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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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久違的臨幸好似甘露,拯救了我與蕭璟幹涸的愛情。

如果不是蕭璟,或許我已經葬身於尚書府後花園刺骨的冰潭中,如果不是蕭璟,我或許日日對著西北六十好幾的老裨將幹枯皸裂的老臉。

他是我的貴人,我應該一心一意將他守護。

這個道理,從我進入端王府之初就深谙的道理,這麽些年下來,竟然拋之腦後,或許他太寵我,我才如此有恃無恐。

蕭璟是我的貴人,也是天下的貴人。

此後,一如新婚的模樣,我與蕭璟形影不離,同起同臥。

他批閱奏章,我就在他身邊靜靜陪著,雖然也不再年輕,但也忝入紅袖添香、素手磨墨之列。

他軍中視察,我也高挽發髻,一身軍旅勁裝與他一道目睹沙場秋點兵的盛況。

他頭風發作,徹夜不眠,我長伴床榻,不知疲憊地幫他按摩穴位,以圖緩解他的癥狀。

我亦時常微服出宮,汴京城四時皆有景,但我知道田家少閑月,要抓農時,和天老爺搶時間,若是慢了些,誤了農時,便有餓肚子甚至賣子換生計的風險。

我建議蕭璟修繕了各地的慈幼院、安濟坊,讓孤兒寡老不再流離失所,得到良好的照顧與贍養。

我知道邊疆戰事頻仍,財政壓力大,為此蕭璟熬白了兩鬢的青絲。

我帶領朝中命婦為前線將士縫衣衲履,而自己厲行節儉,不再穿進貢的絲綢,而這也形成了後來大梁簡約素雅的審美,當然這是後話了。

隨著蕭璟頭疾的嚴重,辰兒經常監理國事。

辰兒性格與蕭璟年輕時很像,溫和鎮靜又執著,毫無例外,這獲得滿朝文武的稱讚,特別是老一批的太後黨,他們大概受夠了蕭璟的剛愎自用,陰晴不定,對於辰兒的持重鎮靜很是讚賞。

蕭璟嘴上不說,只是看辰兒的眼神愈加陰郁。

他開始沈迷參佛拜神,四處封禪,甚至是江湖術士的把戲,他也是深信不疑。

我記得他曾經跟我說,不信鬼神那套,如今卻終日在青煙繚繞中做著長生不死的夢。

辰兒擔心金丹會損害蕭璟的身體,屢屢勸止,而此前,蕭璟無論多麽誇張,辰兒都采取默不作聲的態度。

那日蕭璟在得知辰兒治了國師的罪之後,勃然大怒,定要辰兒將國師請回來。

辰兒跪下泣訴,說國師開的藥大約都是些上癮的迷藥,對身體有害而無益。

蕭璟打斷辰兒的話,使勁扇了辰兒一耳光,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平時就積累的對辰兒的不滿,總之毫無防備的辰兒身體倒地,頭上的玉冠松落,碎玉四濺。

在一旁的我沖到辰兒身邊,用身體將他護住:“皇上你瘋了。”

他不意我的態度,半晌嘴角抽笑,烏黑的下眼瞼增加了面容的可怖:“你終於露出狐貍尾巴了,你對朕態度的轉變只是因為辰兒太子位的鞏固,否則,當年巡邊,你也是誓死護住辰兒。如今朝野上下對你們母子交相讚譽,而我呢,昏君,暴君,德不配位,這樣的臟水一盆又一盆,我的頭疾怕是一半源於此。”

“既然皇上已經看清一切,為何不廢了臣妾。”

“你裝,我也裝,看你能裝到什麽時候。”

他的這句嘲諷讓我徹底心涼,我的心跟這玉一般,碎了一地。

我平靜地站起,看著蕭璟,將頭上的鳳冠緩緩摘下放置於地道:“皇上說對了,臣妾裝得太累了。”

這個母儀天下的頭銜太重了,我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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