。可她知道自己有一樣東西算不透，那就是人心。她算不透為何謝離過了三百年還記掛謝明燭，也算不透他為何如此在意一個人，更算不透他此時跪在這裏，原是一心求死。
荷華很想問問他：你這樣做了，給謝明燭知道，她會以同樣的情誼回饋你嗎？
她也當真這樣問了。
但話剛出口，便看到謝離的指尖顫抖了下，像是懼怕，像是不敢面對。
他語氣平靜，但背脊卻僵直：“於我而言，師尊是夜間明火，林中神鹿。但於師尊而言，我只是一個三百年不見的孽徒，是曾經數次傷她的惡人，她會怨會恨，但唯獨——不會對產生我情誼。待她找回身體時只會棄我而去，那時的謝離，又該如何活下去？”
謝離此話，才真正讓荷華明白他求死的原因。
只是因為太害怕一個人活下去了，害怕被再度拋棄，所以不如就死在這裏，為了謝明燭而死。起碼……這樣謝明燭多記得他一點。
離開殊雪殿後，謝青嵐回到朽花閣住處，剛進門便聞見了一陣飯菜香。接著就聽見竈房裏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秦老道跟李完蛋一邊互掐一邊踉踉蹌蹌地跑出來。
她正要上前，腳步忽的一頓。
謝離腰間圍著白裙，兩手沾滿面粉，就連臉上和發間都灑著不少，看起來頗為狼狽好笑。接著似是瞥見了袖口黏著的面坨，他一雙漂亮眉頭皺起，臉上無形地寫著罵咧字眼。
他用手笨拙地擦掉臉上的粉，看見站在門口的謝青嵐。
“……師尊？”
謝青嵐回過神，尷尬地咳嗽兩聲，“你們在幹什麽呢？”
“嵐姐姐！”李完蛋跟小狗似的搖著胳膊快步跑過來，“玄師哥送了豬肉和好多菜過來！我們想今晚包餃子吃！！”
“餃子？好啊，”謝青嵐一笑，“我也餓了，正想吃東西呢。”
李完蛋欣喜點頭，“那嵐姐姐過來我們一起包。”
他說完又沖秦老道呲牙，“你這個臭道士不準碰我的餃子！”
“嘿你這小屁孩！”秦老道吹胡子瞪眼，“本道長偏碰！還要給你吃光！”
兩人鬧著鬧著又吵到一塊去了。
謝青嵐的目光落在秦老道身上，心裏還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說屠菱歌的事。
“師尊。”
有人碰了碰自己的手臂，她轉過頭，是謝離。
“我記得師尊愛吃玉米肉餡的，現在也沒有變，對嗎？”
他少見的含著幾分笑意，認真地凝視她，看向她時的目光就像是一眼也不肯落下。好像看一眼，就會少一眼。
對於這個徒弟，謝青嵐總是局促又茫然的，時常心驚膽戰他會鬧出什麽捅破天的簍子，時常會對他的貿然逼近退避三舍。曾經還在羈留山時，她覺得只要對謝離單純的好就可以了，不需要思考那麽多覆雜的東西。
可一朝沈睡，白雲蒼狗。
他成了魔頭，她卻不再是仙人。
他們之間所擁有的，看似變得簡單了很多，卻實際上愈發駁雜。
謝青嵐避開他的視線，聲音不自覺壓輕，“我不知道……我沈睡了那麽久，也可能…不愛吃了吧。”
她沒敢看謝離的表情，轉身丟下他朝正在爭執的兩人走去。
“你們別打了，不是包餃子嗎？”
“嵐姐姐說的對，我才不要跟你這個臭道士浪費時間！”
“你再敢說一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謝青嵐呼吸一滯。
請仙符乃修仙秘術，以命為籌，請仙救世……也是封吾來到凡間的原因。
“屠菱歌幼年時，曾於一位修士口中得知臥雪閣有位懲戒除惡的宗主，知道了他的名字，就此銘記於心。大概是因為一生過得太過坎坷，妄圖向仙人獲得慰藉，在她父親死後不久，屠菱歌利用請仙符將封吾請下仙山。但也因此，作為代價丟失了自己的性命。”
荷華像是覺得可笑，眼神中流露出幾分不屑。
“多荒謬啊，只為了見一眼所謂的仙人，為了那麽一絲毫無意義的慰藉，就能為此付出一切。”
她似乎是想得到謝青嵐的認同，看向她，“你也這樣覺得吧。”
謝青嵐沒有說話。
她從來沒見過屠菱歌，不知那是一個怎樣的孩子，或許她真的很怯懦膽小，或許她真的行為怪異，可謝青嵐不信，屠菱歌是會那麽輕易選擇死的孩子。她住在屠菱歌的身體裏，看過她用麻繩細致綁好的草堆，修補過無數次的屋頂，也見過她晾曬在院子裏的玉米，竈臺邊洗凈的新鮮蘿蔔。她在很努力地活下去，哪怕是活得很笨拙，可那小小的一塊土地上，從未顯露出向死的絕望。
“她施下請仙符，真的是為了見封吾一面嗎？”
荷華默然，“你不信我說的話？”
“不信。”
“那個孩子可能怕死，但她不想死。”
屋內靜謐無聲。
荷華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含著濃濃的欣賞之情。
“果然沒有騙住你，屠菱歌施下那道請仙符另有原因。有人告訴她槐陽鎮即將迎來惡鬼肆虐，所有村民百姓都會死在惡鬼的手中。她是為了保護其他人，才會甘願用自己的命去獻祭，去請來神明。可她沒想到請仙符的副作用是會封住對方的靈脈，封吾因此丟失了靈力修為，槐陽鎮的百姓也大多沒有保住。”
荷華頭疼道：“這明顯就是一場局，可屠菱歌信了，也因此喪命了。”
謝青嵐倏地攥緊手，語氣沈下去，“誰告訴她槐陽鎮會有惡鬼襲擊的？”
“此事我也想知道。”
“你不知？”
她擡手，解釋道：“你別一副逼問的口吻，我也沒有神通廣大到如此地步，那人刻意隱匿了自己的蹤跡，我實在算不到其身份。”
謝青嵐：“……請仙符也是那人給的？”
“應是如此。”
荷華微微嘆息，見謝青嵐唇畔抿緊的模樣，忍不住柔了聲音，輕道：“屠菱歌雖死得無辜，可於她而言也是好事。她生在那個小村子裏，縱使不受待見，可我知道她喜歡那個村子的一草一木。因請仙而死，在她的心中就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而死，她是開心的。”
“這一點，你自己也心有所悟吧。”
“她心中歡喜，我就能當做應該嗎？”謝青嵐反問。
“我自然也不是這個意思。”荷華笑笑，“你能找到幕後黑手當是最好，但不要為此把自己也搭進去了，你要是死了，我沒辦法應付謝離那家夥。”
謝青嵐：“我知道。”
話是這麽說，可荷華看她的表情，有種要跟那人同歸於盡的冷冽。果然是謝離的師尊……她就說那麽懶散的性子怎麽能養出來一個這麽瘋魔的徒弟。
“對了，我還得附贈你一件事，是吧。”
剛剛說了許多話，荷華有些疲倦地撐著身體，幸好她想說的話就快說完了。
“聽聞你丟失了許多記憶。”
“是。”
荷華眼皮垂下，“其實丟失也好，你記不起的那些，或許也曾是最令你痛苦的事。但若你真的想找回，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就去門口的那塊天知石，虔誠叩問，它會給你答案……”
她不知何時睡著。扶櫻如心有靈犀般推門進來，安靜地把人抱回床榻裏側，同時以眼神示意謝青嵐滾出去。
待她走後，扶櫻忽的轉身，兩手交疊，跪地叩首。
“宗主，我去替您取來謝離的性命吧！”
她的聲音堅毅果斷，竟有幾分誓要同歸於盡的剛烈。
本該沈沈休息的荷華竟沒有入睡，坐了起來，仍舊是一身病態，無可奈何地看著扶櫻。
“扶櫻，我說了很多遍，謝離的命，唯有他願意時方能交到我們手中。不論是你還是我，都沒辦法殺他。”
“可他當真會兌現諾言嗎？”
扶櫻不信一個背叛過宗門的孽徒會甘願為自己的師尊赴死，何況謝離和謝青嵐中間已隔三百年，這三百年時間內滄海桑田，人心怎麽可能一如往昔！
“若謝離不死宗主您又該怎麽辦，只有他死了，那個人——那個人才會答應為您治傷！”
她咬緊牙關，“扶櫻就是粉身碎骨，也不會眼睜睜看著您死。”
荷華只是彎起嘴角，“扶櫻，你信我一次吧。”
“謝離雖心機深沈，但好在他對謝明燭一片赤忱，他說以命換身就不會食言，而且……”
她回想起謝離對她說的話，露出幾分感慨，“他一心求死，本就不會活了。”
扶櫻蹙眉，“我不懂。他如此在乎謝明燭，又為何要求死？”
“你不懂，我也不懂。”
也許，也許…
只是太害怕一個人了。
那時謝離雙膝跪在她跟前，背脊如翠竹般挺直，毫不動搖地看著她，“吾身吾命，皆可喪於此，哪怕鞭骨焚屍也無所謂，只求荷華宗主還我師尊自由，成她所願。”
荷華問他，你不怕死嗎？
謝離沈默良久，沒有回答。
荷華從小修行，上知天命下知凡塵，修仙界無一不稱讚她是最接近神靈的人，有獨特天賦，可鑒往知來。可她知道自己有一樣東西算不透，那就是人心。她算不透為何謝離過了三百年還記掛謝明燭，也算不透他為何如此在意一個人，更算不透他此時跪在這裏，原是一心求死。
荷華很想問問他：你這樣做了，給謝明燭知道，她會以同樣的情誼回饋你嗎？
她也當真這樣問了。
但話剛出口，便看到謝離的指尖顫抖了下，像是懼怕，像是不敢面對。
他語氣平靜，但背脊卻僵直：“於我而言，師尊是夜間明火，林中神鹿。但於師尊而言，我只是一個三百年不見的孽徒，是曾經數次傷她的惡人，她會怨會恨，但唯獨——不會對產生我情誼。待她找回身體時只會棄我而去，那時的謝離，又該如何活下去？”
謝離此話，才真正讓荷華明白他求死的原因。
只是因為太害怕一個人活下去了，害怕被再度拋棄，所以不如就死在這裏，為了謝明燭而死。起碼……這樣謝明燭多記得他一點。
離開殊雪殿後，謝青嵐回到朽花閣住處，剛進門便聞見了一陣飯菜香。接著就聽見竈房裏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秦老道跟李完蛋一邊互掐一邊踉踉蹌蹌地跑出來。
她正要上前，腳步忽的一頓。
謝離腰間圍著白裙，兩手沾滿面粉，就連臉上和發間都灑著不少，看起來頗為狼狽好笑。接著似是瞥見了袖口黏著的面坨，他一雙漂亮眉頭皺起，臉上無形地寫著罵咧字眼。
他用手笨拙地擦掉臉上的粉，看見站在門口的謝青嵐。
“……師尊？”
謝青嵐回過神，尷尬地咳嗽兩聲，“你們在幹什麽呢？”
“嵐姐姐！”李完蛋跟小狗似的搖著胳膊快步跑過來，“玄師哥送了豬肉和好多菜過來！我們想今晚包餃子吃！！”
“餃子？好啊，”謝青嵐一笑，“我也餓了，正想吃東西呢。”
李完蛋欣喜點頭，“那嵐姐姐過來我們一起包。”
他說完又沖秦老道呲牙，“你這個臭道士不準碰我的餃子！”
“嘿你這小屁孩！”秦老道吹胡子瞪眼，“本道長偏碰！還要給你吃光！”
兩人鬧著鬧著又吵到一塊去了。
謝青嵐的目光落在秦老道身上，心裏還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說屠菱歌的事。
“師尊。”
有人碰了碰自己的手臂，她轉過頭，是謝離。
“我記得師尊愛吃玉米肉餡的，現在也沒有變，對嗎？”
他少見的含著幾分笑意，認真地凝視她，看向她時的目光就像是一眼也不肯落下。好像看一眼，就會少一眼。
對於這個徒弟，謝青嵐總是局促又茫然的，時常心驚膽戰他會鬧出什麽捅破天的簍子，時常會對他的貿然逼近退避三舍。曾經還在羈留山時，她覺得只要對謝離單純的好就可以了，不需要思考那麽多覆雜的東西。
可一朝沈睡，白雲蒼狗。
他成了魔頭，她卻不再是仙人。
他們之間所擁有的，看似變得簡單了很多，卻實際上愈發駁雜。
謝青嵐避開他的視線，聲音不自覺壓輕，“我不知道……我沈睡了那麽久，也可能…不愛吃了吧。”
她沒敢看謝離的表情，轉身丟下他朝正在爭執的兩人走去。
“你們別打了，不是包餃子嗎？”
“嵐姐姐說的對，我才不要跟你這個臭道士浪費時間！”
“你再敢說一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