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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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意也是不可能的。

要是他喜歡你,怎麽會在意那些外在的東西?要是他不喜歡你,你變成什麽樣子也沒有用。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小聲地提醒他。

可是,假如呢?也許換一個清爽簡單的造型,就能……

到底……要不要去改變自己?

算了,不就是幾根辮子嗎,又不是不能再留。滕臻最後一次晃了晃自己的辮子,對著鏡子拿起了剪刀。

(六)

周末滕臻頂著自己的新發型去工作室,引起了一片驚呼。鐘鼓的廠牌裏有十幾個Rapper,但也只有滕臻一個人留著臟辮,這差不多是他的個人特色之一。現在他突然剃了個板寸,大家都很意外。

“我靠,你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鐘鼓有些接受無能,“你受什麽刺激了?怎麽好好地把辮子剪了?”

“換個造型啦,”滕臻摸了摸新剪的毛茬,“這發型怎麽樣?是不是帥炸了?”

“土得一逼。”

“去你媽的。”滕臻笑著罵了一句。他完全不擔心這個,他原本就不需要靠發型來修飾臉型,寸頭他也能駕馭。雖然一開始確實很不習慣這個發型,但不得不說,整個人確實換了一個感覺。現在穿上簡潔的工裝外套,也像個挺成熟的大學生了。

他的哥哥滕信倒是對他的新造型滿意了許多,難得沒有罵他,甚至第一次松口說可以買輛車送給他做生日禮物,讓滕臻開心了好一會兒。

周一的課祝寒棲遲到了。他向來踩著點進教室,今天的上課鈴響的時候講臺上卻空空如也。教室裏有些躁動,滕臻看著窗外,過了好幾分鐘才看到祝寒棲走了過來。

祝寒棲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臉色有些蒼白:“不好意思今天遲了五分鐘,一會兒課間的時間補。我就不下課了,你們有需要的自己從後門出去。”

說罷他又照常開始上課,只是聲音有些沙啞,時不時還會背過去咳嗽幾聲,聽得滕臻無比心疼。祝寒棲虛弱的樣子讓他原本生人勿進的氣場淡化了幾分,只讓人心生憐惜,想去把他抱在懷裏。滕臻坐在最後一排遠遠地看著黑板,卻早已想入非非,過了半晌才回過神來,聯系了自己的家庭醫生,把祝老師的癥狀發了過去,問他該買什麽藥。

可是家庭醫生還沒回覆,老媽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滕臻彎下腰壓低了聲音:“餵?”

“寶寶你怎麽啦?怎麽感冒了啊?”

“我……我沒感冒,是我同學,”滕臻沒敢說實話,搪塞了過去,“我就問問陳叔叔,怕校醫院不靠譜。”

還好媽媽也沒再多問,隨便叮囑了幾句註意身體就掛了電話。滕臻不想讓媽媽發現實情,便放棄了讓醫生送藥過來的想法,趁著課間自己溜出學校買了藥。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課,滕臻跟著祝老師進了答疑的辦公室。大約是因為看到祝老師身體狀況不佳,今天沒有其他過來提問的人,整個辦公室裏只有祝寒棲和滕臻。

祝寒棲坐了下來,平靜的神情裏透著疲憊,他還是那樣冷淡的語氣:“你有什麽問題嗎?”

“老師,你去看過醫生了嗎?我看老師不太舒服,出去買了點藥給你。都是常用的藥,你放在家裏備著也沒有關系……”

“我不需要。”祝寒棲沒有接。

滕臻的手只能尷尬地收回。他也想到了可能會是這樣的結果,正準備跟老師說幾句話就道別,卻看見祝寒棲拿過了旁邊的一疊作業本。

滕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見祝寒棲從那一疊作業本中抽出了自己的,又翻開,抽出了夾在裏面的牛皮紙信封。淺褐色的信封上是自己的字跡——祝老師親啟。

滕臻目不轉睛地盯著祝寒棲的臉,想要讀出祝寒棲的情緒——無論是笑意還是慍色。可是什麽都沒有,什麽都讀不出來。祝寒棲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細細長長的手指卻靈巧地翻飛著,不過片刻,那個信封已經被他撕成了一堆碎紙,又被團成一團,和其他廢紙一起被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理所當然地像是在處理一張廢棄的快遞單。

那一刻滕臻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停滯了,他想過最壞的結局不過是祝寒棲含蓄或者直接地拒絕,卻沒想過自己的真心會這樣被當成垃圾一樣當著他的面毫不在意地撕碎扔掉。那些曾經讓他忍不住微笑的曲調此時化為了一把把尖刀,把他心裏最柔軟的那一片地方割得支離破碎,痛到失去知覺。

也許他該無所謂地笑笑,當成什麽都沒發生,可是他笑不出來,只能僵在那裏。

直到祝寒棲把那一疊作業本交給他,讓他帶回去發掉,他才收回了自己的心神,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走。

“老師,要是你真的這麽討厭我,可以直接告訴我的,”滕臻走到門口突然回過頭,“不過沒事,我已經知道了。”

(七)

那天過後滕臻再也沒去上過課。他不想再待在學校裏,學校裏的一點一滴都讓他難受,更不想回家,怕被家人看出異常。在外面游蕩了一圈,連出去玩都提不起興致,一時間竟然無處可去,只能泡在鐘鼓的工作室裏。

他以為祝寒棲當著他的面撕碎信封的那一刻心已經痛到了極致,卻沒想到那些讓他痛苦的畫面會一遍遍回放,一遍遍地折磨著他,讓他有些無措。

他喜歡祝寒棲,卻這樣無能為力。

“你他媽至於嗎?”鐘鼓看到滕臻的失魂落魄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像你這樣的,想玩兒什麽樣的人沒有啊?至於在這兒蔫了吧唧的嗎?”

滕臻沒理他,自顧自地給自己灌酒。已經過去了三天,整整三天。他本以為自己早該擺脫那種情緒,可是他做不到,就好像突然被困在了一個透明的空間裏,外界的時間突然失去了意義,流逝和停滯都和他毫無關聯。

“別喝了,”鐘鼓搶下他的酒杯,“本來就傻`逼,越喝越他媽傻`逼。走,帶你去看點刺激的。”

“不去。”滕臻知道鐘鼓十有八九是要帶他去那種聲色犬馬的場所。他不是沒好奇過,但此時真的沒有興致。

“嘿,我說你都三天沒出門了,你是準備守喪還是怎麽著?天天他媽一張死人臉,老子都要看抑郁了。別廢話了,走吧,甭磨嘰了。”

滕臻被鐘鼓不由分說地拉了出去,興致缺缺地坐上了鐘鼓騷包的跑車。他不知道鐘鼓到底要帶他去哪,也沒什麽興趣問。

鐘鼓把車裏的音樂開得很大聲,滕臻有些嫌煩,皺著眉頭問鐘鼓還有多久能到。

“早著呢,”鐘鼓跟著音樂搖頭晃腦,“那地兒可不好找。”

“那我先睡一覺。”滕臻開始閉目養神。

“哎,你就不能和我說說話?到底是個什麽大美人啊?能讓你小子栽了?”

“你煩不煩,好好開車不行嗎?”滕臻知道鐘鼓沒辦法理解,所以也一直沒跟他詳細說過祝寒棲的事。

“你跟我擺什麽臉,又不是我他媽甩得你,”鐘鼓恨鐵不成鋼地咬咬牙,“也就是你這種童子雞才那麽一根筋。今晚帶你好好見識見識,非謎你知道麽?嘖,那裏的小妖精可都是極品。頂樓你沒去過吧?今天帶你去那兒看演出,媽的,你也不知道多少那個票多難搞。”

鐘鼓開了兩個小時車,一直開到市郊才停,帶著滕臻進了一棟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建築。

雖然外表破舊,裏面卻裝修得十分豪華。服務生把他們兩人帶到一個房間裏,拿著金屬探測儀從頭掃到腳,檢查得比機場安檢還仔細,甚至連手機都不讓帶進去。

“這麽麻煩?”滕臻本來就興致不高,這樣一折騰更沒興趣了,“那我要是有事兒怎麽辦?”

“爺,麻煩一點也是為了大家都省事嘛,您也不想在這兒玩著被拍下來了,是吧?”小服務是個俊俏的男孩子,他甜甜地笑著遞過來備用手機,“怕誤事您可以用這個,除了不能拍照其他都一樣。”

“得了吧,就你事兒多。你這幾天閑得跟狗似的,就一晚上能有什麽事?”鐘鼓一邊抱怨著一邊把手機卡換到備用手機上,“好了好了,進去吧,來都來了。”

“請問兩位爺是要全臉的面具還是半臉的?”小服務生小心翼翼地問道。

“廢話,當然要全臉的。”

“這有什麽區別麽?”滕臻看著墻上掛著的兩排面具不解地問。

鐘鼓撲哧一聲笑了:“你要是戴半臉的面具等會就不能站著走了,得像狗一樣趴著。”

滕臻也隱約明白了過來,一聲不吭地戴上了全臉面具,和鐘鼓一起走進了電梯。

演出還未開始,舞臺上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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