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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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斐拉謝絕了他們的好意, 並且說明自己只是稍微有點不舒服, 過會就會好便繼續安安靜靜地坐在桌邊了。

其他幾人見無法勸說成功,便也就打消了念頭。

倒是旁邊的那兩個姑娘看得覺得哪裏不對勁。其中一個姑娘對著另外一個姑娘使了個眼色, 對方立刻心領神會。

其中一位長得比較精明成熟些的姑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 這才咳嗽了一聲, 走到了他們的面前。

“張哥, 林嫂。”年輕的姑娘露出了個明媚的笑容, 表現出了她的善意。“不知可否跟我和柔兒介紹一下這兩位?”

說話間, 她已經將視線放在了邊上, 眼神似有似無地瞥向了布蘭德與斐拉。

她總覺得的這兩個人與眾不同, 所以總是存疑。

“許湄啊。”張全禮看到對方笑了一下,然後介紹。“這是我昨日認識的朋友,這位是費兄,單名一個傑字,而這身邊的這位則是劉兄,單名一個銘字。”

“費哥,劉哥。”那姑娘也不矜持, 抱拳算是施了個禮。在這個武林之中, 所有在外行走的能人異士都是這麽行禮的,無須行什麽大禮,所以這姑娘這麽行禮倒也並未出錯。

只是一般來說姑娘都比較喜歡柔弱一點的行禮方式,所以這種抱拳禮並不常用。

林子涵笑嘻嘻地點點頭,對著許湄噓寒問暖。“這天氣開始轉涼了, 需要給你們添條薄被麽?”

“不用了,林嫂,之前就太麻煩您了!”許湄擺了擺手,然後道:“倒是這兩位,來這洛城有何貴幹?”

許湄繼續笑著,臉上的笑容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緒。“大家都知道洛城已經亂作一團,你們又為何要進入這個可怕的地方。之前我有聽說,你們一個是為了尋找親戚庇佑,一位是誤打誤撞逃進了洛城,這也太巧了吧。”

布蘭德能夠感覺到對方話裏有話,坐在一旁稍微柔弱一點的姑娘一直低頭聽著,看得出她的眼神中有著擔憂,但並沒有出聲制止。

他忍不住笑了。“我確實是進來投靠親戚,至於姑娘你信不信,我也沒有辦法更改,你說是不是?”

許湄的臉色稍微變了變,但很快又沈住了氣。“我看你與這位朋友倒是熟悉,前後進城,原因肯定不是如你們所說的那般簡單。”

布蘭德氣極反笑,他盯著旁邊的劉銘一眼,同樣在對方的身上看到了一絲似有似無的無奈。“姑娘,你這話可過分了,沒有任何證據,怎麽能夠說我們是認識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布蘭德能夠察覺到在二樓的某幾個角落,有人在偷偷摸摸地聽著他們這兒的動靜。

他並不打算制止,如何可以,他打算在今日搞定這麽麻煩的事情,他可不想在這裏用太多的時間。

他還得繼續辦事,所以需要一點外界的力量。而這股力量就是在這客棧中的他們。

“一直掩飾著,可不是男人了。”許湄自信地撩了撩自己的秀發,她稍微向旁邊走了兩步,隨即道:“我發覺你們認識的原因很簡單,剛剛你們的動作很親密,顯然是日積月累的相處才會擁有的,這種身體反應絕對騙不了人。”

“正是這點,讓你暴露。”

大廳裏頭安安靜靜的,一家三口有點狐疑地看向了布蘭德,似乎是想要聽他的解釋。他們剛剛也是發覺了他們兩個之間很親密,但想的並沒有許湄那麽多。

布蘭德也有點意外,因為他全然沒有發覺自己在別人的眼中竟然是對眼前這位劉銘如此親密了。如果真是這樣,他還真是有苦說不出。

於是,他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許湄露出志在必得地笑容。“我不知道你到底來這裏做什麽的,但是如果你是隱武者,我奉勸裏,別想著分一杯羹,我看你的樣子,就不是什麽厲害的隱武者。所以,如果你想要活命,還是乖乖地呆在這裏比較好。”

“說不定,你還能活到自然死。”

許湄嘲諷一笑。

劉銘似乎有點聽不下去了,他正準備反擊,卻見旁邊的人伸出一只手,將對方阻絕在身後,顯然是不讓他出聲的意思。

許湄見他們這種互動,立刻確信了自己的猜想。

“這位劉兄長得那般的好看,顯然是位女扮男裝的姑娘,再看你們如此親密,想來應該是夫妻吧。”

許湄語出驚人。

大廳裏頭安靜了一瞬。

林子涵楞楞地出了聲。“啊,我適才覺得兩人太過於親密,還覺得有點奇怪,原來劉兄是位姑娘!”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我說為何一個男人會孕吐,原來是因為他是個女子。現在看看,劉兄……哦不,這位劉姑娘長相本就漂亮,身材也很單薄,身高也不是特別高,是個姑娘的可能性非常的高。”

“別瞎猜!”林子涵身邊的張全禮立刻出聲制止她繼續說下去。“這位劉兄一看就是鐵錚錚的男子漢,怎麽會是個姑娘。”

“哈哈哈,姑娘。”他們的孩子聽到這個,立刻樂得在飯桌上趴著敲桌,笑得都快要顛了。“要是個姑娘,那這位姑娘長相可是有點太漢子了。”

“閉嘴!”這孩子,真是越來越管不住了。

布蘭德低垂著腦袋,肩膀忍不住抖動。在他身邊的斐拉看著雄主這個樣子,有點不忍。

“費……兄。”他輕輕地喊了一聲,算是讓布蘭德回了神。

他擡起眸子,眸中積蓄著一層濕氣。他的嘴角上揚著,顯然是很開心。“抱歉,抱歉,實在是太好笑了。”

“你!”許湄氣憤的眼眸之中湧出了一圈火焰,顯然是很不忿對方對自己猜測的恥笑。

“你別急,別急。”布蘭德擦拭了一下溢出眼眶的淚水,然後慢慢站了起來。

一站起來,許湄就忍不住向後退了半步。

布蘭德太高了,整整比她高了一個頭。許湄在女性中已經算是高挑的了,但在作為男性的布蘭德面前,簡直可以算作是小鳥依人,異常的可憐。

許湄驚嚇過度,但卻是保持著表面的平靜。“幹……幹什麽……我奉勸你,可不要靠近我。這裏可是有張哥呢,還有二樓也有三個人呢,你以為你們可以為所欲為嗎?!”

她的聲音似乎是故意放大了些,意圖在於讓在樓上的幾人全部聽個清清楚楚。

這點小心思實在是太好猜了,但布蘭德並沒有故意打斷她的話語,在他看來,這個許湄所做的事情,正好是在幫他。現在,的確是要讓所有人都聽到他們說的話才好。

“現在,你說完了?”布蘭德走上了一步,瞬間令周圍的人嚴陣以待,就連表情都有點緊張。而遠遠坐在另外一個位置的姑娘許柔也是一個驚顫。

不知道為什麽,她剛剛只是稍微打量了一下費傑那邊,卻是瞬間被對方抓了個正著。對方的心情看起來很好,但就是這種應該與此刻情況完全不相稱的感覺令她感到稍微不妙。

“許柔,你躲遠點!”許湄的聲音壓低了點,此刻聽起來倒是有點肅穆。看著她那擰起來的冷硬眉頭,布蘭德卻是生出了一種奇異的猜想。

稍微瞇了瞇眼,似乎是想到了些許,他的眼色突然柔和些,這種奇怪的模樣倒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全身不舒服。

“你到底準備做什麽。”許湄開口喝道,顯然是不喜布蘭德這麽裝神弄鬼。

“既然是說完了,那麽應該由我說了吧。”布蘭德並沒有在意對方那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反而很悠閑地向前再次走了一步。

許湄一看,忍不住再退一步。

布蘭德露出了個玩味的笑容。

“費兄。”他身邊的劉銘似乎有點擔憂他,眼神之中滿是濃烈的憂愁。

布蘭德被這樣的眼神看著,倒是有些恍惚。他記得他的雌君也喜歡這般看著他,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被他如此的註視著……

“費兄。”他的手腕被對方握住,倒是讓他稍微回了神。

布蘭德這時才將對方的手腕拉開,然後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不用擔心。”

這句話,同樣是他曾經說過的,但是他卻是並沒有完全的遵守這個承諾。他緊緊地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似乎在通過他看著他心目中最珍惜的人兒。

劉銘被對方這般看著,稍微有點尷尬,於是他稍微移開了視線,退到了一邊,就連聲音都稍微冷硬了一些。“希望你趕緊將這個誤會解釋清楚,我可不是個女人。”

他討厭被當作女人,即便現在他是在虛擬世界之中,用的身體也不是自己的。但就是因為如此,對方誤會自己與雄主的關系,令他覺得心情很煩躁。

心裏頭的想法亂糟糟的,有時候連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他都快覺得自己有神經病了。

布蘭德稍微笑了笑,算作同意。“好,放心吧。”

劉銘有點神奇於對方的好說話,他悄悄地歪頭看了一眼對方的神色。他總覺得雄主對待自己的態度似乎比昨夜好上了太多,是他的錯覺麽?

顯然,布蘭德並不打算解釋他的行為。他的視線已經重新放在了在他面前的許湄身上。

“首先,我想詢問你幾個問題。”

“你又要耍什麽花招?”顯然,對方對於布蘭德非常抗拒。

“別這麽緊張。”布蘭德勾了勾唇,眼神之中有著勢如破足的自信,顯然,對方是絕對不可能躲避他的這些問題了。

許湄也是看出了這點,蹙緊的眉頭終於放松了下來。“奉勸你不要耍什麽花招。”

“你這句話已經說了好幾遍了。”布蘭德聳肩。“你這樣可是表現得更加的緊張呢。”

“你!”許湄沒有想到之前一直很好說話的布蘭德突然說話就犀利了起來,一時氣憤,原本舒緩下來的身體再次緊繃,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坐在後頭的許柔一個箭步走了上來,然後扯了扯許湄的衣袖。

她緊緊蹙著著她那精致的眉,稍微搖了搖頭。許湄似乎想要再度說些什麽,但卻是在許柔那堅定清澈的目光之中敗下陣來。

“你說吧。”她有點不爽地瞥過了頭,然後算作是暫時和布蘭德休戰。

這個時候,布蘭德才開始詢問他的第一個問題。“第一個問題,你們兩個為何要分房睡?”

“哈?!”許湄一聽這個問題,瞬間就暴怒了。她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袖子,但由於袖子太過於寬大,根本無法成功。

“別這樣。”許柔第一次在布蘭德的面前說話了。她說話的聲音很輕柔,聽起來柔柔弱弱的,相比許湄,她的確是更加的像個矜持的姑娘。

布蘭德將這一點記在心裏,繼續逼問。“好了,這個問題你們還沒有回答呢。”

“這樣不公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那許湄擡起下巴,整個人都顯得很跋扈。“你們可以問我們問題,我們應該也可以問你們問題。”

“可以。”布蘭德回答。“公平起見,我們一人回答一人一個問題。”

“接受。”許湄這次倒是沒有矯情。“我們不在一個房間原因很簡單,女孩子家家的都喜歡有私人空間。好了,我的第一個問題,你旁邊的人是不是你夫人?”

“算是。”布蘭德竟然點頭,還給了個暧昧的回答。

“哈哈!”許湄那嬌艷的面容上瞬間變得靚麗起來,顯然這個回答深得她心。“果然如我所料,你們就是串通起來騙我們的。”

“啊,不是。”布蘭德突然搖頭。

“你不要反駁了,你剛剛依舊暴露了。”

“不是。”布蘭德笑了下,眼神中有著狡黠。“是這樣的,昨夜我與對方的確是第一次見,但一見如故,所以的確是打算在一塊了。”

“哈?!”許湄睜大了眼睛,似乎沒有想到他會有這個解答。就連旁邊的許柔也是捂著嘴巴,一臉不可置信,一家三口同樣是沒有料到會有這麽一個回答,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他們,怎麽覺著,這個劇情有點奇怪呢?

劉銘也是一臉驚奇地站在一邊,靜靜地盯著自己的雄主。雄主說的話拆開來他都知道,但為什麽組合在一塊他就不理解了呢?

“好了,我回答了你們第一個問題,接下來該由我詢問第二個問題了。第二個問題是……”

“停!”許湄暴躁地打斷他,如果她現在手裏有把刀,她一定會選擇一刀劈開對方的腦子,然後將對方的腦子踩成一坨腦漿。“我們要說實話,否則這個問答游戲,我絕對不會和你玩的。”

“我沒有說謊。”布蘭德無奈地看著對方。“我昨夜的確和對方一見如故,所以已經把他娶了,不過我也知道那個儀式太過於簡陋,打算日後再還他一個隆重的婚禮。”

“所以他……到底是男是女?”許湄張了張唇,一時之間實在不知道如何正視這個事實。

“男的。”布蘭德回答完,然後伸出了兩根手指。

“幹嘛……”許湄心生無力,此刻看見他伸出兩根手指,竟然頭皮發麻。

“這是你的第二個問題。”

“不算!等會,這個都算是問題嗎?!”

“你這個是第三個問題了。”

“停停停!”許湄氣得快要吐血了,但已經減少了一個詢問的資格,她可不能繼續喪失掉最後一個問題,於是她給自己扇了扇風,降了降溫,道:“你快說你第二個問題。”

她現在已經明白了,對方就是個油鹽不進的卑鄙的人,她如果跟他鬥,絕對被壓制得死死的。但這是他們之前就已經說好的規則,她只能吃個虧,咬牙吞下去。

布蘭德露出個嘲弄的笑容,然後詢問。“第二個問題,許湄你的衣物是不是許柔的?”

“啊?”許湄再次瞪大了問題。“你問這種無用的問題到底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剛剛的時候她還覺得對方是個人才,現在她卻又在懷疑了。

“都說不該浪費提問權限。算了,這個問題答案就算是我送給你的吧。首先,這個問題就是我的問題,既然玩這個游戲,你就該回答。”

許湄被他說得一楞一楞的,最終壓下了嘴中的臟話,悶悶地回答。“是。”

第二個問題結束,許湄正打算思考詢問第三個問題。但這次她算是有了些腦子,轉了轉眼眼珠子,算是禮讓了一番。“這次讓你先問。”

“好。”布蘭德也沒有推脫,直接接了話茬。“第三個問題,後院裏頭的馬是不是你們兩個人的?”

這次,許湄沒有詢問對方“是不是傻”這種無腦的問題,只是蹙著眉狐疑地輕微地點了點頭,然後道:“現在該我問了。”

“請。”

許湄細細思考了一番,到底沒有想到什麽有實際意義的問題,最終只能嘆了一口氣,“我目前沒有什麽要問的了,之後若有疑問,你必須回答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可以。”布蘭德並不在意,很快便應下了這個承諾,然後他才緩聲道:“我的問題也問完了。”

許湄冷哼一聲,算作是了解。“那你現在可以說出你的意圖了,希望你們可以給我們一個解釋。”

布蘭德似乎是站累了,坐回了原來的座位。他的動作立刻讓林子涵抱緊了些自己的孩子,他們一家三口沒有任何的力量,此刻對方的身份存疑,他們也不敢像昨日那般隨性。

布蘭德並沒有覺得有什麽問題,他們本就是陌生人,見了一面便完全信任,這也太理想主義了一些。長期生活在一塊的人尚且還會互相猜疑,這短短一日認識的陌生人,又何必要求太多。

他並未覺得受傷,因為他本就沒有在意。

人情冷暖,孰是孰非,本就無法判斷。

“我的問題問完了,那麽我便進行我的猜測了。”布蘭德閑適地坐著,陽光灑在他的側顏上,讓他享受得好似個貓兒一般。

“我現在猜測,許湄,你是個男人,其次,你們互相認識,應該就如同許湄你猜測我們那樣,其實你們才是夫妻吧? ”

許湄與許柔站在一邊,一時間竟然沒有反駁。

林子涵看看那頭,又看看這頭,一時被這麽快速反轉的劇情給驚呆了。而她的丈夫張全禮也是一臉呆滯,顯然腦袋有點無法處理目前的狀態。

孩子趴在桌子上,突然開始雙腳揣著空氣,隨後他開始狂笑,捏成的小拳頭砸在桌面上,笑得連空氣都在震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玩,好好玩,叔叔阿姨,你們是在玩兒麽?我也要玩!”

“閉嘴。”林子涵氣得簡直臉頰都紅了,她怎麽生了這麽個熊孩子,不該說話的時候不斷地鬧。

“不嘛~不嘛~太好玩啦~太好玩啦!”張儀和不願意,即便被自己的母親壓制著,也不斷地扭動著自己的小身體,顯然想要跳出來一塊玩。

他就是覺得他們的戲演得好有意思,特別想要和他們一塊玩。

他們一會這對男人是夫妻,一會又那對姑娘是夫妻,簡直好玩死了,他也想玩!當然,他一定要找個小妹妹,才不找什麽小弟弟、小哥哥,那多沒意思。

聽到孩子的笑容,許湄這才反應過來,立刻梗著脖子,臉頰通紅,喝道:“你在胡說什麽!”

許柔趕緊抓住了對方的手臂,將她拽了回來,隨即輕輕地搖了搖頭。許湄的神色似乎不太好,也許是因為自己的秘密這拆穿了,也許是因為布蘭德誤會了他們關系的惱怒,不管怎麽樣,現在許湄的情緒不太對。

布蘭德露出了個輕松的笑,表情依舊那般的無辜,好像他剛剛什麽也沒有說一樣。“當然我說了這一切,都是猜測,你何必惱羞成怒?”

“你放屁。”一句臟話從溫婉動人的姑娘的嘴裏說出來,顯然給人的沖擊蠻大的。

那對年輕的小夫妻一個比一個楞,但是林子涵卻是記得將自己孩子的耳朵給捂好了。這種臟話,還是少讓孩子學學,畢竟孩子學東西很快,要是學會了,那可是……臟話連篇了。

但是很顯然,這個時候的許湄並不能在意到場上還有個孩子,她的脖子梗著,氣得脖子粗臉頰紅,如果不是身後的許柔拉著她,她也許就會撲上去跟他打一架了。

布蘭德冷不丁地提醒。“你該學學你身後的姑娘,看她多麽沈得住氣。”

許湄聽到這句話,倒是清醒了不少,她下意識地去看了眼身後的許柔,看見對方那柔弱的眼眸,心中的火氣便消下了一些。她冷靜了一下,閉了下眼,再次睜開之時,已經恢覆了原先的模樣。

依舊那般灑脫靚麗,精致的妝容將她的五官增添了幾分柔軟。她一身素麗的麻衣,依舊難掩她身上那種銳利侵略對方的氣勢。

她低垂著狹長的眼眸,冷冷地盯著坐在長椅上異常淡定的布蘭德,最終轉身,拉著身後的許柔就打算離開。

許柔並未反抗,就這麽柔柔順順地被她拉扯著走了。走上樓梯的時候,許柔似乎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果然,立刻對上了布蘭德沈寂的視線。

她驚出了一身薄汗,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對方已經堪破了一切。

這段飯被搞成了這樣,大家自然沒有什麽好說的了。張全禮有點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然後笑著賠罪。“抱歉,我們並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們漂泊幾日,實在是難以相信其他人。”

“沒事,不怪你。”布蘭德了然地笑了笑,為了以表自己真的沒有在意,直接坐在長椅上,慢慢地吃起了自己的食物來。

劉銘一直在旁邊看著,此時見布蘭德好像已經處理了一切,這時才細細思考布蘭德那句話的意思。

“劉兄,還吃麽?”因為尷尬,幾人的關系再度回到了昨日一開始的疏離。

“嗯。”劉銘點點頭,他是不會離開雄主的。

張全禮摸了一把自己的後腦勺,到底什麽也沒有說,只是視線一直在兩人之間滑來滑去,就連他的妻子也忍不住一直看過來。她還是有點無法置信,兩個男人竟然在認識之後不到幾個時辰之內便相處出感情了。

她無法理解這種感情,甚至感覺有點怪怪的,但到底沒有多說什麽。

布蘭德並未多加解釋,幾人就在這種安靜的氛圍之中解決掉了早餐,隨後,布蘭德便直接上樓了。才剛剛過了一會,與他同房的劉銘就同樣溜了上來。

布蘭德聽到身後那開門的聲音,忍不住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之前才說了他們兩個是一對,這位竟然就開始這麽殷勤,是並不擔心其他人怎麽看麽?

他記得,在這個武林世界之中好似將男性之戀稱為斷袖、龍陽,只是這一類人少之又少,並不是這個武林的主流。也不知道這個劉銘怎麽膽子那麽大,就這麽光明正大的跟著他了。

門才剛剛打開,布蘭德就先他一步開口了。“抱歉了,剛剛那麽說。”

“……嗯。”對方稍微楞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對方道歉的含義,“你不用道歉的。”

雄主本來就不應該對他道歉,他明白在那個時候雄主也是有點生氣,所以才會用那般銳利的方式攻擊對方。其實,看到那樣鋒芒畢露只為爭一口氣的雄主,他的心情還是很好的。

再說,劉銘對於雄主來說,本就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物,所以即便雄主利用也是情有可原,而且,雄主並沒有傷害他。

劉銘的身影在清晨的陽光之下顯得很單薄,實在是與他是斐拉的時候沒有一絲相似的。但偏偏,布蘭德卻是依舊發現了。

就在剛剛,劉銘拉住他手腕的一瞬間,他便發現了。

終於發覺了。

否則他也不會直接承認了許湄的問題,承認他與劉銘是夫妻關系。即便在這裏,他也是有原則了。也許有的蟲族會為了勝利付出一切,甚至踩踏原則,但他不會。

因為他是他,而那些蟲族是那些蟲族。他們不是同一個個體。

但布蘭德又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表現出任何的異樣,否則若是對方知道自己已經知道對方的身份的話,肯定又會忍不住貼上來。

他現在是已經確定了,之前在舞臺之上,無意間看見的雌蟲應該就是匿名上線的斐拉,也不知道這次主辦方到底搞了個什麽玩意,竟然讓觀眾也一同進入了虛擬世界。

先不管主辦方存的到底什麽意思,但很顯然,以斐拉見到他之後一直沒有挑明身份來看,對方一定是無法說明身份的。

當然這不是布蘭德不跟他挑明身份的真實原因。真實原因有點難以啟齒……

如果隱晦告知自己知道對方的身份,對方也理解了自己的意思,那麽一定又要粘嗒嗒的黏上來了。

如果是這樣,布蘭德為了不讓對方傷心,也一定會滿足對方的要求。只是……那個時候,他要面對的是斐拉呢,還是劉銘呢?

他知道對方是斐拉,但是那劉銘的臉還是讓他膈應,就好像在斐拉的面前出軌似的。

他做不到,只能先這樣了。

打定主意,他便道歉了。對方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依舊讓他覺得揪心。他那卑微的雌君啊,什麽時候才能要求除了在床上之外的東西呢?

其實,即便是心,他也能捧手送給他。

斐拉實在要的太少了,所以他才想要給他更多、更多。

“別這麽說,這是我的錯。我利用了你,如果哪天,你有什麽要求,跟我說,我一定會幫你達成。”

劉銘略顯柔弱普通的臉頰上泛出一絲笑意,顯然,他並沒有把這句話當真。

布蘭德也不打算與他爭執。既然他不當真,那麽就由他記著,總有一日,他會把一切都送給斐拉。

**

是夜,兩人再次抵足而眠。

夜風微微吹進房間,吹得他們的窗簾都飄蕩了起來。青墨色的花紋如同波浪一般一起一伏,素凈清爽。

布蘭德保持著端正的睡姿,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況。斐拉看著這樣的雄主,忍不住有點驚奇。睡姿端正的雄主相比清晨還有味道,只是這樣睡著,總是讓斐拉有種錯覺——依舊還在那三年,對方依舊沈睡著。

這種感覺令他感到不安,他忍不住湊近了些,想要將自己的腦袋往布蘭德的懷裏湊。果然,當他的鼻息裏頭滿滿都是布蘭德的味道的時候,他清晰的感覺到,一種乏力感從他的四肢百骸傾襲而來,氣勢洶洶。

很快,他陷入了睡眠之中。

黑夜之中,兩人好似都已經熟睡,在他們的房間之中,隱隱約約可以聽到一聲聲清晰的呼吸聲。

早就在外等候著的兩個男人終於在此時此刻有了動作,其中一名男人把手掌在自己的面前掃過,示意對方可以動手了。

點頭,另一個男人立刻表示理解,隨即就把他們事先準備好的迷魂藥吹了進去。迷魂藥順著他的竹管進入了布蘭德他們的房間,煙霧很輕薄,在黑夜之中根本看不真切,它們飄飄搖搖,順著窗外吹進來的風,不斷地飄散著。

“出發。”之前的那個男人發出號令,另外一個立刻點頭,隨即緩慢地推開了大門。

他的腳步非常的輕,在黑夜之中甚至都有點聽不真切。看了一眼裏頭的情況,他立刻放松了下來,對著外頭那個男人招了招手,示意沒有任何問題,可以進來。

兩人顯然已經是個中老手,對於這種事情非常的熟悉,配合也極其的默契。兩人很快便進入了房間,腳步踏在木質地板上,吱嘎吱嘎的聲音倒是比之前響了一些。

但這種聲音對於已經昏迷的人並不算什麽,應該說此刻的費傑與劉銘幾乎是已經睡死了,即便有著再大的聲音,他們也根本聽不見,即便聽見,也許也根本反應不過來。

兩人有恃無恐地朝著裏頭走,很快便已經來到了兩人的床邊。這一看,倒是有點驚訝。

“我呸,還真是在一起了。”其中一個男的有點嫌惡的吐了一口口水在地面上。

“好了,先完成小姐與姑爺的要求。”其中一位較年長的男人提醒道,他有點不喜,他們的任務明明就知道將這兩個家夥處理了,但身邊這個家夥卻總是喋喋不休浪費時間。

他也算是習慣了,但是如今他們漂泊在外,生死不知,能不能走點心?!

“反正他們也逃不了啦。”那個男人果然不以為意。“你看看,摟得多緊啊,嘖嘖嘖,真是太惡心了,兩個男的,有什麽好在一起的……啊,你說說,這個叫劉銘的會不會就是個姑娘啊。”

“你能閉嘴麽?”蹙著眉,年長男人的眼神有點不安全。

年輕的男人卻是還沒有感到恐懼,有點有恃無恐地想要伸手去摸摸對方的身體,以此來確定對方到底是男是女。

“你到底夠了沒有!”年長男性一臉嚴肅,臉上的絡腮胡子幾乎將他整個下巴遮蓋,整個人顯得很孔武有力,而他身邊的則有點賊眉鼠眼了,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會成為工作夥伴的。

“阿德,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出任務都這樣,你難道不記得上次出了紕漏的那次嗎?就是因為你,阿蒙死了。”

聽到這句話,年輕的男人顯然心情不好了起來,他在原地搓了搓自己的腦袋,似乎有點暴躁。“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提這件事情,阿蒙死了這件事情怎麽就是我的錯了!”

“如果不是你在那個時候還有閑心嘲笑那些屍體的慘狀,阿蒙會被那些隱武者抓到嗎?!”這件事情應該是他們兩個人的傷疤,所以只要一提出來,他們都開始口不擇言。

“閉嘴!這明明就是你的問題,如果你在規定的時間內堵住出口,阿蒙也不會死!”

兩人一人一句,吵得吐沫橫飛。

“好了!”最終,還是年紀稍長一些的男人停止了這個話題,他的神色還有點陰沈,但他到底還是稍微恢覆了理智。“聲音太大了。”

“又沒有關系。”

“那一對夫妻會醒來。”

說到這裏,那個年輕的男人才總算是消停了下來,他憤怒的眼眸總算增添了一絲應該屬於殺手的冷酷。“動手吧。”

“抱歉。”年長一些的男子輕聲道,似乎是在做著悼念。“雖然你們沒有做錯任何的事情,但你們來路不明,我們絕對不能讓你們活下來。”

說完,劍光一閃,一道白光穿透黑暗,在黑夜之中尤其的璀璨。

劍起劍落,卻是在半空被兩根手指截斷。

“你們知不知道,反派死於話多這句話?”他的手指稍微一用力,就將劍尖挪動了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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