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分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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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分兩路
謝青嵐對公良狩此人心性雖猜到些許，但親耳聽到謝離這樣說，還是難免震驚。她知道謝離沒有朋友，公良狩應當算是他這世間唯一親近的人，但對這唯一親近之人，謝離的評價卻是如此。
謝青嵐越來越糊塗了。
這公良狩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謝仙長，你能不能跟我說說公良狩到底是好是壞？”
她那積分被扣，好歹也得搞清楚扣的原因才行。
謝離：“不是說了，一個瘋子。”
“那具體的——”
“你真的覺得這世上會有讓人長壽的神仙嗎？”謝離打斷她，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麽一句。
謝青嵐腦海中有什麽一閃而過，但沒來得及抓住。她還想繼續追問，但謝離卻轉過身去不肯再搭理她。
“……”到底是什麽呢？
她想了一整夜也沒想明白。
幾人在地牢內又被關了兩日，這兩日還算不錯，起碼那些公良府的人知道給他們送食物和衣服了，謝青嵐不至於被餓死和凍死。
溫飽得到滿足，人就會冒出些奇奇怪怪的念頭。就譬如秦老道，開始時不時湊在她身邊，念叨著讓她去色\\誘公良意，這樣就能把他們放出去。
謝青嵐丟給他一個白眼，連罵人的心思都沒了。
後來也不知道秦老道是不是被人警告過，倒是不會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了，就是謝離一動手指就嚇得屁滾尿流。
到了地牢生活的第四日，情況才終於出現轉機。
公良意揚著一張笑臉站在牢外，身後跟著幾個家丁。他命人打開門，朝地牢內的幾位道：“兄長已查清了害死家父的兇手，各位可以離開了。”
謝青嵐和秦老道面面相覷，異口同聲道：“是誰啊！”
公良意笑而不語。
“各位先出來吧。”
看他不回答謝青嵐就覺得這裏頭有貓膩，但還是先出去再說。一行人走出牢門，謝青嵐偏過頭，卻發現謝離被公良意伸手攔住。
謝離淡淡地盯著那只手，對上公良意的眼睛。
“……”他驀然扯嘴笑了笑，“你們查出的真兇原來是我。”
公良意眼底冷若冰霜，“謝城主聲名遠揚，我等早有耳聞，不過家父一心當您是知己好友，我等也只好以禮相待罷了。”
“如今家父亡故，我等自然也不必再有所顧慮。”他道，“殺友取珠，還真是你這位謝城主能幹出來的事。”
謝離眉頭一動，“取珠？”
謝青嵐豎起耳朵，偷偷靠過來聽他們的對話。
“公良府頂的無疆珠乃是羈留山謝師祖所贈，你為了盜取無疆珠謀害家父，甚至將他殘忍殺害……”
公良意緊緊攥著指尖，面露怒恨，眼底泛著一圈紅，緊緊盯著面前之人。
他咬緊牙關，一字一字道：“不過是顆珠子罷了，你卻如此狠毒！”
公良意這話是說……謝離因無疆珠而殺了公良狩嗎？
謝離：“所以無疆珠不見，對嗎？”
“無疆珠在哪你不是心知肚明嗎！”公良意遏制不住恨意，大吼道，“偏偏父親一直將你當作摯友，你卻那般殘忍對他！你！！”
“二公子！”身旁家丁怕他惹怒謝離，用力拽住他的手臂，“大公子讓您謹言慎行，還請您冷靜些。”
公良意大口地急促喘息，想起來之前公良策的再三囑咐，即便恨意再濃烈，甚至想直接一刀殺了眼前之人，卻也只能咬碎了牙忍著悲慟咽下去。
他的手劇烈顫抖，眼睛盯著謝離。後者卻神色冷淡，仿佛完全沒有將他看在眼裏。
公良意用力甩開家丁的手，轉身，“我等不像謝城主有通天的本領！您若是想逃盡管逃吧！但我公良意活一日，就絕不會忘記此仇！”
“事在人為，定會令殺害家父之人血債血償！”
公良意這番話無不叫人感慨。
只是一介凡人卻敢對魔頭說出這樣的宣誓，倒是讓謝青嵐對他有些改觀了。
她看向另一旁，謝離臉上瞧不出喜怒，只是隔了片刻後，轉身往地牢內走。
公良意：“……”
謝青嵐：“……”
謝離清幹凈雜草，坐回木床上，看向公良意，“既然要讓兇手血債血償，那我就等著看了。”
公良意楞然，“什麽？！”
“公良狩戎馬半生，活成了個瘋的，我倒是很想看看他這些子女，是不是也跟他一樣瘋。”
“……”公良意面色格外難看。
他們離開地牢後，謝青嵐還一直想著謝離那些話。她覺得謝離必然知道些什麽，但或許是礙於兇手才不能說出來？思想來去，謝青嵐快步走到公良意身側，輕聲道：“二公子，你們怎麽確定謝離是兇手的？”
公良意心情仍舊不太好，閉了閉眼，方才道：“是有人在收拾謝離屋子時，看見了無疆珠。”
據公良意所說，他們從一位家奴口中得知，謝離的屋子裏曾出現過無疆珠和紅符，那紅符和公良狩身上那幾道一模一樣。而無疆珠一物，後來他們去核實過頂上的那一顆，才發現早已被人調換了。
無疆珠是謝明燭的東西。
有傳言說，謝離當初殺害謝明燭，其中一個原因便是覬覦她的眾多寶物，所以為此殺公良狩也不無可能。
“那無疆珠現在在哪？”
“不知道。”公良意搖頭，“但肯定是被謝離藏起來了。”
看她不說話，公良意擰眉，“你不會還相信謝離吧？”
謝青嵐一頓，連忙搖頭，“他對我可一點都不好，我幹嘛信他，我只是有些奇怪而已，謝離看起來也不像是個貪財的。”
“說不定……”她摸著下巴，話鋒一轉道，“那個提供消息的家奴，我能見見嗎？”
“可以，但你見他幹嘛？”
謝青嵐笑道：“幫你們查案嘛，正所謂旁觀者清，說不定能發現些你們看不到的東西。”
公良意心想她說的也有道理，便點點頭。
謝青嵐跟著公良意前往找那位家奴，而封吾和秦老道則趁機返回之前的那間靈官廟。幾人兵分兩路，分別從各處著手開始探查。
府邸的家奴都住在一處，公良意找到那男子，謝青嵐見後，卻發現是個熟人。她見過這人兩回，一回是在公良狩的喪禮上，還有一回，是在靈官祭上。
謝青嵐瞇起眼睛，幽幽望著眼前男子，“何戚？是你吧。”
何戚瑟瑟發抖，不敢吭聲。
“你認識他？”公良意問。
“我倆有點緣分。”謝青嵐似笑非笑，心想可算逮著你這個王八蛋了。
“二公子，實不相瞞，靈官祭上，我曾經被你妹妹帶著人打暈丟進了河中，差點死掉。”在公良意詫異的目光下，謝青嵐指了指何戚，“這位，就是你妹妹的好幫手。”
“……我去找她！”公良意面色鐵青，轉身要走。
謝青嵐攔住他，“過會再去找吧，先把該問的事情問完。”
她扭頭盯著那何戚，後者顯然沒想到謝青嵐居然會被放出來，而且還跟著二公子一起來找他，立馬嚇得雙腿發軟，連聲求饒：“二公子！是，是四小姐逼我這麽幹的！要不然我哪有膽子害謝仙人啊！”
“我知道你沒膽子。”
謝青嵐瞥了眼他軟得跟沒骨頭似的雙腳，繼續道：“我想問你的是另一件事，你真的在謝離屋裏瞧見無疆珠和紅符了？”
“謝仙人原來要問的是這件事嗎？”何戚松了口氣，跪倒在地上。
“我是真瞧見了，我不敢撒謊的啊。就算您借我一百個膽子，那我也不敢的啊，那可是謝離，要不是知道城主他……我都不可能把這事說出來。”
謝青嵐不確定這人說的是真是假，轉頭向公良意。後者道：“他當初是公良萬宜盤問的，不敢說謊。”
聞言，謝青嵐微微挑眉。
“那你是什麽時候瞧見的？”
何戚立馬道：“就在靈官祭前一日！那日我記得…還是大公子說謝離不喜歡女子進他房中收拾，所以我才過去的。”
“是這樣啊…”
那聽起來好像也沒什麽不對勁的。
謝青嵐眉頭攏起。
她忽而換了話題，問道：“那靈官祭那日，你和公良萬宜是真想殺我吧？”
“我…”何戚目光閃躲，支支吾吾道，“我…都是聽四小姐的。”
那就是了。
“但我沒想殺您的，後來我還專門回去了河邊，想著把您撈出來。可是…”
“可是什麽？”
何戚想起那日的場景，張了張嘴，小心翼翼道：“可是我回去的時候，卻瞧見了大公子……”
“是他把您從河裏救出來的。”
謝青嵐：“……”
此時，另一邊靈官廟內。
封吾記性極好，兩人借著移形符，一路暢通無阻到了那座詭異的靈官廟前。
大火之後，靈官廟徒剩下殘破的廢墟，靈官像應該已經被搬走了，廟內空空蕩蕩什麽都不剩。地面堆積著餘燼和焦黑的木梁。封吾搬開那些東西，憑著記憶找到原先擺放供桌的位置。
他彎下腰，拂開上面的木灰和瓦礫，找到了暗門。
封吾打開暗門，一股潮濕腐臭撲鼻而來。他沈重地抿緊雙唇，捏著暗門的手不自覺收緊。
“秦宗友。”他沈聲道，“下面恐有危險，就勞煩您在上面替我把守了。”
秦老道一看那黑漆漆的道口就不想進去，封吾這一說正和他心意，如搗蒜般點頭，“好的好的，您放心！”
他看著封吾鉆進暗門裏，隨著一聲喑啞的哢噠，暗門緩緩閉攏。
秦老道忽然覺得背脊發冷，打了個寒顫，使勁搓著胳膊看向四周，這荒郊野嶺渺無人煙，林間只有鳥雀尖銳的啼叫。他咽了咽唾沫，心裏有些慌張。
這裏……
應該不會有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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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嵐越來越糊塗了。
這公良狩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謝仙長，你能不能跟我說說公良狩到底是好是壞？”
她那積分被扣，好歹也得搞清楚扣的原因才行。
謝離：“不是說了，一個瘋子。”
“那具體的——”
“你真的覺得這世上會有讓人長壽的神仙嗎？”謝離打斷她，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麽一句。
謝青嵐腦海中有什麽一閃而過，但沒來得及抓住。她還想繼續追問，但謝離卻轉過身去不肯再搭理她。
“……”到底是什麽呢？
她想了一整夜也沒想明白。
幾人在地牢內又被關了兩日，這兩日還算不錯，起碼那些公良府的人知道給他們送食物和衣服了，謝青嵐不至於被餓死和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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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嵐丟給他一個白眼，連罵人的心思都沒了。
後來也不知道秦老道是不是被人警告過，倒是不會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了，就是謝離一動手指就嚇得屁滾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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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良意揚著一張笑臉站在牢外，身後跟著幾個家丁。他命人打開門，朝地牢內的幾位道：“兄長已查清了害死家父的兇手，各位可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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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驀然扯嘴笑了笑，“你們查出的真兇原來是我。”
公良意眼底冷若冰霜，“謝城主聲名遠揚，我等早有耳聞，不過家父一心當您是知己好友，我等也只好以禮相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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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嵐豎起耳朵，偷偷靠過來聽他們的對話。
“公良府頂的無疆珠乃是羈留山謝師祖所贈，你為了盜取無疆珠謀害家父，甚至將他殘忍殺害……”
公良意緊緊攥著指尖，面露怒恨，眼底泛著一圈紅，緊緊盯著面前之人。
他咬緊牙關，一字一字道：“不過是顆珠子罷了，你卻如此狠毒！”
公良意這話是說……謝離因無疆珠而殺了公良狩嗎？
謝離：“所以無疆珠不見，對嗎？”
“無疆珠在哪你不是心知肚明嗎！”公良意遏制不住恨意，大吼道，“偏偏父親一直將你當作摯友，你卻那般殘忍對他！你！！”
“二公子！”身旁家丁怕他惹怒謝離，用力拽住他的手臂，“大公子讓您謹言慎行，還請您冷靜些。”
公良意大口地急促喘息，想起來之前公良策的再三囑咐，即便恨意再濃烈，甚至想直接一刀殺了眼前之人，卻也只能咬碎了牙忍著悲慟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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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良意這番話無不叫人感慨。
只是一介凡人卻敢對魔頭說出這樣的宣誓，倒是讓謝青嵐對他有些改觀了。
她看向另一旁，謝離臉上瞧不出喜怒，只是隔了片刻後，轉身往地牢內走。
公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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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良意楞然，“什麽？！”
“公良狩戎馬半生，活成了個瘋的，我倒是很想看看他這些子女，是不是也跟他一樣瘋。”
“……”公良意面色格外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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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疆珠是謝明燭的東西。
有傳言說，謝離當初殺害謝明燭，其中一個原因便是覬覦她的眾多寶物，所以為此殺公良狩也不無可能。
“那無疆珠現在在哪？”
“不知道。”公良意搖頭，“但肯定是被謝離藏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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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良意心想她說的也有道理，便點點頭。
謝青嵐跟著公良意前往找那位家奴，而封吾和秦老道則趁機返回之前的那間靈官廟。幾人兵分兩路，分別從各處著手開始探查。
府邸的家奴都住在一處，公良意找到那男子，謝青嵐見後，卻發現是個熟人。她見過這人兩回，一回是在公良狩的喪禮上，還有一回，是在靈官祭上。
謝青嵐瞇起眼睛，幽幽望著眼前男子，“何戚？是你吧。”
何戚瑟瑟發抖，不敢吭聲。
“你認識他？”公良意問。
“我倆有點緣分。”謝青嵐似笑非笑，心想可算逮著你這個王八蛋了。
“二公子，實不相瞞，靈官祭上，我曾經被你妹妹帶著人打暈丟進了河中，差點死掉。”在公良意詫異的目光下，謝青嵐指了指何戚，“這位，就是你妹妹的好幫手。”
“……我去找她！”公良意面色鐵青，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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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頭盯著那何戚，後者顯然沒想到謝青嵐居然會被放出來，而且還跟著二公子一起來找他，立馬嚇得雙腿發軟，連聲求饒：“二公子！是，是四小姐逼我這麽幹的！要不然我哪有膽子害謝仙人啊！”
“我知道你沒膽子。”
謝青嵐瞥了眼他軟得跟沒骨頭似的雙腳，繼續道：“我想問你的是另一件事，你真的在謝離屋裏瞧見無疆珠和紅符了？”
“謝仙人原來要問的是這件事嗎？”何戚松了口氣，跪倒在地上。
“我是真瞧見了，我不敢撒謊的啊。就算您借我一百個膽子，那我也不敢的啊，那可是謝離，要不是知道城主他……我都不可能把這事說出來。”
謝青嵐不確定這人說的是真是假，轉頭向公良意。後者道：“他當初是公良萬宜盤問的，不敢說謊。”
聞言，謝青嵐微微挑眉。
“那你是什麽時候瞧見的？”
何戚立馬道：“就在靈官祭前一日！那日我記得…還是大公子說謝離不喜歡女子進他房中收拾，所以我才過去的。”
“是這樣啊…”
那聽起來好像也沒什麽不對勁的。
謝青嵐眉頭攏起。
她忽而換了話題，問道：“那靈官祭那日，你和公良萬宜是真想殺我吧？”
“我…”何戚目光閃躲，支支吾吾道，“我…都是聽四小姐的。”
那就是了。
“但我沒想殺您的，後來我還專門回去了河邊，想著把您撈出來。可是…”
“可是什麽？”
何戚想起那日的場景，張了張嘴，小心翼翼道：“可是我回去的時候，卻瞧見了大公子……”
“是他把您從河裏救出來的。”
謝青嵐：“……”
此時，另一邊靈官廟內。
封吾記性極好，兩人借著移形符，一路暢通無阻到了那座詭異的靈官廟前。
大火之後，靈官廟徒剩下殘破的廢墟，靈官像應該已經被搬走了，廟內空空蕩蕩什麽都不剩。地面堆積著餘燼和焦黑的木梁。封吾搬開那些東西，憑著記憶找到原先擺放供桌的位置。
他彎下腰，拂開上面的木灰和瓦礫，找到了暗門。
封吾打開暗門，一股潮濕腐臭撲鼻而來。他沈重地抿緊雙唇，捏著暗門的手不自覺收緊。
“秦宗友。”他沈聲道，“下面恐有危險，就勞煩您在上面替我把守了。”
秦老道一看那黑漆漆的道口就不想進去，封吾這一說正和他心意，如搗蒜般點頭，“好的好的，您放心！”
他看著封吾鉆進暗門裏，隨著一聲喑啞的哢噠，暗門緩緩閉攏。
秦老道忽然覺得背脊發冷，打了個寒顫，使勁搓著胳膊看向四周，這荒郊野嶺渺無人煙，林間只有鳥雀尖銳的啼叫。他咽了咽唾沫，心裏有些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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