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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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劍柄的男人因為這股力道向後倒退了三步,到底還是險險地扶住了自己。

“沒事吧?!”年輕男人喊了一聲, 在接到對方的視線之後, 立刻提起自己的匕首想要直擊對方的要害。

然而,他們的動作早就已經被布蘭德預料。他直接從床上躍起, 隨即一個響指, 便已經打落了對方手中的匕首。

匕首落地, 直接捅進了厚實的木板之中。

“唔。”對方吃痛, 捂著自己的手腕, 陰翳的目光穿透黑暗直直地看向那邊的人。

“你是隱武者!”中年男子看到這一招立刻反應過來, 這種隔空擊中他人的力量只有隱武者才能使用, 像他們這種凡夫俗子, 如果功夫強些,說不定還能和那些低階的隱武者打打,但遇到那些中階、高階的便也沒有反抗的能力了。

“你一直在撒謊。”年輕男人已經從一開始的疼痛之中反應了過來,冷冽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對方,似乎是想要用目光將對方淩遲處死。

布蘭德沒有回話,算是接受了他的譴責。“就像你們一樣,我無法告知你們我的身份。”

“你!”聽到這句話, 年輕男子只覺得煩躁, 但中年男子卻是從中聽出了弦外之音。

“你什麽意思。”其實剛剛對方並沒有出手直接殺死他們這件事情已經挺讓中年男子驚訝的了,在他看來,只要對方想,他可以在其他人發現之前毀屍滅跡。

但他沒有這麽做。

也就是說,對方對他們沒有殺意。

“還是這位大叔聰明。”布蘭德稍微拍了拍手掌, 餘光瞥到床上睡死的人,過去幫他拉了拉床單,順便還問了一句。“你那東西對人體有害麽?”

“沒有。”這個時候,中年大叔也是看出了床上的男人對眼前這個男人的重要程度,連忙擺手。

“哼,你們這惡心的龍陽!”年輕人年輕氣盛,見到對方的那一系列動作立刻炸了。

布蘭德的眼神冷冷地掃射了過來,明明是平靜無波的眸子,卻是讓年輕男子有了一絲懼意。那中陰冷的感覺蔓延至了全身,將他的雙腿完全黏在了原地。

“看來我剛剛不該饒你一命,你的嘴巴太臟了。”布蘭德明白這裏的人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接受這種情況的,如果他單單只是辱罵他,他可能只會一笑置之,但他辱罵斐拉,他就無法原諒。

“抱歉,我替他道歉!”中年男子很拎的清,立刻將年輕男子往後一拽,將他保護在自己的區域內。

顯然,布蘭德並不打算真的計較,所以他僅僅只是清淺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視線。月色之下,他的側顏被打上了一層清輝,原先便很清俊的臉龐此時顯得更加的薄情。

但是他的眸色之中卻是充滿了愛意,那種滾燙的感情呼之欲出,在場的兩個人即便再怎麽情商低也看得出來,這個叫做費傑的家夥是真的對那睡著的男人有感情的。

只是奇怪的是,為什麽才剛剛見過一面的兩個人,會在這麽快的時間內發酵出感情,並且如此濃烈。

這個問題中年男子怎麽也想不出來,而且他也沒有那個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了,因為布蘭德已經繼續說話了。“你們是許湄許柔底下的人吧,他們讓你們來殺我們?”

雖說這句話是問句,但實際上他已經確信了。不過這件事情的確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要不是他今晚在睡覺之前聽到了門外的聲音,他也許根本不會料想到對方會在夜晚爬過來殺他們。

中年男子沒有說話,有著褶皺的眼皮下的眼眸深處帶著淡淡的無奈,顯然他已經承認了對方的問話。

“好,那麽下一個問題,你們到底是何人?”

“抱歉,這件事情,恕我難以回答。”對於這個原則性的問題,他是絕對不可能回答的,即便是死,他也必須將這個秘密藏在心裏,因為小姐與姑爺的身份實在是太重要了,如果被別有用心的家夥打聽到,很有可能將他們的躲藏之處洩露出去。

“我曾經在外頭的懸賞欄看到——五百兩銀子懸賞龔家小姐與姑爺,顯然,這說的就是你們吧。”

“什麽!”年輕男人顯然比較沈不住氣,但等到他將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才終於發覺他說錯了話。

他恨恨地搖了搖牙,陰翳的目光在黑夜之中顯得尤其的痛恨。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總是嘴炮,也第一次接受了中年男子老是批評他的那句話——說太多廢話。

想著,想著,旁邊的中年男子已經開口道:“你會對我們小姐與姑爺做些什麽?”

“放寬心。”布蘭德坐在床邊,態度很悠閑舒適。他雙手撐在床沿,第一次將視線從劉銘的臉上移到了兩名男人的身上。

“首先,我先問問,你們叫什麽名字,否則我也不好稱呼你們。”

“呸!誰要告訴你我們的名字!”年輕男子看不慣他,即便他怕他。

“阿源,閉嘴。”中年男子立刻喝道,然後將手中的劍放下,以表自己絕對沒有傷害他們的想法。“我叫千飛,他就阿源,我們都是龔家的護衛,我們都沒有屬於自己的名字。”

“好,千飛、阿源。”布蘭德點點頭,打算繼續他的話題。

阿源冷哼一聲。“不準叫我的名字。”

“好,阿源。”布蘭德點點頭。

阿源氣得幾乎無法自已,但是他又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因為對方的臉皮實在太厚了,竟然面不改色。

“雖然我是個隱武者,但我並不是跟城中的那些人是一夥的。”布蘭德解釋道,但顯然他口頭上的表示並不能讓他相信。

千飛的視線滿滿都是懷疑,但是此時此刻他只有選擇相信他,因為對方有完全消滅他的能力,他除了相信別無他法。

“哼,不信。”阿源氣哼哼,他總覺得布蘭德這個人說話焉壞焉壞的,誰也不知道他的話裏到底有什麽意思,又或者想要做些什麽。

“我勸你還是相信為好。”千飛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阿源雖然討厭布蘭德,但到底還是聽千飛的,所以便閉嘴不說話了,只是梗著脖子顯然很不開心。

布蘭德滿意地點點頭。“我想這件事情你們也做不了主,能幫我做件事情嗎?”

“想得美!”阿源立刻像是個炸了毛的貓一般大喊了一聲。

“阿源。”千飛低聲喝了他一聲,算作是提醒。

阿源撇了撇嘴,又閉嘴不言。他很生氣,但是他知道自己沒有這種資本。

“可以嗎?”布蘭德沒有在意,只是盯著千飛的眼睛。

千飛被那眼神盯得害怕,全身都因為那眼神僵硬了起來,但很快,他便反應過來,然後道:“我們的小姐與姑爺還沒有睡,我現在就去與他們匯報這件事情。”

布蘭德點頭,千飛先轉身走出了門,而他身後的阿源瞪大了眼睛,張牙舞爪的樣子很可樂,但他明白自己絕對不會是布蘭德的對手,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氣憤地走了出去。

**

他們會面的地點是布蘭德的房間,當布蘭德聽到房門外的聲音之後,很快就明白千飛將兩人請過來了。

“你到底什麽意思。”

許湄進了房門,神色就不太好,而今早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許柔也拋卻了那點脆弱,眼神變得剛硬而堅定。

“在哪兒說?”許柔占據了主動權,聲音雖然很溫柔,但語調卻很堅定。

“就這兒吧。”布蘭德對這種事情並不在意。

倒是其他的人都忍不住看了眼睡在床上的劉銘,眼神之中都透露出一種詭異的情緒。

布蘭德挑了挑眉,身體稍微動了動,直接將其他人的視線給擋住了。其他人瞬間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更加驚奇的目光。

“好,我們就在這裏好好談談吧。”許柔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面容上那點驚奇早就消失無蹤,她在桌子邊找了個合適的位置,坐在了布蘭德的面前。

許湄見許柔如此,便對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時刻做好保護他們的準備。

阿源與千飛不好說自己根本打不過對方,因為即便打不過,他們也是願意放棄自己的生命,送小姐與姑爺逃走的。

布蘭德倒也沒有怪罪他們這麽警惕,應該說警惕反而是好的。布蘭德那種悠閑慵懶的模樣到底是有點刺激許湄他們,讓他們感覺到了更多的壓力。

“好了,明人不說暗話,我們還是開誠布公吧。”布蘭德先開了個頭。

“你什麽意思?”許柔瞇著眼睛,精明的目光之中帶著審視。

“我已經知曉你們的身份,你們也沒有必要再演戲了。”布蘭德回答,他不想跟他們浪費這種無聊的時間。

許柔稍微停頓了一下,最終換了個表情,顯得稍微輕松了點,大概是由於她也明白此時此刻他們的身份在對方的眼裏根本是透明的,根本不需要掩飾的原因吧。“沒錯,我們的確是龔家人。”

布蘭德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許湄狠狠地瞪了布蘭德一眼,伸手去摸許柔的手,眼裏滿滿都是擔憂。“柔兒……”

她輕聲喚著,聲音在黑夜之中有點低沈。然而許柔只是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笑容,就繼續看向了布蘭德。

“由我來說吧。”或許是因為已經知曉許柔一定會繼續說下去,許湄只得嘆了口氣,看向了布蘭德。

“我不在意,只要你們說的是實話。”布蘭德點頭,視線放在了許湄的身上。

許湄在他的視線之下,開始解她的衣物。所有人都沒有制止她,就這樣,在這昏暗沒有點燈的房間裏頭,透過淡淡的月光,布蘭德清晰地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許湄的身體很平坦,身上的肌肉也很規整,那是完全屬於男性的身體,只要看過的人都不會認錯。只是他雌雄莫辨的面容實在太增加迷惑度了,所以才會讓他男扮女裝如此成功。

再次擡頭的時候,對方已經將身上的衣物再度整理好了。他擡起眼,神色很平靜,倒是沒有了之前那種火爆的模樣,就好似一切都是他演的戲一般。“就如同你所看見的,我是個男人,我的確是許柔的丈夫。”

“嗯。”布蘭德點頭。

見到布蘭德並未覺得驚訝,許湄忍不住詫異了一下。“你是都猜到了?”

“七七八八吧。”

“這樣。”許湄苦笑了一聲,再次看向布蘭德的時候,眼神裏頭已經沒有陰霾。“我的真名叫做孔奉賢,而我旁邊的這位則是龔家大小姐龔慕珍。”

“龔家家主現在被東區隱武者聯盟給控制住了,根本什麽也做不了,我們好不容易逃出來,卻是除了逃亡什麽也做不到,整個洛城已經被封鎖起來了。”

這件事情倒是和布蘭德所想的差不多,之前他就在想為什麽洛城為什麽全面封鎖了,現在看來原因應該就是為了不讓龔家餘孽逃出來。

占領洛城這件事情到底是要做到名正言順的,否則即便是隱武者也會受到武林盟主的懲罰。雖說這個世界能者至上,但到底還是有著它運行的規則的——那就是要走正道。

洛城這件事情,如果是洛城龔家自己讓出城主之位,那那些隱武者是真的可以為所欲為了。但這次這件事情顯然不是龔家人自己願意的。

如果龔家人消失,或許由於苦於死無對證,那麽武林盟主還拿他們沒有辦法,但如果是龔家人自己找上門要求武林盟主證道,那麽他們只能受罰。

這就是其中最主要的原因。

說來真的挺搞笑的,但卻又是事實,真是徒增笑料。

“我們為了不被發現,所以才會改了名字,變化了裝扮一直躲在這裏。”這個故事三言兩語就可以講述完畢,但是對於講述這個故事的人來說卻是個很痛苦的事實。

布蘭德卻並沒有那個心情去安慰他們。“既然你們說了自己的身份,那麽我也改禮尚往來。”

他說話間,已經從自己的衣袖裏頭拿出了一個菱形玉片。那是個通體純白,甚至在月色之下稍微顯得有點透明的玉片。月光照射之下,甚至能夠看見它的內部構造。

它大約是一只手掌可以握住的大小,布蘭德就那般握在手中,竟然可以清晰看見對方手掌裏頭的掌紋。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他們竟然可以在上面看見一絲絲晶亮的物質。

“這是!”千飛一開始就覺得眼前這個東西有點眼熟,細細想過之後,竟然差點拿不住手中的劍柄。

“你認識?”孔奉賢看到千飛這樣驚訝的神色,略微有點驚奇。因為對方的神色實在是太明顯了,這是在平日的他身上所見不到的。

“難道您就是……”千飛張了張唇,嘴唇有點顫抖著問。

“千飛,到底怎麽了?!”孔奉賢緊蹙著眉,低喝道。

“啊。”千飛這才反應過來,然而他的額頭上滿滿都是冷汗,顯然是被真相所帶來的震撼嚇了個不輕。“姑爺,這位是……這位是當今的盟主大人啊!”

此話一出,在座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而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坐在月光的洗禮之下顯得尤其清冷的男子。

男子一身白色的長袍,腰間系著一條素色的腰帶,松松散散的模樣一點都沒有他身份應該有的樣子。

“你是武林盟主?!”就連原先對他觀感不好的孔奉賢都露出了驚慌的神色,他差點喊出來,若不是清楚知道現在的情況,他必定會大聲喊出來的。

布蘭德沒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菱形玉片給收回了自己的袖口之中。涼涼月色之下,視線交鋒的那一瞬間,孔奉賢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突然就覺得之前的自己完全就是個螻蟻,若不是對方放了他一命,他根本不可能還在這裏蹦跶。

他隱隱猜想,對方就是為了這個原因,才會有眼下這種動作的。即便沒有,那也給了他完全的震懾作用。至少,在此之後,他定然是不敢再對他做些小動作了。

現在他的心情很覆雜,既在慶幸對方並沒有對他存有惡意,又在另一方面覺得很羞恥。

倒是龔慕珍遇到這種情況還是很沈穩的樣子,她不疾不徐地詢問:“您就是武林盟主?那麽您來這裏是為了什麽呢?”

對方的眼睛裏頭存在著希冀,即便被掩蓋的很好,依舊被布蘭德看得清清楚楚。“遇到你們是個意外,不在我的計劃裏頭。”

果然,這句話剛剛說出口,龔慕珍那希冀的眼神便已經黯淡了下去。

“不過,現在我打算更改自己的計劃。”布蘭德微微露出了個安撫的笑,很大程度上安慰了龔慕珍。

龔慕珍忍不住重新燃燒出了希望。“您這句話的意思是……”

“我會幫助你們的,只是所有的一切,你們都得聽我的。”布蘭德回答。

“……”龔慕珍卻沒有被喜悅沖壞頭腦。“您有什麽好的計劃?雖說您是武林盟主,但您現在是獨自一人不對嗎?那您怎麽能確定自己能夠幫助我們呢?”

她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一個個都異常的尖利,聽起來並不好聽。

但布蘭德並沒有惱,這樣平淡的回應反而讓龔慕珍稍微有點相信對方的能力。“好,我們相信您,但您一定要確保我們的安全並且救出我們龔家人。”

“沒問題。”

這麽簡單的答應,讓最近一直處於刀尖上的龔慕珍有點懷疑。“您沒有任何的要求麽?”

布蘭德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這樣吧,在這之後,你們後山上的樹木全部將屬於我。”

果然……這樣的回答並沒有超過龔慕珍的猜想。那些果實對於隱武者來說特別的有益,如果是由武林盟主接手,自然是再好不過。

他們當年的時候也曾有這樣的想法,甚至曾經差遣龔家底下的人去送信,但沒有想到這個消息還沒有送出去,對方便已經死亡。

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便已經知道,他們永遠無法躲避那些隱武者的壓榨。

對於武林盟主的要求她完全能夠接受,畢竟這種果實對於洛城完全沒有任何的好處,甚至還給他們帶來了災禍。而且布蘭德這樣的要求正好滿足了合同成立的互利性,稍微打消了她對眼前之人的懷疑。

“好,我接受。”龔自珍作為龔家的大小姐,這點要求還是能滿足的,但為了之後布蘭德以後不會找他們麻煩,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好好說明的。“只是這山上的果實已經沒有以往的多了,我想,在幾年之後,這漫山的果實就不會生長了。”

“沒關系。”布蘭德並不在意這種事情,他所需要完成的任務其實就是解救洛城,其他的都不重要,若不是為了打消對方對他的懷疑,他也不會提出這種無聊的要求。

“那我們便立個字據吧。”龔自珍並沒有相信對方口頭上的承諾。

“好。”布蘭德擡眼看了她一下,很快便點頭同意。

**

晨光微熹之時,一道黑影從城墻之外跳躍至了布蘭德所處的客棧之中。

布蘭德此時正在休憩,整個人的睡相也特別的難看,扒著身邊的劉銘,幾乎將整個身體都貼合在了對方的身上。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那人輕巧地便落在了地板之上,隨即就出現在了對方的床前。

對方帶著面具,獨留兩只眼睛在外頭,他穿著黑衣,身形頎長,氣質很神秘。像是查詢到了哪裏有問題,原本還睡的很迷糊的布蘭德終於瞇了瞇眼睛,從床上爬了起來。

在觸及到對方眼睛的那一瞬間,布蘭德就像是突然被觸發了開關,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隨即低垂著腦袋,喊了對方一聲。“恭迎右護法。”

“阿一,我看你做武林盟主做過頭了吧。”說這話的時候,他居高臨下,眼底的殺意呼之欲出,手中劍光所表達出來的意思極度直白。

“右護法,我這麽做是有原因的。”布蘭德低垂著頭,沒有去觀察右護法的神色,也沒有去揣測右護法的意思。

右護法對於對方這般尊敬的態度還算是滿意,於是他收了手中的劍,將之送入了自己腰邊的劍鞘之中。“我且先聽聽你的想法,如果我不滿意……”

他故意在此處停頓,眼神冷酷地看著布蘭德,以此增加其壓力。

布蘭德,“最近洛城之事已經傳遞到盟主那邊,如果按照盟主做事的方式,我必定需要前來救助,那麽我們便一定會對上,這樣勢必會浪費很多的武力與精力,與其如此,還不如我直接消失,讓武林那頭自我混亂一段時間,算是給你們爭取時間。”

“你說的也算是有點道理。”右護法聽到這話,算是信了七七八八,但到底還是覺得哪裏怪怪的,可惜他說不上來。

他忍不住看了兩眼對方,這個叫做阿一的不過是他座下一個中階隱武者,若不是他有著無人能比的易容能力,他是絕對不會選擇他當武林盟主的替身的。

“這個,吃下。”右護法從懷中的瓶子裏頭倒出一粒通紅的藥丸,吩咐對方吃下。

布蘭德擡頭看了下那粒藥丸,隨即從他的手中接過,沒有任何猶豫便已經吞下。

這種紅色藥丸布蘭德在記憶中看過,那是“帝爵”裏頭的特級藥,只要吃下,只要對方有了叛逃之心,那麽“帝爵”教主就能遠程將之慘殺。而且這種藥每一個月便會覆發,需要前往“帝爵”總部拿藥緩解。

當然,那種解藥治標不治本,所以才能長久地控制教眾。

布蘭德正是覺得這種藥對他來說沒有任何用處,才會如此坦然地吃下這種特級藥。

這種毫無猶豫的態度令右護法安心了許多。“你早我們進入洛城,可有打聽到什麽消息。”

“當然。”布蘭德露出了個諂媚的微笑,這樣的表情在這種臉龐之下,顯得尤其的扭曲。右護法幾乎有點看不下眼。

他緊緊蹙著眉頭,走過來,將他的下巴擡起來,“不準用這個臉做這個表情,難看,惡心。”

布蘭德立刻將這個笑容強壓下來,還露出惶恐的神色。

“哼。”用力地擰了一下對方的下巴,他才狠狠地甩開了對方的下巴。布蘭德的下巴已經被他擰到通紅,但布蘭德這次卻並未喊痛。

“再過三日我們便入城,屆時便是洛城陷入火海之時。”

“是。”布蘭德低頭應道。

右護法不再多說,直接趁著陽光還未完全升起之時,跳窗離去了。

布蘭德凝神望著窗外的景色,看著右護法的黑影乘著風聲離去,緩緩轉過了身。

“剛剛……有誰進來?”劉銘因為藥勁的原因,即便清醒了,還是有點迷迷糊糊的。

“沒誰,你再睡會吧。”布蘭德站在窗口,擋著窗外吹進來的風,風將他的衣袍吹起來,將他襯托得異常的纖瘦。

明明他也不缺肌肉,但不知為何,他看起來卻是很清瘦,就像個有著無限憂郁故事的美青年。

劉銘就這麽撐著一半身子,瞇著眼睛瞧著窗邊的雄主。晨風吹拂著對方的衣擺、衣袖,衣料繾倦紛飛,好似在下著一場纖薄的白霧,在波浪之中,它不斷起舞,永不停下。

而他的眼眸晶晶亮亮,神色溫柔地看著劉銘的方向,好像在看著世間至寶。這種感覺,讓劉銘覺著好似他們還在皇宮,就像每日清晨一般,如同往常一般迎接早晨的到來。

所以,一瞬間,劉銘揉了揉眼睛,然後迷迷糊糊地繼續躺了下去,還很乖巧地嗯了一聲。

“睡吧……”雄主的聲音漸漸遠處,如同陷入了黑暗的深淵。

“啊!”劉銘瞬間醒了,他抓緊了棉被的邊緣,粗喘著氣。“呼……呼……”他的眼睛在四周搜尋著,果真沒有找到平日裏頭會坐在床前椅子之上的身影。

更加重要的,現在的環境全然不像是宮殿裏頭,一種古色古香感撲面而來。

這次,他不是僅有眼睛睜開了,他的腦袋也清醒了。

他有點心慌,但又不知道為什麽,於是他的手掌下意識地摸上了自己的腹部。腹部如他所料的平坦,但平日裏頭他是能夠感到有個生命在他的肚子裏與他連接的,但這次,卻是很難感應到。

斐拉明白,這是由於他們現在是在光腦之上,即便他現在撫摸自己的腹部,其實在現實之中也沒有這個動作,所以沒有感受到也無可厚非。

但他就是忍不住心慌,他緊張地開始穿鞋,有點想要去尋找雄主。但是腳上的鞋卻總是套不進去——因為他的雙腳在發抖。

他緊緊盯著自己的雙腳,看著細微顫抖的雙腳,連雙手都無法使勁。一種恐懼感從腳底蔓延而上,他的眼瞳漸漸開始發散……

黑暗緊抓著他的雙腳,令他喘不過氣來。這是怎麽了?為什麽他會那麽心慌呢?

斐拉想不明白。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那頭傳來了“吱嘎”一聲開門聲。

“醒了?”是費傑的聲音。

斐拉立刻擡頭,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自房門那邊走近的雄主。雖然此刻的雄主一身素衣,樣貌不如他真正模樣的萬分之一,但單從那雙眼睛,他便能確定,這就是他的雄主。

雄主的眼神很溫柔,幾乎要溺死他了。“睡舒服了沒?”

他將手中的托盤放在了床邊,床鋪還是很大的,由於布蘭德已經起床,所以另一邊足夠他將托盤放置。

劉銘驚奇地望著布蘭德的動作,但不得不說,剛剛有點慌張的心情在見到雄主的一瞬間便平靜了下來。“嗯,我很好。”

他回答道。

布蘭德點了點頭,隨即將手中的碗筷遞給對方。“吃飯吧?”

劉銘低頭,沒有動作。

“怎麽了?”布蘭德挑眉,似乎有點躍躍欲試。“是要我餵你嗎?其實我不在意的,畢竟現在我們還是夫妻關系。”

“啊……”劉銘張了張唇,似乎在思考布蘭德的這句話。

這個樣子的斐拉實在是很可愛,若不是目前斐拉使用著其他人的模樣,他覺得自己肯定會不顧一切地吻上去。

但布蘭德依舊有點控制不住那躍躍欲試的心情,於是他摸上了劉銘的耳朵,輕巧地摸了一把,幾乎將眼睛瞇成了一條線。“真的要我餵你?”

“不……不用了。”作為雄主的雌君,可不能麻煩雄主做這些瑣事。所以斐拉立刻回絕了,雖然他是有點遺憾啊,但一想到這是另一個人的身體,就釋然了。

布蘭德聽到他這麽說,倒也沒有堅持,只是將手中的碗筷往斐拉的手中送了送,等到對方將所有的東西接過,便也就抽了手。

見對方吃了那些東西似乎並沒有反胃,他才忍不住放心下來。他料想斐拉已經到了孕吐的時候,所以才會有如此的反應,為了對方,他特意下廚燒了一些比較清爽可口的粥食,希望對方會吃得舒服些。

但這也是之前在一些書裏頭看到的理論知識,他之前也沒有經驗,所以做起來也有點擔心做不好。好在,他雖然是個路癡,但廚藝天賦還算不錯,第一次燒出來的東西倒也有模有樣。

他想著,日後也許能偶爾給對方做做料理什麽的。畢竟,他們的宮殿有個傑拉德,他在魯班門前弄大斧實在太丟他的臉了。而且,他那點廚藝天賦大概也就只能煮點粥了,像是那種精致一點的東西絕對也做不好。

劉銘吃了一口,倒是覺得味道還好,而且沒有讓他很惡心。其實這碗粥就很普通,也不知道為何就是讓他覺得很合口味。他忍不住讚了一聲。“好吃。”

“那就多吃些。”布蘭德的眼眸更加的柔和了。

看著這般胃口好的雌君,他還是很有成就感的。而且他未免出問題多煮了一些,算作大家一塊吃了。

粥上有著蔥花小菜,看起來非常可口漂亮,也很有食欲。聽到雄主這麽說,又想著現在雄主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根本毫無顧忌,立刻道:“我還要吃一碗。”

布蘭德深深地看了眼他,想起之前斐拉在他面前總是說吃飽了的樣子,就忍不住想要拍他的屁股好好地懲罰下他。

但現在他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只是不動聲色地從旁邊的小鍋裏頭再度盛了一碗,然後重新放入斐拉的手中。

斐拉接過,再次狼吞虎咽起來。洲的熱度正好,就連散熱都不需要,吃下去舒爽而又溫度適中,極度暖胃。

這種奢侈的體驗,讓斐拉極度的幸福,就連臉頰上都洋溢著難以掩飾的愉悅。

布蘭德看著這個樣子的斐拉,心底更加柔軟了幾分,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在對方想要第三碗的時候制止了他。“少吃一些。”

其實在這個世界裏頭,多吃並不會出現什麽問題,最多感到胃不舒服而已,而且那種感覺還是模擬出來,除了惡心蟲族,沒有任何的作用。但就連這點,他也不想要斐拉承受。

所以,不管斐拉的眼神告訴著布蘭德他再怎麽想要第三碗,他也沒有縱容他。“多吃胃疼,吃也要有個度。”

“是……”斐拉察覺到雄主的不快,認為是自己那可怕的飯量嚇到布蘭德了,立刻點頭答應,只是眼神還有點偷偷摸摸地朝著那鍋粥看。

“餵。”布蘭德見其如此,有點哭笑不得,將他的頭轉了回來,將自己的臉頰與他湊近了一些,笑容滿面的問道:“難道那粥還比我的臉好看?”

“沒。”斐拉立刻回答,回答完了才察覺到不適合,立刻向後挪了一點距離,這才擺手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好了,別緊張。”布蘭德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沒有嫌棄你吃得多的意思,你吃的多表示有福,而且我也很開心,畢竟那是我燒的粥。”

“是雄……啊,費兄您做的?!”斐拉明顯有點驚訝,眼眸瞪得大大的,配上他此刻清秀普通面容之上那布滿鼻梁周圍的小雀斑,說不出的滑稽可愛。

“當然,不然還有誰。”布蘭德挑眉,看著對方那個樣子,都忍不住想要逗逗他了。

“費兄您做的果真好吃。”斐拉立刻拍馬屁。

作為一個好的雌君,一定要不動聲色地稱讚自己的雄主。

“嗯,謝謝。”布蘭德憋著笑,一本正經地回答。

斐拉很開心,低垂著腦袋,羞澀地笑。

“費兄。”在說完這些話之後,斐拉繼續想著話題,他轉了轉眸子,詢問。“您今日打算做什麽?”

“我打算出去走動一番。”布蘭德沒有說出準確的目的。

“我陪您去。”斐拉忍不住說您,但布蘭德也已經習慣,也就沒有制止。

“好啊。”

說完,他便已經披上了自己的外袍,開了大門往外走。

**

兩人剛剛走出客棧,轉過了兩個街,便迎面走來一隊低階的隱武者。或許是遇到沒有見過的人,那些隱武者立刻喝道:“你們兩個是誰?!”

布蘭德停下了腳步,擡起眼直視著對方警惕的視線。對方被那視線看得全身一滯,但依舊上前了一步,單手握住手中的劍柄,防備滿滿。

布蘭德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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