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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樓南路(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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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樓南路(14)

“說到底,葉哥把你保護地太好了,我想你應該不知道前幾天趙總舉辦了一個小型聚會吧?”羅澄沖著他眨了眨眼睛,也不把話說完,像是故意吊人胃口。

沈淩衣分辨不出他對自己究竟是惡意還是好意,畢竟有之前羅澄為他解圍的濾鏡,他覺得這個男人應該算不上什麽壞人。

羅澄的意思是葉之巍太過照顧他的自尊心,而沒有讓他去參加那些富人的娛樂?

總而言之,還是他們那群高高在上的有錢人看不上一個蝴蝶巷的原住民而已。

“這個不重要,羅先生。”沈淩衣收斂了心緒,努力讓自己不受情緒主導。

“你姑且也算葉家的人,怎麽就不重要了?”羅澄覺得很有意思,提醒他道:“那種場合算得上是圈子裏的小型聯誼,要知道葉哥是否單身是很重要的事情,當天可是有不少的貴婦人把兒子女兒往葉哥身上推……”

“葉之巍看上他們了?”沈淩衣對此不屑一顧。

羅澄微怔了一下,他想說這個不一定,畢竟沈淩衣在那些人中間完全不具備基本的競爭力。但他忘了一個很重要的條件,一個人需要具備競爭力的前提是他需要參與競爭,而沈淩衣根本就不在乎這些事情。

他還在因為葉之巍騙了他的事情而生氣,現在需要被哄的人是他,如果葉之巍這時候恰好動心去喜歡別人,於他來說不見得是什麽壞事,他還可以趁機抽身。

他是個狠得下心的人。

葉之巍不斷地在洗脫他以前的生活習慣,目的是讓他完全進入被嬌養的狀態,無法離開溫室。但葉之巍也很了解他,只要沈淩衣真的下定決心離開,不管生活跨度會有多大,他都不會在乎。

羅澄從他外表上完全找不出一絲堅韌的影子,他的外表具有很強的迷惑性,總是會讓人覺得他脆弱的要命,風一吹就能把他刮倒。

但顯然這是對他很片面的了解,一個十六歲就跑出來混酒吧的人,能脆弱到哪裏去。

若非如此,葉之巍又何必大費周章地拐幾個彎來追他,直接砸錢包養不就好了。

這頓飯吃的不算太愉快,但也不算太糟糕。

沈淩衣有意識地感覺到羅澄在試圖了解他,他和不太熟的人相處會具備很強的防備心,就像以前在酒吧時應對那些客人,他很會和客人周旋。

“今晚在muse酒吧有個局,衣衣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去?”羅澄問。

天氣轉暖,即便是晚上也不太冷了。但出門的時候沒看氣溫,他今天穿得有些臃腫,不太適合去泡吧。兩個人站在門口,羅澄的車剛巧就停在附近,通體黃色,車身流線極其拉風,路人不少都朝這邊看了一眼。

旁邊還有家賣熱牛奶的,沈淩衣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他要不要喝杯熱牛奶。

羅澄無奈地笑了笑,“我都多大年紀了,喝什麽牛奶。”

“可以減少酒精對胃黏膜的刺激,葉之巍說的。所以每次律所有酒局,他都會逼我先喝一杯熱牛奶。我有時候會覺得他細心地過分了,以前常犯胃病,現在被他養好了太多。”沈淩衣雲淡風輕地說道。

羅澄臉上的笑意有些僵硬,“葉哥的確是很細心的人。”

沈淩衣察覺到他細微的變化,但仍舊漫不經心地低頭吹了吹牛奶,“你叫我去,是因為今晚有葉之巍的追求者嗎?”

他捕捉到羅澄的猶豫。

是不願意出賣朋友,還是其他原因?

“吃飯的時候你一直在看手機信息,我猜應該是在和朋友談起我。”沈淩衣直言不諱道:“我很討厭別人在背後議論我,甚至還被我發現,你為什麽不小心一點?”

羅澄心虛道:“抱歉,衣衣,我不是存心要冒犯你。”

羅澄沒想到沈淩衣會突然變得如此咄咄逼人,一時間氣短,好聲好氣地詢問沈淩衣還要不要去。他坦白了事實,確實是因為今晚有別的人想見沈淩衣,至於是不是葉之巍的追求者,他倒是沒承認。

但是沈淩衣默認是這樣的。

他其實也不想這樣咄咄逼人,畢竟他對羅澄還是抱有好人濾鏡。他這輩子請客的次數寥寥無幾,羅澄占了其中一個名額。

今天出門前他心情不錯,只是沒想到羅澄居然是抱有別樣的目的來見他。

這讓他覺得一天的心情都被破壞了。

他想見見那幾個把他心情搞得這麽糟的人,究竟是些什麽來頭。還是說,單純是一群富二代,聽說了葉之巍迷戀上一個長得漂亮的小廢物而感到好奇,要拿他找找樂子。

無所謂了。

正巧,最近因為葉之巍的事情搞得他很糾結煩躁。

他要見一見那幾個傻逼。

看究竟是誰拿誰當樂子。

去酒吧的路上,羅澄對他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再像之前那樣輕浮,而是真誠了很多。表示今晚的酒吧之行目的不純,如果誰讓他不高興了,隨時都可以走。

沈淩衣一只手搭在車窗上,煩心地哦了一聲。他拿出手機簡單給葉之巍報備了一句,免得這個男人在家裏犯神經質。

葉之巍是秒回,第一時間問他是哪些人。

沈淩衣沒好氣地說是些他的追求者。

葉之巍那頭反覆顯示了幾次【對方正在輸入中……】,半天才回覆道:【我很快過來。】

沈淩衣看了下時間,【來不來隨意。我現在心情很不好,保不準會揍他們。】

葉之巍那邊回覆了一排省略號。

等他們到達muse酒吧時,沈淩衣最後一次查看手機。

葉之巍:【你想做什麽都可以,後續我來處理。】

換成以前,葉大律師大概會搬出一大堆刑法條例,告誡脾氣不好的小酒保謹慎行事。畢竟這裏可不是蝴蝶巷,muse酒吧也不是‘難得一見’,不是沖動的主戰場。

muse酒吧裝潢精美,賽博風格的門臉具有極強的科技未來感,大概‘難得一見’一年的流水都不如這家酒吧一個月的流水,大膽一點的話,或許這裏一天的流水都比他們之前一年的還多。

酒吧前排的卡座坐了三個男人,其中一個看穿著應該是叫來陪酒的,酒吧裏溫度很高,他只穿了一件貼著亮片的吊帶,短褲幾乎與腿根齊平。

換做是以前陸越要求他這麽穿,估摸他直接當場就掀桌了。

也就只有在葉之巍面前他才表現地像只沒有危害的小貓咪,至於那些了解他的酒吧客人,沒一個會說他脾氣好。

羅澄和他們打過招呼,“沈淩衣,葉哥的男朋友,你們上次說要見,今天我們一起吃飯,順道就過來了。”

沈淩衣在心中嗤笑,這怎麽還要找個面子上過得去的借口,這些有錢人都喜歡做表面功夫的嗎?

“你們年紀相差不大,他們都還是研究生在讀,一個在國外留學,一個是在蓉大讀金融。”羅澄在沈淩衣耳邊道。

抱著男陪的是在國外留學的,看到沈淩衣的一瞬間目光有些呆滯,似乎是下意識和懷裏的人比較了一下,目光意味不明。

另一個男人讓出身邊的位置,挑眉道:“邵啟斌,叫我斌哥就好,這位是鄧哥,之前他回國,趙總給他接風洗塵,衣衣你沒去。”

沈淩衣勾出一抹客氣的笑意,他慢吞吞地把圍巾取下來,露出白皙的脖頸,臉上因為有些缺氧而泛紅。羅澄以為他會坐在自己身邊,誰知道沈淩衣直接坐去了邵啟斌身邊。

他看了眼桌上的酒——馬爹利至尊,單瓶價格應該接近九萬塊錢。沈淩衣想起以前在‘難得一見’,一開始陸越是連黑桃A都不想賣的,因為覺得賣不出去,是沈淩衣提議加進酒單的,沒想到銷量不算太差。

“很久沒來酒吧,還有點不適應。”沈淩衣笑了笑。

他說話聲音不大,邵啟斌刻意往他身邊靠了靠,以便能聽清他的聲音。

“聽說衣衣以前是酒保,是嗎?”邵啟斌尾音拉的有些長,“還是說酒保只是好聽一點的說法。”

他的目光往男陪身上看了一眼。

沈淩衣註意到那個鄧哥在男陪腰上掐了一把,隨即男陪便端起酒杯敬了過來,嬌媚道:“原來是同行啊?需不需要我給你介紹客人?”

他在沈淩衣身上打量了一圈,“嘖,你這穿衣不行,客人不會喜歡的哦。”

兩個男人頓時大笑,羅澄的臉色微微沈了下去,壓低聲音說:“不是說好別這樣的嗎?”

邵啟斌揮揮手,沒理他。

“我也不喜歡你這樣的,看著冷。”沈淩衣身體微微朝著沙發扶手靠去,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單只手撐著頭,渾身上下都隱約透著對這群人的抗拒,可偏偏正因為此,他不卑不亢甚至有點輕蔑的態度更容易讓人產生征服欲。

男人就喜歡征服欲,喜歡那些看上去就不馴,能給情感上帶來刺激的人,而一個看上去身份卑微一窮二白。可偏偏又很傲氣的蝴蝶巷原住民,恰好給了這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人一個征服的渴望。

沈淩衣擅長反過來利用這種征服欲。

於是他笑著說:“所以你可以滾嗎?”

不像是在請求,更像是在驅逐。

場面頓時尷尬起來,男陪的手浮在半空中,顯得很僵硬,他蹙眉朝著邵啟斌求助,然而那個男人的目光卻在沈淩衣身上盯死了。

沈淩衣覺得很不爽,不爽到讓他想直接把那瓶馬爹利敲在邵啟斌的頭上。

他習慣了男人落在自己身上那種癡迷的目光,但那是以前,他現在被葉之巍養地更驕縱了,這幾乎到了肆無忌憚的境地。

他本來就看不慣這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人,葉之巍如今加強了他的底氣。

在男陪走後,邵啟斌說道:“我想衣衣可能是誤會了什麽。”

沈淩衣興致缺缺,註意力放在臺上的駐唱身上,這首歌有點熟悉,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耗子寫的。‘難得一見’關門後,耗子也沒在蝴蝶巷了,兩個人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聯系。

“行了,都說是交個朋友,你怎麽這麽多廢話。”羅澄多喝了幾杯,這時候也因為這些朋友而有些不高興。

邵啟斌冷笑一聲,“我廢話?上次是你媽纏著非要繼續撮合你和葉哥的,現在擱這給我裝好人是吧。”

沈淩衣是聽出來了,估計葉之巍和自己在一起的事情在他們圈子裏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這些人太想見見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階層差距太大,引起了各位公子哥的好奇嗎?

真無聊。

沈淩衣打了個呵欠。

“比起葉哥,我還是對衣衣比較感興趣,上次你來學校參加萬聖節活動,我在論壇上看到一張你的照片,可惜只有側臉。”

邵啟斌微微挑眉,他長得還算不錯,可由內而外散發出一股讓人不舒適的傻逼渣男富二代氣質。

沈淩衣之所以選擇坐他旁邊,是因為想找個方便揍人又不會傷及羅澄的位置,比如這人要是說點挑釁他的話,他就直接上手了。

可他沒想到的是,邵啟斌卻是悄悄湊近了些,幾乎是貼在他耳邊道:“我算是知道為什麽葉哥那樣一個清心寡欲的人會失了魂似的栽在你身上,換了我,我也得栽。”

他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放在了沈淩衣的肩上。

沈淩衣看了一眼,瞬間反胃,幾乎是瞬間就操起桌面上的酒就往他臉上潑。

邵啟斌楞了兩秒,反應過來,“操尼瑪!”

下一秒,一個黑影從沈淩衣身邊閃過。

等沈淩衣看清黑影是彭覆的時候,邵啟斌已經被一腳踹回沙發上了。

“沈先生,您沒事吧?”彭覆問。

沈淩衣語氣不快,“我想親自揍他的。”

彭覆:“……抱歉。”

葉之巍從身後走過來,手下意識想放在他腰上,沈淩衣敏感地往後瞪了一眼。

葉之巍單手成拳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他走到邵啟斌身邊坐下,環境昏暗,給人一種從年齡到能力的全方位壓迫感,葉之巍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並不惱火,反而意味深長地在邵啟斌身上掃視了一眼,口吻帶笑。

“我正愁呢,最近我家衣衣找不到地方撒氣,憋壞了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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