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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際金融。”

“哪個宿舍,我帶你過去。”

“443.”

“好,我們走吧。”林柏寒提起了地上的行李箱,正準備邁步向前,一只手斜著伸過來,疑惑地看向手的主人,聽她說:“正式認識一下,秦木蘇,英文名carry。”

林柏寒跟她的手握了一下:“經濟系,林柏寒。”

這時廣播站的喇叭聲裏傳來了何書語的聲音,是在對新生致歡迎詞。看向路邊廣播站的納新條幅下,果然沒有何書語的身影。

引著carry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林柏寒說:“我以為carry只是你拿來應付我的假名字?”

“所以你就跟我說就讀在一所普通大學?把國內頂級的T大定義為普通級別,估計也就只有你吧。”

林柏寒尷尬地笑笑。

“我中學讀的是外國語學校,老師要求都要有個英文名字。”秦木蘇解釋說。

“哦。”林柏寒了然地點點頭,開始給carry介紹沿途的建築物。“這是校史館,那邊是圖書館,白色的是計算機樓,灰色的是留學生樓……”

Carry的視線跟著林柏寒的介紹轉向各個建築,又頻頻看向林柏寒。眼前這個女孩,雖然看起來比自己還小,但是眉宇間的自信,舉手投足中的利落灑脫,還有那清朗動聽的聲音都深深地吸引著自己。興城海灘的初遇,筆架山上的重逢,每一次都會發現這個人吸引自己的地方。也曾想問一下她的聯系方式,想做個朋友什麽的,但是她看向同伴時眼神裏的那抹溫柔,還是有些刺傷了自己,所以在筆架山天橋上,看著她們倆攜手而行,自己只是回頭跟她揮手告別,還以為此生再不會相見,卻沒想到還不到一個月就又在校園裏再見。如果說這不是緣分,老天都不會答應了吧。

“你那個同伴也在這兒?”

“嗯?”林柏寒楞一下,才想起她問的是何書語,“是的,她在廣播站播音。”

“難怪看你們倆都那麽有氣質,原來出身名校。”

“你確定這不是在自誇嗎?”林柏寒輕松地跟carry開起玩笑。

“哈,好像是有那麽一點。”

“這就是女生宿舍樓了,那邊是離我們女生樓最近的食堂,飯菜還算可口,價格也合理。早餐六點半到八點,午餐十一點到十二點半,晚餐下午五點到七點。錯過這個時間段只能在外面吃。”

“你真體貼。”carry的話裏有一絲不易覺察的深情,被林柏寒忽略了。

“為美女服務,我很榮幸啊。”

把carry帶到宿舍,林柏寒讓她自己整理一下床鋪,跟她說自己還要去幫忙,讓她收拾完去報到處找,帶她去辦入學手續。

“或者你也可以跟同學一起去辦,我先走了,今天大概有些忙。”林柏寒說完就往外走。

“好,謝謝你。”

回去的路上依然沒看到何書語,廣播站的喇叭裏現在放著音樂,她的聲音也沒了,林柏寒有一點悵然。

因為中午還有新生陸續到來,負責迎新的同學只能輪流前往就近的食堂吃飯,然後回來繼續幫忙帶新生。

一直到吃完午飯,林柏寒都沒見到何書語,心裏的惦念越發嚴重了,擔心她一直忙,沒有飯吃。想著要不要買了飯菜給她送去,卻又不想做的太明顯,正在想一個正當的理由,猶豫間,看到何書語跟武志強兩人並肩走過來。

看見林柏寒,何書語停下腳步問:“柏寒,吃飯了嗎?要不要一起?”

“啊,我吃過了,你們去吧。”林柏寒有點慌亂地答。

何書語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林柏寒看著兩個人的背影,覺得那麽刺眼。不得不承認武志強很帥,兩人在一起看起來很般配,又想到兩個人曾經在舞會上精彩絕倫的配合表演,越想心裏越難受,心亂如麻。索性跟身邊人打個招呼就回宿舍拿了練功服去道館訓練了。

不知疲倦地跟人對打了兩個多小時,直到累的要散架了,才沖了澡搖搖晃晃從俱樂部出來回學校,回到宿舍也沒力氣爬到上鋪了,就在何書語的床上坐下。今天真是累壞了,還挨了不少拳腳。跟自己對打的人身手很好,自己被他踢了好幾十個跟頭。要想學會打人,先要學會挨打,這個道理林柏寒是懂的,所以也沒什麽好抱怨,只怪自己學藝不精,這也堅定了林柏寒學好跆拳道的信心。

快到晚飯的時候,夏槐跟徐雅菲回來了,看見柏寒正坐在床上呲牙咧嘴地擦藥膏,急忙問她怎麽了?得知是訓練傷的,徐雅菲就埋怨她:“好好的姑娘家去學什麽跆拳道,吃虧了吧?”

夏槐急忙給徐雅菲使眼色,徐雅菲才沒再說,轉而問她吃什麽,可以幫她帶回來。

林柏寒本來不想吃飯,可是下午這運動量有點大,肚子還真餓了,就讓她們隨便給帶點飯菜回來。

夏槐二人剛走,何書語就回來了,看見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把手中的書往桌上一扔,撲過來問:“怎麽搞的,你跟人打架了?”那聲音感覺都要哭了。

林柏寒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在道館跟人訓練對打,被人踢的。”

“啊?什麽破地方,還打人,咱不去學了好不好?”最後一句商量的語氣極盡溫柔,讓林柏寒恍惚間覺得這個人也是喜歡自己的。

林柏寒繼續撓頭,尷尬地說:“練這個就得對打才能出成績的。”

“可是你學這個要做什麽啊,難道去跟人打架嗎?”

林柏寒想說:保護你啊。但是還是沒敢說出口,只是笑笑說:“藝多不壓身,就當健身也好啊。”

“你這哪是健身啊,這分明是受虐好嗎?”

“好啦,別擔心了,今天只是第一次練習對打,我還沒掌握要領,以後肯定會好的,我保證。”

“隨便你,不聽話,懶得管你了。”何書語說完拿了桌上的書又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生氣了,腳步踏得樓道咚咚直響,也震得林柏寒的小心臟跟著直顫悠。

晚餐還不錯,紅燒雞塊,估計是夏槐跟徐雅菲看她累的全身是傷,特意給她買的好菜。林柏寒剛把最後一塊雞骨頭啃幹凈,準備拿餐具去清洗,就聽到門外有人問:“請問林柏寒在嗎?”聲音有些熟悉。

夏槐看林柏寒傷痕累累的樣子,示意她坐著,自己起身去開門,原來是carry。

“你答應帶我去辦入學手續的,怎麽失約啦?”carry笑著說,接著看到柏寒身上的傷,疑惑地問:“這怎麽了,才幾個小時沒見,就弄了一身傷?你這是跟誰打架啦?”

林柏寒無語,怎麽一個兩個的都覺得自己是個愛打架的主兒啊?做人真是太失敗了。

徐雅菲看林柏寒不吭聲,解釋說:“她去學跆拳道,讓人打的。”

Carry的眼睛亮了,說:“哈,你學跆拳道啊,我也學過,哎呀,以後有共同語言了,還可以一起切磋。”

“等我再練一段時間的,再跟你切磋。”林柏寒接著問:“你怎麽找到我宿舍的,我好像沒告訴你。”

“是呢,你都沒告訴我呢,我好傷心。”carry捂著心口假裝心痛道:“不過也讓我發現,原來你還是個大名人,我剛才在樓下隨便找個學姐一問就知道了。”

“說明你很幸運咯。”林柏寒拿了個凳子給carry坐。

“姑娘們,本少爺回來了。”隨著聲音,趙雲提著兩大袋東西進來了。“喲,有客人,還是個美女。”

“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carry,我假期旅游時遇到的朋友,國際金融專業的。”接著林柏寒又將自己的三位室友介紹給carry。

“來,美女,吃薯片。”趙雲提回來的兩大袋都是吃食,她隨便往桌子上一放,“想吃啥自己拿。”

“子龍,我要吃葡萄,幫我洗一下。”

“好。”趙雲爽快應了,拿個水果籃,裝了幾樣水果一起去洗。

“你們假期遇到就知道是校友啊?也真是巧,旅游都能遇到校友,看來T大校友遍天下啊。”徐雅菲笑著說。

“就是啊,怎麽這麽巧?”趙雲洗好水果遞了一串葡萄給林柏寒,其他的放在桌子上。

“那時還不知道,今天她來報道才又遇上的。”

“嗯,那時我還沒接到通知書呢。”carry笑笑,又問:“怎麽沒看到跟你一起的那個美女?”

“她剛才出去了,應該是去圖書館。”林柏寒答。

“跟你一起?誰?何書語?你跟她一起去旅游的?”趙雲如同發現新大陸一般連續問了幾個問題。

“不會吧?什麽情況啊,你們誰也沒說,這是地下情嗎?”徐雅菲歷來的心直口快。

“瞎說什麽啊,不過是恰巧遇到,就一起玩了兩天。”林柏寒扶額,早知道會遇到carry,還不如早點坦白,現在這樣隱瞞似乎心裏有鬼一般。

“又是恰巧,怎麽這麽多恰巧。”徐雅菲追問,林柏寒恨不能立刻把她的嘴堵上。

趙雲帶著意味不明的笑盯著林柏寒看了幾秒,看得林柏寒心裏直發毛,揪個葡萄扔過去,罵道:“別這麽笑,怪瘆人的。”

趙雲輕巧地將葡萄接在手中,一張口,扔進去,“噗”吐出個皮來。這幾下動作嫻熟流暢,帶著幾分不羈,看呆了眾人。

☆、五十四章

何書語擔心柏寒的傷,當時只看到胳膊腿上慘不忍睹的青紫,不知道身上有沒有傷到,有沒有內傷什麽的,所以也靜不下心看書,才八點多就跟武志強說有事先回宿舍了。

推開門就看到林柏寒已經爬到她自己的上鋪去了,躺在那裏不知道想什麽。

何書語看她沒有睡,問:“傷好些沒,用不用再擦點藥?”

未等林柏寒回答,卻聽到一聲嗤笑,“喲,這一起同游過的感覺是不一樣,語氣都溫柔了。”

何書語轉頭,看見趙雲正用戲謔的目光看著自己,再一掃,除了田可心估計是跟男朋友約會去了,其他人倒是都在。

“怎麽都沒出去?”

“看你們卿卿我我啊。”趙雲繼續調笑。

“書語,怎麽你假期跟柏寒一起旅游還瞞著我們啊?”徐雅菲問道。

她們怎麽會知道的?何書語看向林柏寒的目光裏充滿了探尋和質疑。除了她們倆個,誰還可能知道假期的事?那天小聚的時候,何書語是出於一種私心,怕自己對柏寒的感情被人看出來,所以不敢說,而林柏寒顯然也配合她沒說出那幾天的事情,可是現在又捅出來,目的何在?

林柏寒看出何書語的疑惑,輕聲解圍:“都說了,不過一次偶遇而已,你們真啰嗦。”

一次偶遇而已?原來她是這個態度。那麽那些溫情的話語,那些體貼的呵護,那些擁抱的溫暖都不過是自己做的一場夢嗎?難怪從她返校後就一直躲著我。這樣想著,何書語的目光慢慢變得冰冷。

林柏寒發現何書語用一種冷冰冰的眼神看著自己,在這個盛夏剛過的秋老虎天氣裏,居然感到一陣陣的寒意。

“難道你們每天出門遇到的路人也都要匯報一番?”淡淡地說完,拿起洗漱用品去洗臉。完全沒發現上鋪的林柏寒臉色霎時慘白。

路人!我在她心裏只是個路人。林柏寒心中一陣絞痛,急忙按著胸口趴在床上,不想讓人看到自己此時的狼狽。

一陣靜謐後,夏槐的聲音傳來:“書語好像生氣了。”

“她不一直都是這樣冷冰冰的,好像誰欠她錢似的。”趙雲撕開一包薯片,哢嚓哢嚓地嚼著,似乎也在發洩。

“我們也沒說什麽,不會生氣的。”徐雅菲安慰夏槐。

“是哦,沒說什麽啊,不過她撂臉子給誰看?柏寒,你惹她了?”趙雲看向鴕鳥一樣把頭埋在枕頭裏的人。

“沒有。”林柏寒悶悶地說,頭都沒擡,接著說:“別吵,我要睡覺。”

但是林柏寒根本睡不著,她知道何書語生氣了,正在想她為什麽生氣。把她從進屋到出去那幾分鐘的對話回想了幾遍,又想到她那帶著疑問的眼神,林柏寒大概猜到是什麽原因了。

第二天林柏寒起的很早,洗漱完畢就坐在椅子上看書,待何書語出門,她也急忙跟著出去。

“書語,等等我。”何書語發現林柏寒跟來,走的很快。林柏寒只能緊跑幾步,抓住她的胳膊。

“放手。”毫無溫度的話語。

“你聽我解釋。”林柏寒抓著不放。

“放開!”冷的到絕對零度了。

林柏寒遲疑地放開手,何書語毫不停留,擡腿就走。林柏寒只能快步跟在後面,急急地解釋:“不是我。Carry考進咱們學校了,昨天她來宿舍找我,不小心說出去的。”

“carry?興城遇到的那個人?”

“是的。她們問我為什麽隱瞞不報,是不是在跟你發展地下情,我只能說是巧遇,你別生氣了。”

“沒生氣。”何書語言不由衷,得知不是從林柏寒那裏洩露的消息,她也明白為什麽林柏寒強調是偶遇了,臉色也沒那麽難看了,瞥見林柏寒胳膊上的傷,問:“今天還去訓練?”

“下午去,上午還要去學生會幫忙。”

“別那麽拼命,打打殺殺的也不適合你。這個給你。”何書語從包裏拿出一個瓶子塞到林柏寒手上,是一瓶紅花油。“一起吃早餐吧,等會我也要去廣播站。”

吃早餐的時候,何書語越看林柏寒的傷越覺得難受,總感覺林柏寒去學這個跆拳道是在躲著自己,甚至不惜弄的一身傷。早晨剛緩和的臉色又有些冷,吃過飯就冷冷地說:“你這樣去了能幫什麽忙啊?回去休息吧。好好的女孩子弄的渾身青紫,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混黑社會的呢。”

林柏寒聽出何書語的不悅,想了想,說:“那我回去了。”

何書語看她委屈的樣子,又有些不忍,就叮囑她回去再擦些藥,柏寒都一一應了。

宿舍裏的其他人都出去了,林柏寒正坐在桌旁看書,carry就過來找她,讓她陪著出去買些必需品。

林柏寒看著身上的斑駁,覺得這麽出去的確有礙觀瞻,就換了一套白色的小西服,陪carry出門。

何書語今天沒有去播音,跟廣播站的其他同學在張羅納新的事項,她正跟一名新生在講著廣播站的日常工作,聽到身邊一個人問:“哇,那是林柏寒吧,太帥了!”

何書語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也覺得眼前一亮。那個長身玉立的人一襲白衣,款款走來。她的身量很高,清俊舒朗的面容有飄然出塵的味道,她的臉略側向身邊的人淡淡地笑著,看起來那麽溫潤謙和。身邊的女生跟她說著什麽,也是笑意盈盈的,突然覺得這兩人在一起那麽刺眼。

“郎才女貌啊!”有人讚嘆。

“有沒有搞錯,兩個女生,哪來的郎?不過林柏寒這身打扮確實很帥。”有人反駁。

“所以才說郎才女貌啊。”

“就算是,那個女生還不夠漂亮。”

何書語聽著這些話,眼神漸漸轉為埋怨繼而冰冷,讓你回宿舍休息,結果你居然陪別人,還穿的這麽這麽這麽……何書語搜腸刮肚也沒想到用什麽詞形容林柏寒這身打扮,最後只能用別人的評價,好吧,帥氣。這是要勾引誰嗎?

林柏寒跟carry聊的開心,感受到一束不太友好的眼神,擡眼就對上何書語的冰冷,心道:這大小姐又怎麽了?哎呦,她不是因為carry昨天說出興城的事在記恨吧?快點走吧,別等下吵起來。這樣想著,加快腳步,領著carry走了。

居然假裝沒看見我,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真是可恨,原來還是這個carry跟她更投緣嗎?也難怪啊,本來在興城就看她們聊的投機,現在又是校友,這緣分真是不淺呢。何書語酸酸地想到,絲毫未覺得自己是在吃醋。

“剛才好像是你的旅伴。”carry問。

“嗯,是她。”

“怎麽都沒打招呼,你們鬧別扭嗎?”

“沒有啊,她在幫廣播站納新,沒空跟我們聊天。”

“她的聲音很動聽,人也很漂亮。應該很多人追她吧?”

“嗯。”林柏寒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你要買什麽?我們去那個店看看。”

Carry看了林柏寒幾秒,跟著說:“一些日常必需品,進去看看吧。”

何書語只嫉妒了carry一天,新生的軍訓就開始了,carry也沒時間來找柏寒了。但是讓何書語不開心的是,大二的課程增多了,除了跟柏寒有一節相同的選修課外,其他的課幾乎時間段都是錯開的,有時書語下課,柏寒恰好上課,這樣導致她們也沒什麽時間單獨相處,讓何書語好生郁悶。

更讓何書語郁悶的是,她非常清楚這樣的感情不被世人認可,應該快刀斬亂麻,但是卻一次次被林柏寒吸引,心裏放不下她,看不見就會想念,看到了又不敢親近。

同樣糾結的還有林柏寒,她不止一次告訴自己要遠離那個人,但是卻不由自主去關註她,關心她,想呵護她照顧她。林柏寒被這樣的感情折磨得坐立不安,想了許久,又去找柏春然。

卻在柏春然的桌上看到一張紙,紙上是柏春然抄寫的半闕詞。

“佳人重約還輕別。悵清江、天寒不渡,水深冰合。路斷車輪生四角,此地行人銷骨。問誰使、君來愁絕?鑄就而今相思錯,料當初、費盡人間鐵。長夜笛,莫吹裂。”

柏春然的字剛柔並濟,清新飄逸,使人一望而心曠神怡,但是在後面越寫越淩亂,看出寫字人心情的煩亂不堪。

這首詞林柏寒曉得,是來自辛棄疾的《賀新郎》,故事背景柏寒也了解一些。講的是辛棄疾的好友陳亮來家裏造訪,兩人相談甚歡,待陳亮走後,辛棄疾意猶未盡,驅車追趕,但是因為風雪所阻,未能趕及。所以辛棄疾才在失望之下寫了這首詞。大概的意思是埋怨陳亮來了又走而輕別離,覺得陳亮不該來,害得辛棄疾為了知己的離別而憂愁,表達了辛棄疾思念陳亮的感情深厚。

可是,柏春然在為誰的離去而煩惱?林柏寒能想到的只有江含薇。那個優雅知性又輕易就能看穿別人心思的女人,那個遠在大洋彼岸的小姨的同學,她們什麽關系?按柏春然冷淡的性子,跟一個萬裏之遙的人關系好到半年見了兩次面,是不是有些頻繁?林柏寒回憶兩次見到江含薇的情形,感覺小姨跟那個人關系不一般。以前林柏寒不相信兩個女人也會產生感情,所以只簡單的認為江含薇就是柏春然的同學而已,但是現在她確實對何書語有了別樣的心思,所以也開始仔細地琢磨起兩個人的關系來,越想越覺得可疑。

☆、五十五章

“小姨寫這個是在想念薇薇姐嗎?”林柏寒拿著辛棄疾的半闕詞問在廚房忙碌的柏春然。

柏春然正在切土豆絲的手停了幾秒,清冷幹爽的嗓音響起:“是。”又開始切土豆絲。

柏春然答的這麽幹脆,反而讓林柏寒沒了主張,硬著頭皮問了一句:“小姨愛她嗎?”

柏春然放下菜刀,走過來用手背在柏寒的額頭試了試,說:“沒發燒啊。”接著又把切好的土豆絲收入盆裏,泡上冷水。淡淡地說:“那是辛稼軒寫給陳同甫的。”

“我知道。”

“那你覺得他們兩個相愛?”看著林柏寒吃癟的模樣,柏春然在外甥女頭上彈了一下:“盡想亂七八糟的,你不會是喜歡上哪個女同學了吧?趙雲?還是誰?”

看著柏春然的一臉探尋和皺起的眉頭,林柏寒下意識地反駁:“沒有沒有,我這不是看你這個寫這麽亂,覺得你心情不好,關心你一下嘛,怎麽還扯到我身上了。”

“沒有就好。雖然我不反對你談戀愛,但是我還是不希望你虛度大學時光。”

“嗯,我知道。小姨,你跟薇薇姐怎麽那麽好啊?”林柏寒不死心地繼續問。

“你不曉得辛稼軒和陳同甫的關系嗎?有時間多看看書,整天情啊愛的,沒文化真可怕。”柏春然輕松地轉移話題,卻也莫名地心虛,自己也在想情啊愛的,不然怎麽會寫這個詞,只是自己表達的含蓄隱晦而已。

林柏寒當然知道辛棄疾跟陳亮是因為軍事主張相同而惺惺相惜,難道小姨跟江含薇只是志趣相投的朋友?這想法讓林柏寒不敢確定。

本來還想跟柏春然說說自己的感情煩惱,但是現在看小姨的態度,似乎都不支持自己戀愛,何況還是喜歡一個女生,林柏寒不敢冒險。而且小姨似乎也不好過,那半闕詞的最後幾句,下筆已經沒了法度,分明是隨手塗鴉了,可見她心裏也是亂極了。

林柏寒心裏的郁結沒能得到梳理,晚上又去俱樂部跟人對打,弄得傷痕累累才回到宿舍。每次都這樣,用一身的疼痛來舒緩心裏的壓抑,可是身體的傷痛好了,心裏反而越加難受,就如同吸食了鴉片,反反覆覆,讓人郁卒。

林柏寒不知道怎麽就把自己繞進了死胡同,幾度掙紮都無法解脫。既然無法解脫,那就從容面對,順其自然吧。可是林柏寒發現何書語的身邊幾乎總是有武志強的陪伴,即使早餐那麽早的時間,武志強都會從男生宿舍趕到女生宿舍的樓下,陪何書語一起吃早餐,然後把何書語送到教室上課,或者兩人一起去圖書館看書。於是,在林柏寒想去正視這份難耐的悸動時,卻發現自己沒有了機會,更加的懊惱。

這晚在健身房,她瘋了一樣跟人對打,雖然她學跆拳道的時間不長,但是她一直都很認真練習,這又有些撒氣的成分,所以打得同期的學員都認輸了,誰都不陪她練,最後還是謝教練看不下去了,上去幾腳把她踢倒在地,林柏寒卻不服氣,爬起來繼續拉開架勢。謝榮平一記側擺腿把柏寒踢倒,看她已經搖搖晃晃站不穩的身體,謝榮平以為她會就此罷休,結果她又倔強地爬起來,沖上去。謝榮平又一記後旋踢,林柏寒的身體飛出去幾米,重重摔下。在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心道,這下估計摔個半死吧。大概過了半分鐘,林柏寒又晃晃悠悠地爬起來走到謝榮平對面。這頗有些悍不畏死的風格讓所有人都冒了汗。

“你連站都站不穩,還想跟我打?心裏郁悶,那邊有沙袋,不要拿別人出氣好嗎?學跆拳道是健身防身用的,不是用來打架的。”謝榮平一聲厲喝,又一記旋風踢把林柏寒踹倒,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柏寒躺在那裏,不想起來,也沒有力氣起來,所有的骨頭都像散了架一樣。想著自己對何書語發自內心的想去靠近,可是又覺得毫無希望的感情,心裏憋悶得想哭,卻又不想讓人看到她的脆弱,只能閉上眼任淚水那麽無聲地流淌,隱入她那早已經被汗水沾濕的發間。

許久,她感覺到有人在身旁蹲下,“餵,你不會這麽禁不起打擊,就認慫了吧?”

林柏寒聽出是謝榮平的聲音,她睜開眼,笑笑,說:“我一定要努力打過你。”

“好,我等你。”謝榮平把林柏寒扶起來靠墻坐著,往她手裏塞了一罐啤酒,自己也“碰”地拉開一罐啤酒,喝了一口,說:“心情不好可以喝點酒,但是不要做自不量力的事。我欣賞你的狠勁,可是有時要學會認輸,收斂鋒芒,才能看清自己,迷惑對手。”

林柏寒幾口把一罐啤酒喝完,把空罐捏扁,說了句:“謝謝教練。”

林柏寒澡也沒洗帶著一身傷回到宿舍時,已經晚上九點多,除了何書語,其他人都在。她應該是跟武志強約會去了吧,林柏寒黯然地想。

趙雲看見柏寒的樣子,嚇得直接從上鋪跳下來,說:“靠,誰呀,下這麽狠的手,我剁了丫的。”

林柏寒擺擺手,說:“沒事。”

“雅菲,幫我去買點冰塊。這得冷敷,不然明天你還能見人嗎?我靠,怎麽還往臉上招呼啊,這是要給你毀容嗎?你們教練跟你有仇,給你找的什麽對手啊?”趙雲說完,徐雅菲答應著急忙跑出去。

“不關他的事,是我自己非要跟他對打。”

“你跟教練對打?”趙雲的眼睛裏都是駭然。

“是。”

“我靠,看來是你瘋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

林柏寒繼續擺手,拿過鏡子照了一下,左半邊臉都有些青腫,看來真的像趙雲所說,見不了人了。

徐雅菲氣喘籲籲地沖進來,把幾袋冰塊放在桌上,扶著桌子邊喘氣邊說:“快——敷一下。”

趙雲抓過一袋冰直接就按在了柏寒的臉上,又痛又冰的感覺讓柏寒直吸冷氣。

“子龍你輕點。”田可心搶過冰袋。

“我自己來吧。”林柏寒接過冰袋敷在臉上,夏槐也拿了一個冰袋替她敷胳膊上的傷。

林柏寒嬉笑著說:“有這麽多美女為我服務,我覺得受點傷也值了。”

“這腦子是進水了嗎?”徐雅菲輕輕推了柏寒的頭一下。

“嘶——疼。”

“疼還去練,你到底為了什麽呢?”何書語隱隱帶著怒氣的聲音傳來,她剛回到宿舍,就看到幾個人圍著柏寒,也聽到了柏寒的話。

林柏寒不吭聲,手抓著冰袋敷著臉,像做了錯事的小學生一樣垂著頭。她不敢看何書語,怕看了就會暴露心底的情感,就會破壞現在的平靜。

一只柔軟又溫熱的手按在林柏寒抓著冰袋的手上,“給我,我幫你敷。”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林柏寒依然不敢面對何書語,她把臉朝向趙雲,說:“你們都洗漱去吧,時間也不早了。”

何書語把手收回來,定定地站了幾秒鐘,拿著洗漱用品出去了。隔了一會兒,何書語端了盆熱水回來,把毛巾從熱水裏撈出,擰幹,站在柏寒身邊,替她擦臉上脖子上的灰土,語氣淡淡地說:“弄這一身又是汗又是泥的,也不能洗澡,我先幫你把頭發也擦一下。”

“好。”林柏寒僵著背脊,勾著頭坐在那裏,任憑何書語擺弄。

“等會扒光了,把身上也擦一下。”趙雲嘻嘻笑著說。

“滾。”林柏寒怒罵,把手中的冰袋扔過去砸她,趙雲伸手接過,又遞給她:“都這樣了,還發脾氣,好好敷一下,不然明天就變熊貓了。”

“也好,國寶呢,你們都得寵著我。”

“我把你關籠子裏寵著,每天餵你吃竹子。”趙雲跟柏寒鬥嘴。

“沒人性。”

“還有力氣鬥嘴。”何書語嗔怪地瞪了林柏寒一眼,又重新擰幹了熱毛巾遞到她手上,說:“自己擦擦身上。”

林柏寒乖乖地接過毛巾擦身上的汗。心裏卻在想:就這樣吧,當成好朋友相處,不要再進一步,不要打破現在的美好,珍惜現在擁有的,至少現在還能每天都看到她,都能聽到她的聲音,不是嗎?一旦被她知道自己懷著齷齪的心思,那麽她一定會把我視為洪水猛獸,退避三舍吧。這樣至少還能跟她友好地相處三年,畢業之後,是否還能再見都是未知,還是不要留下遺憾吧。

☆、五十六章

柏春然對外甥女突然關心起她的感情生活,還是有點訝異的,但是她沈浸在與江含薇的離愁別緒中,也沒去仔細想林柏寒的異常,直到周日柏睿來問出國事宜,她留柏睿吃飯,順便把林柏寒也叫來。

柏大教授看到外甥女臉上身上的青腫,才發覺事情的嚴重性。雖然林柏寒輕描淡寫地說是練跆拳道傷的,但是柏春然知道外甥女的性格,她喜用智慧,不喜武力,崇尚不戰而屈人之兵。小學時讀《孫子兵法》最喜歡的一句話是: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所以她怎麽會去練習跆拳道呢?即使是跟朋友一起去的,那按照她那偷懶的個性,也不可能傷成這樣,一定是受什麽刺激了。

首先讓柏春然想到的就是外甥女被欺負了,尤其聯想到這孩子假期獨自在外旅游,可能遇到了什麽流氓,尤其是這小丫頭的臉蛋長的還不錯,雖然算不上傾國傾城,怎麽也是清麗可人。柏春然這麽一想,心下大駭,怕這孩子吃了虧。旁敲側擊地問了幾句,林柏寒堅決否認。後來柏春然不耐煩,直接問她為什麽去學跆拳道。

小混蛋直接說:“無聊,打發時間咯。”

“你很閑嗎?課程不是增加了嗎,而且你該準備英語過級了。”

“知道啊。就是沒開學那會兒無聊嘛,恰好看到這個廣告,就突然想試一下。”

柏春然對這個解釋不太認可,她的直覺是這個小壞蛋有事瞞著她。那麽到底是什麽原因讓這個討厭武力的人對跆拳道有了興趣呢?這孩子從返校後就處處透露著不尋常,讓柏春然不得不多想。

想起她前幾天在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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