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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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爸爸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疊聲地問:“怎麽了,雪梅,看到什麽了,嚇成這樣?”說著就要往屋裏進。林媽媽急忙攔住丈夫,沈聲對著門內說:“你們兩個收拾好了出來。”擡腳把門踢上了。

林爸爸聽妻子這麽說,哪還能不明白,卻也有些不相信地問:“小寒交男朋友啦?”

“不是。”林媽媽回答,這確實不是男朋友。

不是?林爸爸轉瞬又想到了什麽,急道:“小寒被欺負了。”說完更是急著往裏沖。但是門已經被關上,他只好去妻子手裏拿鑰匙。

林媽媽把拿著鑰匙的手背向身後,道:“也不是,你別急。”

“那到底怎麽回事啊?”

“等會讓小寒自己跟你說吧。”林媽媽痛苦地搖搖頭。

“你先告訴我啊?”

柏春然覺得姐夫還是跟以前一樣,遇到妻子兒女的事情就火上房一般的急。這時,門從裏面打開了,林柏寒沒事人一樣站在門口,道:“爸媽,你們來怎麽也不打個電話?”說著還接過了媽媽手中的包。

還打電話,我打了你好幾個電話,都是關機,不然能出這等事嗎?柏春然忿忿地想。她不知道林柏寒在派出所被問了一晚上的話,手機早沒電了。不過她看著外甥女鎮定自若毫不慌張的模樣,卻是暗暗佩服,這孩子現在越發深沈了。

林柏寒心裏其實還是緊張,但是她不想表現出來,盧子姍告訴過她談判時你越緊張越浮躁越容易遭到對方的打壓,現在她要進行一場面對父母親的談判。雖然很艱難,但是為了她自己的幸福,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把父母安頓在沙發上坐下,林柏寒給倒上茶,書語去端來了水果。

“別忙了,說吧,你們這是怎麽回事?”林媽媽首先開口問道。

林柏寒握住何書語的手,站在父母面前,開口:“就是媽媽看到的那樣,我們在一起了,我愛她。”

林媽媽立刻反對:“不行。”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林爸爸本來在門外想女兒被男人欺負了,準備進來就要那人好看,但是進屋沒看見男人,心裏還松了一口氣,這下聽到女兒說愛,還一時沒反應過來,問:“你愛誰?”

“爸、媽,這是我女朋友,她叫何書語,我愛她,我要跟她在一起。”林柏寒鄭重地聲明。

“你在說什麽?這怎麽可能。”林爸爸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爸、媽,我們……”

“你出去,這是我們的家事。”林媽媽看著林柏寒跟何書語相牽的手,覺得十分刺目。

“阿姨,我……”

“出去!”林媽媽打斷何書語的話,依然聲音不大,卻沒有餘地。

“媽!”林柏寒略帶抗議,她不想書語受委屈。

“別叫我。”林媽媽冷淡地別開臉,看都不看林柏寒一眼。

林柏寒終於有些慌亂,她沒想到媽媽一上來就這麽強勢,再多的談判技巧在面對心裏在乎的人時都失去了作用。她不想書語委屈,也不想父母傷心,一時間不知怎麽辦才好。何書語也很為難,不走,這僵局打不開,走呢,又不想讓柏寒一個人面對即將到來的暴風驟雨。正猶豫著,柏春然過來挽起了她的手臂,輕聲道:“我們出去走走。小寒,你好好跟爸爸媽媽談。”

看著小姨把書語領出去,林柏寒心裏愧疚極了,她恨自己不能保護好書語,讓她受委屈,又不知道怎麽跟父母說。這時,媽媽回轉頭來問:“說吧,怎麽開始的?”

林柏寒斟酌一下,覺得這事一定得說是自己主動,才能讓父母對書語沒那麽排斥,而最初是確實是自己先跟書語表白的。於是說:“我們以前一個宿舍的,她很聰明,很博學,又有主見,我就喜歡上她了。”林媽媽倒是沒懷疑,她剛才開門進來時就是看到林柏寒壓著那個女孩動手動腳的。

“多久了?”

“兩年多。”

“你瞞著我們跟她在這裏住了兩年多?”

“是。”

“我們為了你們能好好學習,為了你們能在這裏立足,給你們買了房子,結果你倒真是物盡其用啊。”林媽媽冷笑,柏寒看媽媽真生氣了,也不敢頂撞她,心裏卻不以為然地想:你當時買房子不還有投資的意思嗎?

見林柏寒不說話,知道她這是消極抵抗,林媽媽又問道:“能分開嗎?”

“不能。”林柏寒答得堅決。

“我要你們分開。有她沒我,有我沒她,你選吧。”

媽媽的話一字一句撞擊林柏寒的耳鼓,雖然每一句都不大聲,但是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讓她想到昨晚在派出所被問話時的屈辱。面對那些警察,她可以冷靜甚至冷漠,一言不發,但是面對媽媽卻不能。她只好跪下哀求道:“媽——我愛她!”

“你才多大,你懂得什麽是愛?你知道愛是有責任的,你能擔得起,還是她能?”

林柏寒也清楚愛是有責任的,但是她不覺得自己擔不起,也不認為書語擔不起,於是咕噥一句:“都能。”

林媽媽繼續冷笑:“呵,行啊,翅膀硬了,可以不要我這個媽了。”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林柏寒覺得真是從未遇到過這麽難的談判了,一向最溫柔最講理的媽媽今天怎麽這麽蠻不講理。

一邊的林爸爸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說道:“小寒,你怎麽可以愛一個女生呢,這不是胡鬧嗎,你媽說的對,趕緊分開。”

“不。”林柏寒斬釘截鐵。

“你這樣會身敗名裂落人笑柄的,你知不知道?”

“怕什麽,又沒有多少人認識我。”林柏寒從小就不怕爸爸。

“你以後是要接你爺爺的班,執掌帝廬集團的,你這樣會讓對手抓住把柄的。”林爸爸有些急了,怎麽女兒變得這麽不聽話了呢,他乖巧的女兒哪兒去了。

林柏寒又想到昨晚的經歷,紀總那惡心的面孔又出現在眼前,還有堂姐說的逢場作戲,加上堂姐那名存實亡的婚姻,如果做生意需要如此大的犧牲,那她才不稀罕什麽帝廬呢。“若是要賠上我的愛情,我也不稀罕執掌帝廬。”

“你怎麽能這樣,你這是要跟全家人作對嗎?”

“我不想跟任何人作對,我只想追求自己的幸福。還有,爸,我們姓林,別對本不屬於我們的東西那麽上心。”林柏寒淡淡地說。

“你?”林爸爸憤怒了,“好,真像你媽說的翅膀硬了,還教訓起我來了。你走,去追求你的幸福。”

林柏寒看看父親生氣漲紅的臉,再看母親也冷著一張臉不理她,把父母都氣這樣,心裏也非常難過,不知道怎麽辦,可是又擔心書語,知道依書語的性格,也不可能麻煩小姨。想著幹脆先去把書語安頓一下,再回來安撫父母親,反正父母親都疼她,最多她軟磨硬泡也要讓他們同意。於是就扶著地面準備站起來。

林爸爸看林柏寒起身,心想:這還真要走啊,難道那個女生比父母還重要嗎?他真想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好歹的小丫頭,可是他又不舍得,只能把氣撒在物品上,抓起茶幾上的水杯就摔了出去。

“啪——”玻璃杯四分五裂。

林柏寒聽到聲音楞住了,隨即感到眼前一個東西夾著一股冷風“嗖——”地飛了過去,她下意識地閉眼,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沿著額頭流到了左眼,眼前的世界就染上了紅色。她擡手一摸,滿手掌的血。

這還不到二十四小時,自己這都經歷了什麽,是真夠背的,先是被人非禮,又被反咬一口,關在派出所一晚上受盡屈辱,被堂姐批評做事欠妥,接著又被媽媽堵在房裏,就差堵在床上了,現在這又飛來橫禍。

林柏寒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略帶報覆性地說:“爸,您可勁摔,茶幾上的不夠,廚房還有,除了杯子還有碗,還有盤子,不滿意還有電視冰箱,我走了。”說完踉蹌著出了房門。

林柏寒站在電梯裏一陣陣眩暈,只能抓住扶手不讓自己倒下。她從昨晚到現在一眼未眨,飯也是昨晚吃的那一點,早已身心俱疲,現在血又止不住地流下來,身上的衣服已經血跡斑斑,看來無法安頓書語了,必須先去醫院包紮傷口,不然自己怕是要失血過多而死。

何書語也擔心柏寒,所以她不肯走遠,只在樓下的花園裏坐著,柏春然不停地安慰她,讓她相信柏寒會處理好的。其實柏春然心裏也沒底,她只是覺得姐姐姐夫對小寒都寵愛有加,如果小寒堅持,姐姐姐夫遲早會妥協的。

雖然有柏春然的安慰,但是何書語還是心事重重,她不時看著單元門口,不時擡頭看向家裏的窗子,覺得自己沒用極了,不能與柏寒一起面對困難。

單元門開了,走出來一個滿臉血的人,何書語沒在意,又仰頭看窗子,又覺得不對,剛才那人的身形好像柏寒?書語急忙站起來仔細看,果然是,她喊著她的名字跑過去。

林柏寒聽到有人喊她,轉頭看見何書語跑來,她強擠出一絲笑,問道:“你還好嗎?”身子就軟了下去。柏春然也過來了,看到這樣,拿起柏寒手中的鑰匙,跟書語兩人又擡又抱地總算把人弄到車上,一路向醫院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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