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樹橫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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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樹橫街（2）
沈淩衣盯了他半天，葉之巍卻是一個字也沒說。這讓他不由得心虛起來，難不成是葉之巍不肯說？
若真是這樣，那葉之巍和他那個有了新歡的‘男朋友’不就沒什麽不同了嗎？
可下一秒，他又意識到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葉之巍若真的承認了，那他這樣做又算什麽啊！
知三當三的事情，他實在幹不出來。
有一瞬間沈淩衣覺得自己道德感還挺強的。
不過與他想的不一樣，葉之巍平靜的表情下依舊是一顆很平靜的心。花溪街和蝴蝶巷的距離不是輕而易舉就可以拉近的，沈淩衣拒絕路人的示好是那麽的幹脆果斷。
而他也見過沈淩衣拒絕酒吧客人的樣子，幾乎稱得上有些粗暴。
讓沈淩衣感興趣的從來不是男人的示好，有些話說得難聽但很直白，至少在現階段，沈淩衣的心裏只有錢。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打動他。
他們之間是沒有交際的。
花溪街的教授和蝴蝶巷的小酒保，一個在南一個在北，這個城市大到可以讓他們永遠都不碰面，他們之前存在的距離遠不是鴻溝這個詞可以比擬的。
年初的時候葉之巍在蝴蝶巷片區做過一次法律公益講堂，那次社區沒發雞蛋，沈淩衣甚至沒去。
為了找個地方充電，他們去了人不太多的校外咖啡廳。
正巧這家咖啡廳還能吃飯，順道可以解決午餐的問題。
校外的主要消費人群是學生，價位很合理，沈淩衣剛把電充上，還沒開機呢，就吵著要請客。
“上次在衛生所也是你給的錢，我會不好意思的。”
可葉之巍沒給他這個機會，只說下次去蝴蝶巷的時候再讓他做東。
沈淩衣想了想便道好，說道蝴蝶巷，他提了嘴那家被責令整改的理發店，不知道是葉之巍的傑作，當成笑談給說了出來。
“我以前都不知道，他原來幹偷電這種勾當，那破理發店能用幾度電？真是比越哥還小氣！也不知道越哥前男友是怎麽看上他的，難不成就因為他的頭發比較帥？”
沈淩衣在頭發上畫了個圈，想說自己要不要去染個最近超火的男團熒光綠。
葉之巍用沈默表示了否定。
“博士，你今天沒課嗎？”沈淩衣咬著吸管問，漫不經心地又拿起手機刷視頻。
吸管被他咬得有些可憐，潔白的貝齒從上到下在吸管上留下齒痕，珍珠卡在吸管裏，朱紅色帶點水汽的唇稍稍用了些力，使勁吮吸著那根可憐見的紙吸管。
沈淩衣半天沒見他有反應，而葉之巍的目光又一直落在他臉上，不知道對方是在看哪裏，以為是短視頻的聲音吵到了葉之巍的耳朵，趕緊關上。
“下午有。”葉之巍片刻後說道。
意思兩個人相處的時間不會太長，沈淩衣抓緊時間問起學校很多事情，顯得很熱情。對於一切新鮮事物，尤其是大學，他的好奇心總是蠻強的，話裏話外都透露出一股渴望，以及失落。
沒讀過大學，對誰來說都是人生的一大遺憾。
葉之巍：“微信點開。”
他帶點強勢的口吻總讓沈淩衣難以反駁，可能是帶著博士加老師的濾鏡，沈淩衣從骨子裏透著點對這個身份的乖順。
高中的時候雖然成績很差，唯一的優點就是聽話了，任老師怎麽罵他，他都不會反駁一句。
於是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他還是很乖巧地把微信點開，放在桌上。
而後，他便看到葉之巍點開他的二維碼，掃碼添加，在添加好友後，葉之巍發來一條鏈接。
“什麽東西啊？”
他仔細查看那條鏈接的內容，發現居然是迎新晚會的入場券。
“你可以自己看，不用一直問別人。”葉之巍說得很平淡，讓人誤以為是他不想解答沈淩衣那些多得要命的問題。
以蓉大往常的慣例來說，大學迎新晚會為了避免人數過多，是不允許其他年級進入會場的，就算想看，也只能站在外圍。
沈淩衣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有機會可以參加大學的迎新晚會，大有一種自己也是新生的錯覺。
好像是填補了心裏的一點空缺，他抱著手機如獲至寶，“葉博士，你真好！”
要不是服務生及時上菜，他都有點想上去把人抱住的沖動了。
葉之巍卻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一本正經道：“下次，如果有男人讓你把手機給他，不要這麽聽話。”
得了便宜還賣乖哦。
看在那張入場券的面子上，沈淩衣忍了忍，在心裏笑了好一會兒，最終沒說出來。
沈淩衣在咖啡廳裏坐了一下午，打了個盹，等醒過來，才發現陸越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
撥回去的時候，陸越差點沒對他破口大罵。
陸越：“小混蛋！我還以為你被人拐賣了！”
·
回了蝴蝶巷，沈淩衣好一段時間都有點心不在焉，他當然不敢給江遇說他拿到了迎新晚會的入場劵，而中途他聽到江遇給弟弟打電話，一邊問軍訓的情況，一邊問可不可以在迎新晚會那天去看看。
江風似乎是說了句不行。
看到江遇失落的表情，他好幾次想把自己的入場券給出去，輾轉反側幾個晚上，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怕辜負了葉之巍的一片好心。
迎新晚會的前一天，正巧趕上酒吧發工資，沈淩衣拿到錢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陸越一起算算他還剩多少欠款。
沈淩衣對著路燈長長松了口氣，還有小半年，再不濟，明年年初就能把扛在身上快五年的債給還清了。
陸越問他還清欠款後想幹點什麽。
這個問題沈淩衣從來沒有想過，畢竟在他的腦子裏，這些年唯一一個念頭就是還錢，至於今後要幹嘛。
他看著陸越，很誠懇地說道：“繼續跟著你賺錢唄。”
然後把家裏之前賣掉的房子買回來，讓自己在這個偌大的城市裏有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容身之地。
可陸越聽到那句話時顯得沒那麽高興，重重揉了下他的頭。
“傻小子，這麽年輕就想混一輩子酒吧啊？”
“你幹嘛我就幹嘛咯。”沈淩衣聞著陸越身上的煙味，覺得很安心。
說他這人腦子一根筋也好，他覺得當初陸越肯收留他，於是說什麽都要跟著這個人幹。
陸越吐出一口煙霧，“那天我看到葉之巍，感覺自己特失敗。”
沈淩衣不解。
“誰不想當個成功人士？江遇拼了命都要把他弟弟送去念大學，為了爭一口氣，連助學貸款都不讓他弟弟辦，就怕人小孩兒自卑，說真的，我覺得江遇太要面子了，這不跟自己過不去嗎？”
沈淩衣點點頭，他想起那天去蓉大，明明帶去了床上用品，可最後又給拿回來了。
說是看到同宿舍都用統一的床上用品，又看到他們帶去那些從初中用到高中的被子席子，江遇咬咬牙，就給買了套新的。
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想到這，他千叮嚀萬囑咐，讓陸越千萬別給江遇說他明晚要去哪。
深夜的酒吧吵得讓人腦仁疼，圍著沈淩衣的客人一撥接著一撥，有人慕名從其他地方跑來，見著他就一頓表白，一開口就找他要聯系方式。
沈淩衣心裏不爽，但還是礙著面子忍了好一會兒，剛開始還能客客氣氣地說個拒絕。
可那人不依不饒，喝了點酒就開始發瘋，上臺搶了耗子的話筒不說，還當眾告白。
臺下的人瞎起哄，可沒一個人是真心的。
“那人幹嘛不問問清楚，找抽嗎不是？”
“我算是看透了，衣衣是誰喜歡他他罵誰。”
等到那人在臺上一邊唱歌一邊表白，有點沈淩衣不答應他就不下來的架勢了，讓臺下起哄聲越發激烈。
沈淩衣臉上的笑意終於是繃不住，沖上去就把話筒線給拔了，順手拿起一瓶酒就往那人身上潑。
“傻逼！滾下去！下作坯子！我客客氣氣給你說話你給臉不要臉啊！”
要不是有陸越上去拉著，可能就不是把人給趕下去，而是直接就在臺上揍一頓了。
陸越拉著他反覆強調，“打贏進監獄，打輸進醫院啊！”
這種情況在‘難得一見’裏屢見不鮮，也都當看個笑話。說沈淩衣是海王他不否認，問他有沒有喜歡的人，他一個也看不上。
可也不是沒有高學歷的找他表白，但他總能挖空心思地控訴出男人身上一個又一個的缺點，後來大家都明白了，他是單純的寡情，饒是十全十美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他也能挑出刺來。
有客人對著他犯花癡，“怎麽會有人連罵人都這麽可愛啊？”
“衣衣罵我！”
沈淩衣在氣頭上，指著那人就罵：“神經病啊你！”
當事人：舒服了。
等臺上那人灰溜溜地滾下臺，沈淩衣不到一會兒又氣消了，靠在吧臺邊上找江遇討水喝。
江遇翻了個白眼，“罵人罵渴了？”
沈淩衣笑道：“可能是吧。”
江遇把水遞給他，搖搖頭說：“真搞不明白，那些男人是不是犯賤啊，喜歡你這麽個沒著落的。”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怎麽就沒男人這麽喜歡我？”
陸越在一旁聽著，心想，您可千萬別談戀愛了。
沈淩衣拿出手機，日常在葉之巍的朋友圈裏翻了翻，給自己找了個理由，說是了解客戶，精準找到客戶需求，只是葉之巍的朋友圈裏全是各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不明覺厲。
沒一會兒，他收到一條來自雇主的信息。
他還覺得巧，點開一看。
【客戶011號：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和他算不上是戀愛關系。】
【一一難求：？？？】
【客戶011號：家裏定下的，沒見過幾次面，我希望他能開口取消婚約。】
【客戶011號：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看什麽呢，這麽開心？”陸越問，探頭去看他屏幕上的內容。
沈淩衣趕緊關上，唇角是壓抑不住的笑意。
“沒什麽，就是突然很開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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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淩衣在咖啡廳裏坐了一下午，打了個盹，等醒過來，才發現陸越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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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沈淩衣從來沒有想過，畢竟在他的腦子裏，這些年唯一一個念頭就是還錢，至於今後要幹嘛。
他看著陸越，很誠懇地說道：“繼續跟著你賺錢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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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小子，這麽年輕就想混一輩子酒吧啊？”
“你幹嘛我就幹嘛咯。”沈淩衣聞著陸越身上的煙味，覺得很安心。
說他這人腦子一根筋也好，他覺得當初陸越肯收留他，於是說什麽都要跟著這個人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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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淩衣不解。
“誰不想當個成功人士？江遇拼了命都要把他弟弟送去念大學，為了爭一口氣，連助學貸款都不讓他弟弟辦，就怕人小孩兒自卑，說真的，我覺得江遇太要面子了，這不跟自己過不去嗎？”
沈淩衣點點頭，他想起那天去蓉大，明明帶去了床上用品，可最後又給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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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酒吧吵得讓人腦仁疼，圍著沈淩衣的客人一撥接著一撥，有人慕名從其他地方跑來，見著他就一頓表白，一開口就找他要聯系方式。
沈淩衣心裏不爽，但還是礙著面子忍了好一會兒，剛開始還能客客氣氣地說個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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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不是沒有高學歷的找他表白，但他總能挖空心思地控訴出男人身上一個又一個的缺點，後來大家都明白了，他是單純的寡情，饒是十全十美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他也能挑出刺來。
有客人對著他犯花癡，“怎麽會有人連罵人都這麽可愛啊？”
“衣衣罵我！”
沈淩衣在氣頭上，指著那人就罵：“神經病啊你！”
當事人：舒服了。
等臺上那人灰溜溜地滾下臺，沈淩衣不到一會兒又氣消了，靠在吧臺邊上找江遇討水喝。
江遇翻了個白眼，“罵人罵渴了？”
沈淩衣笑道：“可能是吧。”
江遇把水遞給他，搖搖頭說：“真搞不明白，那些男人是不是犯賤啊，喜歡你這麽個沒著落的。”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怎麽就沒男人這麽喜歡我？”
陸越在一旁聽著，心想，您可千萬別談戀愛了。
沈淩衣拿出手機，日常在葉之巍的朋友圈裏翻了翻，給自己找了個理由，說是了解客戶，精準找到客戶需求，只是葉之巍的朋友圈裏全是各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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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他收到一條來自雇主的信息。
他還覺得巧，點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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