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海底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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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蘭黛回到家裏,想媽媽還是相信自己的,還好沒有糊塗到不透氣兒,一下子弄不走武建良,那就慢慢來。曹蘭黛哼著小曲兒自己做了一碗雞絲面吃了,一邊吃一邊想:舅舅一家都是串通好的,沒一個好東西,對我們母女,尤其是自己根本一點兒親情也沒有,就知道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不以騙人為恥,以騙不到錢為恥,做人毫無底線,連親妹妹家都算計,是不折不扣的畜牲。媽媽優柔寡斷,只能是我這個女兒出馬了。一定要把舅舅一家盡早鏟除,否則養癰遺患、尾大不掉才真是麻煩。好可笑的一家人,以為富成就是他們家的了,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富成姓曹,永遠都姓曹,得讓他們知道這一點。

曹蘭黛做了作業和卷子,已經到了九點,門外語笑盈盈的進來劉芹和郭可頌,曹蘭黛本來對郭可頌也挺惡心,但是因為討厭舅舅劉伯望一家,所以郭可頌倒變得沒那麽討厭了,雖然郭可頌也不是什麽好鳥,也想掌握她們母女,把富成變為他的財產,但是可以利用郭可頌攻擊劉伯望一家。如今媽媽什麽都聽郭可頌的,明天可以問問方克的意見,曹蘭黛感嘆:人生真是不容易啊,到處是陷阱。自己就像是河邊喝水的小鹿,一方面提防水裏的鱷魚,一方面還要提防岸上的豺狼,一方面還要辛苦的謀生。

曹蘭黛跟方克約好了三天一見,他很忙,曹蘭黛也不想因為自家的事太麻煩他,這個事最好還是自己解決,只是讓他提點一下就好,要不也顯得曹蘭黛無能。鏟除劉伯望一家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曹蘭黛按捺下急躁的心,等到第三天,方克來電話約她到大世界。

兩個人見了面,方克說:“幼兒園怎麽樣?”曹蘭黛說:“已經有五十多個孩子報名了。”方克說:“還不錯。”曹蘭黛說:“我想聽聽你的意見,關於我舅舅一家。”方克說:“他們怎麽了?”曹蘭黛說:“我現在已經有百分百的把握,那一家人想謀奪我家的財產。”方克說:“以前不是說過了嗎?”曹蘭黛說:“他們現在已經把富成當成他們自己家的,千方百計的要把我趕出富成,無所不用其極的伎倆已經開始顯露無遺。他們當著我媽的面兒裝好人,暗地裏汙辱我,給我下拌子,想把我逼的在我媽面前揭發他們、反抗他們、攻擊他們,然後矢口否認,反倒指認我想奪我媽的權,故意弄出事來想鏟除對我媽忠心耿耿的他們。讓我們母女相殺,然後把我逼出富成。”

方克說:“我前次警告過武建良一回,沒有效果嗎?”曹蘭黛說:“武建良是個亡命之徒,跟我說只要他不死,他想要的就一定會得到。他不認識我,也不認識你。還說如果他有什麽不測,警察會第一時間找上我和你。這是個法制社會,他不怕我也不怕你從黑道裏辦他,這是個光天化日的世界,他行的正、走的端,誰也不怕。如果你再敢動他一個手指頭,他就會告你人身傷害。”

方克說:“真是條賴皮狗,這個事我來辦。”曹蘭黛說:“總打他也不是辦法,我媽現在什麽都聽郭可頌的,他應該也對富成有所圖謀,我想可不可以利用郭可頌來辦劉伯望一家?”方克說:“現在的情況是郭可頌在利用咱們來對付劉伯望一家,他才是背後坐山觀虎鬥的人。你一旦有這個心並且有所行動,他就會完全知曉你的意圖。”曹蘭黛說:“那他會不會和我聯手呢?”方克說:“不會,因為他知道和你聯手就是和我聯手,他想得到公司的全部,不想跟你平分。而且你也不可能跟他平分。他認為對付劉伯望那家那種垃圾,他一個人足夠了。而且他不想讓你媽誤會他對你有意思,女人對男人和女人的關系都是十分敏感的。縱然你對郭可頌沒男女的意思,但是只要你們表現親近,你媽自然會有所懷疑。就算不懷疑你,懷疑郭可頌對你有意思,她鬧不好不會恨郭可頌,反倒會恨上你。所以我也不建議你跟郭可頌聯手。”

曹蘭黛說:“我媽確實疑心很大,她現在就像是一個籠子裏的刺猬,不相信任何人。”方克說:“郭可頌現在想必很享受他在你和劉伯望一家之間的調控,感覺游刃有餘的樣子。為了對付你,確切的說是為了對付我,也不能把劉伯望一家剔出富成。他還不想過早的跟我對上,真幹起來,他也擔憂不是我的對手。這是你們曹家的產業,只要在你們曹家人手裏,我就不會動,他也不會動。你舅舅一家看著沾邊兒,其實就算他們想瘋了,手段使到他姥姥家,也什麽都撈不到。我給你個貼身保鏢,武建良就不敢怎麽樣了。”曹蘭黛說:“我真正的敵人是郭可頌了?”方克說:“他們都對你不懷好意,都是你的敵人,也是我的敵人,說是武建良什麽也得不到,可是對他掉以輕心,就可能壞事。誰知道你媽會做出什麽?女人心,海底針。”

下午四點的時候,王子正應邀來到鄉同裏別墅葉家。葉吟在門口站在葉邦昌、譚小雲身邊迎接客人,看到王子正來,就上前挽住王子正,滿眼溫柔,說:“來啦?”王子正點一下頭,上前見過葉邦昌夫妻,葉邦昌說:“子正,讓葉吟帶你轉轉,認識認識我們的親戚朋友。”王子正說:“是。”

方克帶著曹蘭黛也在,王子正先上前跟方克打招呼。方克說:“子正,葉家上下對你可是相當滿意呀,看葉吟看你的眼神,她可是真的愛你,我知道你懂事,可是也得告誡你一句:葉吟這樣好的女孩兒不好找,你可不能對不起她。”王子正說:“是,我和葉吟一直想找個時間謝謝方哥玉成,你看什麽時候合適,我們請你吃一頓,總在大世界吃你了。”方克說:“你們在我那兒吃是瞧得起我,就怕你們跟我見外。對了,你弟弟子儀他們哥兒九個幹的都不錯,挺給我長臉,我很看好他們,都不是省油的燈,跟我很對味。”王子正說:“都仗著方哥提攜,他們會記在心裏的。”方克說:“記不記的倒不重要,能幫到他們我就很高興了。我喜歡的是精進的孩子,有理想、有想法、有幹勁兒,我樂得促成。”王子正說:“方哥你太有心胸了,我真是望塵莫及呀。實話說:我總是想著自己過的舒服就行了,從沒想過成人之美。”

方克說:“你可以不想,你前世修的,今世命運都給你準備好了;但是我不想不行,前世沒有修到,今世就辛苦一點,我的一切都是自己準備的,自己積下的。”王子正說:“我以為你不相信命運。”方克說:“不信不行啊,我越長大就越相信,是命運讓我知道我必須自己塑造自己的命運,就像塑造自己的身體一樣。是命運教會我精進圖強、勇往直前。雖然有時候覺得方法不一定對,但是我來不及三思,只顧也只能篤行不懈,這是我生命的征程,我必須有所行動。你一出生是一個人上了人生的舞臺,你生命裏的人開始一個一個的上場,等他們跟你的緣分都了結了,就會一個一個謝幕,離你面去,最後還是剩下你一個人謝幕。在這個不可逆轉的生命過程裏,你必須完成命運交給你的任務,否則你既開不了花,也結不了果,只會像個跑龍套的小醜一樣翻著跟頭,扛著旗兒,給別人起哄下臺。”

王子正說:“人生會充當什麽角色是不由人自主的。”方克說:“是啊,但是命運會讓你明白什麽是你該做的,你不能辜負他,也不能辜負你自己。”王子正說:“是,每個人都是自己的主角,跑龍套的如果認真跑,也會覺得自己不可或缺。”方克說:“每個人都覺得自己不可或缺,但是實際上沒有不可或缺,都是可以被代替的,不論誰都是過客。”

王子正說:“是,社會和歷史非常冷硬,一旦不符合存在法則,就會被出局。”方克說:“是啊,世界,該上就得上,該下就得下,也沒必要不甘心。”王子正說:“是,所以我現在也不想那麽多,只管低頭做事,別的也管不了。”方克說:“低頭做事,還得擡頭做人。因為事情是人幹的,人又是關系的產物,所以還得在人際關系上留心,否則做事也做不好。”王子正說:“是。”

曹蘭黛說:“我的人際關系就不好,覺得跟人打交道太累了。感覺人心非常難測,說不好怎麽的就把人得罪了。想一想,我自己也是這樣,時常覺得別人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小動作就把我給得罪了,就不想再跟那個人有任何交往。可是這樣下去,人人都有可氣的地方,我就只想一個人待著,跟誰也不想有任何關系。”方克說:“人都是這樣的,所以才有心胸氣度這種說法,人,尤其是男人更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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