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體己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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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吟說:“傳統的價值觀就是男要胸襟,女要嬌柔。”方克說:“時代不一樣了,現在男女都得有剛有柔才能適應各自的發展。女人已經出了以男人為命的時代,自立自強不只是時代對男人的要求,對女人也一樣了。你們難道不是這樣想的?”曹蘭黛說:“現代的男人越來越懶,越來越不想負責任,越來越不紳士了。”葉吟說:“越來越自私,越來越勢利,只想得到,不想付出。也許你們會說:你們女人不是這樣嗎?是這樣,這說明你們越來越像女人了。”

曹蘭黛說:“所以男人越來越娘,我們女人也沒辦法再拿你們男人那麽當回事,因為靠你們還不如靠自己安全。”葉吟說:“所以男人和女人的差異化正在逐步消失,甚至最終不需要彼此都能生孩子。”方克說:“這種局面也是你們女人越來越獨立自主、不服管教造成的。既然你們能,那就讓你們自由。但是自由是要付出代價的,而且是世上最昂貴的代價,那就是:替自己負責。”

葉吟說:“男人通常都很狡猾,這種狡猾現在不只用來對付敵人和男人,也開始拿來對付女人了。”王子正說:“過去因為經濟原因,女人不得不依附於男人才能生活,所以壓抑了女人的天分。現在隨著經濟獨立,女人有了更大自由,天分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伸張,男人們大吃一驚,原來男人有的謀略和野心,女人一樣毫不遜色。”方克說:“搞不好,男人還會因為輕視女人生死攸關,誰還敢對女人大意?”

旁邊一個男人端著酒杯過來,方克閃眼看到,連忙招呼:“哎,瞬,來來來,給你介紹,這位是憨石頭無人駕駛的執行董事王子正王董。”又指著這們西裝革履吹著篷篷頭的年青男子,說:“子正,這位是海歸創業的神器高科的CEO高瞬,比我大一歲。神器高科是專門生產傳感器的,我們的合作單位。”兩個人伸手握了一下,高瞬說:“現在的孩子真是了不得,我在你這個年紀就只知道傻玩兒,什麽也不會。”方克說:“你是後來居上了。”高瞬說:“還不是做你的下游供應商?”方克說:“如果只有我一家,我早就把你收購了。”高瞬說:“現在基本已經成了你的了。”方克說:“不服啊?”高瞬說:“不服不行啊,幸好是被你收服,要是被子正這麽個小兄弟給辦了,我心裏落差更大了。”

不斷的有人來找方克,方克一一給王子正介紹,葉吟就拉著曹蘭黛說:“讓他們男人聊吧,咱們到別處說話去。”曹蘭黛點頭,跟著葉吟到酒水臺前拿了酒和蛋糕上了樓進到一個房間,都是書。葉吟說:“這是我的書房,我沒有什麽朋友,就指著這些書活著呢。”曹蘭黛說:“內心豐富的人通常都不會有什麽朋友,因為自己一個人已經足夠充實了,我其實也沒什麽朋友。方克總是鼓勵我說,一個女人應該有三兩閨蜜的,可是我就是交不到。跟我交往的人都是有目的的,交的不是我的人,而是我的錢,真讓我看不起。”葉吟說:“我也是。”曹蘭黛看著書架上的書,說:“我覺得咱們的男朋友應該換一換,因為你跟方克真的很像,他也是手不釋卷的,你們內心都很豐富強大,一定很談的來。我跟子正都是單純型的,他一門心思搞他的無人駕駛,我一門心思搞我的教育,都不用說話太多,只要默默的在一起就很享受。”

葉吟說:“有些事和人想的不一樣,上天安排的都是最好的。看來相似的兩個人說到愛情就未必合適了,看同一本兒書,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由此導致的行為準則也會大相徑庭,這叫一樣米養百樣人。”曹蘭黛說:“從感性的角度看,子正是我明確有愛的感覺的人。但是以我的生活和成長來說,方克更能給我提供優良的環境。怪不得有個成語叫東食西宿,這個故事最能表達我的真實想法了。”葉吟說:“我還真沒聽過這個成語,說來聽聽。”

曹蘭黛說:“你博覽群書,竟然不知道?”葉吟說:“因緣不到。”曹蘭黛說:“齊國有戶人家有個女兒,有兩家人來求婚。東家的男子長得醜陋但是家境富裕,西家的男子容貌美但是家裏很貧窮。父母猶豫不能決定,就詢問他們的女兒,要她自己決定想要嫁的人家說:你要是難於親口指明,不用指明表白,就將一只胳膊袒露出來,讓我們知道你的意思。女兒就袒露出兩只胳膊,父母親感到奇怪就問她原因。女兒說:我想在東家吃飯,在西家住宿。”葉吟說:“是啊,不能所有利好都想占有。你知道這個故事,應該是個明白孩子,知道取舍,只是心裏情愛憋的慌,才跟我傾訴吧。你放心,我是不會告訴別人的。”

曹蘭黛說:“其實你就是告訴方克或者子正都沒關系,我沒有什麽好隱瞞他們的,對他們來說,我就是一只還沒有變成蝴蝶的蟲子,又笨又慫,吃什麽、拉什麽、蛻皮啦,都是我一個人在掙紮,對他們沒有任何影響,他們只是見慣不怪的看著我,不會從中挑出原因愛我或者不愛我。”葉吟說:“是啊,你口無遮攔的說,是天性,就像清澈見底的泉水,照不出人的影子,只有你自己袒露在人前,真實又無害。反而是我這種悶頭讀書,蔫不出溜的人,不好掌握,愛起來也會累一些,方克很了解,所以他是不喜歡的。”曹蘭黛說:“蔫人出豹子,你一看就不好對付。也許子正需要你這樣的跟他匹敵,他也不愛說話。但是如果他愛你,會跟你走的。”葉吟說:“是啊,我跟方克就都只會各走各的,誰也不會遷就。”

曹蘭黛說:“這樣說來,咱們還都是找對人了。”葉吟說:“月下老人是個智者,不對路的人是走不到一起的,不論在世人看起來多麽般配。”曹蘭黛說:“我需要方克撐腰,子正需要你撐腰,這就是生活。”葉吟說:“方克需要你一泓清泉洗去征塵,我需要子正一團熱火溫暖我的夢鄉。”曹蘭黛說:“跟你談了這些話,我才對子正沒有那麽執迷了。方克是適合我的,他給了我生活,我必須對他付出等值的愛。其實不是愛,是心血。”葉吟說:“心血才是真生命,比愛更貴重。”曹蘭黛說:“要不我怕他也饒不了我。”葉吟說:“男人對愛很敏感的,你這樣說來,他可能不願意將就,你和他也許未必會成呢。”

曹蘭黛說:“必須成,要不我會一無所有的。”葉吟說:“那你就得十二分的小心應付了,不過,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心裏沒有,硬要表達,那麽越表達越說明你沒有,甚至表達出來的就是相反的東西。方克那麽聰明,你是瞞不過他的,我怕你到時候會引起他的反感。”曹蘭黛說:“可是我不表達,就更沒戲了。”葉吟說:“所以說男人是最不好糊弄的,你如果二十歲之前還不愛他,你和他就沒戲了。我在美國留學的一個朋友,是個男的,他說話非常糙,但是話糙理不糙。”曹蘭黛看葉吟猶豫著,好像不知道該說不該說,就追問:“什麽?”葉吟說:“他說:跟一個沒有愛的女人做愛,就跟一頭豬做沒區別。”曹蘭黛說:“那我除了跟子正還不能跟別人了?”葉吟說:“可是子正又不愛你,豬的那句話用在咱們女人身上應該也是一樣一樣的。”

曹蘭黛說:“可是我媽說,相愛的人能在一起的很少,大部分都是為了生活搭夥過日子。這樣說來,大家不都是在跟異類做愛嗎?”葉吟說:“是這樣,但是有的人能忍,有的人不能忍。像方克,我就覺得他現在雖然培養你,但是如果你到了結婚的年歲還不能愛上他,他是不可能忍下去的。”曹蘭黛說:“你是說,他不會娶我?”葉吟說:“很可能,但是我雖然很早就跟方克認識,近幾年也很熟了,可是他一直說是我叔叔,我對他的內裏其實不是很了解,也許我錯了呢?要知道我雖然比你大個一兩歲,也是未谙世事的小姑娘呢。我給出你這種可能,是提醒你註意。我還是希望你們能成的,要不然你要盯上子正,那不是我的麻煩嗎?”曹蘭黛說:“嗯,我知道你是好意。”

葉吟說:“下樓去吧,可能到了開晚宴的時間了。”兩個人下了樓,大廳裏已經燈火輝煌,擺了十桌。還沒開宴,桌子上有姓名牌,每個客人都有定好的位置。方克和曹蘭黛、王子正和葉吟的位置安排在一起。方克左邊是曹蘭黛,右邊是葉吟。王子正左邊是葉吟,右邊是一個不認識的中年男子。方克問曹蘭黛:“你們去幹什麽了?”曹蘭黛說:“我們去說體己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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