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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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誰知道夾在書裏的那張關於她的名片,本以為不會用的上。後來藍彌還是撥打了她的電話。

那是除了謝謝展開的第一次話題。

“你好!我是你媽媽的朋友的女兒藍彌,還有印象嗎?”

“我記得。有什麽事嗎?”

“姐姐我當時撿到你的名片,現在想咨詢一些關於心理上的問題。可以嗎?”

“可以 。你先加我vx吧。”

那段時間剛好面臨大學畢業找工作的時間,藍彌媽媽逼得更緊了。藍彌的神經幾乎是緊繃的。

藍彌並不打算領受來自媽媽介紹的工作,甚至一口回絕。

從大學畢業後,憑著在大學兼職的錢先租了個房子。離家很遠的房子。

“我還是失眠了。”藍彌拿著四四方方的小黑box。它是個錄音的小東西。

藍彌蹲在桌子前的地毯上,眼淚不爭氣地在眼眶環繞最後還是流下來。眼淚怎麽會有聲音,只是在異鄉的晚上格外震耳欲聾。



藍彌

“今天放學早啊。去整點夜宵不?”程宵曉問道。

程宵曉,分班前的好朋友。

“好。”

“你要吃什麽?”程宵曉走在前面問道。

“都可以。”藍彌邊走邊檢查了一下作業帶完了。

兩人默契地從學校小賣部繞過去,晚上裏面沒有燈。如果一個人還是有點讓人害怕的。

藍彌一進就看見蔣見舟的身影了,很顯然,他不是一個人。站他旁邊的是一個女生,很眼熟,但不熟。

隔壁班的。

他在販水機旁,買了瓶水。

黑夜裏,藍彌的眼睛移不開雙雙牽著的手。明明這個小賣部這個時間黑的要死,現在卻讓她捕捉到兩人的碎影。

“走啊藍彌。”程宵曉在樓梯上說道。

藍彌後知後覺地踏上階梯。那兩人好像聽見聲響往這邊望過來。

上去後,藍彌問她:“你看見進來的時候那邊有兩個人?”

“這很正常嘛。小情侶談談感情。”

藍彌沒忍住回頭看見他們一起往宿舍的方向去了。

手沒牽著了。

他們並排走著,很親密。連步伐都可以一致,最後,在分別之際,女孩一步一回頭。他也一直看女孩走進宿舍樓才離開。

程宵曉是個典型的吃貨,在藍彌發楞的時候不知道什麽時候竄小攤小販前,已經點了些小串啥的。

“你這麽快?”

“不搞快點。我說你怎麽搶得到飯吃?”說著,程宵曉把手裏的一份關東煮交到藍彌手裏。

才放學之際,攤販也會迎來學生的一小波熱潮。

人不算多,也不少。

“快,我要餓死了。”程宵曉一邊手動給自己食物減熱一邊說道。

說著,藍彌就把手中的食物遞給了她。

“來一串?”

藍彌正準備擺手。程宵曉一手拿著一個串遞到了藍彌嘴邊,剛好挨著嘴。 “你可挨著了嗷。”

藍彌就吃了餵到嘴邊的食物。

“你還是要去那個阿姨那裏啊。這時候,不知道收攤沒有喔。”

“路過看看一般都在。”

兩人看見那個阿姨攤前還有倆人,就過去了。

“阿姨來一份。”

阿姨熱情的打招呼,因為是很熟的顧客。至少,藍彌她是經常來的。

“老樣子哈。”阿姨像是詢問的自述道。手上卻沒停。

藍彌答了句嗯。阿姨偶爾會聊會兒天。

“來,好了。”說著阿姨把它裝好後就是遞了過來。

紙包的餅在塑料袋裏還冒著熱氣。

“你也就好這口。”

“好吃啊。”藍彌笑笑。

“說實話你這人挺念舊的。不過也多虧你念舊,不然我倆也該早不聯系了。”



藍彌

藍彌看著桌上的手機,盯得發神之際。手機屏幕亮了。

沒開聲音,只亮屏。

解開屏保,屏幕上方就彈出兩條消息。

藍彌點開小綠信,是一個搞錢小豬的頭像。

蠻可愛的,但已經好久沒聊過了。

她還是程宵曉。積極分子兼並吃貨的性質一點沒變。朋友圈裏的美食確實很具誘惑性。

-藍彌,你猜我今天見到誰了?

-別賣關子啊。

對方正在輸入中。聊天框頂端顯示著。

沒過一會兒,消息就發過來了。

-今天在醫院看見蔣見舟了,樣子沒變欸。

藍彌突然不知道回什麽。

-你生病了嗎?

-哪裏。沒事檢查檢查咯。

不是聽說去了北方的學校嗎。怎麽會任職到家鄉。

-在哪個科看見的哎?

-精神科。怎麽,打算去偶遇一波?

程宵曉玩笑道。

-是啊。

打完,藍彌看著‘對方正在輸入中’忽閃忽閃。結果過了會兒她發了句,“開玩笑呢吧,你離家那麽遠。回來就去偶遇他啊。你倆好像也沒有很熟啊我記得。”

的確。在那個背景下,我和他的世界基本沒什麽交集。藍彌抓著“熟”這個字眼,作為同班同學怎麽能算不熟呢?但以朋友為界定,又怎麽算得上熟呢?

手機突突又亮了。

-多久回來啊?回來了找我玩。

-好。

桌前,藍彌安靜坐著,把手機放在一邊,任它自動熄屏。面前的電腦彈出一則消息,是郵箱裏的工作信息。這次拍攝主題系列是美好。

藍彌思索著確實應該回去一趟,否則她也保不齊她媽媽會不會找過來。

次日,藍彌早早起了床,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後給川溪發了條消息,上了飛機。

-我回家一趟。

收到此條消息的川溪擔心她家裏是不是出了事。照她的情況,一向不願回去的。

但還是回覆了句“好。”

時間過的很快。下機後藍彌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找了家咖啡廳。

過了些時間,藍色發尾,一個身穿粉色背帶褲的個性女孩從咖啡廳推門進來。

她進來朝座位區看,找到人後徑直向藍彌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藍彌玩手機低著的頭也擡起來了。看著她坐在對面,當年的老朋友,程宵曉。

“你還真是說回來就回來了。”

“嗯。”

程宵曉看了眼她旁邊的行李箱。“你直接拖箱子來見我了。還挺感動的。”

“你有回過學校嗎?”

“沒有啊。”程宵曉又問:“怎麽你想回學校了?”

“有點。”

“也可以吧。明天怎麽樣。”

“今天不行?”

“今天跟你敘舊。”程宵曉玩笑道 。

“好啊。”藍彌抿了口咖啡,聽著對面的程宵曉說了起來。

說實話,藍彌是個念舊的人,但並不愛敘舊。總覺浪費時間,毫無意義。思索起來,藍彌倒感覺自己變成了個虛偽矯情的人,畢竟她空閑時間好像還不少。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溜走。任兩個年輕人控訴生活的蒼白和久別的舊憾。

“我們有多久沒見了?”程宵曉的聲音穿過她耳朵。

“六七年?”藍彌回憶起來也有這麽久沒見過他了吧。

程宵曉讚同的點了點頭。“回來了幫我拍點好看的照片唄,藍大攝影師。”

話題成功被引到另一話題上。

藍彌現在仔細看程宵曉的裝扮,看得出來是個有個性活躍青春的女孩。然後打趣道:“打扮好來找我拍照來的?”

“哪有…”程宵曉故作扭捏地繼續道:“這麽明顯。”

過了會兒,程宵曉的誠心發問打破了沈靜。“其實我挺搞不明白個事兒的。你大學學的不是金融嗎?怎麽想到做這行。”

“嗯。我不喜歡金融,但我媽喜歡。”藍彌眼底閃過一絲落寞。“我喜歡攝影,就像愛我的命一樣。”

“哈哈看不出來你還挺惜命。”

藍彌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她媽媽在跟她爭執這件事情上,好像是第一次偏向她的方向。

那年小小的屋子裏,因為金融和攝影的就業傾向鬧得不可開交。

藍母:“你學了四年這個專業,你要讓你在大學讀的書都白費嗎?”

藍彌靠坐在墻邊,兩只胳膊交錯癱直在立起的膝蓋上,頭埋進胳膊之間。“那這個專業是我想選的嗎?”藍彌的聲音敲響了房間的安靜。“是您想選的。”

藍母:“媽媽養你這麽大容易嗎?你爸為你做過什麽?當初跟你爸離婚了,帶著你,你爸在這二十幾年問你缺過什麽?關心你學習如何?十個手指都數的過來吧。”

果然,最親的人才知道刺紮在哪裏最疼。藍彌的抽泣聲已經梗咽,為了不顯得那麽狼狽,把抽泣聲降到最低,可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流。

“我爸我爸我爸,您能不能不老提他。既然離婚了,還提他做什麽。”藍彌回駁道。

藍彌只感覺眼睛發酸,心裏像是長刺一般陣陣發疼。

難吐一言的藍彌打算速戰速決。“您堅持金融就業也罷,我只是通知您一聲。”

撂下一句話就走了。

“你出這個門了就別回來。”

回應的只有關上的門。她也確實沒再回來。

那時候,藍母想打電話卻不知道該打給誰。回想起來,她確實在藍彌成長過程中詢問最多的就是成績。甚至沒交談過她的朋友或是其他的一些趣事。

都說母女連心。兩人心情墜入低谷。心痛是能感受的吧。

這時候 ,該給她貼上什麽標簽。藍彌沒頭緒的想著,白眼狼還是不孝女。

-有所成就,自會歸家。

藍彌最後離家的留言就這樣靜靜躺在藍母的聊天框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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