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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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吟打開了屋裏所有的燈,照的亮堂堂,撥通了方克的電話,方克接了,說:“怎麽了?葉吟?”葉吟說:“我要在西部包上一萬畝荒野、戈壁、沙漠,把它變為綠洲、變為小鎮、變為明珠。”方克說:“已經有過這方面的報道了,我也在考慮這個事情。”葉吟說:“有過了嗎?那就是說我不是妄想了?”

方克說:“當然不是妄想,內蒙古阿拉善烏蘭布和沙漠依靠自有資金投入三千多萬元,每年推沙不止,三年下來就已經平整沙漠兩萬多畝,種植葡萄五千畝,種植優良牧草五千多畝,建設起兩千多畝的防風固沙的林,他們計劃以葡萄種植帶動生態治理,計劃建設五萬畝葡萄園,設計建設年產三萬噸葡萄酒廠,形成種植、加工、營銷一條龍的生態產業鏈;新疆阿勒泰市兩萬畝戈壁上建了一個五百一十八萬立方儲量的的中水庫,現在也已經變成了綠洲;寧夏回族自治區中衛市成功在騰格裏沙漠邊緣建立起兩萬多畝沙漠設施農業示範園區,他們規劃用十年時間,建成十萬畝沙漠現代農業示範基地。甚至在塔克拉瑪幹大沙漠也有人計劃開五萬畝綠洲,目前已經成功了三萬多畝,據說。唉,我早已經在關註這塊兒的經濟價值,但是苦於資金問題,沒能成行,我跟你爸也談過,你爸興趣不大。”

葉吟說:“我有興趣,我一定要做成這件事,你也有這個想法太好了。”方克說:“那我等你回來,你在美國學習的這四年我加緊掙錢。”葉吟說:“我已經跟我爸說好了,參與建業農業的經營管理,我爸也答應了,並且說要轉給我百分之五的股份,做為我自立的成本運作,明天就不給我生活費了。咱們合夥兒搞個計劃書,給我爸看看,怎麽樣?”方克說:“因為我之前跟你爸提過這事,這回就算是這個計劃書由你遞交給你爸,你爸也一定會認為是我的主意,他這個女兒已經有了外心,對我這個準女婿已經言聽計從了,搞不好會以為我要奪的權了。”

葉吟說:“建業農業遲早是咱們的,他應該明白。”方克說:“不能這麽說,現在還是他的事業,他在位一天,你就不能有這個想法。珍克會和建業聯合投資建設,初期我打算投入兩千萬,建業如果能投入三千萬,這個事就可行。但是至少要有兩年的準備時間,如果沒有準備就入手,一定會吃虧的。”葉吟說:“是得好好的調研一下,從哪裏入手,咱們都好好的想想。”方克說:“嗯,你那邊應該已經很晚了,好好洗個澡,睡吧。”葉吟說:“那我掛了,我寫好了給你傳過去。”方克說:“嗯。”

葉吟看看已經十點,洗漱了上床,範曉陽明明可以明天早上再走,不知道他吃過晚飯那麽著急去學校幹什麽,也許不想再忍受葉吟給他帶來的性沖動。尤其在葉吟表達了可以之後,一定是把他嚇壞了。葉吟想他走的時候,神情頗有些狼狽逃竄的意味,不覺笑起來。如果將來真的很少見面,還是有幾分可惜的。不過忽然從此有了目標和可行的奔頭,葉吟立即覺得不是那麽寂寞了,心頭滿滿的都是陽光,尤其是有方克,居然和自己不謀而合,太好了,果然是天然夫妻。葉吟帶著笑意入睡,慶幸自己所得正合心意。

王子正告別了家人和公司同事,一個人到了西北工大報到,看著他的大學,一陣感動,果然是名校學府,氣象不凡,王子正仿佛聽到了貝多芬的英雄交響曲。五O四宿舍裏四個人,王子正進門的時候,那三個已經各就各位了,寸頭一米七的黑瘦男說:“湖南湘潭魏正峰,報名兒。”王子正說:“河南新鄉王子正。”另一個運動服一米七六的黃瘦男說:“陜西鹹陽穆海祥。”一米八的瀟灑陽光白瘦男說:“甘肅酒泉江年餘。”王子正覺得自己應該再說點兒什麽,那三個人已經轉過身去,各忙各的了,王子正也就作罷,整理自己的床鋪,收拾東西。

軍訓開始了,第三天的時候江年餘倒了下去,以後他分別於第七天、第十天,第十八天倒了下去,終於軍訓結束了,江年餘拖著蒼白的身軀走進宿舍,勉強去沖了澡,回來像死了一樣躺在床上,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魏正峰給他拿了刷牙缸子和水盆兒,伺候他刷了牙,穆海祥給他換了水,洗了毛巾給他擦了一把臉,王子正給他帶回來一個饅頭,一碗粥。江年餘掰著饅頭吃了,又喝了粥,臉色似乎好了一點兒,吃完又趴床上了,像個垂死的鮎魚。幸好這兩天是周末,給了江年餘喘息之機,兩天以後,他終於恢覆正常,生活可以自理了。

大學生活正式開篇了,以為大學可以放羊的想法徹底的錯了,尤其是想學出點兒東西的人,時間明顯的不夠用,王子正又是帶著嚴密的實踐要求來的,因此絲毫也不敢懈怠,下決心一開始就把基礎砸實,以便日後的學習得心應手。為了公司的業務,王子正帶了一臺筆記本兒電腦,跟輔導員報了備,說明為了工作需要。三個舍友虎視眈眈,王子正不得已亮了身份,無人駕駛執行董事,工作電腦涉及企業機密,概不外借。如果兩年以後,有了專業水平,可以簽訂就業合同、保密協議,就可以分享商業和技術機密,否則都是不可告人,舍友們於是都散了,大家都想進所,對給野雞公司打工沒興趣。

班上有三個女生:苗振花、錢淑林、周漱石。考上西北工大,說明學習很好,但是相貌普通,引不起追逐的興趣。晚上睡覺之前,魏正峰不由得報怨:“我高中的那個女朋友因為我考上了西北工大,就跟我說:我配不上你,你再找一個吧。可是現在一看,真失望啊。放眼過去,一片瘡痍,根本就沒有可吃的好果子。”穆海祥說:“好果子還是有的,周漱石就不錯。”魏正峰說:“她就是高冷,長成那樣兒,那股子高冷是從何而來?”江年餘說:“心裏,那叫氣質,不是肉質。”魏正峰說:“瘦的皮包骨,一點兒水靈勁兒也沒有。做為一個女生,重要的是溫度,看著就暖人心。她可好,看著就想讓人打冷戰。”穆海祥說:“難道你不是瘦的皮包骨?”王子正說:“只有自身沒有秉持,一心想依靠他人的人,才會努力去討好別人。”

魏正峰說:“那不叫討好,那叫人情練達。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洞明才能練達,這是一個現代化的女生最應該具有的本事。”穆海祥說:“現在你想讓人家來追你,討好你,所以你這樣說。倘若他不只對你這樣,對所有的男生都這樣,你就會說她不嫻靜了。”魏正峰說:“你喜歡周漱石?”穆海祥說:“不是喜歡,也不是不喜歡,就是欣賞吧,我對不同種類的女生都是采取一種欣賞的態度。牡丹欣賞,雞冠子花也欣賞。”江年餘說:“我從初中那會兒就已經很憧憬女生,但是一直也沒有女生肯光顧我,本人自尊心又強,所以一直慘烈的挺到了現在。”穆海祥說:“我一直靠想著女生打飛機過日子,今天想這個,明天想那個,現實裏倒還沒有一個可以執著的女生。”

魏正峰說:“我高中時候那個女朋友真是太善解人意了,但是她上了本地一個野雞大學,我們就真的天差地別,她不想高攀,我也不想屈就。高中談了,畢業分了。想必大學談了,畢業也得分。我們都在上臺階,上一級就拼掉一些人,再上一級再拼掉一些人,直到進入到社會,找個同階層的人結婚,也許過十年,我成了精英,我老婆還是個不死不活的工薪層,跟不上我的腳步,我又上了一層,於是離婚,再找,再過十年,我還是年輕,老婆已經老得不能看,再離,再找。或者,騎驢找馬。直到我的頂峰,然後別人開始看不上我,我成了別人拼掉的渣。我又一級一級的往下走,直到走不動的那一天,終於安定了,和一個老摸哢嚓眼的老太婆終老。”

穆海祥說:“每一個人都是一個人死去,沒人跟你終老。”王子正說:“不停的建立關系,又不停的解除,又不停的建立,又不停的解除。看似穩定其實永遠沒有穩定,看似歸宿其實不是歸宿。”江年餘說:“尋找歸宿本身就是錯誤的,一切都是過程。”魏正峰說:“歸宿沒有也是要找的,因為人或者說生物本身就是寄世,是有寄托而生的。他的存在,始終有一個寄托和憑借的點,否則就不存在。”穆海祥說:“這個點只能安在別人身上,而不能隨便安在一個非生命體或是非同類體上,於是就必然發生人和人之間的各種關系。這種對本體有益的關系稱為善,極端一點就是愛?”魏正峰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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