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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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了,”旁邊一個阿姨誇著,“不像我兒子,都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高中。”

“考上一中有什麽用啊?”祝寒棲的媽媽又自豪又有些煩惱,“你不知道,他一進去就墊底,成績一塌糊塗。特別是數學,就沒及格過。”

被當眾這樣說,祝寒棲感覺芒刺在背,原本就低著的頭更加擡不起來。

“數學不好有什麽要緊的,”另一個叔叔開著玩笑,“這裏不是坐著數學系的教授嘛,讓我們馮教授給你兒子指導指導。”

“看你說的,”祝寒棲的媽媽笑著回嘴,“K大的教授,我可請不起。”

這時馮明德也笑著應和:“我免費還不行嗎?”

四座都笑了起來,話題又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祝寒棲的媽媽本以為補課的事情只是一個飯局間的玩笑,沒想到聚會過後馮明德竟然真的私下聯系她說以後周末可以抽兩個小時來給祝寒棲補習。

“這怎麽好意思?”祝寒棲的媽媽有些猶豫。

但是馮明德聲稱自己周末都要去看望父母,正好路過祝寒棲家小區,就兩個小時,並不算費事。“有的小孩子就是缺乏那一點指導,稍微點播一下,他就上道了。我們畢竟老同學,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

祝寒棲的媽媽有些心動。她原本就想給祝寒棲請個家教補補數學,甚至都找好了K大的一個大學生,但顯然教授更有吸引力。

就是可能要多花點錢了,但是為了兒子她也舍得,於是她便同意了馮明德的提議,讓他每周末來給祝寒棲輔導數學。

(九十二)

當時剛升入高中的祝寒棲對新的環境很不適應。不僅是環境陌生,課程節奏和難度也和初中完全不同,在一中這種人才濟濟的地方他感覺自己完全跟不上進度。不僅如此,隨著他升入高中,陶凡也開始了大學生活。陶凡遠遠地離開了K市,他平日裏再也見不到,讓他經常抓心撓肺地想念,也格外提不起精神來。

他中考前努力了好一陣子,加上中考發揮不錯,所以才勉強考進了一中,然而一開學的摸底考他就考得一塌糊塗,露出了原型。之前在初中還算是中游甚至中上,到了一中直接就成了墊底,也讓他精神壓力很大。尤其是數學,他原本就覺得乏味,高中難度一提升更讓他頭疼。他最怕每次考試完發卷子的時候——課代表在前面念名字和分數,讓同學過去拿,遇到沒及格的就只叫名字,不會報分數。雖然大家不知道他具體考多少分,但也都知道他又沒有及格。他在兩列課桌間的間隙快速走到前面,紅著臉接過自己的卷子,自己都不願去看。

原本祝寒棲的媽媽看到兒子考進了一中還暗自得意了一陣,結果兒子在一中成績如此不理想,讓她心理落差很大,自然又著急又生氣。每次考完試,祝寒棲回家總會面對一陣疾風驟雨,被媽媽罵得更擡不起頭。媽媽決定給他請家教,他自然是沒辦法拒絕,但他怎麽也沒想到,請來的竟然是馮明德。

祝寒棲看著媽媽笑容滿面地把馮明德帶進了自己的房間,心情有些覆雜。

向來不許他做作業關門的媽媽給他們端來茶水和水果零食之後就輕手輕腳地走出去關上了房間的門,堅決不打擾馮教授教學。單獨和一個陌生人在封閉環境裏靠的這麽近,祝寒棲緊張得心跳急促。他還是不敢看馮明德,也沒有說話,直接攤開了自己的課本和作業。

剛才對著媽媽還和煦如春風的馮明德對著他卻完全面無表情:“你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我。”

祝寒棲哆哆嗦嗦地隨手指了一道題。

祝寒棲的媽媽以為大學教授比大學生來做家教肯定效果會好很多,其實也不盡然。馮明德過來給祝寒棲補數學並不太合適——他作為一個數學系教授,有了豐富的專業知識儲備之後,很難再去站在一個高中生的角度去理解祝寒棲的疑惑之處,反而那些剛剛從高中升入大學的大學生可能會更加明白一些。

和面對自己的問題永遠敷衍以對的父親不同,馮明德解釋的相當詳細,可是祝寒棲完全沒聽明白——馮明德不自覺地用到了高等數學的方法,很多東西他都沒學過。

“懂了嗎?”馮明德問他。

“嗯……”祝寒棲不敢多問什麽,連忙點頭。

但是馮明德卻沒有那麽好打發。他指著自己剛才寫下的一堆筆記冷聲開口:“你懂什麽了?給我說說。”

祝寒棲死死地握著筆,一句話也說不出,窘迫得快要哭出來。

(九十三)

馮明德雖然沒有直接說過什麽侮辱性言辭,也不會像祝寒棲的母親一樣扯著嗓子罵人,但就是那樣冷冷的眼神和居高臨下的輕蔑語氣,反而更讓祝寒棲覺得頭皮發麻。以往上課的時候他總盼望著周末快點到,可以休息一兩天多睡一會兒,但是自從馮明德開始幫他補課之後,他就格外害怕周末的來臨,寧願每天起早摸晚地去學校。

馮明德看著他滿是叉號的試卷和作業本總會一聲冷笑,讓祝寒棲心慌又害怕。他雖然不太聰明,但是比別的小孩敏感太多,馮明德完全不必刻意表現什麽,所有的感受在祝寒棲這邊都會被放大好幾倍。馮明德解釋得越仔細在他聽來反而越像是嘲弄,馮明德一開口他就條件反射地覺得教授在羞辱他,甚至到後來哪怕是看到那雙眼睛裏迸射出來的冷光都讓他羞愧難當。馮明德從來沒有對他發過火,甚至沒有對他展現過怒容,可就是那樣捉摸不透的表情和深不可測的眼神讓他的恐懼與日俱增。

祝寒棲愈發自卑而低落,每天晚上睡前都會一陣心慌,覺得自己什麽都學不會。馮明德不在的時候他拼了命地做數學題,但是經常越做越沮喪,有時候甚至會偷偷哭出來。

每次他在馮明德的高壓之下快要崩潰的時候,馮教授又會稍稍緩和一些,摸摸他的頭發和緊繃的脊背,讓他喘口氣,然後又翻到下一頁習題,重續之前的氛圍,這樣周而覆始。

祝寒棲極其反感馮明德的觸碰。他小時候就不是個喜歡黏著大人撒嬌的小孩,大了之後就更不喜歡這樣被撫摸,尤其對方還是個他很不喜歡的男人。可是馮明德畢竟是長輩,又帶有這種壓迫性的氣場,祝寒棲完全不敢開口拒絕,甚至不太敢表現出不情願。

他只能逼著自己習慣。

祝寒棲那時雖然已經發現了自己是彎的,但在生活中他沒有見到過什麽其他同性戀,馮明德又是和他的父親一個年齡的長輩,他一開始並沒有往那方面想。但是時間一長,他也感受到不對勁——馮教授在撫摸他的時候似乎開始範圍越來越大,一開始撫摸後腦勺和後背他還覺得正常,但後來漸漸開始撫摸他的脖子,肩膀,甚至若有若無地帶過他的胸口,讓他一陣陣說不出地惡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但是又沒法克制自己不去亂想。他之前害怕的時候並沒想過讓馮明德不要來,但是馮明德摸他的時候他發自內心地希望馮明德可以消失。

或許是他發奮做題有了成效,又或許是馮教授的補習總歸起了一點作用,再或許是運氣使然,總之後面的一次月考,祝寒棲的數學總算考出了一個漂亮的分數。祝寒棲的媽媽十分高興,準備好好地請馮教授吃頓飯——馮明德宣稱學校有禁止收錢補課的規定,一直不肯收她的補課費,讓她有些發愁。她表揚了兒子幾句,正準備跟祝寒棲說自己的打算,卻突然聽見兒子開口:“媽,以後能不能……別讓馮教授來了?”

祝寒棲的媽媽很意外:“為什麽?”

“我覺得他有點……”祝寒棲艱難地選擇著措辭,“不正經。”

不正經?祝寒棲的媽媽沒有讀懂兒子的加密求救,只覺得莫名其妙。他們這個年紀的中年男人確實很多都很不正經,在飯局上會故意說些油膩的黃段子,但是根據她的觀察,馮明德這種高級知識分子從來都是談吐文雅的,連臟話都不會說,哪來的不正經?

她習慣性地相信自己的判斷,覺得兒子完全在胡說八道。

“你胡說什麽?這種話都敢亂說?!多考了點分,馬上覺得自己不得了了是不是?!”她提高了聲調,“要不是馮教授給你補習,你以為你能考幾分?!就知道想著玩!”

祝寒棲低下了頭,什麽也不敢再說。

(九十四)

馮明德和祝寒棲的母親漸漸熟絡起來。馮明德不肯收錢,那麽祝寒棲的媽媽必然要用其他方式把該給的錢給出去,所以她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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