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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外頭傳來鳥雀的咕咕聲。
謝青嵐睡不著，渾身又冷又餓。地牢夜間潮濕寒冷，她先前還被人丟進河裏，又淋了雨，此時身體正值虛弱之際。但她還覺得自己這身體真他爹的結實，這都沒有高燒，頂多就是頭暈和肚子餓。
可奈何肚子餓不好忍，謝青嵐捂著腹部翻來覆去睡不著。
“你到底想幹嘛？”
謝離被吵得煩躁，側目看向她。
謝青嵐有些委屈，弱弱道：“仙長，我好餓。”
“修士不食五谷，你哪來的肚子餓？”
“可是…”謝青嵐試圖掙紮，“修士是修士，我不吃飯會死的。”
“嘴巴饞就會腦袋也饞，腦袋饞了，肚子就疼了。”
謝離原本因為公良狩之事還有些心悶，如今也被她這番歪理說得氣笑。
不過這也讓他想起來，謝明燭也總愛在吃的上有亂七八糟的歪理。身為羈留山掌門，她的辟谷之術自是不用說，但偏偏還是嘴饞，一日三餐都要按時吃，有時還得來頓夜宵和什麽……下午茶？
也虧謝明燭嘴饞，謝離的廚藝不錯，做的飯菜可媲美凡間的老字號飯館。
想起這些，謝離的嘴角微微翹了下。
謝青嵐驚奇地湊近。原來魔頭還會這樣笑呢？她還以為謝離除了譏笑就是冷笑，跟個陰陽怪氣俠一樣。
“靠那麽近作甚？”謝離嫌棄地往後挪了挪。
“看仙長你好看，怎麽了？”謝青嵐撇嘴。
“……不可理喻。”
謝離扭頭不搭理她，但她的肚子又咕嚕咕嚕叫起來。
謝青嵐臉皮厚，不覺得這有什麽，對著謝離的背影哭唧唧道：“仙長，我真的快要餓死了。我餓死了就沒人替你找屠菱歌，找不到屠菱歌你不生氣嗎？你肯定會很生氣吧！”
謝離被她吵吵得耳朵疼。
“閉嘴。”
他一巴掌推開謝青嵐的臉，拿出張移形符丟在地上，指尖一掐施咒，那移形符憑空變成了一盤燒鵝和倆肉包子。
移形符的用處多，除了能讓自己移動外，也能隨意換來自己想要的東西，不過後者對施咒者的修為要求更大。
謝青嵐眼睛一亮，“多謝仙長，我謝謝您十八代祖宗！”
說完就端著燒鵝和肉包子縮到角落去。
謝離攏眉。
他剛剛是不是聽見謝青嵐罵他了？
另一邊，秦老道也餓得睡不著覺，一聞著香味，整個人像條無腳蟲子扭動著偷偷地挪到謝青嵐邊上，“噗呲噗呲，丫頭，給我啃一口。”
“你一個道長幹嘛還跟我搶吃的？”
秦老道嘿笑：“我辟谷之術修得不好，快，鵝腿給我一只。”
謝青嵐扯下一只鵝腿塞進他嘴裏，兩人吃得酒足飯飽，紛紛摸著自己圓鼓鼓的肚皮，安心地躺在草垛旁睡覺。
這一覺睡到第二日。
謝青嵐被鐵鏈聲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公良意晃著地牢門口的鏈子，“謝妹妹，醒啦？”
“怎麽是你？”
謝青嵐一看他就沒好心情，怏怏不樂地爬起來。謝離幾人也早已醒來，就她還半夢半醒的。
公良意彎唇：“有人找你，跟我走一趟吧。”
謝青嵐猶豫了會兒，看封吾和謝離都沒有阻止的意思，只好磨磨蹭蹭跟著公良意出去。臨走前還看見秦老道一張老臉擠在鐵欄桿裏，朝她大力招手，“丫頭你不能忘恩負義啊，記得救我們出去！”
救你們？說不定現在是拉我去宰了呢。謝青嵐生無可戀地想。
“你放心，我們不是要殺你。”公良意瞧出她在想什麽，搖著扇子慢悠悠道。
謝青嵐看這人可真奇怪，昨日還咄咄逼人說他們是殺人兇手，今日就張口閉口地好妹妹叫她。
“你不是說我們殺了城主嗎，這態度不對吧？”
公良意莞爾，“昨日是我氣昏了頭，思來想去，你們也沒有殺我爹的道理。”
“哦？”
“說不準是哪個陰險狡詐之人要陷害你們，也並非無可能。”公良意停下腳步，扇骨朝屋內指了指，“好了，進去吧。”
謝青嵐進了屋，公良策正在裏面，但還有另一個意想不到之人也在。
“方海？！”
謝青嵐瞠目結舌，這不是那個給鳥收屍的棺材鋪店家嗎，他怎麽在這裏？
“謝！青！嵐！”
方海嗓門太大，震得她腦袋嗡嗡響。
他蹬蹬蹬跑上來，指著謝青嵐鼻子一通罵，“說好的給我打雜收屍，來了一次人就不見了，好哇，原來你在公良府裏享清福！我還以為你死在火裏了呢！”
她享清福？哪門子鬼清福得在地牢裏享啊！
謝青嵐被那聲音吵得眼冒金星，一手捂著耳朵，另一手趕緊阻止他繼續大吼：“方大哥先不說那些，你怎麽會在這？”
聞言，方海挺直腰板哼哼兩聲，“我在這裏自然是為了事業！丫頭，你賺了，你就要接到此生最大的收屍單子了。”
謝青嵐瞅向公良意和公良策，“…不會是……”
“咱要給城主收屍了，開不開心！”
謝青嵐瞥著他身後的公良兩兄弟，在人家兒子面前說給老子收屍很開心這事……不大好吧。
“我本來只是想來公良府求人找你的，沒想到卻聽聞城主逝世的消息，然後這差事就落我頭上了。”
謝青嵐試圖給他找補：“這城主去世，你應當很難過吧？”
“難過啊，我已經哭過一個時辰了。”方海吸了吸鼻子，“不過現在這個勁已經過去了。”
“開棺材鋪的，當然不能太見哭興悲，不然我遲早得死在眼淚河裏。”
你當初給那些鳥收屍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啊。餵！怎麽悲傷光給鳥不給人啊。
方海仰頭長嘆，“其實城主守護了鳴天城三百年，雖然只是個凡人，但我們所有人都把他當神明看待。可以沒有他就沒有鳴天城，就沒有我們。”
“哦，那？”
“所以我才更要給城主辦個莊嚴的喪葬禮，送他好好歸天！”
她很想問公良策，喪禮真的要交給這家夥來辦嗎？對待自己的父親會不會太隨便了。
但顯然公良策有自己的打算。
謝青嵐也就隨意了，看來此番叫她出來，也只是想讓她幫忙而已，不過這事對她也有好處，以公良狩的名望，起碼也得給她個五十積分吧，說不準還有一百呢！
謝青嵐有些激動。
她馬上就要發達了。
謝青嵐和方海還是著手籌備喪禮事宜。
這籌備不是難事，公良府家大業大，一日之內便可將東西人員全準備好。但公良策的意思，卻是不想把事情鬧大。謝青嵐也能理解，靈官祭那日火勢後的情況她還不了解，但想也知曉必會對百姓造成極大影響，耽誤營生還是小事，若因此令百姓信念崩塌，那鳴天城就徹底亂了。
在這個時候，公良狩死的消息絕對不能傳出去。
但公良萬宜顯然不這樣想，還因此與公良策大吵一架。兩人的爭吵最終於公良策的一記耳光告終，隨後就是四小姐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絕食警告。不過以公良萬宜這樣的性子，絕食是不可能的，頂多少吃兩口飯罷了。
但那記耳光還是打得謝青嵐很身心舒暢的。
靈官祭那天被公良萬宜丟進河裏的事她可沒忘，這點教訓都太便宜公良萬宜了。
到了喪葬禮當日。公良策要求流程削減，能靜則靜，所以在眾人拜過城主的靈位後，便由幾個家丁將屍體搬進棺材內。
謝青嵐穿著身喪服站在一旁。瞥見其中一個家丁時，覺得有些眼熟。她碰了下身旁的公良萬喜，問道：“三小姐，那位是誰？”
“哪個？”萬喜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啊，那是何戚，是萬宜身邊的人。”
“啊……”
謝青嵐眉心一跳。這不就是當晚幫著公良萬宜，打暈她的人嗎。
但是聽公良萬宜所言，當晚她是想把自己丟進河裏淹死，可她醒來時卻是渾身濕漉漉地躺在河道邊。公良萬宜不會忽然大發慈悲饒她一命，難道是誰經過碰巧救下了她？
謝青嵐思忖著會是誰，這時公良策在前面輕聲提醒，她回過神走到棺材跟前，取出符紙，心中默念著“一百積分一百積分”，將符貼到棺材上。
啪一下，不輕不重。
與此同時腦海中也響起系統的聲音。
【大人，恭喜您。】
【多少積分？是不是一百！】
【當前您的積分為：負九十九。請再接再厲。】
【你說什麽？！你是不是算錯了！】
那是公良狩啊，怎麽可能不加反而還要倒扣呢！而且還倒扣了整整一百！
【系統確定沒有出錯，大人的原積分為一，為公良狩收屍獲得積分為負一百，總和為負九十九。】
謝青嵐：……
她忽然有點頭暈眼花，腳下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倒，公良萬喜連忙上來扶住她，擔憂道：“謝仙人，您還好嗎？”
“好…”謝青嵐半哭半笑，指尖顫巍巍地，“我非常好。”
“那您怎麽哭了呀？”
“我哭了嗎？”謝青嵐摸著臉上的淚水，哽咽道，“我是因為受此情此景感染，悲痛萬分，所以才忍不住淚水。”
眾人沒想到謝青嵐竟然會哭得比幾位公子小姐還要傷心，紛紛感慨著不愧是大善之人，心有蒼生，慈悲為懷啊。
謝青嵐確實很傷心。
她忙忙碌碌這幾個月，結果到頭來欠了系統九十九，一朝回到解放前，褲子兜裏沒有錢。她這什麽時候才能到頭啊。
喪禮結束後，公良狩的屍體擺置在靈堂內，等夜深人靜時再由人帶出去安葬，而謝青嵐則被公良意遣送回地牢裏了。
她愁苦著一張臉回去，封吾見她這模樣還以為是公良意欺負她了，正要出聲，卻看到謝青嵐抹了兩把淚水。
“沒事，只是破產了而已。”
封吾：“？”
她不想解釋，憂傷地嘆了口氣，坐回墻角邊，抱住可憐又無助的自己。秦老道一臉看好戲的模樣湊過來，“丫頭，你這模樣我怎麽以前見過啊？”
“什麽意思？”
他瞥了眼謝離和封吾，小聲道：“上回你給那兩人買完棺材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一模一樣。哈哈！”
謝青嵐氣得瞪他一眼，“有什麽可笑的，千金散盡還覆來，總有一日我能掙回來。”
“好好好，能掙回來能掙回來。”秦老道揣著胳膊，搖頭晃腦笑道，“多久以後才能掙回來就不知道了。”
謝青嵐就煩他這幸災樂禍的模樣，蹭得站起來，走到謝離身邊一屁股坐下。秦老道就怕謝離，這下也不敢過來鬧了，安安靜靜地縮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處。
謝離偏過頭，“公良狩下葬了？”
謝青嵐下巴抵著膝蓋，“還未曾，屍體安置在靈堂裏，夜深了才能送出去。”
“謝仙長，”她想不明白，扭頭望向謝離，“公良城主難道不是好人嗎？”
謝離長睫輕顫，幽幽望向她，“誰同你說他是好人了？”
“可他守護鳴天城三百年，一個惡人總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吧？”
謝離嗤聲，“不過是行小善為大惡，但你只瞧見了小善，便以為那是大善。”
謝青嵐搖頭，不明白。
“……我是厲城城主，也護了厲城百餘年，你覺得我心善嗎？”
謝青嵐微頓。搖頭。
謝離也不氣惱，倒是早已習慣了如此。他微微垂下眼皮，道：“公良狩殺的人不比我少，甚至比我多千百倍。不過是旁人不知曉，才奉他若神明。”
“他那個人，早就瘋了。”
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還要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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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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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嵐睡不著，渾身又冷又餓。地牢夜間潮濕寒冷，她先前還被人丟進河裏，又淋了雨，此時身體正值虛弱之際。但她還覺得自己這身體真他爹的結實，這都沒有高燒，頂多就是頭暈和肚子餓。
可奈何肚子餓不好忍，謝青嵐捂著腹部翻來覆去睡不著。
“你到底想幹嘛？”
謝離被吵得煩躁，側目看向她。
謝青嵐有些委屈，弱弱道：“仙長，我好餓。”
“修士不食五谷，你哪來的肚子餓？”
“可是…”謝青嵐試圖掙紮，“修士是修士，我不吃飯會死的。”
“嘴巴饞就會腦袋也饞，腦袋饞了，肚子就疼了。”
謝離原本因為公良狩之事還有些心悶，如今也被她這番歪理說得氣笑。
不過這也讓他想起來，謝明燭也總愛在吃的上有亂七八糟的歪理。身為羈留山掌門，她的辟谷之術自是不用說，但偏偏還是嘴饞，一日三餐都要按時吃，有時還得來頓夜宵和什麽……下午茶？
也虧謝明燭嘴饞，謝離的廚藝不錯，做的飯菜可媲美凡間的老字號飯館。
想起這些，謝離的嘴角微微翹了下。
謝青嵐驚奇地湊近。原來魔頭還會這樣笑呢？她還以為謝離除了譏笑就是冷笑，跟個陰陽怪氣俠一樣。
“靠那麽近作甚？”謝離嫌棄地往後挪了挪。
“看仙長你好看，怎麽了？”謝青嵐撇嘴。
“……不可理喻。”
謝離扭頭不搭理她，但她的肚子又咕嚕咕嚕叫起來。
謝青嵐臉皮厚，不覺得這有什麽，對著謝離的背影哭唧唧道：“仙長，我真的快要餓死了。我餓死了就沒人替你找屠菱歌，找不到屠菱歌你不生氣嗎？你肯定會很生氣吧！”
謝離被她吵吵得耳朵疼。
“閉嘴。”
他一巴掌推開謝青嵐的臉，拿出張移形符丟在地上，指尖一掐施咒，那移形符憑空變成了一盤燒鵝和倆肉包子。
移形符的用處多，除了能讓自己移動外，也能隨意換來自己想要的東西，不過後者對施咒者的修為要求更大。
謝青嵐眼睛一亮，“多謝仙長，我謝謝您十八代祖宗！”
說完就端著燒鵝和肉包子縮到角落去。
謝離攏眉。
他剛剛是不是聽見謝青嵐罵他了？
另一邊，秦老道也餓得睡不著覺，一聞著香味，整個人像條無腳蟲子扭動著偷偷地挪到謝青嵐邊上，“噗呲噗呲，丫頭，給我啃一口。”
“你一個道長幹嘛還跟我搶吃的？”
秦老道嘿笑：“我辟谷之術修得不好，快，鵝腿給我一只。”
謝青嵐扯下一只鵝腿塞進他嘴裏，兩人吃得酒足飯飽，紛紛摸著自己圓鼓鼓的肚皮，安心地躺在草垛旁睡覺。
這一覺睡到第二日。
謝青嵐被鐵鏈聲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公良意晃著地牢門口的鏈子，“謝妹妹，醒啦？”
“怎麽是你？”
謝青嵐一看他就沒好心情，怏怏不樂地爬起來。謝離幾人也早已醒來，就她還半夢半醒的。
公良意彎唇：“有人找你，跟我走一趟吧。”
謝青嵐猶豫了會兒，看封吾和謝離都沒有阻止的意思，只好磨磨蹭蹭跟著公良意出去。臨走前還看見秦老道一張老臉擠在鐵欄桿裏，朝她大力招手，“丫頭你不能忘恩負義啊，記得救我們出去！”
救你們？說不定現在是拉我去宰了呢。謝青嵐生無可戀地想。
“你放心，我們不是要殺你。”公良意瞧出她在想什麽，搖著扇子慢悠悠道。
謝青嵐看這人可真奇怪，昨日還咄咄逼人說他們是殺人兇手，今日就張口閉口地好妹妹叫她。
“你不是說我們殺了城主嗎，這態度不對吧？”
公良意莞爾，“昨日是我氣昏了頭，思來想去，你們也沒有殺我爹的道理。”
“哦？”
“說不準是哪個陰險狡詐之人要陷害你們，也並非無可能。”公良意停下腳步，扇骨朝屋內指了指，“好了，進去吧。”
謝青嵐進了屋，公良策正在裏面，但還有另一個意想不到之人也在。
“方海？！”
謝青嵐瞠目結舌，這不是那個給鳥收屍的棺材鋪店家嗎，他怎麽在這裏？
“謝！青！嵐！”
方海嗓門太大，震得她腦袋嗡嗡響。
他蹬蹬蹬跑上來，指著謝青嵐鼻子一通罵，“說好的給我打雜收屍，來了一次人就不見了，好哇，原來你在公良府裏享清福！我還以為你死在火裏了呢！”
她享清福？哪門子鬼清福得在地牢裏享啊！
謝青嵐被那聲音吵得眼冒金星，一手捂著耳朵，另一手趕緊阻止他繼續大吼：“方大哥先不說那些，你怎麽會在這？”
聞言，方海挺直腰板哼哼兩聲，“我在這裏自然是為了事業！丫頭，你賺了，你就要接到此生最大的收屍單子了。”
謝青嵐瞅向公良意和公良策，“…不會是……”
“咱要給城主收屍了，開不開心！”
謝青嵐瞥著他身後的公良兩兄弟，在人家兒子面前說給老子收屍很開心這事……不大好吧。
“我本來只是想來公良府求人找你的，沒想到卻聽聞城主逝世的消息，然後這差事就落我頭上了。”
謝青嵐試圖給他找補：“這城主去世，你應當很難過吧？”
“難過啊，我已經哭過一個時辰了。”方海吸了吸鼻子，“不過現在這個勁已經過去了。”
“開棺材鋪的，當然不能太見哭興悲，不然我遲早得死在眼淚河裏。”
你當初給那些鳥收屍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啊。餵！怎麽悲傷光給鳥不給人啊。
方海仰頭長嘆，“其實城主守護了鳴天城三百年，雖然只是個凡人，但我們所有人都把他當神明看待。可以沒有他就沒有鳴天城，就沒有我們。”
“哦，那？”
“所以我才更要給城主辦個莊嚴的喪葬禮，送他好好歸天！”
她很想問公良策，喪禮真的要交給這家夥來辦嗎？對待自己的父親會不會太隨便了。
但顯然公良策有自己的打算。
謝青嵐也就隨意了，看來此番叫她出來，也只是想讓她幫忙而已，不過這事對她也有好處，以公良狩的名望，起碼也得給她個五十積分吧，說不準還有一百呢！
謝青嵐有些激動。
她馬上就要發達了。
謝青嵐和方海還是著手籌備喪禮事宜。
這籌備不是難事，公良府家大業大，一日之內便可將東西人員全準備好。但公良策的意思，卻是不想把事情鬧大。謝青嵐也能理解，靈官祭那日火勢後的情況她還不了解，但想也知曉必會對百姓造成極大影響，耽誤營生還是小事，若因此令百姓信念崩塌，那鳴天城就徹底亂了。
在這個時候，公良狩死的消息絕對不能傳出去。
但公良萬宜顯然不這樣想，還因此與公良策大吵一架。兩人的爭吵最終於公良策的一記耳光告終，隨後就是四小姐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絕食警告。不過以公良萬宜這樣的性子，絕食是不可能的，頂多少吃兩口飯罷了。
但那記耳光還是打得謝青嵐很身心舒暢的。
靈官祭那天被公良萬宜丟進河裏的事她可沒忘，這點教訓都太便宜公良萬宜了。
到了喪葬禮當日。公良策要求流程削減，能靜則靜，所以在眾人拜過城主的靈位後，便由幾個家丁將屍體搬進棺材內。
謝青嵐穿著身喪服站在一旁。瞥見其中一個家丁時，覺得有些眼熟。她碰了下身旁的公良萬喜，問道：“三小姐，那位是誰？”
“哪個？”萬喜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啊，那是何戚，是萬宜身邊的人。”
“啊……”
謝青嵐眉心一跳。這不就是當晚幫著公良萬宜，打暈她的人嗎。
但是聽公良萬宜所言，當晚她是想把自己丟進河裏淹死，可她醒來時卻是渾身濕漉漉地躺在河道邊。公良萬宜不會忽然大發慈悲饒她一命，難道是誰經過碰巧救下了她？
謝青嵐思忖著會是誰，這時公良策在前面輕聲提醒，她回過神走到棺材跟前，取出符紙，心中默念著“一百積分一百積分”，將符貼到棺材上。
啪一下，不輕不重。
與此同時腦海中也響起系統的聲音。
【大人，恭喜您。】
【多少積分？是不是一百！】
【當前您的積分為：負九十九。請再接再厲。】
【你說什麽？！你是不是算錯了！】
那是公良狩啊，怎麽可能不加反而還要倒扣呢！而且還倒扣了整整一百！
【系統確定沒有出錯，大人的原積分為一，為公良狩收屍獲得積分為負一百，總和為負九十九。】
謝青嵐：……
她忽然有點頭暈眼花，腳下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倒，公良萬喜連忙上來扶住她，擔憂道：“謝仙人，您還好嗎？”
“好…”謝青嵐半哭半笑，指尖顫巍巍地，“我非常好。”
“那您怎麽哭了呀？”
“我哭了嗎？”謝青嵐摸著臉上的淚水，哽咽道，“我是因為受此情此景感染，悲痛萬分，所以才忍不住淚水。”
眾人沒想到謝青嵐竟然會哭得比幾位公子小姐還要傷心，紛紛感慨著不愧是大善之人，心有蒼生，慈悲為懷啊。
謝青嵐確實很傷心。
她忙忙碌碌這幾個月，結果到頭來欠了系統九十九，一朝回到解放前，褲子兜裏沒有錢。她這什麽時候才能到頭啊。
喪禮結束後，公良狩的屍體擺置在靈堂內，等夜深人靜時再由人帶出去安葬，而謝青嵐則被公良意遣送回地牢裏了。
她愁苦著一張臉回去，封吾見她這模樣還以為是公良意欺負她了，正要出聲，卻看到謝青嵐抹了兩把淚水。
“沒事，只是破產了而已。”
封吾：“？”
她不想解釋，憂傷地嘆了口氣，坐回墻角邊，抱住可憐又無助的自己。秦老道一臉看好戲的模樣湊過來，“丫頭，你這模樣我怎麽以前見過啊？”
“什麽意思？”
他瞥了眼謝離和封吾，小聲道：“上回你給那兩人買完棺材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一模一樣。哈哈！”
謝青嵐氣得瞪他一眼，“有什麽可笑的，千金散盡還覆來，總有一日我能掙回來。”
“好好好，能掙回來能掙回來。”秦老道揣著胳膊，搖頭晃腦笑道，“多久以後才能掙回來就不知道了。”
謝青嵐就煩他這幸災樂禍的模樣，蹭得站起來，走到謝離身邊一屁股坐下。秦老道就怕謝離，這下也不敢過來鬧了，安安靜靜地縮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處。
謝離偏過頭，“公良狩下葬了？”
謝青嵐下巴抵著膝蓋，“還未曾，屍體安置在靈堂裏，夜深了才能送出去。”
“謝仙長，”她想不明白，扭頭望向謝離，“公良城主難道不是好人嗎？”
謝離長睫輕顫，幽幽望向她，“誰同你說他是好人了？”
“可他守護鳴天城三百年，一個惡人總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吧？”
謝離嗤聲，“不過是行小善為大惡，但你只瞧見了小善，便以為那是大善。”
謝青嵐搖頭，不明白。
“……我是厲城城主，也護了厲城百餘年，你覺得我心善嗎？”
謝青嵐微頓。搖頭。
謝離也不氣惱，倒是早已習慣了如此。他微微垂下眼皮，道：“公良狩殺的人不比我少，甚至比我多千百倍。不過是旁人不知曉，才奉他若神明。”
“他那個人，早就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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