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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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來又能怎樣？喜歡的人也不會多看我一眼。”姚瑾萱的眼光暗下來，頭也垂下，看著自己的膝蓋處，剛才洗水果的時候濺了水滴在那裏，在褲子上暈開了一圈。
“你還想她呢？別想了，你跟她永遠沒有可能。”王欣彤勸慰密友。
“為什麽？”
“你覺得，依柏寒的性格，可能會跟好友的前女友在一起嗎？”
“可是，趙雲現在有新朋友啦，還口口聲聲說愛我，轉眼還不是就會去喜歡別人。”
王欣彤沒想到瑾萱居然糾結這個，當初可是她堅決要跟趙雲分手的。“萱萱，是你先提出的分手，你不喜歡人家，難道你還想讓她守著你嗎？你不會分手後才發現愛上她了吧？”真是這樣，那萱萱也太悲催了。
“我只是不理解她怎麽會變這麽快。”
“是你給了別人機會。據我所知，是柳夢追求的她，整個暑假，柳夢幾乎每天都去找她，陪著她。”看著姚瑾萱的不以為然，王欣彤繼續說：“萱萱，我們都太不了解趙雲了。她看起來囂張跋扈，又有些霸道，其實都是她沒有安全感，缺乏愛的一種表現。你知道她的身世嗎？”
姚瑾萱看著閨蜜，疑惑地問：“不是副司令的千金嗎？難道不是？”
“這個沒錯。但是你知道趙雲的外公是誰嗎？”姚瑾萱搖頭，王欣彤繼續說：“信至集團的老總。”
“周信至？捐建咱們學校計算機樓的？”姚瑾萱的語氣中有一絲難以置信。
“對，就是他。”
“周信至不是只有兩個兒子嗎？哪來的女兒？”
“周信至的女兒是老大，是個文工團演員，21歲時去部隊演出愛上了一個比她大十歲軍官，並結婚，第二年生孩子時難產，她自己選擇保孩子，所以有了趙雲。趙副司令，當時還是趙副團長，連妻子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因為對妻子的鐘愛可能還有內疚，二十年他都孑然一身，並且對妻子用命換回來的孩子極度寵愛，周信至對這唯一的外孫女也有求必應，所以趙雲才會是這樣的性格。但是一個缺少母愛的孩子，肯定還是對溫柔細膩沒有抵抗力，所以柳夢的體貼陪伴能很快地打動她。”
“那是不是每個對她溫柔體貼的，都能打動她？”姚瑾萱冷笑。
“這個不好說，不過我覺得趙雲應該不是那樣的人。”
“我怎麽覺得你一直在幫她說話。”
“萱萱，你想聽實話嗎？”王欣彤非常認真地問。
“你說。”姚瑾萱點頭。
“其實，你跟趙雲交往這件事，我對你還是有看法的。你明明喜歡的不是她，又為什麽要跟她交往，給了她希望後，又那麽快的讓她失望。你這不是耍人玩嗎？萱萱，你不是這樣的人啊。如果我是趙雲，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我知道你想通過一段感情來忘記林柏寒，先不說這種方式是否可取，你也不該選擇柏寒的朋友啊，如果這事讓子龍知道了，你讓她再如何跟柏寒相處？你一直都很懂人際關系，怎麽會做出這麽不理智的事？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我知道錯了，所以我才決定要離開。”姚瑾萱的聲音有著說不出的委屈和失落。
聽她這麽說，王欣彤也舍不得再指責她，道：“既然要離開，就別想了，還會遇到真心愛你的人。”
姚瑾萱用手在褲子上的水漬處畫圈，突然問：“你怎麽對趙雲的事這麽清楚？你調查她？”
“我好好的調查她幹嘛。你剛才不是說周信至有兩個兒子嘛，小的在追大姐。”
“哦。家族聯姻？”王欣彤家裏是經商的，大姐王欣曼普林斯頓留學回來，現在是王氏地產的老總。
“也不算吧，他們倆也算兩情相悅。”
“那真不錯，替我祝福大姐，什麽時候結婚，希望在我出國前。”
“那是他們的事，我不知道。萱萱，我們逛街去吧？”
“好。”
天氣轉冷後，網球場地就冷清了許多，林柏寒也把運動都轉到跆拳道和羽毛球上來。自從上一次跟秦木蘇打過羽毛球後，林柏寒就喜歡在有空閑的時候拉著秦木蘇一起打球，畢竟這麽優秀的教練全校也不多啊。跟柏寒同樣想法的人不少，包括杜文浩都希望能跟秦木蘇一起玩，跟高手切磋進步快嘛。但是秦木蘇這人看起來隨和，骨子裏非常冷漠高傲，別人的邀請基本都回絕，但是對柏寒的邀請卻全部應承，有時肖曉瑜來找她，她就拉著女朋友一起跟柏寒打球。
但是最近很奇怪，林柏寒發現每次她跟秦木蘇打球的時候，何書語都會來。起初柏寒也沒註意，以為不過是巧合。但是越來越多次在球館相遇，而且不管有沒有場地，她都要跟柏寒一起玩，或者兩人一起對陣秦木蘇。
秦木蘇不愧是曾經參加過國家級比賽的高手，一對二也不遜色，經常把柏寒跟書語溜得滿場跑。
不僅是打球，何書語還經常拉著林柏寒一起去上自習。雖然兩人的課基本錯開，上自習的時間也不相同，但是只要可能共同上自習的時間，何書語都會邀請柏寒一起。有時柏寒沒課，何書語就在下課後也要去找柏寒，跟她一起上自習。而且她很少跟武志強一起了，有幾次都是她們上自習到一半的時候，武志強才找過來，何書語也很少跟他說話。
林柏寒以為何書語是跟武志強鬧了別扭，所以才會用她打掩護，來躲開武志強。笑著說她：“看起來挺成熟的，原來也鬧小孩子脾氣。”看到書語一臉茫然的樣子，又勸她：“你不是說武志強還不錯嗎？他怎麽惹你了，你都不理他了。”
何書語更加茫然：“他沒有惹我，我沒有不理他呀？”
“你最近都不怎麽跟他出雙入對了，還沒有不理？看不出來你這脾氣也挺倔。”
“哪有出雙入對，我什麽時候跟他出雙入對過？”語氣不覆平時的淡然。
林柏寒笑：“你的語氣都變了，還不承認呢？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如果他欺負你，我幫你教訓他。”
白癡，我語氣變了，是怕你誤會，你居然還真給我誤會了。何書語都不知道怎麽說才好，這個林柏寒總能輕易地撩動她的心緒。壓下心頭的浮躁，恢覆一貫的清冷：“我跟他什麽關系都沒有，可能前段時間我們在聊一些工作的事情，讓你誤會了。”
校報社跟廣播站合並，又處在新老交替階段，確實有許多事情要處理。何書語也不否認有幾次並沒什麽公事，也跟武志強一起吃飯、自習，難怪林柏寒誤會。
林柏寒聽了何書語的話，心頓時輕松不少，看向何書語的眼神也更溫柔了。說心裏話，她也喜歡陪在何書語身邊，即使不說話，即使書語都不看她一眼，她都很高興，很滿足。如果何書語關切地跟她說上幾句話，她就感覺像溺水的人突然呼吸到了空氣，在心裏反覆琢磨這幾句話，不斷回憶她說話的表情，然後為自己得出的結論或興奮或憂傷。揣著這種無法與人言說的心思，林柏寒每天看著何書語能在自己身邊，對自己的關心越來越多，心情也都隨之飛揚起來，如同飄蕩在和煦的春風裏，雖然現在已進入冬季。
☆、六十七章
跟林柏寒一樣幸福的還有秦木蘇。雖然她跟肖曉瑜兩人之間有誤會，且又有三年未見，但是好在肖曉瑜願意解釋，秦木蘇願意相信，於是兩人重歸於好，每周都要見上一兩次，有時還留宿在對方的宿舍。
林柏寒是喜歡肖曉瑜來找carry的，這樣她們就能看到一場高水平的比賽，也能跟高手多學習。這天是周日，肖曉瑜來找秦木蘇，柏寒跟她們打球的時候說出這番話。
Carry不以為然，撇撇嘴說：“怎麽，有我一個做你的陪練還不夠，還要再找一個？你吃得消嗎？”
“我更喜歡看你倆比賽。尤其瑜姐姐，動作優美又有力量，看起來特別享受。”肖曉瑜因為練球，上大學較晚，雖然跟柏寒同屆，卻比柏寒大了三歲，所以柏寒一直叫她姐姐。
“哎呦，這嘴巴可真甜。來，也叫聲秦姐姐聽聽。”秦木蘇也比柏寒大一歲。
“餵，你要叫我學姐的好吧，我可比你高一屆。”柏寒這麽一說，carry也不再吭聲，讓她叫一個比自己小的人為學姐，還真開不了口。
“柏寒，打球可不能看花架子，你看我的動作雖然好看，但是這麽多年還是打不過木蘇，主要是她比我聰明。”肖曉瑜笑著指點林柏寒，也免去了女朋友的尷尬。
“哦。”
“你也很聰明，相信一定能打好的，來，我們打一場。”
雖然肖曉瑜未盡全力，但是柏寒還是輸個徹底，她哀嘆：“這差距不是一星半點啊。”
“你已經打的很好了。再練練，你們學校能打過你的就不多了。”肖曉瑜鼓勵柏寒。
“真的嗎？那我們再打一場。”柏寒聽她這麽一說，立刻又來了興致。
“行啦，你不累我女朋友還累呢，休息。要打，我陪你打。”秦木蘇心疼女朋友。
林柏寒心裏吐槽，當初不知道是誰想追我，這麽快就變節了，沒人性。不過這事她從來沒跟任何人說，而且當有人說肖曉瑜長的跟她有點像的時候，柏寒懷疑秦木蘇可能也是早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會在興城海濱就註意她。
秦木蘇的風格跟肖曉瑜不一樣，肖曉瑜多數是餵球給柏寒打，秦木蘇是故意不讓柏寒打到，各種小球和高遠球，把柏寒溜得左奔右突、暈頭轉向，打了十分鐘就滿頭汗地扔了球拍嚷嚷：“不玩了，欺負人。”
秦木蘇壞笑，揶揄道：“學姐，你這體力也不行啊。”
林柏寒氣悶，拉著秦木蘇的衣領，貼著她耳邊說：“你再欺負我，我就把你追我的事告訴瑜姐姐。”看到秦木蘇吃鱉的樣子，林柏寒眉毛一挑，揚起個大大的笑容。
“好了，木蘇，想當姐姐，就要有姐姐的樣。”
“就是嘛，還是瑜姐姐好。瑜姐姐中午想吃什麽，我請客。”
“去食堂吃，我發現你們這頂尖學府的食堂果然比我們學校的好，真是好吃又不貴。”
三個人去食堂的路上，看到何書語跟幾個人從廣播站出來。柏寒剛往書語的背影看去，那個人卻像心有靈犀般地轉過頭。於是兩人的目光就在空中相遇，沒有表情，也沒有言語，只一個對視，兩個人又往不同的方向走去。林柏寒她們去的是離女生宿舍最近的食堂，何書語他們顯然是去了離廣播站更近的，看樣子下午還要繼續工作。
林柏寒她們買好飯菜，剛吃幾口，何書語也端著飯菜坐到了柏寒的身邊。柏寒睜大了眼睛看著，想：她不是應該在另外一個食堂嗎，怎麽在這？
正想著，秦木蘇已經替她問出來：“書語，剛才看你好像往四食堂的方向去？”
“那邊的飯菜沒有這邊好吃。”何書語輕描淡寫地說。
“怎麽會呢，應該都差不多哦。”
“廚師都不同，口味肯定不一樣。我喜歡吃清淡的。喏，這些肉你夾過去。”何書語邊說邊示意林柏寒。
“你總這麽挑食，又不愛吃蛋，又不愛吃肉，會營養不良的。”林柏寒說。
“我想吃魚，但是賣完了。”何書語嘟嘴，表情別提多委屈了。
林柏寒急忙把自己盤中的魚夾給她，看著她低頭時翹起的嘴角，心裏還在高興，多虧自己買了魚。如果林柏寒知道，當天食堂剩下最多的菜就是魚，不知道該做何感想。
“你下午還有工作吧？跑這麽遠回來吃飯，等會還要跑回去，不嫌累？”林柏寒問。
“我怕你一個人當電燈泡尷尬，來陪你作伴。”何書語悄聲說。
林柏寒聽她這麽說，還往另外兩人那邊瞟了一眼，那兩個人專心吃飯，也沒註意她們倆的悄悄話。
“你下午做什麽？”何書語問柏寒。
“快考試了，當然去看書。”
“好，那我忙完去找你。”
“木蘇，你下午也去看書吧，你現在的專業跟我不一樣，要多點時間學習。”
“嗯，我們一起去看書。”
“看來你下午要繼續當電燈泡了。”何書語又悄悄地跟柏寒說。
“怕什麽，反正有你陪我。”林柏寒也笑著，小聲說。
林柏寒雖然沒有當電燈泡的自覺，卻不能專心學習，總是擡頭往門口的方向看去。好在何書語沒讓她等多久，直到何書語在柏寒身邊的座位坐下，她才安心去認真看書。這個人真是有著極大的魔力，像她這樣就靜靜地坐在身旁，林柏寒莫名地覺得安心，連看書的效率都高了許多。
期間她也偷看過書語幾次，但是又害怕被發現，都是很快就收回目光。林柏寒可是不曾忘記上次偷看被發現時的窘況，吃一塹總是要長一智的。
期末考試前前後後差不多要二十幾天，往往是考完一科，要隔上兩三天才考另外一科，這種考試模式特別適合那些平時不努力的同學突擊，所以各自習室總是爆滿。
這天大家都沒有考試，吃過早餐，大家都各自找同伴去自習室學習。林柏寒拿著書就坐在宿舍裏看起來。
“咦，柏寒，你不去上自習？”徐雅菲好奇地問。
“自習室的座位太難找了，我還是讓給你們去恩愛好了，反正我就一個人，在宿舍學也一樣。”林柏寒嘴角含笑。
“書語，你也不去嗎？”徐雅菲繼續問。
“哦，我要去逛街，這幾天太累了，要出去放松一下。”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點莫名其妙，這個每天恨不能睡著的時候都能看書的人，突然說要放松一下，怎麽聽起來那麽詭異呢。
在一個宿舍住了一年半了，逛街的次數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卻要在這期末考試的緊要關頭去逛街，這怎麽都覺得不可思議。
幾個人也不敢多問，陸續走了，宿舍裏只剩下何書語跟柏寒。林柏寒看著書語穿戴整齊，突然放下書，問：“你一個人逛街嗎？”
“嗯。”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這些也都看的差不多了，多看半天少看半天也沒啥區別。”
何書語遲疑了一下，說：“好。”
得到何書語允許，林柏寒立刻收拾好桌上的東西，拿起書包跟著她走出去，心裏竊喜，又能跟她一起逛街了。
逛了七八家店，兩個人也沒買到什麽，倒真像是書語所說純粹散心放松來的。但是林柏寒還是感覺出何書語是想要買一個禮物的，因為她的目光在那些能做禮物的物品上停留的時間很多。
兩人又來到一家叫做“水晶show”的飾品店。小店不大，進門靠窗的地方放著一張茶幾，兩把椅子。對面是一溜櫃臺，櫃臺後一個女孩正坐在那裏看書，黑亮的頭發直直地垂下來，遮去了半邊面容。女孩旁邊的錄音機裏播放的是理查德的鋼琴曲。
聽到門口的風鈴響，女孩擡頭看了一眼進來的兩人，淡淡地笑了一下，用很輕柔的聲音說：“歡迎。”又低頭看起書來，態度絲毫沒有歡迎的誠意。
林柏寒對這種絲毫未把顧客當上帝的態度好奇起來，手扶在櫃臺上問：“看什麽書這麽專註？”
女孩並不搭話，只是把書舉起，封面朝向林柏寒，原來是《中國藝術史》。還是個有追求的老板，林柏寒想。
這時何書語已經對著櫃臺裏那些水晶吊墜琢磨起來，女店主終於放下書，走到何書語對面，把幾種吊墜都拿出來擺在櫃臺上，讓何書語挑選。
何書語看了半天，還是難以抉擇，最後只好問柏寒：“你覺得哪個好看。”
林柏寒看了一下，選中其中一款紫水晶。
“那好，就這個吧。”
“好，請兩位坐那邊等一下，旁邊還有雜志可以看，我幫您編一下這個掛繩。”
林柏寒拉著書語在椅子上坐下，冬日的暖陽從大大的玻璃窗照進來，曬在人的背上，暖暖的，舒服極了。林柏寒拿出一本雜志剛翻開，門鈴輕響，一個人大步走了進來。
來人同樣梳著長長的直發，穿著紫色呢子大衣，腳下是一雙高筒的靴子，手中還提著行李箱。但是她剛進門就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口中嚷著：“寶貝，我回來了，我下飛機就急忙趕過來，好想你。”然後幾步就跨到了櫃臺前，推開一段櫃臺門，抱住了櫃臺裏面的女孩。
“親愛的，我也好想你。”女店主手中編吊墜的繩子都來不及放下，就擁住了來人，然後兩人激烈地擁吻起來。
窗邊看著這一切發生的兩個人，先是驚訝，然後默契地避開視線，又不約而同地紅了臉。
林柏寒想：原來兩個女生真的可以接吻，看來我對何書語產生的那些念頭也是正常的。
何書語想：看那個膽小鬼臉紅成那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櫃臺裏的兩個人旁若無人地激吻，直到都呼吸困難才不舍地分開。
店主溫柔地說：“乖，你等我一下，我幫客人把這個弄好。”
後進來的人微笑點頭，然後就那麽認真地看著女店主把紫水晶的掛繩編好，她的眼神那麽專註，盛著滿滿的情意。
回來的路上，林柏寒很少說話，今天看到的畫面太讓她有了更新的認識。直到坐在書桌前，腦海裏還是那兩個人擁吻的場景和那兩人眼中熾熱的愛戀。
“你說她們什麽感覺呀？”林柏寒問。
“誰們？”何書語明知故問。
“就那兩個人。”
“哪兩個？”
“哎呀，就今天上街看到的。”
“今天上街看到了很多人啊。”
“你故意的。”林柏寒急了，轉而又低聲說：“就kiss那兩個。”
“哦，你想知道？”何書語笑看林柏寒，舌頭輕舔了一下上唇，說：“那試一下不就知道了。”說完走到林柏寒身前，並且俯下.身靠近過來。
☆、六十八章
林柏寒看著何書語的身體壓過來，下意識地向後仰，何書語卻繼續追擊過來，那種強大的壓迫感讓林柏寒有些無所適從。
林柏寒的身體幾乎都要平躺在床上了，惶恐又有些期待地看著書語，看著她的唇在靠近，既然避無可避了，那就接受吧，林柏寒這樣想著，帶著一絲羞赧，緩緩地閉上眼睛。
“砰！”門被大力推開，一個人闖進來，看見兩個人的樣子，呆在當地。
“你、們、倆……”趙雲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
“哦，柏寒的眼睛裏進了東西，我幫她吹吹。”何書語面不改色地問柏寒：“好些了嗎？”
林柏寒覺得自己的臉熱了起來，結結巴巴地說：“好、好了。”心裏把自己鄙視了無數遍：林柏寒啊林柏寒，你害羞個什麽勁啊，你不是一直想親她的嗎，怎麽到見真章了，就這麽沒用。
趙雲看著柏寒神色有異，想繼續追問，卻聽何書語說：“子龍這麽急的跑回來，是有什麽事嗎？”
“是啊，我來找夏槐的，吳昊被警察抓了。”
“為什麽？”何書語跟林柏寒同時問。
“好像是因為盜竊，現在來指認現場。”
“我不信，走，去看看。”林柏寒抓起外衣就跑了出去。
林柏寒三人趕到保衛部的時候，吳昊剛被押入警車帶走。柏寒看到輔導員跟許之博站在保衛部門口，走過去問許之博：“怎麽回事啊？不會是真的吧。”
許之博陰著臉，搖搖頭：“吳昊已經承認了。”
“那怎麽辦？我們要想辦法救他，不然他的學業就毀了。”
許之博繼續搖頭：“怎麽救？這段時間學校裏丟了三輛摩托車，還有十幾輛自行車。他剛才都指認了，證據確鑿。”
“怎麽會這樣，他不是在打工嗎？”
“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這學期已經給他報特困生補助了，但是他拒絕了。把名額讓給其他同學，誰知道他在外面幹這個。剛才聽警察的意思，好像他還不僅在咱們學校作案。唉——”旁邊的輔導員也惋惜地搖頭。
“老師，那他要被開除嗎？”林柏寒想到夏槐，她跟吳昊交往最近，如果她知道了會怎樣？心會碎掉吧。
“是啊，他這估計要判刑的，我去系裏商量一下，你們也回去覆習，這事就別管了。”輔導員眉頭緊鎖，急匆匆走了。
回宿舍的路上，三個人遇到了正跟徐雅菲說笑著的夏槐。
趙雲沖上去拉住夏槐的手，急急地說：“夏槐你去哪兒了？”
“我去書店買幾本參考書，假期還要做家教呢。怎麽，你找我有事？”
“吳昊被警察抓走了。”
夏槐一瞬間臉色煞白，頓在當地，卻沒吭聲。倒是徐雅菲急著問為什麽。
在幾個人擔心夏槐的時候，夏槐卻邁步往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夏槐坐在床邊，看著其他幾個不敢吭聲的人說：“我們分手一個多月了。”
這個消息也讓人震驚，卻沒人問為什麽。
“起初我覺得他挺有志氣的，自己打工賺學費和生活費，暑假的時候我留校打工，他也沒少幫我忙。本來就是兩個家世相近的人，更有共同語言，所以就自然地開始交往了。這學期他沒找家教的工作，去了一個夜總會打工，我覺得他變了很多，愛慕虛榮了，總是說那些客人怎樣有錢，喝什麽樣的酒，抽什麽樣的煙，開什麽樣的車。我跟他說，我們好好學習，以後生活也會很好。他說，大學畢業了又能怎樣，還不是得給人打工，那些老板也沒文化，一樣當老板。我不能理解他，我不知道他怎麽會變成這樣，就提出了分手。”
屋裏的人都沈默了。是啊，一個辛苦寒窗十幾年的學生，經過懸梁刺股、鑿壁偷光這些不懈的努力，終於實現自己的理想，考入名牌高校，本以為吃得苦中苦，就能方為人上人，卻被□□裸的現實打敗了。那些頭上沒幾根頭發的投機商，那些挺著啤酒肚的大老板，居然根本沒什麽文化，這種落差對於一個學生的價值觀來說沖擊太大了。誰能去理解他理想的破滅和絕望。
吳昊此時靠墻坐在拘留所的地上，也在回想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怎麽會變成這樣，我是怎麽了？
暑假吳昊也沒有回家，一個原因是來回的路費要不少錢，再有就是他要留下來賺下學期的費用。他帶家教的學生已經參加完高考，一時又沒有找到家教的工作，就在一個純凈水公司找了個送水工的活，雖然累，但是工資還蠻多的，而且不要擔保押金什麽的。
上了幾天班，他的自行車丟了，苦尋無果，吳昊決定再去舊貨市場買一輛，畢竟這個上班的地方離學校有點遠，沒個車子不方便。結果就在二手市場，他看到有人在賣他的車子，他沖上去扭住那個人，說他偷了他的車子。兩個人扭打起來，這時有人報了警，警察來了解了情況把那個小偷帶走了。
第二天晚上，他下班騎車回學校的路上，就被幾個人圍住了，帶頭的就有那個小偷。
吳昊正在納悶，那個小偷冷笑著說：“是不是在想我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告訴你，老子進出派出所幾百次了，就偷個破自行車，警察也不能把我怎樣，訓了幾句就放了。”
吳昊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又聽那個小偷說：“敢抓我，讓你長點記性，看你下次還管閑事。打！”
幾個人對著吳昊一頓拳打腳踢，最後看他躺在那裏不動了，才罵罵咧咧地走了。
吳昊強撐著回到宿舍，鼻青臉腫，渾身酸痛，可是他又沒錢去醫院，自己買了點止疼藥胡亂吃了。就這樣他在床上躺了三天，第四天，強撐著去公司，卻被告知曠工三天，已經雇了新人，工資也沒給他發。
吳昊只好再去勞務市場找工作，卻又看到那個小偷在賣自行車。小偷看見他，還對他笑：“怎麽？被開除了？打那個破工幹嘛，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幾個錢，你看我隨便順點什麽，轉手就能賺幾十塊。”
吳昊鄙夷地走開。他知道那種事是違法的，不能做。
找了兩天，找到一個超市理貨員的工作，但是開學後，因為要上課，就不能再做了，恰好在超市工作期間認識的一個人給他介紹了夜總會的服務生，都是晚上上班的，不耽誤白天上課，吳昊對這個工作很滿意。
去夜總會的當然都是些有錢人。吳昊每天看著他們摟著女人，喝著洋酒，言語粗俗，卻一擲千金。而自己雖然是名牌大學學生，卻只能卑躬屈膝、任人驅使，價值觀的天平悄悄地發生著傾斜。
直到有一天，他在夜總會看見了那個小偷，居然也西裝革履，人模人樣地坐在那裏。
那個小偷也看到了他，冷笑一聲，怪聲說：“哎呦，大學生還幹這個哪？”
吳昊不屑理他，卻聽到他跟同桌的人說要弄摩托車來改裝之後賣掉。有了上一次的教訓，吳昊自然不敢管他們的事，卻在看到校園車棚裏老師們的摩托車時盯了好久。
幾天後他又在夜總會衛生間裏遇到那個小偷，他說：“我知道哪裏有摩托車。”
“好啊，你弄來。”
“我不會騎。”
“沒關系，你給我提供信息，我分錢給你。”
吳昊現在非常懊悔，怎麽會鬼迷心竅，墮落到跟盜竊團夥同流合汙的地步。從小父母就教育他做人要有志氣，廉者不受嗟來之食，而自己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情。
如果最初不進夜總會工作，或者在他對那些有錢人的生活產生羨慕時，能有人讓他看到希望，勸解和疏導他，可能又會不一樣。但是偏偏吳昊是個孤僻又自負的人，沒有什麽朋友，又有些小聰明，覺得自己不應該比別人差，那些沒文化的老板一樣坐好車，喝好酒，玩女人，自己怎麽可能還比不上他們，所以鋌而走險，現在悔之晚矣。
吳昊抱著頭痛哭，狠狠地撞墻，但是世上沒有後悔藥，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因為吳昊的事情，柏寒她們一天都沒什麽心情，每個人心裏對這件事都有不同的看法。林柏寒非常可惜一個好好的同學淪為階下囚，雖然她跟吳昊接觸不多，但是她想幫他，可是在確鑿的證據前，她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一晚上都在思來想去的，淩晨三點多才睡去。
第二天醒來，已經八點多，她揉著眼睛坐起來，其他人都不在，想到吳昊的事又一陣惋惜。準備下床去找點東西吃，卻發現枕側有一個小盒子，看起來非常的眼熟，拿起來，這不是昨天跟書語去買的那個紫水晶的盒子嗎，怎麽在這裏？莫非她放錯了地方？有可能啊，她就睡我下鋪，可能隨手放我這裏了。那要是她找不到了，會著急的吧，她昨天看起來很寶貝這東西的樣子。因為剛發生了吳昊的事，林柏寒一下子想到了不好的事情，如果她找不到，而這東西又出現在我這裏，會不會，會不會……
☆、六十九章
林柏寒越想越心驚，我得把這個當面還給她，說清楚，可不能莫名地背這個黑鍋。我得去找她，她現在能在哪兒呢？對啊，她今天上午有考試，看看時間才不到九點，她九點半開考，我現在去考場門口等她，等會她去考場的時候，我就把這個東西給她。
林柏寒急忙收拾利索，手裏攥了那個盒子就往何書語即將考試的教室跑。剛到教室門口，氣還沒喘勻，就看到何書語背著書包走過來，柏寒急忙向她奔過去。
何書語也看到了林柏寒，臉上浮起笑意，剛要開口說話，卻看到柏寒手伸過來，手上托著一個盒子。
林柏寒急切地說：“書語，我早晨醒來看見這個在我的床上，你是不是放錯了地方，我怕你找不到著急，給你送過來。”
何書語的笑凝在臉上，冷冷地說：“你不要就扔了吧。”
嗯？什麽情況？扔了？不是昨天剛買的，為什麽要扔掉？林柏寒腦中一連串的問題，那個人卻頭也不回地走進教室裏去了。這人怎麽回事，喜怒無常，林柏寒搖搖頭。先回宿舍了，下午還有考試呢。
無精打采地走回宿舍，把那個盒子放在桌上，又回想起剛才書語說的話：你不要就扔了吧。
你不要就扔了吧？
莫非這個是特意買給我的？林柏寒想著，用顫抖的手打開盒子，裏面果然躺著那個紫水晶，還有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條，柏寒拿起來一看，是一行英文。
“Thou shalt dwell in silence in my heart like the full moon in the summer night. Happy Birthday!”
霎那間，淚水盈滿眼眶。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自己都不記得了。在家都是父母記著，去年生日的時候，自己恰好因為受傷住在小姨那裏，是小姨給過的生日，也沒有告訴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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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想她呢？別想了，你跟她永遠沒有可能。”王欣彤勸慰密友。
“為什麽？”
“你覺得，依柏寒的性格，可能會跟好友的前女友在一起嗎？”
“可是，趙雲現在有新朋友啦，還口口聲聲說愛我，轉眼還不是就會去喜歡別人。”
王欣彤沒想到瑾萱居然糾結這個，當初可是她堅決要跟趙雲分手的。“萱萱，是你先提出的分手，你不喜歡人家，難道你還想讓她守著你嗎？你不會分手後才發現愛上她了吧？”真是這樣，那萱萱也太悲催了。
“我只是不理解她怎麽會變這麽快。”
“是你給了別人機會。據我所知，是柳夢追求的她，整個暑假，柳夢幾乎每天都去找她，陪著她。”看著姚瑾萱的不以為然，王欣彤繼續說：“萱萱，我們都太不了解趙雲了。她看起來囂張跋扈，又有些霸道，其實都是她沒有安全感，缺乏愛的一種表現。你知道她的身世嗎？”
姚瑾萱看著閨蜜，疑惑地問：“不是副司令的千金嗎？難道不是？”
“這個沒錯。但是你知道趙雲的外公是誰嗎？”姚瑾萱搖頭，王欣彤繼續說：“信至集團的老總。”
“周信至？捐建咱們學校計算機樓的？”姚瑾萱的語氣中有一絲難以置信。
“對，就是他。”
“周信至不是只有兩個兒子嗎？哪來的女兒？”
“周信至的女兒是老大，是個文工團演員，21歲時去部隊演出愛上了一個比她大十歲軍官，並結婚，第二年生孩子時難產，她自己選擇保孩子，所以有了趙雲。趙副司令，當時還是趙副團長，連妻子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因為對妻子的鐘愛可能還有內疚，二十年他都孑然一身，並且對妻子用命換回來的孩子極度寵愛，周信至對這唯一的外孫女也有求必應，所以趙雲才會是這樣的性格。但是一個缺少母愛的孩子，肯定還是對溫柔細膩沒有抵抗力，所以柳夢的體貼陪伴能很快地打動她。”
“那是不是每個對她溫柔體貼的，都能打動她？”姚瑾萱冷笑。
“這個不好說，不過我覺得趙雲應該不是那樣的人。”
“我怎麽覺得你一直在幫她說話。”
“萱萱，你想聽實話嗎？”王欣彤非常認真地問。
“你說。”姚瑾萱點頭。
“其實，你跟趙雲交往這件事，我對你還是有看法的。你明明喜歡的不是她，又為什麽要跟她交往，給了她希望後，又那麽快的讓她失望。你這不是耍人玩嗎？萱萱，你不是這樣的人啊。如果我是趙雲，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我知道你想通過一段感情來忘記林柏寒，先不說這種方式是否可取，你也不該選擇柏寒的朋友啊，如果這事讓子龍知道了，你讓她再如何跟柏寒相處？你一直都很懂人際關系，怎麽會做出這麽不理智的事？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我知道錯了，所以我才決定要離開。”姚瑾萱的聲音有著說不出的委屈和失落。
聽她這麽說，王欣彤也舍不得再指責她，道：“既然要離開，就別想了，還會遇到真心愛你的人。”
姚瑾萱用手在褲子上的水漬處畫圈，突然問：“你怎麽對趙雲的事這麽清楚？你調查她？”
“我好好的調查她幹嘛。你剛才不是說周信至有兩個兒子嘛，小的在追大姐。”
“哦。家族聯姻？”王欣彤家裏是經商的，大姐王欣曼普林斯頓留學回來，現在是王氏地產的老總。
“也不算吧，他們倆也算兩情相悅。”
“那真不錯，替我祝福大姐，什麽時候結婚，希望在我出國前。”
“那是他們的事，我不知道。萱萱，我們逛街去吧？”
“好。”
天氣轉冷後，網球場地就冷清了許多，林柏寒也把運動都轉到跆拳道和羽毛球上來。自從上一次跟秦木蘇打過羽毛球後，林柏寒就喜歡在有空閑的時候拉著秦木蘇一起打球，畢竟這麽優秀的教練全校也不多啊。跟柏寒同樣想法的人不少，包括杜文浩都希望能跟秦木蘇一起玩，跟高手切磋進步快嘛。但是秦木蘇這人看起來隨和，骨子裏非常冷漠高傲，別人的邀請基本都回絕，但是對柏寒的邀請卻全部應承，有時肖曉瑜來找她，她就拉著女朋友一起跟柏寒打球。
但是最近很奇怪，林柏寒發現每次她跟秦木蘇打球的時候，何書語都會來。起初柏寒也沒註意，以為不過是巧合。但是越來越多次在球館相遇，而且不管有沒有場地，她都要跟柏寒一起玩，或者兩人一起對陣秦木蘇。
秦木蘇不愧是曾經參加過國家級比賽的高手，一對二也不遜色，經常把柏寒跟書語溜得滿場跑。
不僅是打球，何書語還經常拉著林柏寒一起去上自習。雖然兩人的課基本錯開，上自習的時間也不相同，但是只要可能共同上自習的時間，何書語都會邀請柏寒一起。有時柏寒沒課，何書語就在下課後也要去找柏寒，跟她一起上自習。而且她很少跟武志強一起了，有幾次都是她們上自習到一半的時候，武志強才找過來，何書語也很少跟他說話。
林柏寒以為何書語是跟武志強鬧了別扭，所以才會用她打掩護，來躲開武志強。笑著說她：“看起來挺成熟的，原來也鬧小孩子脾氣。”看到書語一臉茫然的樣子，又勸她：“你不是說武志強還不錯嗎？他怎麽惹你了，你都不理他了。”
何書語更加茫然：“他沒有惹我，我沒有不理他呀？”
“你最近都不怎麽跟他出雙入對了，還沒有不理？看不出來你這脾氣也挺倔。”
“哪有出雙入對，我什麽時候跟他出雙入對過？”語氣不覆平時的淡然。
林柏寒笑：“你的語氣都變了，還不承認呢？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如果他欺負你，我幫你教訓他。”
白癡，我語氣變了，是怕你誤會，你居然還真給我誤會了。何書語都不知道怎麽說才好，這個林柏寒總能輕易地撩動她的心緒。壓下心頭的浮躁，恢覆一貫的清冷：“我跟他什麽關系都沒有，可能前段時間我們在聊一些工作的事情，讓你誤會了。”
校報社跟廣播站合並，又處在新老交替階段，確實有許多事情要處理。何書語也不否認有幾次並沒什麽公事，也跟武志強一起吃飯、自習，難怪林柏寒誤會。
林柏寒聽了何書語的話，心頓時輕松不少，看向何書語的眼神也更溫柔了。說心裏話，她也喜歡陪在何書語身邊，即使不說話，即使書語都不看她一眼，她都很高興，很滿足。如果何書語關切地跟她說上幾句話，她就感覺像溺水的人突然呼吸到了空氣，在心裏反覆琢磨這幾句話，不斷回憶她說話的表情，然後為自己得出的結論或興奮或憂傷。揣著這種無法與人言說的心思，林柏寒每天看著何書語能在自己身邊，對自己的關心越來越多，心情也都隨之飛揚起來，如同飄蕩在和煦的春風裏，雖然現在已進入冬季。
☆、六十七章
跟林柏寒一樣幸福的還有秦木蘇。雖然她跟肖曉瑜兩人之間有誤會，且又有三年未見，但是好在肖曉瑜願意解釋，秦木蘇願意相信，於是兩人重歸於好，每周都要見上一兩次，有時還留宿在對方的宿舍。
林柏寒是喜歡肖曉瑜來找carry的，這樣她們就能看到一場高水平的比賽，也能跟高手多學習。這天是周日，肖曉瑜來找秦木蘇，柏寒跟她們打球的時候說出這番話。
Carry不以為然，撇撇嘴說：“怎麽，有我一個做你的陪練還不夠，還要再找一個？你吃得消嗎？”
“我更喜歡看你倆比賽。尤其瑜姐姐，動作優美又有力量，看起來特別享受。”肖曉瑜因為練球，上大學較晚，雖然跟柏寒同屆，卻比柏寒大了三歲，所以柏寒一直叫她姐姐。
“哎呦，這嘴巴可真甜。來，也叫聲秦姐姐聽聽。”秦木蘇也比柏寒大一歲。
“餵，你要叫我學姐的好吧，我可比你高一屆。”柏寒這麽一說，carry也不再吭聲，讓她叫一個比自己小的人為學姐，還真開不了口。
“柏寒，打球可不能看花架子，你看我的動作雖然好看，但是這麽多年還是打不過木蘇，主要是她比我聰明。”肖曉瑜笑著指點林柏寒，也免去了女朋友的尷尬。
“哦。”
“你也很聰明，相信一定能打好的，來，我們打一場。”
雖然肖曉瑜未盡全力，但是柏寒還是輸個徹底，她哀嘆：“這差距不是一星半點啊。”
“你已經打的很好了。再練練，你們學校能打過你的就不多了。”肖曉瑜鼓勵柏寒。
“真的嗎？那我們再打一場。”柏寒聽她這麽一說，立刻又來了興致。
“行啦，你不累我女朋友還累呢，休息。要打，我陪你打。”秦木蘇心疼女朋友。
林柏寒心裏吐槽，當初不知道是誰想追我，這麽快就變節了，沒人性。不過這事她從來沒跟任何人說，而且當有人說肖曉瑜長的跟她有點像的時候，柏寒懷疑秦木蘇可能也是早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會在興城海濱就註意她。
秦木蘇的風格跟肖曉瑜不一樣，肖曉瑜多數是餵球給柏寒打，秦木蘇是故意不讓柏寒打到，各種小球和高遠球，把柏寒溜得左奔右突、暈頭轉向，打了十分鐘就滿頭汗地扔了球拍嚷嚷：“不玩了，欺負人。”
秦木蘇壞笑，揶揄道：“學姐，你這體力也不行啊。”
林柏寒氣悶，拉著秦木蘇的衣領，貼著她耳邊說：“你再欺負我，我就把你追我的事告訴瑜姐姐。”看到秦木蘇吃鱉的樣子，林柏寒眉毛一挑，揚起個大大的笑容。
“好了，木蘇，想當姐姐，就要有姐姐的樣。”
“就是嘛，還是瑜姐姐好。瑜姐姐中午想吃什麽，我請客。”
“去食堂吃，我發現你們這頂尖學府的食堂果然比我們學校的好，真是好吃又不貴。”
三個人去食堂的路上，看到何書語跟幾個人從廣播站出來。柏寒剛往書語的背影看去，那個人卻像心有靈犀般地轉過頭。於是兩人的目光就在空中相遇，沒有表情，也沒有言語，只一個對視，兩個人又往不同的方向走去。林柏寒她們去的是離女生宿舍最近的食堂，何書語他們顯然是去了離廣播站更近的，看樣子下午還要繼續工作。
林柏寒她們買好飯菜，剛吃幾口，何書語也端著飯菜坐到了柏寒的身邊。柏寒睜大了眼睛看著，想：她不是應該在另外一個食堂嗎，怎麽在這？
正想著，秦木蘇已經替她問出來：“書語，剛才看你好像往四食堂的方向去？”
“那邊的飯菜沒有這邊好吃。”何書語輕描淡寫地說。
“怎麽會呢，應該都差不多哦。”
“廚師都不同，口味肯定不一樣。我喜歡吃清淡的。喏，這些肉你夾過去。”何書語邊說邊示意林柏寒。
“你總這麽挑食，又不愛吃蛋，又不愛吃肉，會營養不良的。”林柏寒說。
“我想吃魚，但是賣完了。”何書語嘟嘴，表情別提多委屈了。
林柏寒急忙把自己盤中的魚夾給她，看著她低頭時翹起的嘴角，心裏還在高興，多虧自己買了魚。如果林柏寒知道，當天食堂剩下最多的菜就是魚，不知道該做何感想。
“你下午還有工作吧？跑這麽遠回來吃飯，等會還要跑回去，不嫌累？”林柏寒問。
“我怕你一個人當電燈泡尷尬，來陪你作伴。”何書語悄聲說。
林柏寒聽她這麽說，還往另外兩人那邊瞟了一眼，那兩個人專心吃飯，也沒註意她們倆的悄悄話。
“你下午做什麽？”何書語問柏寒。
“快考試了，當然去看書。”
“好，那我忙完去找你。”
“木蘇，你下午也去看書吧，你現在的專業跟我不一樣，要多點時間學習。”
“嗯，我們一起去看書。”
“看來你下午要繼續當電燈泡了。”何書語又悄悄地跟柏寒說。
“怕什麽，反正有你陪我。”林柏寒也笑著，小聲說。
林柏寒雖然沒有當電燈泡的自覺，卻不能專心學習，總是擡頭往門口的方向看去。好在何書語沒讓她等多久，直到何書語在柏寒身邊的座位坐下，她才安心去認真看書。這個人真是有著極大的魔力，像她這樣就靜靜地坐在身旁，林柏寒莫名地覺得安心，連看書的效率都高了許多。
期間她也偷看過書語幾次，但是又害怕被發現，都是很快就收回目光。林柏寒可是不曾忘記上次偷看被發現時的窘況，吃一塹總是要長一智的。
期末考試前前後後差不多要二十幾天，往往是考完一科，要隔上兩三天才考另外一科，這種考試模式特別適合那些平時不努力的同學突擊，所以各自習室總是爆滿。
這天大家都沒有考試，吃過早餐，大家都各自找同伴去自習室學習。林柏寒拿著書就坐在宿舍裏看起來。
“咦，柏寒，你不去上自習？”徐雅菲好奇地問。
“自習室的座位太難找了，我還是讓給你們去恩愛好了，反正我就一個人，在宿舍學也一樣。”林柏寒嘴角含笑。
“書語，你也不去嗎？”徐雅菲繼續問。
“哦，我要去逛街，這幾天太累了，要出去放松一下。”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點莫名其妙，這個每天恨不能睡著的時候都能看書的人，突然說要放松一下，怎麽聽起來那麽詭異呢。
在一個宿舍住了一年半了，逛街的次數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卻要在這期末考試的緊要關頭去逛街，這怎麽都覺得不可思議。
幾個人也不敢多問，陸續走了，宿舍裏只剩下何書語跟柏寒。林柏寒看著書語穿戴整齊，突然放下書，問：“你一個人逛街嗎？”
“嗯。”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這些也都看的差不多了，多看半天少看半天也沒啥區別。”
何書語遲疑了一下，說：“好。”
得到何書語允許，林柏寒立刻收拾好桌上的東西，拿起書包跟著她走出去，心裏竊喜，又能跟她一起逛街了。
逛了七八家店，兩個人也沒買到什麽，倒真像是書語所說純粹散心放松來的。但是林柏寒還是感覺出何書語是想要買一個禮物的，因為她的目光在那些能做禮物的物品上停留的時間很多。
兩人又來到一家叫做“水晶show”的飾品店。小店不大，進門靠窗的地方放著一張茶幾，兩把椅子。對面是一溜櫃臺，櫃臺後一個女孩正坐在那裏看書，黑亮的頭發直直地垂下來，遮去了半邊面容。女孩旁邊的錄音機裏播放的是理查德的鋼琴曲。
聽到門口的風鈴響，女孩擡頭看了一眼進來的兩人，淡淡地笑了一下，用很輕柔的聲音說：“歡迎。”又低頭看起書來，態度絲毫沒有歡迎的誠意。
林柏寒對這種絲毫未把顧客當上帝的態度好奇起來，手扶在櫃臺上問：“看什麽書這麽專註？”
女孩並不搭話，只是把書舉起，封面朝向林柏寒，原來是《中國藝術史》。還是個有追求的老板，林柏寒想。
這時何書語已經對著櫃臺裏那些水晶吊墜琢磨起來，女店主終於放下書，走到何書語對面，把幾種吊墜都拿出來擺在櫃臺上，讓何書語挑選。
何書語看了半天，還是難以抉擇，最後只好問柏寒：“你覺得哪個好看。”
林柏寒看了一下，選中其中一款紫水晶。
“那好，就這個吧。”
“好，請兩位坐那邊等一下，旁邊還有雜志可以看，我幫您編一下這個掛繩。”
林柏寒拉著書語在椅子上坐下，冬日的暖陽從大大的玻璃窗照進來，曬在人的背上，暖暖的，舒服極了。林柏寒拿出一本雜志剛翻開，門鈴輕響，一個人大步走了進來。
來人同樣梳著長長的直發，穿著紫色呢子大衣，腳下是一雙高筒的靴子，手中還提著行李箱。但是她剛進門就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口中嚷著：“寶貝，我回來了，我下飛機就急忙趕過來，好想你。”然後幾步就跨到了櫃臺前，推開一段櫃臺門，抱住了櫃臺裏面的女孩。
“親愛的，我也好想你。”女店主手中編吊墜的繩子都來不及放下，就擁住了來人，然後兩人激烈地擁吻起來。
窗邊看著這一切發生的兩個人，先是驚訝，然後默契地避開視線，又不約而同地紅了臉。
林柏寒想：原來兩個女生真的可以接吻，看來我對何書語產生的那些念頭也是正常的。
何書語想：看那個膽小鬼臉紅成那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櫃臺裏的兩個人旁若無人地激吻，直到都呼吸困難才不舍地分開。
店主溫柔地說：“乖，你等我一下，我幫客人把這個弄好。”
後進來的人微笑點頭，然後就那麽認真地看著女店主把紫水晶的掛繩編好，她的眼神那麽專註，盛著滿滿的情意。
回來的路上，林柏寒很少說話，今天看到的畫面太讓她有了更新的認識。直到坐在書桌前，腦海裏還是那兩個人擁吻的場景和那兩人眼中熾熱的愛戀。
“你說她們什麽感覺呀？”林柏寒問。
“誰們？”何書語明知故問。
“就那兩個人。”
“哪兩個？”
“哎呀，就今天上街看到的。”
“今天上街看到了很多人啊。”
“你故意的。”林柏寒急了，轉而又低聲說：“就kiss那兩個。”
“哦，你想知道？”何書語笑看林柏寒，舌頭輕舔了一下上唇，說：“那試一下不就知道了。”說完走到林柏寒身前，並且俯下.身靠近過來。
☆、六十八章
林柏寒看著何書語的身體壓過來，下意識地向後仰，何書語卻繼續追擊過來，那種強大的壓迫感讓林柏寒有些無所適從。
林柏寒的身體幾乎都要平躺在床上了，惶恐又有些期待地看著書語，看著她的唇在靠近，既然避無可避了，那就接受吧，林柏寒這樣想著，帶著一絲羞赧，緩緩地閉上眼睛。
“砰！”門被大力推開，一個人闖進來，看見兩個人的樣子，呆在當地。
“你、們、倆……”趙雲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
“哦，柏寒的眼睛裏進了東西，我幫她吹吹。”何書語面不改色地問柏寒：“好些了嗎？”
林柏寒覺得自己的臉熱了起來，結結巴巴地說：“好、好了。”心裏把自己鄙視了無數遍：林柏寒啊林柏寒，你害羞個什麽勁啊，你不是一直想親她的嗎，怎麽到見真章了，就這麽沒用。
趙雲看著柏寒神色有異，想繼續追問，卻聽何書語說：“子龍這麽急的跑回來，是有什麽事嗎？”
“是啊，我來找夏槐的，吳昊被警察抓了。”
“為什麽？”何書語跟林柏寒同時問。
“好像是因為盜竊，現在來指認現場。”
“我不信，走，去看看。”林柏寒抓起外衣就跑了出去。
林柏寒三人趕到保衛部的時候，吳昊剛被押入警車帶走。柏寒看到輔導員跟許之博站在保衛部門口，走過去問許之博：“怎麽回事啊？不會是真的吧。”
許之博陰著臉，搖搖頭：“吳昊已經承認了。”
“那怎麽辦？我們要想辦法救他，不然他的學業就毀了。”
許之博繼續搖頭：“怎麽救？這段時間學校裏丟了三輛摩托車，還有十幾輛自行車。他剛才都指認了，證據確鑿。”
“怎麽會這樣，他不是在打工嗎？”
“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這學期已經給他報特困生補助了，但是他拒絕了。把名額讓給其他同學，誰知道他在外面幹這個。剛才聽警察的意思，好像他還不僅在咱們學校作案。唉——”旁邊的輔導員也惋惜地搖頭。
“老師，那他要被開除嗎？”林柏寒想到夏槐，她跟吳昊交往最近，如果她知道了會怎樣？心會碎掉吧。
“是啊，他這估計要判刑的，我去系裏商量一下，你們也回去覆習，這事就別管了。”輔導員眉頭緊鎖，急匆匆走了。
回宿舍的路上，三個人遇到了正跟徐雅菲說笑著的夏槐。
趙雲沖上去拉住夏槐的手，急急地說：“夏槐你去哪兒了？”
“我去書店買幾本參考書，假期還要做家教呢。怎麽，你找我有事？”
“吳昊被警察抓走了。”
夏槐一瞬間臉色煞白，頓在當地，卻沒吭聲。倒是徐雅菲急著問為什麽。
在幾個人擔心夏槐的時候，夏槐卻邁步往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夏槐坐在床邊，看著其他幾個不敢吭聲的人說：“我們分手一個多月了。”
這個消息也讓人震驚，卻沒人問為什麽。
“起初我覺得他挺有志氣的，自己打工賺學費和生活費，暑假的時候我留校打工，他也沒少幫我忙。本來就是兩個家世相近的人，更有共同語言，所以就自然地開始交往了。這學期他沒找家教的工作，去了一個夜總會打工，我覺得他變了很多，愛慕虛榮了，總是說那些客人怎樣有錢，喝什麽樣的酒，抽什麽樣的煙，開什麽樣的車。我跟他說，我們好好學習，以後生活也會很好。他說，大學畢業了又能怎樣，還不是得給人打工，那些老板也沒文化，一樣當老板。我不能理解他，我不知道他怎麽會變成這樣，就提出了分手。”
屋裏的人都沈默了。是啊，一個辛苦寒窗十幾年的學生，經過懸梁刺股、鑿壁偷光這些不懈的努力，終於實現自己的理想，考入名牌高校，本以為吃得苦中苦，就能方為人上人，卻被□□裸的現實打敗了。那些頭上沒幾根頭發的投機商，那些挺著啤酒肚的大老板，居然根本沒什麽文化，這種落差對於一個學生的價值觀來說沖擊太大了。誰能去理解他理想的破滅和絕望。
吳昊此時靠墻坐在拘留所的地上，也在回想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怎麽會變成這樣，我是怎麽了？
暑假吳昊也沒有回家，一個原因是來回的路費要不少錢，再有就是他要留下來賺下學期的費用。他帶家教的學生已經參加完高考，一時又沒有找到家教的工作，就在一個純凈水公司找了個送水工的活，雖然累，但是工資還蠻多的，而且不要擔保押金什麽的。
上了幾天班，他的自行車丟了，苦尋無果，吳昊決定再去舊貨市場買一輛，畢竟這個上班的地方離學校有點遠，沒個車子不方便。結果就在二手市場，他看到有人在賣他的車子，他沖上去扭住那個人，說他偷了他的車子。兩個人扭打起來，這時有人報了警，警察來了解了情況把那個小偷帶走了。
第二天晚上，他下班騎車回學校的路上，就被幾個人圍住了，帶頭的就有那個小偷。
吳昊正在納悶，那個小偷冷笑著說：“是不是在想我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告訴你，老子進出派出所幾百次了，就偷個破自行車，警察也不能把我怎樣，訓了幾句就放了。”
吳昊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又聽那個小偷說：“敢抓我，讓你長點記性，看你下次還管閑事。打！”
幾個人對著吳昊一頓拳打腳踢，最後看他躺在那裏不動了，才罵罵咧咧地走了。
吳昊強撐著回到宿舍，鼻青臉腫，渾身酸痛，可是他又沒錢去醫院，自己買了點止疼藥胡亂吃了。就這樣他在床上躺了三天，第四天，強撐著去公司，卻被告知曠工三天，已經雇了新人，工資也沒給他發。
吳昊只好再去勞務市場找工作，卻又看到那個小偷在賣自行車。小偷看見他，還對他笑：“怎麽？被開除了？打那個破工幹嘛，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幾個錢，你看我隨便順點什麽，轉手就能賺幾十塊。”
吳昊鄙夷地走開。他知道那種事是違法的，不能做。
找了兩天，找到一個超市理貨員的工作，但是開學後，因為要上課，就不能再做了，恰好在超市工作期間認識的一個人給他介紹了夜總會的服務生，都是晚上上班的，不耽誤白天上課，吳昊對這個工作很滿意。
去夜總會的當然都是些有錢人。吳昊每天看著他們摟著女人，喝著洋酒，言語粗俗，卻一擲千金。而自己雖然是名牌大學學生，卻只能卑躬屈膝、任人驅使，價值觀的天平悄悄地發生著傾斜。
直到有一天，他在夜總會看見了那個小偷，居然也西裝革履，人模人樣地坐在那裏。
那個小偷也看到了他，冷笑一聲，怪聲說：“哎呦，大學生還幹這個哪？”
吳昊不屑理他，卻聽到他跟同桌的人說要弄摩托車來改裝之後賣掉。有了上一次的教訓，吳昊自然不敢管他們的事，卻在看到校園車棚裏老師們的摩托車時盯了好久。
幾天後他又在夜總會衛生間裏遇到那個小偷，他說：“我知道哪裏有摩托車。”
“好啊，你弄來。”
“我不會騎。”
“沒關系，你給我提供信息，我分錢給你。”
吳昊現在非常懊悔，怎麽會鬼迷心竅，墮落到跟盜竊團夥同流合汙的地步。從小父母就教育他做人要有志氣，廉者不受嗟來之食，而自己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情。
如果最初不進夜總會工作，或者在他對那些有錢人的生活產生羨慕時，能有人讓他看到希望，勸解和疏導他，可能又會不一樣。但是偏偏吳昊是個孤僻又自負的人，沒有什麽朋友，又有些小聰明，覺得自己不應該比別人差，那些沒文化的老板一樣坐好車，喝好酒，玩女人，自己怎麽可能還比不上他們，所以鋌而走險，現在悔之晚矣。
吳昊抱著頭痛哭，狠狠地撞墻，但是世上沒有後悔藥，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因為吳昊的事情，柏寒她們一天都沒什麽心情，每個人心裏對這件事都有不同的看法。林柏寒非常可惜一個好好的同學淪為階下囚，雖然她跟吳昊接觸不多，但是她想幫他，可是在確鑿的證據前，她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一晚上都在思來想去的，淩晨三點多才睡去。
第二天醒來，已經八點多，她揉著眼睛坐起來，其他人都不在，想到吳昊的事又一陣惋惜。準備下床去找點東西吃，卻發現枕側有一個小盒子，看起來非常的眼熟，拿起來，這不是昨天跟書語去買的那個紫水晶的盒子嗎，怎麽在這裏？莫非她放錯了地方？有可能啊，她就睡我下鋪，可能隨手放我這裏了。那要是她找不到了，會著急的吧，她昨天看起來很寶貝這東西的樣子。因為剛發生了吳昊的事，林柏寒一下子想到了不好的事情，如果她找不到，而這東西又出現在我這裏，會不會，會不會……
☆、六十九章
林柏寒越想越心驚，我得把這個當面還給她，說清楚，可不能莫名地背這個黑鍋。我得去找她，她現在能在哪兒呢？對啊，她今天上午有考試，看看時間才不到九點，她九點半開考，我現在去考場門口等她，等會她去考場的時候，我就把這個東西給她。
林柏寒急忙收拾利索，手裏攥了那個盒子就往何書語即將考試的教室跑。剛到教室門口，氣還沒喘勻，就看到何書語背著書包走過來，柏寒急忙向她奔過去。
何書語也看到了林柏寒，臉上浮起笑意，剛要開口說話，卻看到柏寒手伸過來，手上托著一個盒子。
林柏寒急切地說：“書語，我早晨醒來看見這個在我的床上，你是不是放錯了地方，我怕你找不到著急，給你送過來。”
何書語的笑凝在臉上，冷冷地說：“你不要就扔了吧。”
嗯？什麽情況？扔了？不是昨天剛買的，為什麽要扔掉？林柏寒腦中一連串的問題，那個人卻頭也不回地走進教室裏去了。這人怎麽回事，喜怒無常，林柏寒搖搖頭。先回宿舍了，下午還有考試呢。
無精打采地走回宿舍，把那個盒子放在桌上，又回想起剛才書語說的話：你不要就扔了吧。
你不要就扔了吧？
莫非這個是特意買給我的？林柏寒想著，用顫抖的手打開盒子，裏面果然躺著那個紫水晶，還有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條，柏寒拿起來一看，是一行英文。
“Thou shalt dwell in silence in my heart like the full moon in the summer night. Happy Birthday!”
霎那間，淚水盈滿眼眶。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自己都不記得了。在家都是父母記著，去年生日的時候，自己恰好因為受傷住在小姨那裏，是小姨給過的生日，也沒有告訴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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