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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章 膻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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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蘭黛打扮的像四公主,既不搶風頭,又貴氣雅淑。蓋麻生把方克介紹給與會的各路人馬,方克一一的打過招呼,看到酒水臺前一個紳士,身邊沒有一個人,專心的在挑酒。蓋麻生對方克說:“那個就是俞秋林了,他居然會來,一定是下凡來散心了。”方克說:“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一枝獨秀。”方克帶著曹蘭黛徑直向俞秋林走了過去,俞秋林驀然一回頭,正看到曹蘭黛,楞了一下,方克看在眼裏,沒縫兒嗎?這就是縫兒了。方克走到俞秋林面前,伸出手,說:“俞董,你好,我是珍克集團的方克。”俞秋林手也沒伸,忽略了方克的友好姿態,冷冷的禮貌道:“你好。”

方克收回手,毫不尷尬,若無其事的說:“我們珍克奶業是新疆的,剛起步,咱們搞個聯合怎麽樣?”俞秋林說:“肯定不行啊,咱們是競爭對手。”方克說:“那交個朋友,怎麽樣?”俞秋林說:“我能得到什麽好處?”方克說:“供貨保證、資本保證、技術支持、營銷資源。”

俞秋林說:“這是你能提供給我的東西,還是我能提供給你的東西?”方克說:“彼此提供。”俞秋林說:“你也說了,你是剛起步,跟我能夠做到彼此嗎?”方克說:“我可以用我的集團優勢,剛起步就能跟你平起平坐。比如我有一座城,新疆珍克生態城、河南珍克農牧集團、建業農業、珍克食品、建築集團、教育集團,夠了嗎?”俞秋林說:“我不和明顯高於我的大Boss做朋友,否則會被吃掉的。你帶我玩兒,會讓我失去一切。”

方克說:“真是個聰明人,但是我看上你了,怎麽辦?”俞秋林說:“我沒看上你。”方克說:“我遇到了技術難題,想請你幫忙。”俞秋林說:“我不幫,怎麽辦?”方克說:“你不幫,我遲早也能解決。”俞秋林說:“那就到時候再說吧。”方克說:“我是好意,你跟著我是個互利的事。”俞秋林說:“侵略者都是這麽說的。”方克說:“好人真是難當啊。”俞秋林說:“都這麽說。”方克還要說話,背後一個人說:“這不是方哥嗎?許久都不見了。”方克一笑,轉過身說:“你也來了?”

背後的人正是高行遠,笑麽嘻的說:“方哥還是那麽精神,一如既往,這十幾年的光陰也沒在你身上落下什麽影子,可知你一直都是春風得意呀。”方克說:“你也一樣,看著還是瀟灑少年,可是眼神已經是神英智者了。”高行遠說:“你的生意越來越大,可是人卻越來越平易近人,修為真不是一般可及的。”方克說:“哪裏。怎麽在這裏遇到?你也進軍奶業了?”高行遠說:“朋友是這個行當裏的,讓我來散心。”方克說:“你朋友是?”高行遠說:“橫枝奶業郁達澤。”

方克說:“哦,知道,是我的鄰居嘛。這位郁董人在哪裏?我多次拜訪都沒遇到他,能不能引薦一下?”高行遠向旁邊一位跟人正在說話的中年男子,說:“郁哥,這邊兒來。”郁達澤扭過頭,說:“什麽?”高行遠一指方克說:“這位,咱們旁邊葉克城的方克方董。”郁達澤有力的伸出手,說:“久仰。”

方克也伸手握了一下,說:“郁哥,我去拜訪過你好幾次都沒見到你,今天可遇到真人了。”郁達澤說:“是嗎?我沒聽人說啊。”方克說:“你們那裏雖然起步晚,但是起點高,各方面都比我們完備,產品質量尤其高於我們。”郁達澤說:“我也是這麽覺得。”方克點點頭,說:“你們聊。”轉身端起一杯酒,走開去。

郁達澤向俞秋林伸出手,說:“俞董,你好,我是橫枝奶業的郁達澤,交個朋友吧。”俞秋林忽略了郁達澤的友好姿態,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插在褲袋裏,說:“你們的奶不錯,很有風格。跟薩克雅奶業一個路數,我想交到薩克雅的朋友,怎麽凈是你們這些周邊的家夥。”郁達澤把伸出去的手縮回來,抓了抓腦門兒,說:“薩克雅也是我們的朋友,我們的奶羊飼養和羊奶加工技術都是薩克雅提供。”俞秋林說:“他們是技術參股?”郁達澤說:“是的。”俞秋林說:“兄弟們玩兒的挺嗨,不過技術真的不錯,而且很狡猾,奶制品裏故意帶點兒可接受的膻味兒,讓普通民眾一吃就覺得:嗯,是這個味兒,地道羊奶。”

郁達澤說:“你們也可以帶點兒味兒。”俞秋林說:“開玩笑,我們的羊奶沒有膻味兒說明我們技術成熟,為什麽要倒退回去?”郁達澤說:“人家會覺得你們的羊奶不純,有添加劑。”俞秋林說:“絕無添加。”郁達澤說:“那是物理去除法了?”俞秋林說:“當然。”郁達澤說:“竹碳嗎?”

俞秋林拿食指放到嘴邊,說:“噓,這種機密不要隨便在這種場合說,你會讓我丟掉飯碗的。”郁達澤說:“真是英雄所見略同。”俞秋林說:“你們也是這麽幹的?不是美國技術嗎?”郁達澤一拍高行遠的肩,說:“除膻的這個技術卻是我這個兄弟的想法。”俞秋林伸出手,說:“重新認識一下,敢問高名?”高行遠伸出手握了一下,說:“高行遠。”

俞秋林說:“橫枝技術部?”高行遠說:“股東,無職。”俞秋林說:“這個主意賣了多少錢?”高行遠說:“一千股。”俞秋林說:“值這個價。”高行遠說:“你不是用這個法子吧?”俞秋林說:“我正打算用。”高行遠說:“是不是也賣我一千股?”俞秋林說:“這時候你跟我要價晚了,我會在這個方向上自己研制設備的,你看看剛才那位珍克的方董會不會買你的技術。”高行遠說:“我跟他有仇,不賣他。”

俞秋林說:“你跟我說了一個秘密,我也會告訴你一個秘密,我不會用竹碳。”俞秋林一邊說,一邊呵呵的笑,喝了一口酒,說:“我為什麽要用我徹底成熟的技術換一種不徹底不成熟的技術?嗯?”郁達澤說:“有不同特色才能各領風騷,你是個君子人,說真的,交個朋友。”俞秋林說:“你們這種試探人性的方式,真是煞費苦心,其實不必一定是朋友的。也不必一定要告訴我什麽秘密,對我來說,知道秘密只是死的更快的一條途徑。恕我直言,你們這麽做實在是格局不大,十分小氣了,跟剛才珍克的方董倒是一路。說到朋友,咱們並不適合,不是我欣賞的人,物以類聚,不交非類。”

俞秋林轉過身去,郁達澤說:“如果不說點兒什麽,那說什麽呢?實在想跟你做朋友。”俞秋林說:“我是一個很普通的人,專註於自己的生活,對別人不感興趣,相對於你們的事業,我也不是一個好夥伴,說競爭對手更合適吧,大家實在不方便有什麽可供交流的內容。”郁達澤說:“那你來這裏幹什麽呢?”俞秋林說:“有時候想找個人多的地方,想想問題。”高行遠說:“是啊,人是社會性的動物,都有交流的心理需求,何不找幾個放心友善的人放松心情。”俞秋林說:“陌生人才能讓我放松,我雖然來到這裏,原因是我不認識這裏的任何一個人。”

高行遠說:“有一個人也自稱不交非類,你願意不願意見見?”俞秋林說:“我們這種人是不宜呼朋喚友的,最適宜的就是單打獨鬥。”高行遠說:“你生意做的這麽大,我就不信沒有朋友。”俞秋林說:“生意上的朋友是有,但是你要求的那種朋友沒有。”高行遠說:“不想交一個嗎?”俞秋林說:“你要求太高,我達不到。”高行遠說:“好吧,看來你真是一個人就夠了。”

高行遠和郁達澤離開俞秋林,郁達澤說:“這小子讓方克盯上了,還不知道大禍臨頭了,咱們點化他,他還硬茬茬,牛哄哄呢。看來,不讓他吃點兒虧,他還不知道事態的嚴重性,倒黴催的這小子。”高行遠說:“方克看咱們上了,估計也得掂量掂量。”郁達澤說:“他出手向來妖魅,這小子防範之心全無,遲早被他射中。”高行遠說:“倒是個嚴謹周密的人,食品行業最重要的就是食品安全了,他一定沒問題。”郁達澤說:“食品安全是沒問題,但是食品是人做的,問題不就來了嗎?”高行遠說:“說到這個問題,就是咱們也沒有十足把握。”郁達澤說:“等風來。”

方克帶著曹蘭黛回到下榻的賓館,方克說:“你看那個俞秋林怎麽樣?”曹蘭黛說:“看著不像四十多的,倒像跟咱們年紀差不多。”方克說:“帥嗎?”曹蘭黛說:“還可以。”方克說:“他對你印象頗好呢。”曹蘭黛說:“無緣的人何必多說。”方克說:“未必無緣。”曹蘭黛斜眼挑著方克,說:“你想讓我勾搭他嗎?”方克說:“你又不肯。”

曹蘭黛說:“為了你我什麽都肯做。”方克說:“也肯為了我離開我?”曹蘭黛說:“現在我對你來說已經沒什麽作用了,我的最大價值都已經被你利用到頂級了。”方克說:“怎麽忽然這麽跟我說話?”曹蘭黛說:“你是個為了事業什麽都做的出來的人,而且你對事業的追求是無止境的,女人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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