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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樹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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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樹洞

沈昭眠出了實驗室便奔向校門口打車,前往母親的公司。偏偏臨近中午下班時間,部分路段堵車嚴重。沈昭眠煎熬地坐在車後座位,一邊忍不住給沈女士回了電話,“媽,程路還在您哪裏?您,沒有為難他吧?”

“一直以來,媽媽對待小程的態度都很友善。”聽到話筒那端傳來的兒子明顯透露出焦急心情的聲音,沈女士倒不忍心繼續編瞎話了,反而溫聲細語勸著,“小昭,別著急,媽又不會吃人。再說,經過這幾次的觀察,我已經看出程路為人不錯。”

沈昭眠松了一口氣,繼而又屏住呼吸,頓了頓,再問:“那您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你怎麽能帶著功利的有色眼鏡看我啊?我可是你親媽。”沈女士聽了這話頓時不愉快,想來兒子居然會為了別人而跟自己耍小心機。

沈女士放緩了語氣,“我是覺得,像程路這樣為人靠譜的男同學,挺……挺適合跟你做朋友的。”

沈女士最終沒有把話直接說破。

沈昭眠將空著的左手心移到自己的額頭上貼著,借著略涼的手心體溫緩了緩起伏的心情。

“謝謝您,媽媽——”沈昭眠維持著右手持手機、左手晾在額頭的姿勢,沈默了一會兒才這麽說,聲音微顫。

沈媽媽淡淡地應了一聲,“既然嘴上說著感謝,那一會兒上來陪我喝湯。”而後掛斷電話。

沈昭眠知道,母親話裏的意思,絕不只是“成為普通朋友”這般簡單。原來沈女士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卻遲遲不點破。到現在也為他找借口,維持沈昭眠的優等生完美形象。

他沒忘記自己重生而來的身份,以為早已經看破除遲遲不得的程路之外的一切人情關系。卻忘記,父母與子女之間的聯系與感情永遠令人感動而值得銘記在心。

到了一樓前臺時,沈昭眠只憑借刷臉的功夫就獲得了準許進入,前臺的小姐姐很吃沈昭眠的顏,再加上員工們都默認這位舉止端莊持重的公子哥是沈總的親戚。

當然,出於保護的目的,沈女士並未說明沈昭眠是自己的兒子。但有眼色的人通過推斷一下沈總與這位公子哥的長相相似度難道不能得出二人母子關系的結論嗎?成年人,大家玩的都是心照不宣。

“請問,公司最近要選拔的那批模特有結果了嗎?”邁步走向電梯前,沈昭眠多問了一句。

熱心的女員工搖頭表示,“還沒有,好像至少明天才會出結果。難道您也關心這個結果嗎?我聽說,團隊裏面有一個年輕的樂隊歌手呢。”

聽到最後一句話,沈昭眠微微蹙了一下眉頭,“歌手?”

“是樂隊主唱!雖然頭發染得不像話,但是抵不過人長得俊,我很看好他誒。”女人越說越興奮,眼裏眉間都染上粉色的高興之意。

“好的,謝謝你的告知。”沈昭眠頷首示意,轉身大步走進電梯內。

電梯齒鏈哢哢作響,到了十樓。

沈昭眠穿過秘書助理的辦公桌,走到沈女士的辦公室門前,擡手輕輕扣了一下門板。

“請進——”沈女士的聲音隨即傳出。

沈昭眠推開門,剛大闊步邁了一腳,沒等站穩便註意到長方辦公桌前立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程路循著開門聲轉過臉,剛好與沈昭眠的一雙充滿驚訝神色的眼睛對視。

兩人相視良久,才被沈女士尷尬的清嗓聲音打斷。

“進來吧,小昭。程路剛好跟我匯報完這周的工作進展,還沒離開,你就來了。”沈女士放下手中的文件,右手虛攏著想一旁的會客沙發一指,“我先生特地給我熬了魚湯,你們倆一起,陪我嘗嘗鮮。”

“好,謝謝您。”沈昭眠帶上了身後的門,走到沙發旁端坐著,既然沈女士沒有點破二人的母子關系,那他自然順水推舟地不明說。

不明狀況的程路瞪大了眼睛,一邊直楞楞地盯著沈昭眠,一邊答話,“謝謝沈總您的好意。”

“不客氣,小程。你坐沙發上,不用太拘束。”沈女士一派笑眼溫柔,轉身走到休息隔間裏盛魚湯。

正坐在沙發上的二人,相視間,各自會心地揚起嘴角。

一直到陪著沈女士慢悠悠喝完魚湯,沈昭眠暗示自己和程路順路一起回學校。

“程路,我們該回學校了吧,劇社部還有排練。”沈昭眠主動將碗筷勺子收進休息隔間內,出來後說道。

“是的。”程路點頭

沈女士意猶未盡地拿著湯匙,表示準許,“你們路上小心。小昭,一定將程路安全送回去。”

“那是當然了。”沈昭眠不想讓程路看出破綻,急著離開。

離開公司返回學校的路上,二人一同乘車回去。

“你,怎麽會……”

“看來小沈你……”

沈昭眠和程路不約而同地一起出聲,然後又在開口之後停頓住。

“我想,你就是沈總的兒子吧。”見沈昭眠沒有主動,程路就先開口說了。

“你,猜到了。”沈昭眠眼神中赫然流露出一絲黯然。

“嗯,我其實挺遲鈍的。但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只要是有關於你的事情,我都能很敏感地感知到。”

程路的小眼睛裏亮亮的,有著別樣的神采。

因為心理劇的第三幕排練在今晚的音樂教室進行,所以回校後,沈昭眠便和程路約好下午三點前提前到教室對劇本。

幕終——

汪敏最終察覺到自己不適合繼續呆在協會的環境,她無法容忍在安慰完同學後,轉頭就一個電話通知到導員的程式。於是汪敏找了個借口,將學會會長及負責老師說明了退出一事。

李景華聽到這件事後,主動聯系了汪敏。

“汪敏,你退出的這件事,我挺意外的。”李景華眼帶困惑。

“那不然我該怎麽樣?總之,我實在受不了,這種模式令我感到十分壓抑。”

“好吧,既然協會讓你感到不開心,退出也沒什麽不合適的。”李景華和汪儀面對面坐著,兩人各自哀嘆一聲。

“其實我也蠻遺憾的,當初我是一腔熱血地加入心理協會,想要為大家做些好事。”

“我知道,按照你一貫的不服輸性格,還沒有做出改變就放棄實在不符合你的風格。”李景華拿出手機,點開自己事先整理好的文檔,“你看,我想到了一個辦法,我們可以自己成立一個類似協會職能的團體,建立公眾號和相關社交賬號,讓同學們可以直接通過匿名的方式來和我們溝通。”

汪敏的一雙眼睛瞬間有了神采,“這個辦法不錯,我之前也想過建群還有通過社交賬號的方式來與大家交流。還有,這個欄目名字就可以叫心理樹洞啊。”

“心理樹洞?很棒的想法。”李景華慢慢念完“心理樹洞”幾個字,露出會心的笑。

達成一致的二人,很快將想法付諸行動。

他們在心理樹洞收到第一封匿名信就是來自“失足少年”向盟的。這個男孩字裏行間流露出對於生活的灰心、失望,甚至有自我毀壞的念頭。

汪敏忐忑著回覆了向盟,不僅僅出於安慰,還抱著同少年親自見上一面,能切實幫助到對方。

但令人意外的是,向盟並沒有同意見面一事,並主動切斷了與“心理樹洞”的聯系。

隨後,Ares通過樹洞的公眾號同李景華取得了聯系,表示願意和李景華見面聊一聊。對於Ares來說,悲劇的產生來自於幼年期沒有經過正確疏導而累積產生的心理隱疾。

交談到最後,李景華與汪敏誠懇地向Ares表示謝意,並願意幫助Ares參與到正常的社會關系交往中。

到這時,Ares才正式交代來意,“我以為,真正需要幫助的人並不是我。而是那些甚至不清楚自己內心真正想法,被迫陷入迷茫境地的人,比如,向盟。”

汪敏和李景華當下詫異,異口同聲,“你認識他!”

“人生來有兩種本能——除了生的本能外,還有死的本能。後者主要表現為,自我毀壞,或者毀滅他人。向盟的想法不知不覺傾向於自我毀壞。”Ares回憶起當時見到向盟時的情形,語氣沈緩。

“這可糟糕了。那位同學不願與我們繼續聯系了。”李景華面帶愧色,語氣懊悔之至。

“你們的心理樹洞,應該化藩籬為屏護。”Ares離開之前,這麽說道。

劇本的最後,並沒有直接交代有關青年向盟的救贖如何進行,而Ares又是否會加入“心理樹洞”一同為大家的熱血事業貢獻一份力。采用留白的方式,給人充分的想象空間。

這是沈昭眠的意思。

而程路現在看完劇本,眼中含光地、目露讚許地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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