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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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鞋子
這家游樂場裏最猛的項目除了“雲霄之翼”還有一個“絕渡驚魂”，就是大擺錘。
閻措遠遠看到擺到天上倒掛著的一圈人，就心生惡寒地皺著眉，但腳下步子沒停，一副“舍命陪男朋友”的壯烈姿態。
離“絕渡驚魂”越來越近，閻措自我安慰似的閉了閉眼，沒留意，再一睜開，人已經面對著碰碰車了。
他怔了一瞬，聽見婁危說：“這該是我們大少爺的統治領域了吧。”
閻措看了一眼外圍候場區排著的不長的隊伍，旋即了然一笑說：“包我身上。”
場內是雙人碰碰車，不管是場內正在玩的，還是場外候著的，不是年輕的學生就是帶著孩子的家長。像他們倆這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還戴著口罩的，少之又少。
既便帶著口罩，兩人身量出挑，渾身上下都好似貼著明晃晃的“帥哥”標簽。排在前面的一對雙胞胎孩子，分別牽著爸爸媽媽的手，脖子仰得高高的，微張著嘴看他們。
但這倆又不是能親近孩童的性子，察覺到這兩道懵懂直接的目光時，也只是垂下眼睛，木著臉看回去。
沒多會兒，小孩就撇著嘴低下了頭。小男孩對小女孩說：“妹妹，大人好可怕。”
隨著妹妹重重地點頭“嗯”了一聲，兄妹倆齊齊往前挪了兩小步。
身後沒人，婁危拉著閻措轉過身，用只能兩人聽到的聲音說：“我們是被嫌棄了麽。”
“看樣子是。”閻措沈吟著摸了摸自己的臉，“真稀奇。”
婁危：“……”他不是這意思。
事實證明，但凡沾了方向盤的事物或者場所，就基本上屬於閻措的統治區了。
盡管車上空間小，兩人的腿憋憋屈屈地擠在裏面，全程下來，他們倆乘坐的那輛車宛若水中游龍，指哪撞哪，還不怕被報覆回來。
現場沒有撞擊次數的計數表，否則09號碰碰車必將是MVP。
游樂場項目不算少，但篩掉不符合他們年紀和形象的，譬如旋轉木馬之類，可供選擇的項目便削掉了一半。
或許是一進場就體驗了直擊心靈的刺激項目，後面的那些便總覺得索然無味。
不知不覺繞著整座游樂場晃悠了一圈，看著眼前的地圖，婁危指了指其中一處小旗子說：“去這個？”
閻措湊近了一點，看清那行小字——
洞穴漂流。
這種帶水的項目，最適合快要離場時的最後放縱。他沒有異議。
興許是時機使然，向來搶手的水上項目竟沒有排隊，甚至一船都沒坐滿。買了售物窗口最高檔的雨衣——20塊，又多花了五塊買了只袋子包住了閻措的右手。兩人便坐上了船頭第一排。
洞穴漂流，顧名思義，前面大半程都是在洞穴度過的。
這個項目建在游樂場西北角，很偏，面積就很大，內部的建造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很符合“洞穴”的意境。
船時不時地隨著水下遇到的“礁石”而發生顛簸，模擬出來的感覺也很真實。漂了大概百來米，彎彎繞繞的，前方出現一個明亮的洞口。
“要來了。”後座一個男孩子說。
閻措偏頭看了看婁危，把他的帽子往下拽了拽，帽繩重新系了一下，忽然想到什麽，問他：“你待會兒不會迎頭而上吧。”
這一猜測不是沒有依據，婁危面對這些刺激的項目時，有種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沖動，好像什麽心驚肉跳在他眼裏都像是助興的小節目。
婁危聞言看向他，見他自顧不暇，雨衣的領口還敞著，便幫他摁上了扣子，照著他的步驟也來了一遍，順便回答：“我腦子又沒缺根筋。”
然後，顧首不顧尾的兩人便真真切切地體會了一把“腦子缺根筋”的後果。
船俯沖下去的時候激起了滔天的水浪，船上的人甚至來不及體會失重的感覺便被澆了一臉水。
閻措和婁危物盡其用，沒摘口罩，借著擋了水浪。頭臉身上倒是還行，只是……
“這波是沖著淹了我們來的。”閻措甩了甩手上的水。
婁危也懊惱：“不應該啊。”
在他們身後，是幾個還沒風幹的濕腳印。
“為什麽我們連這個都買了，卻忘記買鞋套。”閻措中指和無名指夾著那只水淋淋的袋子，滿眼的木然。
婁危也木，嘴唇動了幾下：“因為我們倆腦子好像都缺了根筋。”
不知道後排情況如何，他們倆的小腿以下，無一幸免。水浪撲過來的那一刻，婁危在感受著一瞬間灌進鞋裏的水的同時，聽見了身旁閻措太難壓制而脫口而出的一句“我操”。
離開游樂場的時候，兩人的腳下就像踩了兩塊吸滿水的海綿。
他們當時緊急找了最近的衛生間處理過，但是，海綿裏的水，擠一擠總是有的。
偏偏兩人為了今天的出行，穿的都是運動鞋。婁危的碼數和閻措的一樣，穿了他另一雙同款不同配色的鞋子。
這款鞋最大的優點就是夠軟，眼下這一優點成了致使他們如此狼狽的罪魁禍首。
硬撐著回到車上，閻措把一整包紙巾全取了出來，遞給婁危：“你把鞋襪都脫了，沒事，拿這個擦，濕著難受。”
“我來開吧，你坐副駕。”婁危其實還能忍耐，倒是擔心他吃不了這“苦”。
“一會兒就到了。”閻措不由分說坐進駕駛座，啟動了車子，“快上來。”
車子在老宅門口穩穩停下，一直以來被閻陣山訓了無數次“多走兩步把車停進庫裏能把你累死在車上嗎？”，閻措還是我行我素。
他推門前說：“別下來，我去給你拿雙幹的。”
片刻，閻措便拎著一雙拖鞋出來。婁危問他：“你怎麽不換了再出來。”
“不差這一會兒了。”
“你也知道不差這一會兒。”婁危換上鞋，擋住他的手，拎起自己從裏濕到外的鞋襪，“某些人真是無私。”
婁危除了在某些事情上還算溫順，其他時刻出言都不是很中聽。明明是一個意思，他偏要撿難聽的說。
好在被點名的“某些人”早已透過表象看透了他的內心。
閻措明白，這句話的潛在意思是：別光顧著我，你也對自己好點。
於是他樂樂呵呵地踩著還往外冒水的鞋子，跟在婁危身後，順著他的話說：“真是個可貴的品質，也不知道是誰這麽走運，能有我這麽個難得的男朋友。”
“愛誰誰。”婁危腳下未停，從玄關鞋架上拿出另一雙拖鞋扔在身後，“不過換個鞋子都要人催的男朋友，想必腦袋不太靈光吧。”
“誒，這位先生，我們這裏拒絕人身攻擊。”閻措豎起一只手掌擋在身前。
“噢，”婁危看似不以為意，擡手貼向嘴唇，在手心印下一吻，而後反手拍在了閻措的腦門，帶響兒的，“那這樣呢？”
這行為任誰來了都會始料不及，閻措原地楞了幾秒，反應過來之後好笑地發出幾個氣音，眼裏滿是欣賞：“我們婁危，真是獨特。”
之後這份欣賞全被化作了實質，以兩人中的一個嘴角破了個小口為終結。
-
在閻家老宅住了兩晚，第三天傍晚，閻措說：“我們該回去了吧？”
“嗯？”婁危正在手機查看著什麽，聞言頓了頓，“這個時候？明天不是你生日麽，不用和叔叔阿姨他們一起過？”
“你怎麽知道。”閻措好似很驚喜，嘴角揚得高高的湊到婁危跟前。
他記得自己並沒有提過這個事。
婁危沖對面嵌在墻裏的幾個小型置物架努了努嘴：“那兒，觀後感上看到的。”
閻措順著看過去，“哈”了一聲，倒在床上。
——正是李逐那年一筆一劃手寫的那份，家庭聚會其實就是閻措的十四歲生日宴。五千字，幸好李逐的字體跟暈頭轉向的螞蟻沒什麽兩樣，否則三張相框都裱不下。
也難為婁危能從這一堆螞蟻裏面辨認出來講的是個什麽故事。
最後的落款：熱愛這篇習作的頭號小迷弟李逐敬上，200×年4月13日。
閻措手肘支著腦袋，靠在婁危腰側，手指一下一下地戳著他的大腿：“李逐那年有夠瘋癲的，趁我不在，當著一屋子人的面念我寫的作文。”
婁危被他戳得癢癢的，捏住了他的手腕，指著他警告：“說話歸說話，別做小動作。”
不知道哪個字眼戳到了閻措心裏某個位置，他也不管先前說到哪了，統統拋掉，接著他的話就問：“那大動作行麽？”
同時，整個人也不是支著腦袋懶洋洋的樣子了，仰著脖子，眼裏星星點點，滿懷期冀——
被婁危一掌捂住。
“閻措，你別發癲，趁我現在心平氣和，把那苗頭給我掐死了。”
“為什麽？”閻措的眼睫在他手心不老實地眨，帶得手心的皮膚都癢癢的，還裝著無辜道，“不喜歡麽，不舒服麽，說出來我改進，改好了是不是就可以……”
嘴也被捂住。
“……唔？”
“閉嘴。”婁危硬邦邦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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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游樂場裏最猛的項目除了“雲霄之翼”還有一個“絕渡驚魂”，就是大擺錘。
閻措遠遠看到擺到天上倒掛著的一圈人，就心生惡寒地皺著眉，但腳下步子沒停，一副“舍命陪男朋友”的壯烈姿態。
離“絕渡驚魂”越來越近，閻措自我安慰似的閉了閉眼，沒留意，再一睜開，人已經面對著碰碰車了。
他怔了一瞬，聽見婁危說：“這該是我們大少爺的統治領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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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內是雙人碰碰車，不管是場內正在玩的，還是場外候著的，不是年輕的學生就是帶著孩子的家長。像他們倆這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還戴著口罩的，少之又少。
既便帶著口罩，兩人身量出挑，渾身上下都好似貼著明晃晃的“帥哥”標簽。排在前面的一對雙胞胎孩子，分別牽著爸爸媽媽的手，脖子仰得高高的，微張著嘴看他們。
但這倆又不是能親近孩童的性子，察覺到這兩道懵懂直接的目光時，也只是垂下眼睛，木著臉看回去。
沒多會兒，小孩就撇著嘴低下了頭。小男孩對小女孩說：“妹妹，大人好可怕。”
隨著妹妹重重地點頭“嗯”了一聲，兄妹倆齊齊往前挪了兩小步。
身後沒人，婁危拉著閻措轉過身，用只能兩人聽到的聲音說：“我們是被嫌棄了麽。”
“看樣子是。”閻措沈吟著摸了摸自己的臉，“真稀奇。”
婁危：“……”他不是這意思。
事實證明，但凡沾了方向盤的事物或者場所，就基本上屬於閻措的統治區了。
盡管車上空間小，兩人的腿憋憋屈屈地擠在裏面，全程下來，他們倆乘坐的那輛車宛若水中游龍，指哪撞哪，還不怕被報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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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樂場項目不算少，但篩掉不符合他們年紀和形象的，譬如旋轉木馬之類，可供選擇的項目便削掉了一半。
或許是一進場就體驗了直擊心靈的刺激項目，後面的那些便總覺得索然無味。
不知不覺繞著整座游樂場晃悠了一圈，看著眼前的地圖，婁危指了指其中一處小旗子說：“去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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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帶水的項目，最適合快要離場時的最後放縱。他沒有異議。
興許是時機使然，向來搶手的水上項目竟沒有排隊，甚至一船都沒坐滿。買了售物窗口最高檔的雨衣——20塊，又多花了五塊買了只袋子包住了閻措的右手。兩人便坐上了船頭第一排。
洞穴漂流，顧名思義，前面大半程都是在洞穴度過的。
這個項目建在游樂場西北角，很偏，面積就很大，內部的建造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很符合“洞穴”的意境。
船時不時地隨著水下遇到的“礁石”而發生顛簸，模擬出來的感覺也很真實。漂了大概百來米，彎彎繞繞的，前方出現一個明亮的洞口。
“要來了。”後座一個男孩子說。
閻措偏頭看了看婁危，把他的帽子往下拽了拽，帽繩重新系了一下，忽然想到什麽，問他：“你待會兒不會迎頭而上吧。”
這一猜測不是沒有依據，婁危面對這些刺激的項目時，有種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沖動，好像什麽心驚肉跳在他眼裏都像是助興的小節目。
婁危聞言看向他，見他自顧不暇，雨衣的領口還敞著，便幫他摁上了扣子，照著他的步驟也來了一遍，順便回答：“我腦子又沒缺根筋。”
然後，顧首不顧尾的兩人便真真切切地體會了一把“腦子缺根筋”的後果。
船俯沖下去的時候激起了滔天的水浪，船上的人甚至來不及體會失重的感覺便被澆了一臉水。
閻措和婁危物盡其用，沒摘口罩，借著擋了水浪。頭臉身上倒是還行，只是……
“這波是沖著淹了我們來的。”閻措甩了甩手上的水。
婁危也懊惱：“不應該啊。”
在他們身後，是幾個還沒風幹的濕腳印。
“為什麽我們連這個都買了，卻忘記買鞋套。”閻措中指和無名指夾著那只水淋淋的袋子，滿眼的木然。
婁危也木，嘴唇動了幾下：“因為我們倆腦子好像都缺了根筋。”
不知道後排情況如何，他們倆的小腿以下，無一幸免。水浪撲過來的那一刻，婁危在感受著一瞬間灌進鞋裏的水的同時，聽見了身旁閻措太難壓制而脫口而出的一句“我操”。
離開游樂場的時候，兩人的腳下就像踩了兩塊吸滿水的海綿。
他們當時緊急找了最近的衛生間處理過，但是，海綿裏的水，擠一擠總是有的。
偏偏兩人為了今天的出行，穿的都是運動鞋。婁危的碼數和閻措的一樣，穿了他另一雙同款不同配色的鞋子。
這款鞋最大的優點就是夠軟，眼下這一優點成了致使他們如此狼狽的罪魁禍首。
硬撐著回到車上，閻措把一整包紙巾全取了出來，遞給婁危：“你把鞋襪都脫了，沒事，拿這個擦，濕著難受。”
“我來開吧，你坐副駕。”婁危其實還能忍耐，倒是擔心他吃不了這“苦”。
“一會兒就到了。”閻措不由分說坐進駕駛座，啟動了車子，“快上來。”
車子在老宅門口穩穩停下，一直以來被閻陣山訓了無數次“多走兩步把車停進庫裏能把你累死在車上嗎？”，閻措還是我行我素。
他推門前說：“別下來，我去給你拿雙幹的。”
片刻，閻措便拎著一雙拖鞋出來。婁危問他：“你怎麽不換了再出來。”
“不差這一會兒了。”
“你也知道不差這一會兒。”婁危換上鞋，擋住他的手，拎起自己從裏濕到外的鞋襪，“某些人真是無私。”
婁危除了在某些事情上還算溫順，其他時刻出言都不是很中聽。明明是一個意思，他偏要撿難聽的說。
好在被點名的“某些人”早已透過表象看透了他的內心。
閻措明白，這句話的潛在意思是：別光顧著我，你也對自己好點。
於是他樂樂呵呵地踩著還往外冒水的鞋子，跟在婁危身後，順著他的話說：“真是個可貴的品質，也不知道是誰這麽走運，能有我這麽個難得的男朋友。”
“愛誰誰。”婁危腳下未停，從玄關鞋架上拿出另一雙拖鞋扔在身後，“不過換個鞋子都要人催的男朋友，想必腦袋不太靈光吧。”
“誒，這位先生，我們這裏拒絕人身攻擊。”閻措豎起一只手掌擋在身前。
“噢，”婁危看似不以為意，擡手貼向嘴唇，在手心印下一吻，而後反手拍在了閻措的腦門，帶響兒的，“那這樣呢？”
這行為任誰來了都會始料不及，閻措原地楞了幾秒，反應過來之後好笑地發出幾個氣音，眼裏滿是欣賞：“我們婁危，真是獨特。”
之後這份欣賞全被化作了實質，以兩人中的一個嘴角破了個小口為終結。
-
在閻家老宅住了兩晚，第三天傍晚，閻措說：“我們該回去了吧？”
“嗯？”婁危正在手機查看著什麽，聞言頓了頓，“這個時候？明天不是你生日麽，不用和叔叔阿姨他們一起過？”
“你怎麽知道。”閻措好似很驚喜，嘴角揚得高高的湊到婁危跟前。
他記得自己並沒有提過這個事。
婁危沖對面嵌在墻裏的幾個小型置物架努了努嘴：“那兒，觀後感上看到的。”
閻措順著看過去，“哈”了一聲，倒在床上。
——正是李逐那年一筆一劃手寫的那份，家庭聚會其實就是閻措的十四歲生日宴。五千字，幸好李逐的字體跟暈頭轉向的螞蟻沒什麽兩樣，否則三張相框都裱不下。
也難為婁危能從這一堆螞蟻裏面辨認出來講的是個什麽故事。
最後的落款：熱愛這篇習作的頭號小迷弟李逐敬上，200×年4月13日。
閻措手肘支著腦袋，靠在婁危腰側，手指一下一下地戳著他的大腿：“李逐那年有夠瘋癲的，趁我不在，當著一屋子人的面念我寫的作文。”
婁危被他戳得癢癢的，捏住了他的手腕，指著他警告：“說話歸說話，別做小動作。”
不知道哪個字眼戳到了閻措心裏某個位置，他也不管先前說到哪了，統統拋掉，接著他的話就問：“那大動作行麽？”
同時，整個人也不是支著腦袋懶洋洋的樣子了，仰著脖子，眼裏星星點點，滿懷期冀——
被婁危一掌捂住。
“閻措，你別發癲，趁我現在心平氣和，把那苗頭給我掐死了。”
“為什麽？”閻措的眼睫在他手心不老實地眨，帶得手心的皮膚都癢癢的，還裝著無辜道，“不喜歡麽，不舒服麽，說出來我改進，改好了是不是就可以……”
嘴也被捂住。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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