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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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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

第二天晚上,第四集出爐,“燭照”露出真容,彈幕又是一片舔顏的。

大部分觀眾都是奔著江肅和顧音來的,每天組團掃蕩評論區,帶著自己偶像的應援色刷著大同小異的助力語。

而奔著婁危來的那一批粉絲不約而同地有原則——

別家粉絲控評的時候不吱聲,“燭照”出場的時候全出來冒泡了,一群人和和氣氣地誇讚長相討論劇情。

竟達成了一種驚人的平衡。

在劇播期間,婁危的每條微博下面都會有人發表“把燭照抱走”這類的言論,與其他演員之間的互動也被截了圖做成視頻傳播出去。婁危借此又吸了一波粉。

與此同時,《十三時辰》的宣傳也在進行中。大眾看過放出來的剪輯和預告後,發現電影裏大部分角色都是新面孔,實實在在引起一波“騷動”的是閻措。

——我去,常一洲導演轉性了嗎?找這麽好看的演員。

——樓上,我也想問,但更想問常導,您哪來這麽牛逼的人脈啊啊啊。

——我混跡娛樂圈多年,今天承認了我扒不到這個新人的任何資料。

——不是,沒人感覺這個感覺似曾相識麽,一個《長風》一個《十三時辰》,一個婁危一個不知名……哇,我感覺我即將見證兩位巨星的誕生。

閻措在網上從不關註除婁危之外的任何娛樂消息,因此他在婁危的評論區看見“邵城南”的名字的時候,深表疑惑。

順藤摸瓜,才知道“邵城南”小火了一把。

“感覺怎麽樣,這位巨星。”婁危比閻措早知道,看到的也比他多,見閻措抱著個手機盤腿坐在沙發上,像是在思考人生。

閻措聞言擡頭,把手機丟在一邊:“我才不想當巨星。”

要是讓人知道他參演是因為受不了“異地戀”,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所以宣傳至今,無論是官方還是演員都沒有提到閻措的名字,他就像一個透明人。

透明人本來是不想在首映禮上露面的,他只想陪著婁危去,悄咪咪地隨便找一個角落待著。但常一洲又翹胡子,暴呵:“首映禮都不去,那我當初還不如一刀你哢嚓了,多省事!婁危呢,你拿麻袋裝著也得把他裝到影城!”

對此,婁危沒費絲毫心力,手一伸,閻措就說:“去去去。”

上映前一天,幾百號人在京州影城中心參加首映禮。常一洲和制作團隊以及其他所有付出精力的人員,用最終成果昭告:他們的努力沒有白費。

電影呈現出來的效果很好,各路導演、制片人等表示認可。

婁危兌現給辛困的承諾,直接把他帶進了首映禮,陪同的還有藺華雲、江芹和辛大震,都是作為家屬過來的。為了避免曝光給之後的生活帶來影響,婁危事先吩咐過,他們只需要安靜地坐在位子上觀看就好。

媒體提問環節,問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問題:“請問影片中邵城南的扮演者,這位先生您的信息就好像保密檔案,不知是不是出於一些原因而不能公布呢?”

閻措接過婁危手裏的話筒,大方承認:“我並非專業演員,非要安一個名頭的話,你們可以把我當作其中一位投資方。我本人不是重點,請大家多多關註作品本身,關註其他演員。”

媒體手中攝像機的閃光燈不斷,當有人還想要他多說幾句的時候,閻措已經把話筒還了回去,並且沒有再次發言的意思。

大家的目光只能聚集在主演身上。

“婁危先生你好,眾所周知這是你的第二部作品,茅讓的形象與另一作品中的形象大相徑庭,請問你當初接下這部電影的時候是什麽樣的想法呢?”

婁危想了想:“我個人認為,人物形象不該是一個演員擔心或是害怕的要素,挑戰不同的角色是對演員的磨練。”

此次受邀參加首映禮的媒體都不是難對付的角色,問的問題也很正常、不會為難演員。所以婁危即便第一次應對這種場面也不會露怯。

首映禮結束後,相關視頻自然會傳送到各大平臺,網友得知答案卻討論得更加火熱,無外乎“投資方參演電影到底是怎麽回事”這類問題。

而一部分知情的人就算知道閻措的身份也不會往外洩露,這年頭閉上嘴遠比橫插一腳輕松,也更穩妥。

閻措微信上原本的四人小群已經變成了五個人,因為某個單身漢太過話癆,婁危一進來就開了“消息免打擾”。

早在宣傳片放出來的第一天,群裏就轟了一遍。

【帥炸蒼穹:@×@11,你們倆瞞得夠死啊,連我這個親人都不說,終究是感情淡了。】

【請叫郁爺:閻措那狗脾氣也只能演狗脾氣的角色,多一秒都露餡。】

【帥炸蒼穹:我還是不能原諒你們的欺詐行為。】

【婁危:@請叫郁爺,?】

婁危吱聲之後閻措才現身。

【×:郁飛驚你出門記得看路。】

【×:誰欺詐你報警。】

而後不管他們如何嚷嚷,兩人始終隱退。今天首映禮一出,好不容易沈了幾天魚塘的群又浮了上來。

【請叫郁爺:呵呵,投資方就是拽。】

【帥炸蒼穹:該說不說啊,哥,怎麽感覺你要被罵……】

【請叫郁爺:沒事,投資方有錢買水軍,不怕不怕啦。】

【宣青:。】

十來分鐘後。

【×:屁話那麽多呢。】

【請叫郁爺:晚上別躲小被嘰哭。】

【11:人身攻擊,舉報了。】

【請叫郁爺:?】

-

上映第一天票房破千萬,對於一部遍布新人的文藝片來說已經是極好的成績。之後兩天雖逐日遞減,但也還算可觀,這種題材的片子本就比不過商業片。

看過的人大部分都覺得這是個很有趣很新穎的故事,但在討論劇情的同時,有一小撮人偶然發現了一個“巧合”。

因為有曾月月這一只手在背後的推力,《十三時辰》在影院的排片情況很優越,這不足為奇,投資方出錢捧就能辦到。

真正的“巧合”是,那一小撮人發現,各大影院下午五點二十的場次連著三天都被包了。

實力雄厚的朋友表示支持也不是這麽支持的,更何況這個時間點……太引人遐想了。

小撮人發表疑問便引起大撮人的討論,“五點二十包場的人是誰”這個詞條因為討論度高漲而登上熱搜。

始作俑者不以為意,在家忙著研究怎麽把水果拼盤擺得更好看一點。

婁危劃拉著手機,對廚房裏忙活的身影說:“都說別整高調的。”

閻措把剛劃好的芒果放進玻璃碗裏,繼續劃另一個:“我已經收斂很多了,才三天,他們怎麽大驚小怪的。”

除了婁危本人,其餘人全都覺得這也算是個給電影增加熱度的方式,反正也不會有人查到閻措頭上去。

婁危嘆了口氣,索性不管,翻起黃友發過來的之後的行程。明天有一個采訪,邀請了幾位劇組演員。

黃友在電話裏跟他說:“這種采訪不確定性很多,你記著少說少錯,太刁鉆的問題可以直接不回答。”

他原以為頂多就是言語犀利一點,挖掘的角度獨特一點,卻沒想到有些記者比起作品內涵,更關註的是私人生活。

采訪當日,最後一名提問婁危的記者先是提及包場一事,見婁危不回答卻沒有咄咄逼人,而是又提了兩個問題:“有傳言說你只有高中學歷,是否屬實,出道至今沒有關於你家人的消息,另一個傳言是你在孤兒院長大,是否屬實?”

此話一出,閃光燈閃得更密集,一個表情一個小動作都無所遁形。

閻措頂著鴨舌帽戴著口罩靠在後臺門口等待,這個記者的問題通過話筒傳遍整個采訪廳,他一擰眉就要過去,氣勢洶洶,卻被黃友攔住。

“你幹什麽!”

隔著口罩也能聽出閻措聲音裏的暴怒,黃友害怕極了,但他還是得攔:“閻總您冷靜一下,您現在出去明天頭版頭條就全是您了,現在網上悠悠眾口,婁危到時候會面對極大的輿論壓力,您冷靜啊!”

黃友生怕攔不住,嘴上像裝了機關槍,不帶喘氣地說完這一通,身上還使著力,臉都憋紅了。

察覺閻措動作一頓,他心知這話有用,趁熱打鐵:“我提醒過婁危了,他可以不回答這個問題,您再等等。”

閻措沈沈地呼吸幾個來回,看著被長槍短跑包圍著的婁危,眉心越皺越緊,但最終還是卸下力,狠狠地說:“萬一出現什麽差池,再攔我卸了你胳膊。”

黃友整個人一抖,汗都要下來了,轉頭看向婁危,心說:危啊,我的命握在你手裏啊。

很久之前黃友就和婁危說過學歷這件事早晚會被扒出來,婁危有心理準備,但後一個問題卻是驟然出現的,煞白的閃光燈閃得他有些發懵。

記者的話筒一直舉著,像是勢必要得到他的回答,他身後一片黑壓壓的人群,都像餓狼聞到了肉味兒一樣,搏一把就能填飽肚子,搏一把明天的稿子就有了。

婁危閉了閉眼,話筒便又朝他近了幾分。

“可以不回答”,他想起黃友的話,他是可以這麽做,但是這次可以,那下一次呢?就算真的可以每一次都避過去,難道這個話題就會徹底消失嗎?

不可能的。

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永遠是別人口中的談資。不說,他們自會為你編排出一萬種可能,每一種都像一筆爛賬,甩不掉擺不脫,長久地墜在身後,興致來了就拎出來晾一晾,惡心至極。

半晌,婁危抿唇直視著面前黑漆漆的鏡頭:“傳言沒有錯,我希望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回答此類問題,謝謝。”

說完,他起身離席,任憑身後如何呼喊全然置之不理。

在所有的鏡頭都被一堵墻擋住的時候,婁危的步子才慢下來,同時鼻尖猛地侵入一抹熟悉的味道,他整個人被抱在懷裏。

“沒事了沒事了,以後再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閻措嗓音低啞,一下一下撫著他後背的手微微發顫。

“想回家。”婁危的聲音悶悶的。

閻措吸了口氣都怕驚到他,輕聲道:“我帶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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