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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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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又過了幾天,《青玉案》全組殺青,閻措應了之前的承諾包了市中心一家飯店。

當晚,婁危收到了一條來自“常一洲”的消息,給他遞了個電影本子,乍一看還挺像詐騙的。

給閻措看過,他說常一洲是個文藝片大導,挺有自己的風格的。婁危剛想問“怎麽找上他的”,邱兆春的電話緊接著打來。

“婁危啊,常導是我推的,那本子我看了,挺適合你,也不是非要答應,看你自己選擇。”邱兆春殺青宴上喝了不少,這會兒只是稍微醒了點,“老常待會兒就會把劇本發給你,啊。”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婁危看向閻措,閻措點點頭:“等著看看。”

果然,沒一會兒常一洲就加了婁危的微信,發過來了三分之一的劇本。

【常一洲:今天也不早了,你先瞧瞧,感興趣的話明天我們面談。】

盡管閻措軟硬兼施,還是拗不過婁危,熬了個小夜看完了那三分之一。

這部電影名字叫《十三時辰》,從這一部分的劇本來看,大概是一個獨居青年每天比別人多出兩個小時,在此期間他會在走廊盡頭看見貓跳舞,老婦人織毛衣,小姑娘畫油畫……

第二天是黃友陪著婁危去見常一洲的。

常一洲需要一個新人,他看了邱兆春發給他的片段,婁危很貼這部電影的主角。而《青玉案》待播,婁危這邊也需要積攢作品。

雙方一拍即合。

常一洲是個做事很迅速的人,在邱兆春推薦婁危之前,他已經開始著手選角,敲定下來大半。

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婁危試演成功後才正式確立。

拍攝場地不在京州,在遼市,隔得很遠,並且這部電影是全封閉式拍攝。

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閻措飯吃到一半撂了筷子,食欲全無。

《青玉案》的時候,閻措還能和辛困窩在車裏等。這次辛困快要高考了,每天忙得叫苦不疊,騷擾婁危的次數都大幅減少。

之前說常一洲有自己的風格,這話不假,實際上他的個性也極具個人特色。一個字概括:拗。他說封閉式,就是投資方來了也得打道回府。

威逼利誘行不通,見縫插針被堵死。婁危進組之後,就算閻措也跟著飛去了遼市,他們也已經快半個月沒見面了。

《十三時辰》這部電影的主要情節都在一棟筒子樓裏,切換的場景少,拍攝起來周期就會很短。但看完所有劇本,不得不說,這是一部腦洞新奇的電影。

即便常一洲再三保證,拍攝時間不會超過兩個月,閻措仍然熬不住。

“一天不見,我感覺像過去了三十年。”隔著冰冷的屏幕,閻措滿臉不悅,“婁危,我都要老了。”

人家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到了閻措這裏直接翻十倍。

半個月以來,他們只能通過視頻通話見到對方,別說閻措,連婁危都控制不住地想。但常一洲依舊態度堅決。

“外來者會讓演員分心,我們現在就是在電影中,平衡不可打破。”

這是他的原話。

-

遼市氣候多變,快五月了突然襲來一場倒春寒。

“記得多穿衣服,別凍著了,難受千萬別撐著不說,頭暈了你就倒,誰讓你堅持一下你就讓他滾。”

和倒春寒一起來的是閻措的碎碎念。

當時婁危在片場和他打著視頻電話,劇組專用的造型師正在給他整理衣服,季入雨給婁危拿了條毯子蓋著。

過了一會兒,就有工作人員過來喊婁危去換衣服。

閻措說:“別掛,我在這兒等你。”

手機被放在桌子上,季入雨站在旁邊當守衛。

——廢話,閻總的臉在那擺著,誰敢讓東西遮了碰了的,哪怕是不小心!

電影主角的名字叫茅讓,筒子樓裏一個普普通通的獨居青年,再給他加個名頭,就是“頹廢藝術家”,搞壁畫的。只不過暫時失業中。

藝術家嘛,失業青年嘛,穿衣風格就是蔽體就行。

手機再次被拿起來,看著完全換了一個風格的婁危,閻措忍不住說:“鏡頭往下挪挪,我看看全身。”

婁危照做。

“穿秋褲了麽。”閻措問。

都怪這場倒春寒,閻措天天念叨著讓他穿秋褲,別以為他沒看見他自己穿著件半袖在房子裏走來走去。

不知道什麽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免提,婁危一時沒察覺到不對,剛想回答,恰巧工作人員走了過來。

工作人員原本是來傳達導演的話,讓婁危待會兒戴個眼鏡,結果就聽見這一句。秉持著為電影效果負責的精神,他自然地接道:“秋褲顯腫。”

婁危一楞,才發覺剛剛閻措的聲音確實大了一些,正想關掉免提,閻措的聲音再次傳出來,音調明顯拔高:“就一條秋褲能腫到哪兒去!憑什麽你能穿不讓他穿!”

工作人員是知道說話的人是閻措的,也知道他和婁危的關系。不止他,劇組一半的人都知道。

誰讓進組前一晚閻措拉著婁危現拍了張合照,婁危呆呆的,他兇神惡煞。鎖屏和桌面壁紙都是這張,明晃晃的宣示主權。

有人不經意看見又認了出來,悄悄分享出去,一傳十十傳百。再加上,誰不知道婁危在片場一空下來就會接一個人的電話,充電寶備了兩個。

“……閻總,我也沒穿。”工作人員一噎,弱弱地回道。

“你抗凍你別說話,”閻措看著婁危,看似壓低了聲音,實則一點沒收著,“別聽他們的,心真不好,凍壞了怎麽辦。”

季入雨沒忍住笑出了聲音,同樣聽得一清二楚的工作人員:“…………”

最後婁危還是穿上了秋褲,常一洲親眼看過,給出了“不影響”的最終結論。工作人員欲哭無淚。

“還是婁哥你太瘦了。”季入雨說。

婁危聞言一下有些警覺,告誡她:“這話千萬別在閻措面前說。”

季入雨抿住嘴,點頭如搗蒜。

晚上下戲之後,工作餐送進來。常一洲一看就不對勁,問也沒問直接看向婁危:“這月第幾回了?”

婁危不好意思地笑笑,還是那句老話:“下次改。”

下次覆下次,估計改不了。

常一洲臉色有些古怪,嘟嘟囔囔的,但能聽清:“也不是非改不可……”

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多少次閻措換了他們的工作餐了,頭兩次常一洲還覺得被拂了面子,但奈何新飯菜確實香啊。

-

後面又過了幾天,組裏的一個男演員不知道誤食了什麽發生過敏反應。一開始沒那麽嚴重,後來在醫院又摔了一跤,雪上加霜。

“常導,要是等他痊愈,工期可就得往後延,多一天就燒一天的錢。”制作人說。

常一洲也發愁,這個角色的戲份不多,但也不算少,幾乎每天都有他露個臉。正如制作人所言,這種情況等不起。

“重新找個演員吧。”制作人說。

常一洲:“吳高和這個角色貼合度很高,這麽短的時間上哪找。”

他們說這話的時候沒避著婁危,他都聽見了。不知道這個大膽的想法是怎麽萌生的,婁危沒多慮就脫口而出。

“我能不能推薦一個。”

“誰?”常一洲問,他沒聽說婁危有相熟的男演員。

“閻措。”

“誰???”

同樣一個字,語氣天壤之別。

常一洲以為自己一時耳背,又問了一遍。在聽到婁危重覆了那個名字之後,他向來完美無瑕的臉上出現了一道裂縫。

“開玩笑?”

婁危沒開玩笑,吳高飾演的角色是樓上的鄰居,一個一朝失勢的公子哥。就算住進了筒子樓,吃著廉價的外賣,他還是傲得很,目空一切,妄自尊大。

“茅讓”見到他的時間很不規律,只知道樓上的鄰居很奇怪,就好像筒子樓是他蓋的,但他還要湊租金。

他剛出現的時候,婁危就覺得這個角色的性格和閻措很像,或者說,和最開始的閻措很像。

“沒有,您可以試一試。”婁危說。

眼下沒有比換演員更合適的辦法。反正都要找新的,就當是多了一個選擇吧,常一洲想。

婁危當即打了個電話給閻措,閻措聽完來龍去脈,嘴都合不攏,不知道是先驚喜能和婁危見面了,還是先震驚自己有朝一日會去試鏡。

閻措人在本地,並且住在離拍攝地最近的酒店,很快就到了。

常一洲此前並沒見過他,此時第一眼見到人不禁挑了下眉。不得不說,閻措身上那股子氣質,確實是公子哥與生俱來的,很難演出來的感覺。

“邵城南臺詞不多,人物形象就得靠眼神、動作來凸顯,你看下劇本,隨便演一段。”常一洲說。

評委就他、制作人和編劇,他們三人是最清楚演員合不合適的。常一洲還沒松口,但是編劇知道,閻措和邵城南的影子是吻合的。

這對閻措來說差不多就是他不在婁危身邊時的狀態。果然,閻措只要站在那兒,照著劇本上“邵城南”的性子瞥一眼,說兩個字,畫面感就撲面而來。

演完之後,常一洲沒發表評價,制作人和編劇也就沒說話。

婁危比自己試演的時候緊張多了,等了一會兒才聽到常一洲說:“你要知道,邵城南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嗯,”閻措應了一聲,用一種別人無法反駁的語氣說,“我很奇怪,我太奇怪了。”

常一洲:“……”

常一洲:“光奇怪一個詞也不能概括他的全部,他也很矛盾。”

閻措應付自如:“嗯,我渾身上下都矛盾。”

編劇沒忍住笑了,對常一洲說:“差不多了常導,我看他挺合適的,不也正好合了你找新人的意願嘛,咱們和和氣氣地快補拍吧。”

制作人心疼錢:“是啊是啊。”

閻措適時補了一句:“損失的資金我全補上,後續多出來的費用我也出了。”

制作人眼睛放了光:“定下了定下了!”

常一洲眼睛轉了幾圈,閻措無疑是合適的人選,他只是再裝一會兒,裝完了也松了口:“我很挑剔的,所有人一視同仁。”

閻措攤了攤手表示毫不在意,常一洲走之前還撂了句:“還真是邵城南附體。”

所有人都走後,閻措就難忍本性,整個人纏上婁危:“想死我了。”

婁危被他過於激動的動作束縛住,卻滿足地笑笑說:“帶資進組啊?”

“家屬福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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