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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一洲當初信誓旦旦地說拍攝時間不會超過兩個月,這倒不是誆人的。一路拍攝順利,歷時三十九天,《十三時辰》終於殺青。

殺青宴上,一桌人碰完杯,個個一口飲盡。這算是頭一杯喜酒,不喝說不過去。

這邊剛喝完,那邊常一洲就忙不疊說:“滿上滿上。”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倒酒的人身上,並沒有註意到這兩人的小動作。

“杯子遞給我。”閻措說。

婁危雖然不知道他在搞什麽名堂,卻也沒猶豫地遞過去:“幹嘛。”

只見閻措變戲法似的從桌子下面掏出一瓶葡萄汁,借著桌子的遮擋給他們倆各倒了一杯,隨後若無其事地塞回去,說:“這指不定要喝幾輪。”

“你怎麽帶過來的。”婁危問,他被這一通流利的動作弄得有些目瞪口呆,進來的時候也沒看到閻措手上有拿什麽東西啊。

閻措笑著看他,擡手把他的臉轉過去一點:“隨便塞哪就帶進來了,不行,你現在好呆,先別看我,我怕咱倆都裝不下去。”

恰好常一洲剛接過酒,就轉頭看向他們:“你倆也得喝,誰都跑不了,倒上……咦,什麽時候倒上的?”

室內燈光有些特殊,再加上這會兒熱熱鬧鬧的,很難註意出紅酒和葡萄汁的那點色差。

婁危已經斂起神色,但或許是對此心虛,潛意識裏還是有保密機制,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嘴上就接道:“剛倒的,是吧?”

他胳膊肘捅了捅閻措。

閻措沒料到婁危比他還要先裝起來,嘴角翹了翹又強行撇下去,幫腔道:“是,您沒看著。”

“常導,我們敬您一杯。”可能是怕多說多錯,婁危端著酒杯站起來,還不忘拿手指擋一下杯中液體與杯壁的邊界線,“感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

閻措被他拉著一道站起來,也跟他一樣舉起酒杯。

常一洲的思緒很輕易地就被這樣打了岔,也不像平時那般端著,放開了嗓門笑:“好好好,哈哈,稱不上照顧,你已經是很省心的演員了。”

“你?為什麽不是你們,常導,我呢。”閻措揪住字眼,要為自己討一個公道。

常一洲八字胡一翹:“你公司開不下去了還是家裏破產了,要來演藝圈分一杯羹,還‘我呢’!”

閻措撇撇嘴,不以為意:“我怎麽就不能是進圈逐夢,常導,別看不起人。”

“哎,哎,哎,”常一洲右手托著杯子左手擺個不停,一連哎了好幾聲,“你可別給我扣這麽大口鍋,你那哪是逐夢,逐人差不多,跟我倆搞笑呢。”

閻措難得好脾氣地不計較,笑笑說:“那確實。”

常一洲立馬嘖嘖後退,沖婁危招了招手:“咱哥倆碰一個。”

三歲一代溝,婁危和常一洲之間隔了好幾個代溝,卻阻擋不了常一洲以兄弟相稱的心。

幾大桌子人喝到尾聲,竟沒一個發現閻措和婁危杯子裏的是葡萄汁,有人紅著臉大著舌頭也只是佩服地說:“你們酒量可真好。”

末了制作人封的紅包沈甸甸的,回去的路上婁危兜裏揣得鼓鼓囊囊,連帶著閻措那一份。

婁危說:“他給的真多。”

閻措捏緊了方向盤:“羊毛出在羊身上,你丈母娘就是那只最富有的羊。”

殺青的同時,辛困也已經到達最後一關,深夜十一點撥過來一通電話:“婁哥!”

“你尖叫雞啊。”閻措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捂住婁危的耳朵,又忽然想到要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一巴掌甩在手機屁股上,好險沒給他直接掛了。

婁危戳戳他的手背,挪開之後兩人都往後撤了撤,手機開著免提,隔得遠遠的被放在兩個枕頭的中間。

婁危說:“你明天考試不早點睡?”

“睡不著哇!根本睡不著!”辛困那頭也亂哄哄的,背景音嘈雜,“大家都還在下面站著呢。”

閻措嘖了一聲:“躺床閉眼腦子裏想政治簡答題,我不信你睡不著。”

辛困:“……措哥你有經驗啊。”

閻措:“我不需要。”

嗯,閻措當時高三是保送,沒這煩惱。

人比人氣死人。

擔心辛困這小雞仔心態被搞炸了,婁危豎起根食指抵在閻措嘴上,示意他噤聲,而後說:“我覺得閻措說的有道理,你跟你室友都抓緊上床,小心明兒寫作文睡過去。”

“別!”辛困嗓子一尖,臨近破音邊緣,“哥,祝我點兒好。”

婁危改口:“祝你下筆如有神。”

“謝謝,”辛困乖巧應道,“另外一位哥呢,讓我聽到你的聲音。”

聞言婁危撤開手指,對著閻措沖手機那邊揚了揚下巴,閻措假意抗拒了一下,才慢慢悠悠地說:“祝你金榜題名,狀元花落你頭。”

“過了過了,消受不起。”辛困侃了一通才想起他打這通電話的目的,“婁哥,我看見你微博了,考完我就去看你的電影!”

婁危“嗯”一聲說:“請你看,vip包場。”

“好,一言為定!”

-

婁危作為男一號,時刻和常一洲保持著進度上的交流,最終制作完成,收到那句“ok了”,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通過電話說:“辛苦了各位。”

一回生二回熟,婁危現在已經不是當初寡言少語只會點頭和“嗯”的小年輕了。

“應該的,這是我們共同努力的結果。”常一洲說。

這時候閻措非常有身為參演人員的自覺,靠在一旁順口接道:“常導,耗時這麽久,能剪出來感情戲麽。”

“什麽?感情戲?誰和誰?聽不見。”看不見人都能想象到常一洲在那一頭捋著胡須尾巴瞪眼睛的樣子,“你少做夢,我這是正經科幻文藝片。”

婁危和閻措神同步摳了摳耳朵,異口同聲地說:“知道了。”

常一洲:“……你們兩張嘴大晚上給我添堵,哥撤退了。”

過審後定檔就快了,兩撥團隊都想盡快讓自己的作品現世,能走的路子都走了,終於趕上了好時候。

時間一出來,黃友“謔”了一聲,笑得很猥瑣:“來活了!幹起來!”

《青玉案》和《十三時辰》都定檔在暑期,從第一步就占據了優勢。前者要比後者早兩周播出。

劇播和電影上映前這段時間,婁危的微博可謂一片熱鬧非凡。由於工作關系,隔三岔五就得上線,又因為先前積攢太久的“空窗期”,黃友給他下達任務,三天一條自拍。

很多沈寂許久的粉絲被這營業效率重新吸引過來,幫著轉發宣傳。

兩部作品的剪輯預告都放了出來,作為暑期檔作品,各大平臺都在推。《青玉案》雖然只是三番,但幾個經典的鏡頭足以驚艷眾人,劇播之前就有大量路人記住了“燭照”這一角色。

另一部《十三時辰》是實打實的男一號,鏡頭幾乎全程圍繞著他。由於題材和角色設定的原因,“茅讓”遠不及“燭照”吸引人,但反過來,反差越大才越會讓人覺得婁危可塑性強。

電視劇播出當晚,熱度飛速破千。首日更新三集,這三集裏面“燭照”總共露了半張臉。

寬大披風的帽子遮住他上半張臉,只露出清晰利落的下顎,蒼白的皮膚和透紅的嘴唇將病態感拉滿。

這一幕出來的時候,彈幕的畫風突變。

——我靠!這下巴,這線條,我說一個詞你們自己品,病美人。

——前面那個姐妹!帶我一個!

——這就是預告上那個把我迷到失心瘋的男人嗎!衣服扯下來我要看正臉!

——這是什麽?我老公,啃一口。這是什麽?我老公,啃一口。

半張臉,吊了觀眾一天。

辛大震不愛看電視劇也被江芹拉著強制看了,並且還得在群裏發表感言。

【江芹:小危上鏡,但還是沒有真人好看。】

【辛困:都別攔我,我要讓我班裏同學都去捧場!】

辛大震憋了半天,憋出一排“玫瑰”。

連“隱世老人”趙天渠都發來賀電:“你小子悶聲幹大事啊。”

每晚七點半,婁危準時準點坐在沙發前看自己演的劇,閻措就坐在一旁圈著他,只有婁危的臉出現在屏幕上時才會看過去。

半年時間,這套空蕩蕩的公寓不知不覺堆滿了兩人的生活用品,比起之前的高級極簡風,現在的模樣儼然是更有一個家的氛圍。

當七十五英寸的電視機屏幕上出現婁危那經典的半張臉時,閻措看著看著,心下一動,把這一個片段看完了才對婁危說:“等我一下。”

他站起身走進衣帽間,婁危坐著扭頭看他要幹嘛。

沒一會兒,只見閻措手上拿了一頂帽子出來,婁危認出那是他第一次拍雜志的時候戴的冷帽。

“什麽時候拿過來的。”

閻措重新坐下:“挺久了,我看你戴著好看就拿回來了。”

婁危問:“那你現在拿出來是要幹什麽?”

閻措盯著手上的帽子,徐徐開口:“當時還是太遲鈍,你知道我現在看到這頂帽子想幹嘛麽?”

婁危:“?”

閻措側了點身子,把帽子罩在婁危頭上,捏著邊緣往下拽,調整出和雜志上相差無幾的模樣。

被隔絕住光線的婁危有些茫然,嘴巴下意識微微張開。

下一秒,唇上傳來一陣濕意。

閻措的大手扣住他整個後腦,獻給他一個不留縫隙、不容後退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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