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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樓南路(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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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樓南路(13)

要說流感不是開玩笑的,沈淩衣剛出院,葉之巍就生病了。不過兩個人身體底子不一樣,他是沒發燒的,在家休息了兩天就好得差不多。

原本前一天晚上已經沒有了咳嗽的癥狀,那隔日葉之巍又裝模作樣地咳了起來。他坐在陽臺上,一只手支著頭,漫不經心地地看著書,時不時地咳幾聲,說話的聲音也有些沙啞。

沈淩衣剛下班回來,就聽到陽臺上咳嗽的聲音,目光落在茶幾上,看到幾個梨,瞬間明白了什麽意思。

可他裝作不明白,削了梨,端到自己房間,一邊看電視一邊吃。

葉之巍敲門。

沈淩衣:“電飯煲裏還有粥。”

門口安靜了幾秒,而後就聽到開門的聲音。

房間裏開著地暖,氣溫適宜地像春天。

葉之巍對家裏的氣溫濕度等要求很高,家裏氣溫一般控制在22度,濕度則是55%左右為最佳,這種時候沈淩衣的皮膚狀態會顯得很好,看起來水嫩柔軟。

他被葉之巍嬌養得很好,以前沒捅破窗戶紙的時候,沈淩衣還勤勤懇懇做著家務,拿著葉之巍給的工資任勞任怨。

如今阿姨會在他們工作時間來家裏打掃衛生和做飯,自那之後,沈淩衣幾乎可以說是十指不沾陽春水,活脫脫與以前的生活方式完全割裂了。

他心裏生著悶氣,對這些變化的敏感度幾乎降到了最低,會因為葉之巍太過於限制他的生活而毫無防備心地接受這些所謂的‘好意’,但其實他不知道的是,日子一長,他就會越來越難離開這間溫室。

就比如他之前還想要搬出去,如今這種想法幾乎很少出現在他的腦海裏了。

變化是悄悄發生,但能量巨大的。

沈淩衣趴在床上,小腿擡起起來,腳尖相互勾著,睡褲因為太過寬松而微微下滑,露出半截小腿,皮膚白皙水嫩,幾乎看不見腿毛。

他面前是新買的平板,正放著現下最熱門的綜藝節目,裝著梨的果盤也放在床上,嘴裏發出咀嚼的聲音,在聽到開門聲後他半點反應也沒有。

葉之巍走過去,坐在他床邊,把果盤拿走了。

沈淩衣憤憤瞪了他一眼,“你幹嘛?”

葉之巍挑眉,“我買的。”

沈淩衣呵了聲,“行,下一句是不是要說我現在用的東西都是花你的錢?”

察覺出他語氣不對,葉之巍立刻噤聲,片刻後才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反正我寄人籬下,沒什麽底氣,你想欺負就欺負咯。”沈淩衣翻了個白眼。

葉之巍立刻惶恐,把果盤重新端回他面前。

“別,我不吃,你買的。”他把果盤往外推。

葉之巍無奈扶額。

貓都記仇,高興時能給點甜頭,可一旦不高興了,舊賬新賬混著一起算,可以立刻擺臉色耍脾氣。偏偏葉之巍拿這沒辦法,他是律師,律師都能言善辯,可哄老婆和辯護不一樣,一個受情緒主導,一個受事實和理性主導。

男人是理性的生物,但貓兒是隨心所欲天馬行空的,說生氣就生氣,毫不含糊,一點餘地也不給,所以只能示弱,只能哄。

葉之巍裝作咳得很厲害的樣子,起身弓著背,看起來有些可憐。從床到臥室門沒多遠的距離,他硬生生走了一分鐘。

沈淩衣實在忍不住回過頭,心裏覺得無語,可看人這麽可憐,還是被自己傳染的,到底也沒忍心罵人。

“……還有梨嗎?”

葉之巍立刻回答,字正腔圓,“有!”

呵。

他無奈地走到廚房,做了冰糖燉雪梨。期間葉之巍接到了電話,回書房工作了一會兒,沈淩衣就只好把碗端去他房間。

葉之巍還在回覆學生的郵件,沈淩衣無意間看到桌上放著一本書。是初見那天,葉之巍在咖啡廳看的那本書 。純英文的封面,他什麽都看不懂。

但他似乎隱隱約約記得書名叫做……

“理想國。”

腰間忽然伸來一只手,沈淩衣重心不穩,順勢向後倒去,手下示意想撐住什麽東西,可當他一屁股坐在葉之巍腿上時,手卻摸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他立刻明白了是什麽,馬上就想收回手,然而葉之巍卻抓住他的手腕不讓他挪動一點。

“葉之巍你……!”

葉之巍尾音裏帶著笑,“衣衣今天這麽放得開?”

沈淩衣:“……”

放得開個屁啊!

他能感受到手心溫度逐漸上漲,觸感愈發明顯,甚至變得硌手起來。

堂堂!大學教授!耍流氓!

沈淩衣咬牙切齒,“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騷?”

葉之巍不置可否,身子甚至往前頂了一截。

沈淩衣呼吸收緊,心道管他的,怕什麽?於是手指收緊,用了力的,他笑著回頭,便看到葉之巍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記得當初我在想,理想國是什麽我不知道,但理想的男人是怎麽樣的,我算是有點見解。”他莞爾道。

臥室只開了一盞落地燈,燈光剛巧從沈淩衣的背後打過去,他的表情若隱若現,帶著點戲謔的笑意,眉眼彎彎的,眼下的淚痣讓他的媚意加重了。

他的淚痣不是天生的。

那時候陸越要去紋身,他興沖沖地也想去,翻來覆去找了好多圖案,原本想紋個超酷的花臂,結果一到地方他就慫了,但是又不想太慫,於是讓紋身師給他紋了個淚痣。

結果還是給疼哭了。

“什麽見解?”葉之巍看著他那顆淚痣,感覺渾身燥熱,可死穴又被握緊了,一動也不敢動。

沈淩衣語氣婉轉,“至少得是博士吧。”

他暧昧地挑起葉之巍的下巴,“至少不能長得比我醜太多,一米八以上,要有錢,有身材,那地方不能太小,活兒也不能太差。”

“要求挺高。”葉之巍呵笑了聲。

可剛一說話,沈淩衣就把他又握緊了。

葉之巍表情變得有些扭曲,“衣衣……”

“你還敢不敢在我面前發騷?”沈淩衣面笑心不笑。

生死關頭,葉之巍當然不敢說一個不字,卑微地求了句放過。

沈淩衣玩夠了,也沒再和他計較,可他卻也沒從葉之巍腿上下來,就這麽坐著,指揮著葉之巍趕緊把冰糖燉雪梨吃掉,必須一滴不剩。

葉之巍犯難,“你這樣,我哪有心思吃東西。”

“關我什麽事?”沈淩衣覺得好笑,“你還開始賴我了?”

葉之巍當然不敢,喉結上下滾了滾,吃的時候有點急切,急的也不是這方面,而是覺得身體燥地慌,偏生沈淩衣還不老實,扭來扭去地。

腰身微微下塌,大些的睡衣讓腰腹露出一截,能看到他的腰窩,漂亮地讓人想要用力去捏,在上面留下經久不消的痕跡。

沈淩衣趴著翻那本書,雖然一個字都看不懂,但覺得很有意思。他邊翻邊說:“吃完了自己去洗,我才懶得給你洗碗。”

葉之巍沒說話。

沈淩衣百無聊賴地將書開開合合,看了眼時間,感覺不早,於是又開始催促,“你吃快一點,晚上不好消化,待會兒要吃個消食片嗎?”

他也不是不生氣了,只是單純在好感度表上給葉之巍稍稍提了提,從-20升到了+10。

他聽到葉之巍放碗的聲音,便合上書,欲起身,“我回去睡覺了哦。”

然而腰腹瞬間被抱住,他再次被迫坐了回去。

沈淩衣覺得煩了,不快道:“神經病啊你,到底要幹嘛?”

“衣衣不驗個貨?”葉之巍語氣暧昧。

沈淩衣冷笑了聲,“某人的好感度還在10,在到達一百以前,不要想太多。”

葉之巍:“我只是覺得衣衣是不是在我碗裏下了藥。”

沈淩衣氣笑了,“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我要真下藥,就給你毒死了。”

“那不然我怎麽覺得燥地慌。”葉之巍抱著他不撒手,臉埋在他後心上。

燥得慌是因為有人腦子不幹凈!狗男人自己發|情還想甩鍋!沈淩衣料定他是不敢的,葉之巍雖然現在變得有些不要臉,但基本的人性還在,還沒進化到禽獸那一步。

“你自己不會弄一弄嗎?多大人了,難道這種事還需要我來教?”沈淩衣用腳往後踹他,氣急敗壞道:“你別以為我會幫忙啊?這種事情我可不做。”

“不行啊?”

這話聽起來還挺委屈。

沈淩衣惡狠狠地威脅道:“你再抱著我不撒手,信不信我就讓你幫我做那種事?”

身後沈默了半晌。

沈淩衣以為他是要放手了。

然而,他的雙手忽然被反剪在背後,不僅如此,葉之巍不知道從哪掏出個毛茸茸的東西——

沈淩衣忽然覺得不對勁,強烈的危險感使他的身體有些微微發抖,渾身每一塊肌肉都繃緊了,他明顯聽到啪地一聲,雙手被東西拷住。

“葉之巍你發癲!”他咆哮道。

他看到葉之巍還沒來得及關上的書桌抽屜,隱約在裏面看到一堆粉紅色的奇怪道具。

他慌了神,怒斥道:“你說你沒有這方面的癖好!”

葉之巍輕笑,“沒那麽變態而已,輕微的。”

還!輕微的!

這人哪來的臉說出這種話!

要死啊!

葉之巍一只手把他的腰圈住,任憑他怎麽掙紮都不肯松手,而後他就看到某人的手往前面伸了過來。

睡褲是松緊的,輕輕一拉就能打開。

“我這是以牙還牙,衣衣剛剛占我便宜,我得占回來。”葉之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

“再說了,是衣衣剛剛要求我幫你的。”

瘋了,一切都亂套了。

今晚兩個人總得瘋一個,沈淩衣要是知道這人這麽斤斤計較,更是瘋得毫無下限,他又哪會去招惹。

當葉之巍握上他的時候他頓時就嚇哭了,然而身體的反應卻不受控制,恐懼感和燥熱感一波蓋一波,到最後他的思維完全混亂,渾身癱軟下來。

等到了最後,他往後靠在葉之巍身上,像個破碎的玩具娃娃,只能任人宰割。

沈淩衣眼角帶淚,在葉之巍拿出紙巾的時候狠狠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帶著哽咽道:

“我他媽殺了你!混蛋!”

隔日一早,即便是葉之巍自己也覺得昨晚的事情做得太過火,反覆道歉後,沈淩衣卻依舊沒有要原諒他的意思,不僅將好感度全部清零,甚至接下來一個禮拜都沒有再同他說過一句話。

又過了幾天,羅澄打來電話,問及兩個人目前的關系。沈淩衣就此事沒什麽想說的,又想起上次的事情還沒有來得及向羅澄表示感謝,便表示想請他吃個飯。

見面的地點約在了一家價格合適的中餐廳,是羅澄考慮了他的經濟條件才挑選的。

羅澄到得很早,甚至還給他買了一杯奶茶,並將吸管插好後遞給他。

如此體貼的行為讓沈淩衣反而感到有些不自在,他接過奶茶後道了聲謝。

餐廳的氛圍有點吵鬧,周圍人說話的聲音很大,羅澄看起來是個很安靜的人,以他的周身氣質更適合坐在環境幽靜的高級餐廳,而不是在鬧哄哄的平價中餐館。

和他比起來,沈淩衣莫名產生了些許的自卑。聯想到羅澄和葉之巍之前是相親對象,他下意識地想想了這兩個人在一起的畫面,說實話,明顯是這兩個人更加般配。

無論是家境也好,學歷也好,見識也好,這些都不是沈淩衣能比得上的,他和葉之巍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從趙總那裏聽說你們倆的事,我真的嚇了一跳,還覺得你倆是因為我才分手的。”羅澄帶著愧疚道。

沈淩衣握緊了奶茶,“沒有的事,而且,我和葉教授現在還沒有分手。”

“沒分手?”羅澄微訝,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他的目光落在手機上,“來之前我和葉哥聯系過,聽他的口吻,你倆現在的關系似乎並不是很好,是我誤會了嗎?”

沈淩衣搖搖頭,“是……我想分手,但是他不同意。”

“不同意?”羅澄笑出聲來。

該說不說,這件事確實很搞笑,任誰也沒聽說還有分手失敗的原因是某一方不同意才造成的。

“我這人說話比較直接,衣衣你別介意。”羅澄道。

“比起葉哥舍不得你,你其實也很舍不得葉哥能帶給你的資源吧?”

沈淩衣心裏瞬間覺得不太舒服。

羅澄補充道:“錢,地位,離開他,你只能重新做回蝴蝶巷一個連高中都沒畢業的小酒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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