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中年人

關燈
葉吟說:“你像吸血螞蝗一樣叮在我身上,是因為你找不到別人聽你這番話嗎?你需要有人聽你傾訴?而且不是個小糊塗蟲,而是一個有辨識的女人。你不止需要傾訴,你還需要有相當水平的反駁,以便讓你的戰鬥性發揮出來?男人你不敢,也沒人聽你的。你覺得女人如我軟弱可欺?”劉潘說:“不是,因為你對我的暧昧情緒。”葉吟說:“我沒有跟你暧昧,我是堅拒的。”

劉潘說:“那咱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站在這裏了。”葉吟說:“我男朋友是高科技新貴,典型高富帥。”劉潘說:“內瓤呢?”葉吟說:“智靜雅。”劉潘說:“你威風了?”葉吟說:“是啊,瞬間就覺得自己成熟了,也不怕你,反而覺得你可憐,我現在是扶貧呢,你的心理和靈魂都太貧瘠了呀,哥哥。自以為豐富,實際是粗陋寡聞。自以為精巧,實際是粗制濫造。你輸了,要面對現實,才能收拾殘局,再從頭進步。”

劉潘說:“他是幹什麽的?”葉吟說:“一家高,科技,無人駕駛公司的執行董事。”劉潘哈哈大笑,說:“那也算豐富精巧?玩兒機器的,最刻板無聊了。對人的認識和思辨根本是零,更別提藝術感覺了,說起話來都是數據,毫無風情,要麽就是不說,也說不出來。你竟然喜歡那種人?我真是高看了你了。”葉吟說:“所以咱們不是一類人,我跟你也沒的說了。”

劉潘說:“現在你這樣說,過幾年再試試吧。實話說:現在你就是想跟我談戀愛,我都對你沒興趣了。只不過約定在,又沒有別人出現。”葉吟說:“你這叫有情趣?”劉潘說:“畢竟有你美麗的肉體在身邊撐幌子,還是值得花些時間的。知道嗎?你給了我創作的靈感,這非常重要。以你為主題的畫,我已經賣出了三副,還正在做一個雕塑:你生長在一個樹根上,樹的上方被斜著鋸斷,上面有清晰的年輪。還未完成,已經定出去了。怎麽樣?我很成功吧?”葉吟說:“那我是不是該拿提成?”劉潘說:“如果我畫了妓的女,難道要付嫖資嗎?”

葉吟說:“你說話真難聽。”劉潘說:“這是藝術家的直爽,一個藝術家不能直面現實,是拿不出好作品的。”葉吟說:“你也算藝術家?”劉潘說:“不要看不起身邊的人,我可是名聲在外,獲過多次藝術類獎項了。我的畫廊也幹的不錯,今年打算把畫廊開到北京去。我是個名符其實的藝術家,你不承認有什麽關系?當然,也是因為你不承認,咱們才能這麽平等的說話,否則你諂媚的姿態會讓我惡心的。你踐踏我,只能說明你的無知無畏,但是你鮮美的肉味兒蓋過了你的粗俗本性。你實在不比市場裏賣肉賣雞的更精細,我的小流氓。你應該感謝你的父母,給了你這麽健康美好的皮相,可以遮蓋你隨肉體伴生的一切罪惡和醜陋。”葉吟說:“咱們這樣說話,相處還有意思嗎?”劉潘說:“有個人吵架也是好的。”

葉吟回到餐館兒,天天來吃晚飯的中年男子,又在直勾勾的看著葉吟,是個華人,膚色偏黑,身高一米七四,但是眼神頗沈穩,一看就是有道行的人。葉吟仔細的看了看他,他的眼神沒有回避。和人對視最耗元神,葉吟沒有盯住,先把眼神垂了下去。他這種看法,不能不讓人覺得他是別有用心。眼神很有壓迫力,隔著五米遠的距離,葉吟的身體也能感覺到一千帕斯卡的壓強,動作都不靈活了。但是顯然葉吟心裏對他沒有什麽好感覺,那種壓迫力和盯緊力讓葉吟惱火、惡心、煩躁不安。仿佛被他的眼神緊緊的擁抱、撫摸、親吻,全身被剝的寸縷不著。可恨自己下面還配合的脹了起來,太惡心了。

葉吟和他對望了一眼,就惡心的不要不要的後悔。表現討厭的最好辦法就是不在意,葉吟決心從此以後再不看他,不協調的動作也不去理會,慢慢會好的。男子吃過了飯,像往常一樣拿著十美元小費放在葉吟的桌子上,葉吟不得不看向他,滿懷感激職業性的道了謝,男人點了點頭,出去了。錢是無罪的,葉吟趕緊揣起來。

下班的時候,範曉陽來找她,兩個人一起下了班。葉吟說:“你看到那個總是盯著我看的中年人了嗎?”範曉陽說:“看到了。”葉吟說:“你知道我說的是誰?”範曉陽說:“好吧,沒看到,看你的人應該很多,我怎麽知道你指的哪一個?”葉吟說:“就是每天一碗牛肉面的那個。”範曉陽說:“他啊,雖然只要一碗牛肉面,但是對人的要求可是很高的。吃東西那個樣子很有教養,你是碰上好人了,人好,錢也好。”

葉吟說:“他每天給我十美元小費。”範曉陽說:“給了多久了?”葉吟說:“他來的第二天就開始給了,大概有十來天了。”範曉陽說:“恐怕他接下來還會有行動。”葉吟說:“我想辭職。”範曉陽說:“如果因為他還是算了,那種人哪兒都是,除非你毀容。美女都是這種社會待遇,說不定是個資源,你長這麽大還不適應嗎?不對,應該說還不享受嗎?”葉吟說:“我覺得他是個色狼。”範曉陽說:“只不過男性特質比較外露而已,不要一桿子戳死。只不過多看你兩眼,又沒有做什麽,還有小費。”

到了一個月頭兒上,中年人終於開了口,用中文說:“下了班我約你。”葉吟說:“對不起,我跟我男朋友一起。”中年人說:“那一起呀。”葉吟說:“有事嗎?”中年人說:“是。”葉吟說:“什麽事?現在可以說。”中年人說:“我想請你們喝一杯。”葉吟說:“不用了,大家都很忙。”中年人說:“不用多久。”葉吟想這個事應該解決一下,就說:“好吧。”下了班,範曉陽來找葉吟,中年人就說:“我請你們喝一杯。”

範曉陽說:“我們一般都是吃家常飯的,喝一杯的不要,有事路上說。”出了餐館,中年人說:“我妻子三年前就去世了,也沒有留下孩子,我想認個幹女兒,不知道這位姑娘願意不願意。”範曉陽說:“我們兩家都是富貴人家,出來幹只是不想跟家裏伸手,這個手向外人也不能隨便伸,這個肯定是不行的。”中年人哀愁的看了看葉吟,說:“你怎麽想呢?”葉吟說:“我想也是算了。”

中年人說:“如果嫁給我可以得綠卡呢?”葉吟說:“我想移民都是輕而易舉。”中年人說:“借腹生子呢?”葉吟說:“越說越不可能了。”中年人說:“這樣啊,可以做朋友嗎?”葉吟說:“還用說嗎?當然也不可能了。”中年人說:“我感覺很愛你。”葉吟說:“愛我的人很多,我也不能都跟你們怎麽樣啊。”拿手一指範曉陽說:“他也很愛我。”範曉陽點點頭說:“我很愛你。”中年人說:“你們絕不是戀人。”範曉陽說:“我們住在一起。”中年人說:“我不信。”範曉陽說:“你信不信的跟我們沒關系,好了,大叔,回家吧。”

第二天,那個中年人依舊坐在老地方,盯著葉吟看。葉吟感覺壓迫力不是那麽強了,想應該是前一晚找地方洩了洪,所以精神力沒有那麽強了,好惡心。故意不看他,他走的時候依然放了十美元在櫃臺上。葉吟像對友好的陌生人一樣看著他滿懷感激職業性的道了謝,中年人走了。

到時間約劉潘的時候,葉吟就約他到餐館兒裏,坐在中年人旁邊。給他點了一碗牛肉面,劉潘立刻就註意到中年人,就坐到中年人旁邊,說:“看什麽呢?大叔?”中年人說:“我看那個女孩兒不錯,想娶回家去。”劉潘說:“他有男朋友。”中年人說:“不就是個端盤子的嗎?”劉潘說:“不是,在中國,是個高科技新貴。”中年人說:“很有錢?”劉潘說:“沒什麽錢,就是看起來很有前途的樣子,實際上也沒有那麽有前途,做無人駕駛的,中國有的是人做,利潤空間已經越來越小,沒有什麽大前途。就是年輕,跟她一般大。你怎麽樣?有錢嗎?”中年人說:“看跟誰比。”劉潘說:“跟誰比?”中年人說:“跟你比。”劉潘說:“你跟我比的著嗎?”中年人說:“你不是也喜歡她嗎?”

劉潘說:“我是她前男友,後來她把我蹬了,我舍不得她,跟她說好每個星期讓她陪我一下午。”中年人說:“她家有錢嗎?”劉潘說:“沒有,誰有錢人家的孩子會到這種地方來?”中年人說:“我看也是,那個跟她在一起的小子呢?家有錢嗎?”劉潘說:“一窮二白。”中年人說:“你騙我。”劉潘說:“我開畫廊的藝術家,再說我騙你也沒意義。”中年人說:“睡過了?味道怎麽樣?”劉潘說:“我說多沒意思,你睡睡就知道了。”中年人說:“好像不容易上手,他身邊還有個二楞。”劉潘說:“他們之間彼此都看不上,那個女孩兒只要給的錢足夠,把她給伺候爽了,怎麽都成,看你的本事了。”中年人說:“我一定會泡到她,讓她心甘情願的跟我。”劉潘說:“別總看著,得拿錢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