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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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湧
自手傷了之後，婁危的熱度愈高，防止被狗仔扒私，他聽了黃友的話，和藺華雲只通過視頻通話交流，算起來也是不短一段日子。
趁著殺了青，應該不會有太多關註，他和閻措在初春時節包得嚴嚴實實，帽子圍巾口罩一件不少，來了醫院。
“我也要包成這樣嗎？”
閻措甚至還戴了雙黑色手套，手掌捂住嘴，和同樣漆黑的口罩融合在一起。
住院大樓裏依舊人來人往，兩人靠在一起低著頭，主打一個兩耳不聞身邊人，我不看他們他們也就看不見我。
婁危微微擡頭瞥他一眼，想到出門前這人在衣帽間磨磨蹭蹭，衣服褲子堆成一團全扔在中間的沙發凳上，全然不管被阿姨熨得服服帖帖的布料折了多少道褶。
“這個不行，顯歲數大。”
“這個也不行，太顯小，不正經。”
“嘖，IT理工男。”
“靠，我怎麽會有這種醜東西。”
……
早就換好了的婁危靠墻扶額，無奈道：“你平時怎麽穿現在就怎麽穿，挑剔鬼。”
閻措扭過頭，臉上的表情看似正義拒絕，實則心動不已，好像在找他確認：可以嗎？我真的可以嗎？
婁危看不下去，走上前從那一堆裏面撿出兩件，遞給他：“兩分鐘，我看著你換。”
閻措一聽這話果斷放下衣櫃裏那些還沒被摧殘的衣服，一揚手掀掉了T恤，寬肩窄腰一覽無餘。胳膊起落之間帶動肩背和腰腹的肌肉，線條優越流暢。
他在兩分鐘內迅速換好衣服，站在落地鏡前左看右看。
“之前沒發現你這麽臭屁呢。”婁危說。
閻措把他也拽到鏡子前，攬著肩膀，說：“這不是臭屁，這叫般配。”
於是為了和婁危腳上的馬丁靴更“般配”，他套上了那副黑皮手套。
現在他問，他也要包成這樣嗎？
婁危簡直要發笑。
他沒正面回答閻措的問題，只是看了一眼他的手套，說：“我就多餘穿這雙鞋。”
這兩天趙奶奶不在，聽說是跟著兒子一家出去旅游了。老太太精神頭很不錯，走前給藺華雲留下句話：“等著我帶特產回來。”
病房裏只有藺華雲一個人，平時婁危來不了的時候，多數是江芹來陪她說說話，辛困遇到休息天也會過來。
今天收到婁危要來的消息，從那一刻就開始期待了。又聽他說有別人陪他一起來，心裏已經暗自猜測開了，帶著驚喜從病房繞到花園，笑瞇瞇賞了一圈花再上來。
晚上六七點的時候，婁危拎著食盒敲響了門。
藺華雲想下床小跑著過去開門，被子掀到一半不知想到了什麽又坐了回去，提高了音量喊了聲“進來”。
“藺姨。”婁危叫她。
“自己找地方坐啊，臭小子，現在才來。”藺華雲說是這麽說，那嘴角啊就沒放下來過。
她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婁危身後進來的人，手裏拎著大盒小盒，極短暫地楞了一下，而後熱情款款：“小危的朋友吧，快來坐快來坐，小危，給人家找個凳子。”
探病的凳子每次都會被江芹擺在墻角，婁危剛想過去拎兩把，閻措放下手裏的東西，先一步上前，說：“我來吧。”
婁危便站在原地沒多動。
藺華雲在身後瞧得清楚，活了六十年了，這點事情哪會看不出來。
等兩人排排坐在在病床前，比婁危高上一點的男人自以為不會有人看見地用腿碰了碰婁危的膝蓋，而後手一伸，官方地介紹自己：“你好，我是閻措。”
藺華雲沒想到這孩子這麽一會兒憋出來個這樣式兒的路數，想著包容一下吧，手擡起來正欲握手，才註意到他手上的皮手套。
這孩子，有個性。藺華雲心說。
在婁危看來，雙方當事人都沒意識到此情此景多少有點怪異，看不下去般手肘懟了一下閻措，低著頭提醒：“手套。”
閻措接收到信息，眸光一垂，才猛然發現自己手套還沒摘。
“噢噢噢噢，不好意思。”
一向氣宇軒昂、拿捏所有、無畏無懼的大少爺真是難得的拘束，慌忙摘下手套，中途還卡了一下，婁危幫他拽下來的。
“別握了，”看著還準備繼續先前的環節的二人，婁危一手抓一個制止住，直截了當說，“藺姨，沒跟您提前說，這是我男朋友。”
本以為藺華雲多多少少會震驚，會沈默，沒想到她仍舊笑瞇瞇的，還是完成了那個環節。
拉住閻措的手拍了拍，像看婁危時一樣慈愛的目光：“小閻，好，好，好。”
她一連說了三個好，但不知道是哪裏好。
閻措往年在家宴上也不一定會對著叔伯笑臉相迎，此時卻有種晚輩的乖順，有禮有節：“藺姨好。”
“哎。”藺華雲笑彎了眼。她雖然年紀大了，但不是那種傳統古板的人，對她來說，男朋友女朋友都好，“還以為我們小危在這方面久久不會開竅，真是送了我個大驚喜，這麽久沒見著了，一來就給我帶個好孩子。”
連閻措的爺爺奶奶都不會叫他孩子了，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他這個年紀，已經可以獨當一面，是個成熟的大人了。難得有個這樣親切的長輩。
聽說飯菜是閻措和婁危一起動手做的，藺華雲十分捧場多吃了半碗米飯。
期間她像個尋常長輩那樣，噓寒問暖，對閻措家裏的事也淺淺了解了一下，沒深過問。閻措瞧著就是個大戶人家出來的，衣裝可以打扮，氣質裝不出來。
不過她並不擔心，在她眼裏，婁危也是頂頂好的。
陪著藺華雲聊天，不知不覺聊到了九點半，她現在作息規律，也想讓兩人早點回去休息，就先聲“趕人”：“時間也不早了，都回吧，以後方便再來。”
“再留會兒。”婁危說。
藺華雲：“留什麽啊，你們不睡我可要睡了，小心長黑眼圈，上鏡不好看。”
自大婁危入了這一行，老太太沒少了解這些東西。
婁危失笑，妥協說道：“行，下次再來看您。”
“我也會一起的。”閻措補充。
藺華雲呵呵地笑：“好好好，都來，都來。”
黑色皮手套被閻措摘下來之後揣進口袋就再沒拿出來過，以後估計也再不會戴了。
坐進車裏，婁危說：“去公司拿點我的東西。”
“什麽東西？”
“衣服，那些。”
“不用，我那兒都有，我買了，之後抽空再去吧。”
婁危偏過頭，滿臉的問號：“你什麽時候買的？”
閻措：“沒確定時間，有時候在手機上刷到了就訂幾件。”
“……”婁危沒說話，心裏想著，還是得多賺錢。
不管是在酒店還是昨晚，一起住的時候他們都是分開洗的澡，一前一後。
閻措洗完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沒拿內褲。在掛空檔和呼喚婁危之間，他毅然決然選擇後者。
“婁危，幫我拿條內褲。”
他是這麽說的。
婁危平靜地放下手機走進衣帽間，透過玻璃櫃門看見了另一面衣櫃裏他白天沒留意到的屬於他的衣服，平靜地拿了內褲，最後平靜地拉開浴室門。
然後，前所未有地，平生頭一次地，腳一滑。
人生充滿了未知性，就像他意料不到自己會摔，也意料不到閻措恰巧就在這個時候從淋浴間出來。
光著。
仰面向後倒的那一瞬間，一只有力的胳膊把住了他的腰，婁危下意識的伸手，摸到一掌滾燙，帶著潮濕的水汽。
指尖打滑，但腰上的手很穩。
兩人臉上一剎那的驚慌隨著身形的穩住而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感覺。
衣服是什麽時候丟到地上的，婁危記不清了。
閻措身上的水汽沾到他身上，很快風幹，又更快地被臨頭而下的水澆濕。
水溫有點高，熱氣迅速籠罩了這方空間，白皙的皮膚染上一片紅意。
墻上的瓷磚先是很涼，繼而被體溫感化，又滑又膩。
越來越急的喘息混合在水聲中，碾磨在唇齒間，漸漸地，如有實質，全化作了脖頸的潮紅。
閻措的手兜住婁危的後頸，拇指指腹在他耳後若饑若渴地摩挲，沒控制住力道，那塊皮膚微微發麻。
餘下三只手全聚在腰腹之間，指節繃緊，青筋顯露。
喉結止不住地滾動，受了刺激一般。微微的刺痛予他也予他，鮮明的痕跡像是綻在雪中的紅梅。
水流聲似乎遠了，聽得不清晰了，背上換了一塊又一塊的冰涼，但有一只大手墊著，撫摸著，癢的、麻的，顫栗的、燥熱的，就在乎不到那點冷意了。
“閻措。”
婁危的呼吸亂得不成樣子，在某個時刻抖著叫了他一聲。
閻措只頓了一瞬，而後一手向上捂住他的嘴，貼得不能再近，呼吸洶湧地灑在婁危耳側。
他一遍一遍地重覆婁危的名字，指縫間洩露出的嗚咽像是被這一聲聲蓋過，又像是持久不斷的回應。
低頭是窄得幾乎一把就能握住的腰，腰線繃得很緊。
“好好看。”
脊骨處凹下去的那條線筆直有力，水珠停留不了多久便會搖搖晃晃地滑落。
視線模糊之間，婁危發覺水聲從未停止，偶然被打亂的水流會濺上小腿，很細小的水珠也會讓他顫抖得厲害。
他從沒想過卸掉一個人身上的力氣如此輕松，被毛毯包裹住的時候他站不穩，全都靠在閻措身上。
不管了，不管了。
後背重新有了觸感，不是冷硬的瓷磚，而是柔軟的床鋪。
閻措的上身擋住了上方刺眼的燈光，那雙目光卻更加令人無所遁形。婁危偏過臉，鎖骨凸顯，卻在下一秒被滾燙的掌心覆蓋，半強迫半哄騙地轉回來。
手掌卡在婁危脖頸，那滾動的喉結是極度迷人的誘餌，指腹緩緩地磨，偶爾添了些微的力氣摁壓下去，婁危會嗚嗯一聲，閻措就貼上他的唇。
世界很混亂，世界很不安。
洶湧之潮上的船帆由不得自己，順著潮起起落落。潮也很依賴船帆。
密不可分，糾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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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包成這樣嗎？”
閻措甚至還戴了雙黑色手套，手掌捂住嘴，和同樣漆黑的口罩融合在一起。
住院大樓裏依舊人來人往，兩人靠在一起低著頭，主打一個兩耳不聞身邊人，我不看他們他們也就看不見我。
婁危微微擡頭瞥他一眼，想到出門前這人在衣帽間磨磨蹭蹭，衣服褲子堆成一團全扔在中間的沙發凳上，全然不管被阿姨熨得服服帖帖的布料折了多少道褶。
“這個不行，顯歲數大。”
“這個也不行，太顯小，不正經。”
“嘖，IT理工男。”
“靠，我怎麽會有這種醜東西。”
……
早就換好了的婁危靠墻扶額，無奈道：“你平時怎麽穿現在就怎麽穿，挑剔鬼。”
閻措扭過頭，臉上的表情看似正義拒絕，實則心動不已，好像在找他確認：可以嗎？我真的可以嗎？
婁危看不下去，走上前從那一堆裏面撿出兩件，遞給他：“兩分鐘，我看著你換。”
閻措一聽這話果斷放下衣櫃裏那些還沒被摧殘的衣服，一揚手掀掉了T恤，寬肩窄腰一覽無餘。胳膊起落之間帶動肩背和腰腹的肌肉，線條優越流暢。
他在兩分鐘內迅速換好衣服，站在落地鏡前左看右看。
“之前沒發現你這麽臭屁呢。”婁危說。
閻措把他也拽到鏡子前，攬著肩膀，說：“這不是臭屁，這叫般配。”
於是為了和婁危腳上的馬丁靴更“般配”，他套上了那副黑皮手套。
現在他問，他也要包成這樣嗎？
婁危簡直要發笑。
他沒正面回答閻措的問題，只是看了一眼他的手套，說：“我就多餘穿這雙鞋。”
這兩天趙奶奶不在，聽說是跟著兒子一家出去旅游了。老太太精神頭很不錯，走前給藺華雲留下句話：“等著我帶特產回來。”
病房裏只有藺華雲一個人，平時婁危來不了的時候，多數是江芹來陪她說說話，辛困遇到休息天也會過來。
今天收到婁危要來的消息，從那一刻就開始期待了。又聽他說有別人陪他一起來，心裏已經暗自猜測開了，帶著驚喜從病房繞到花園，笑瞇瞇賞了一圈花再上來。
晚上六七點的時候，婁危拎著食盒敲響了門。
藺華雲想下床小跑著過去開門，被子掀到一半不知想到了什麽又坐了回去，提高了音量喊了聲“進來”。
“藺姨。”婁危叫她。
“自己找地方坐啊，臭小子，現在才來。”藺華雲說是這麽說，那嘴角啊就沒放下來過。
她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婁危身後進來的人，手裏拎著大盒小盒，極短暫地楞了一下，而後熱情款款：“小危的朋友吧，快來坐快來坐，小危，給人家找個凳子。”
探病的凳子每次都會被江芹擺在墻角，婁危剛想過去拎兩把，閻措放下手裏的東西，先一步上前，說：“我來吧。”
婁危便站在原地沒多動。
藺華雲在身後瞧得清楚，活了六十年了，這點事情哪會看不出來。
等兩人排排坐在在病床前，比婁危高上一點的男人自以為不會有人看見地用腿碰了碰婁危的膝蓋，而後手一伸，官方地介紹自己：“你好，我是閻措。”
藺華雲沒想到這孩子這麽一會兒憋出來個這樣式兒的路數，想著包容一下吧，手擡起來正欲握手，才註意到他手上的皮手套。
這孩子，有個性。藺華雲心說。
在婁危看來，雙方當事人都沒意識到此情此景多少有點怪異，看不下去般手肘懟了一下閻措，低著頭提醒：“手套。”
閻措接收到信息，眸光一垂，才猛然發現自己手套還沒摘。
“噢噢噢噢，不好意思。”
一向氣宇軒昂、拿捏所有、無畏無懼的大少爺真是難得的拘束，慌忙摘下手套，中途還卡了一下，婁危幫他拽下來的。
“別握了，”看著還準備繼續先前的環節的二人，婁危一手抓一個制止住，直截了當說，“藺姨，沒跟您提前說，這是我男朋友。”
本以為藺華雲多多少少會震驚，會沈默，沒想到她仍舊笑瞇瞇的，還是完成了那個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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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連說了三個好，但不知道是哪裏好。
閻措往年在家宴上也不一定會對著叔伯笑臉相迎，此時卻有種晚輩的乖順，有禮有節：“藺姨好。”
“哎。”藺華雲笑彎了眼。她雖然年紀大了，但不是那種傳統古板的人，對她來說，男朋友女朋友都好，“還以為我們小危在這方面久久不會開竅，真是送了我個大驚喜，這麽久沒見著了，一來就給我帶個好孩子。”
連閻措的爺爺奶奶都不會叫他孩子了，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他這個年紀，已經可以獨當一面，是個成熟的大人了。難得有個這樣親切的長輩。
聽說飯菜是閻措和婁危一起動手做的，藺華雲十分捧場多吃了半碗米飯。
期間她像個尋常長輩那樣，噓寒問暖，對閻措家裏的事也淺淺了解了一下，沒深過問。閻措瞧著就是個大戶人家出來的，衣裝可以打扮，氣質裝不出來。
不過她並不擔心，在她眼裏，婁危也是頂頂好的。
陪著藺華雲聊天，不知不覺聊到了九點半，她現在作息規律，也想讓兩人早點回去休息，就先聲“趕人”：“時間也不早了，都回吧，以後方便再來。”
“再留會兒。”婁危說。
藺華雲：“留什麽啊，你們不睡我可要睡了，小心長黑眼圈，上鏡不好看。”
自大婁危入了這一行，老太太沒少了解這些東西。
婁危失笑，妥協說道：“行，下次再來看您。”
“我也會一起的。”閻措補充。
藺華雲呵呵地笑：“好好好，都來，都來。”
黑色皮手套被閻措摘下來之後揣進口袋就再沒拿出來過，以後估計也再不會戴了。
坐進車裏，婁危說：“去公司拿點我的東西。”
“什麽東西？”
“衣服，那些。”
“不用，我那兒都有，我買了，之後抽空再去吧。”
婁危偏過頭，滿臉的問號：“你什麽時候買的？”
閻措：“沒確定時間，有時候在手機上刷到了就訂幾件。”
“……”婁危沒說話，心裏想著，還是得多賺錢。
不管是在酒店還是昨晚，一起住的時候他們都是分開洗的澡，一前一後。
閻措洗完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沒拿內褲。在掛空檔和呼喚婁危之間，他毅然決然選擇後者。
“婁危，幫我拿條內褲。”
他是這麽說的。
婁危平靜地放下手機走進衣帽間，透過玻璃櫃門看見了另一面衣櫃裏他白天沒留意到的屬於他的衣服，平靜地拿了內褲，最後平靜地拉開浴室門。
然後，前所未有地，平生頭一次地，腳一滑。
人生充滿了未知性，就像他意料不到自己會摔，也意料不到閻措恰巧就在這個時候從淋浴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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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面向後倒的那一瞬間，一只有力的胳膊把住了他的腰，婁危下意識的伸手，摸到一掌滾燙，帶著潮濕的水汽。
指尖打滑，但腰上的手很穩。
兩人臉上一剎那的驚慌隨著身形的穩住而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感覺。
衣服是什麽時候丟到地上的，婁危記不清了。
閻措身上的水汽沾到他身上，很快風幹，又更快地被臨頭而下的水澆濕。
水溫有點高，熱氣迅速籠罩了這方空間，白皙的皮膚染上一片紅意。
墻上的瓷磚先是很涼，繼而被體溫感化，又滑又膩。
越來越急的喘息混合在水聲中，碾磨在唇齒間，漸漸地，如有實質，全化作了脖頸的潮紅。
閻措的手兜住婁危的後頸，拇指指腹在他耳後若饑若渴地摩挲，沒控制住力道，那塊皮膚微微發麻。
餘下三只手全聚在腰腹之間，指節繃緊，青筋顯露。
喉結止不住地滾動，受了刺激一般。微微的刺痛予他也予他，鮮明的痕跡像是綻在雪中的紅梅。
水流聲似乎遠了，聽得不清晰了，背上換了一塊又一塊的冰涼，但有一只大手墊著，撫摸著，癢的、麻的，顫栗的、燥熱的，就在乎不到那點冷意了。
“閻措。”
婁危的呼吸亂得不成樣子，在某個時刻抖著叫了他一聲。
閻措只頓了一瞬，而後一手向上捂住他的嘴，貼得不能再近，呼吸洶湧地灑在婁危耳側。
他一遍一遍地重覆婁危的名字，指縫間洩露出的嗚咽像是被這一聲聲蓋過，又像是持久不斷的回應。
低頭是窄得幾乎一把就能握住的腰，腰線繃得很緊。
“好好看。”
脊骨處凹下去的那條線筆直有力，水珠停留不了多久便會搖搖晃晃地滑落。
視線模糊之間，婁危發覺水聲從未停止，偶然被打亂的水流會濺上小腿，很細小的水珠也會讓他顫抖得厲害。
他從沒想過卸掉一個人身上的力氣如此輕松，被毛毯包裹住的時候他站不穩，全都靠在閻措身上。
不管了，不管了。
後背重新有了觸感，不是冷硬的瓷磚，而是柔軟的床鋪。
閻措的上身擋住了上方刺眼的燈光，那雙目光卻更加令人無所遁形。婁危偏過臉，鎖骨凸顯，卻在下一秒被滾燙的掌心覆蓋，半強迫半哄騙地轉回來。
手掌卡在婁危脖頸，那滾動的喉結是極度迷人的誘餌，指腹緩緩地磨，偶爾添了些微的力氣摁壓下去，婁危會嗚嗯一聲，閻措就貼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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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湧之潮上的船帆由不得自己，順著潮起起落落。潮也很依賴船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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