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大慈恩寺的一夜，我與端王互訴衷腸，我告訴端王，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不在乎是正房還是側室，畢竟他顯赫的身份並不是我可以企及。

他真是我命定的貴人，即使只是側妃，卻從此讓我擺脫尚書府暗無天日的生活。

王爺納側妃是稀松平常之事，只是我爹看我的眼色又多了十分忌憚。

我知道朝中不少人笑話他，巴結皇家太狠了些，兩個女兒都送進了王府。

葉鳳兒知道此事，跟端王大鬧一場，哭著跑回尚書府。

隔得老遠，我都能聽見她邊哭邊惡毒地咒罵，我還聽到大娘子的罵聲，這個狐貍精，當初就該將她掐死。

一頂精巧小轎將我擡入端王府，我心若明鏡，即使嘴角仍帶著淡青的被掌摑的印跡，但對於未來，我心若明鏡，毫無畏懼。

我的貴人便是端王，我此生的倚靠也必將是他。

我對他了解或許不夠多，但我知道他肯定是個良善溫和的男人。

既然端王娶了我，我深谙色衰愛弛的道理，因此我決定守護我的貴人，與葉鳳兒爭寵的最好辦法就是得到端王獨一份的愛。

端王一般會在四更起床，他有練武的習慣。

這個時間雞都還沒醒，我已經硬撐著惺忪睡眼，雙目含情，嘴角噙笑，立於習武場一側，看著端王在塵土飛揚中揮劍舞刀，心中默禱，刀劍有眼，千萬別傷到我。

端王問我：“芃芃，看不出來你還喜歡舞槍弄棒，你要不要跟我學幾招防身。”

看著他手中的三尺長劍透著寒光，我連連後退，有些尷尬地從丫鬟手中接過溫熱的茶水遞了過去：“這——以後再說，王爺請喝茶，這是妾身特地準備的。”

端王接茶喝，我不失時機持著手絹幫他揩拭額上的汗，端王有些意外，盯了我半晌，湊到我耳邊問道：“幹嘛這麽黏著我，難道昨晚還不夠，今夜要不——”

他的話嚇得我手中的絹帕都掉了，我以為他會感動我的體貼入微，但他竟然以為我是索要那個，羞得我恨不得找個地洞鉆。

端王崇尚居易行簡，不喜奢華。

那個葉鳳兒一日穿了一件泥金鑲珠玉的袍子，他見了還訓斥了一番。

女人誰不愛漂亮呢，我在尚書府沒啥像樣的衣裳，滿指望跟著端王過點金貴日子。

可見端王的態度，即使手頭頗為寬裕，我穿得比在尚書府還要素三分，對端王我稱樸素慣了，出來進去惹得葉鳳兒白眼翻到後腦勺。

端王喜歡打獵，我便學騎馬，差點被甩下馬背。

端王喜歡吃魚，我鉆研各種蒸煮煎炸爊的方法，力求將魚的味道發揮到極致。

端王喜歡去勾欄瓦肆，特別是若有花魁許盼兒的演出，每場必去，風雨無阻。

葉鳳兒因此跟端王鬧了好幾次別扭，端王指責她不懂事，善妒不是一個王妃應有的品質。

呃，雖然我不希望端王喜歡別的女人，可我發誓要做端王的頭號知己，既然是知己，自然就該認同端王的喜好，甚至我也要喜歡上許盼兒。

我仔細觀察這個許盼兒，長相明麗，談吐得體，舉止大氣，頗有些男子氣概。

我甚至還請許盼兒來家，惹得葉鳳兒罵我們是沆瀣一氣，真正的下流坯子。

然而我沒想到端王也不開心，質問我帶許盼兒來家是何意。

“我以為王爺喜歡許盼兒。”我怯怯回道。

“我喜歡不喜歡這是一碼事，關鍵你心裏有我嗎？”說話的功夫，端王拂袖而去。

我兀立風中，難道我做的一切還不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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