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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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內外開始盛傳帝後不和,很多人說我善妒,不許皇上納妃,對此傳聞,我都差點笑出了聲。

我倒是很長時間沒跟蕭璟說話了,而他也很久沒來鳳藻宮,冷戰直到太後在萬壽山燈枯油盡,而這時又正值遼人入侵,戰事膠著。

蕭璟要帶著一身孝服的辰兒隨軍督戰,大臣們都紛紛反對,因為辰兒已然是太子,朝中不可一日無君,萬一蕭璟與辰兒同時遭遇不測,凱兒年歲又小,大臣們害怕又出現牝雞司晨的局面。

而我堅決反對主要是辰兒也不過十五歲,戰場難測,他一個孩子又能懂什麽。

母愛使我決絕,我以死相逼不讓蕭璟帶走辰兒。

蕭璟甩一句:“你果然是個狠心的女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其實我知道因為戰事,他每夜繞著床疾步,整整三天未曾合眼。

等蕭璟從前線回來,首先就是把辰兒臭罵了一通,原因是辰兒未出城迎接,辰兒很是委屈,來到太後的陵寢向我訴苦,說自己這半年,晝夜批改奏折,功課也沒落下,只為了讓前線的蕭璟放心。

我看著他同蕭璟一樣的清澈的鹿眼,安慰道:“你父皇連日辛苦,你如今更謹慎些,別惹你父皇生氣。”

聽說蕭璟此次與大遼議和,北疆大約能太平一陣了,也算是黎民之福。

想著太後我生前並沒有服侍,如今安心守陵也圖個清靜自在,免得再遇到蕭璟凜然的臉。

就在我定定心心守皇陵的時候,卻來了一個老臣。

我並不認得他,他卻認得我。

須發皆白的老臣是文淵閣大學士,太後的肱股之臣。

一朝天子一朝臣,隨著太後的謝幕,這位老臣子也即將離開中樞,去往州郡。

只是相比於其他太後黨,這位大學士臉上並無悲戚之色,我對他的到來比較疑惑。

而他在祭拜太後靈位之後,跟我說的一席話,也徹底改變了我先前的認知。

這位大學士跟我說,他歷經數代君主,早就不以官場沈浮為意,無論是居廟堂之高,抑或是處江湖之遠,他心中也就天下為公四字。

我表示對這位大臣的敬佩,然後他擺手面向我,目光炯炯。

“上古,帝外事五權,後內事五枚,皇後乃中宮之主,母儀天下,艸盛上出。老臣以為,帝後相處之道,自然是以天下為重,日常兒女之態倒顯得無關緊要,甚至可以說求而不得。就如同老臣一般,只要蒼生得福,個人去往哪裏又有何妨。”

日常兒女之態,求而不得。我思索著這句話,心想自己一直埋怨蕭璟變了,或許是蕭璟已經進入角色,而我原地踏步。

他已經將天下扛在肩上,而我還將他視為尋常的丈夫。

大學士說完這些話,恭敬拜別,我看著他身著青布棉袍的身影消失在四月清透的陽光中。

從此我不曾見過他,或許還有許多像他這樣心懷國家的臣子,我不認識他們,他們卻時刻關註著我,只是因為我頭上有無上尊榮的鳳冠,我享受著榮光,更要承擔起它所賦予的責任與義務。

我從太後的陵寢悄悄回到了鳳藻宮,回到了蕭璟身邊。

勤政殿內,蕭璟批閱著奏章,雖然我腳步聲輕微,但明顯見他手中的筆停了片刻,可他並沒擡頭。

殿外時有晚歸的鴉雀間或叫一聲,更顯得殿內的岑寂。

我輕輕去撥動燈油,讓銅燈的光更亮一些,見蕭璟無動於衷,我緩步走到他身邊,拿起墨條,慢慢研磨,他身上散發的好聞的藥香讓我感到他可親的一面。

我故意將身子愈發靠攏他,都快幹擾到他批字了,他這才拉著我的手,順勢將我拉到他懷中,與他一同坐在龍椅上。

蕭璟的鼻子最好看,山根直接從眉骨走下,使整張臉的輪廓更加立體,看著他那張成熟又迷人的臉,想到偌大後宮的清冷,我到底在跟他慪什麽氣呢。

本來我只是溫言諸如連日辛苦等問候,見他眼下泛青,話到嘴邊變成:“皇上早些安歇吧。”

而蕭璟錯會了我的意思,擱筆摟著我的腰,燈火下的眼瞳若黑曜石般澄亮耀眼,那眼波下流露的是醉人的深情,或許也是通透的洞察。

他輕輕捏著我的下頜,迫使我對接他的目光,咫尺之間,呼吸可聞。

我已經許久沒同他如此親密了,不自覺將目光游移到別處,另一方面,我也擔心有人會隨時進來,但其實乖巧的太監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看著我。”他聲音溫和嘶啞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強迫。

我還才剛剛接觸到他熾熱的目光,他便直接親吻了我的唇。

他的舌頭、他的手都沒有閑著,我毫無反抗之力,任由他上下其手,久遠的激情仿若潮水湧來,我口中雖然嬌嗔:“皇上慎重些。”其實身體不自覺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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