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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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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

人管得了地上跑的,管不了天上飛的。

這話放在當下來說再合適不過。

臨近拍攝末尾,網上爆出的路透圖越來越多,婁危的名字上了熱搜。

起因是幾個不確定是站姐還是代拍的人組了團,搞了一批精裝設備,高配無人機,硬是躲在發現不了的地方拍到了圖。

而這幾個人是奔著幾位主演去的,婁危其實是順帶捎上的。

卻沒料到,這順帶的幾張照片經過社交平臺上粉絲的討論加上營銷號的轉載,吸引了一大波路人粉,封之“神圖”。

圖中有男子長身玉立,面若冠玉,藏青衣衫束封掐出勁腰;也有紅衣艷艷,血汙中一把錚錚骨,見者心顫。

——我了個去,什麽時候出現的新人,這臉我可以!

——《青玉案》官宣的時候沒關註,奔著我家冬寶去的,好呀好呀,又撿到一個寶!

——樓上,之前長風雜志你沒上桌嗎?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歡迎關註新人演員婁危,入股不虧哦!

連著幾個營銷號的評論下面都充斥著婁危粉絲的安利,他的微博一日之內又漲了不少。

據劇組人員說,還有很多涉及到劇透的照片,但在劇播前不會放出來,他們只想賺錢,不想惹一身官司。

婁危的最後一場戲很平靜,是一個近似於回憶錄的片段。

燭照一襲青衣,常年蒼白的面上卻不似後期那樣如同淬了寒冰,這個時候的他,還會因為見到巫山族的孩童玩鬧而面露柔光。

他身上宿命感很重,一個眼神就說盡了凡世的塵與霜。

他走過巫山的竹林,走過溪流,走過霜雪不化的後山,走過他短暫又漫長、平庸又壯烈的一生。

似乎沒人記得,他身死之時,方及弱冠。

皎月懸天,男子向山路走去,身形漸漸隱於茫茫寂夜。

隨著邱導一聲“cut”,燭照的故事就到此為止了。

婁危沈沈呼出一口氣,便是他天賦極佳、出戲自如,心中也不免悵然。

時值深夜,寒氣頗重,但是片場熱鬧喧天,眾人高呼,慶祝婁危的殺青。

閻措笑著走到他身邊,把一件大衣披在他身上,說:“恭喜殺青。”

明明是婁危下了班,閻措瞧著要更高興,眼角眉梢都遮不住。

婁危拽住大衣衣領,說:“同喜。”

“拍照了拍照了!”

兩人剛湊一塊兒沒多久,攝影師就吆喝起來。

他們這個劇組,除了群演,殺青的時候都會拍上一張合照,有條件的還拉橫幅。

婁危很顯然屬於“非常有條件”那一組。閻措計劃扯上二十條五米長的橫幅,被婁危一揚手攔下。

好說歹說,留了一條。

當前還留在劇組的人粗略估量有近四十個人,全都入了合照。邱導在最中間,本來想著左邊閻措,右邊婁危,沒成功。

閻措就沒從婁危身旁挪過窩。

“到時候把我臉打個馬賽克就行。”閻措只在乎跟誰挨一塊兒,臉就不要了。

拍完大合照之後,有幾個人過來找婁危拍些小合照,又花了近半個小時。總算等到旁邊人都走完了,騰出空來第一件事就是轉頭找閻措。

剛剛還在這兒的呢?

順著片場找了一圈,才在後院找到他,背著身不知在倒騰什麽。

婁危離著兩步遠的時候問了一句“嘛呢”,閻措嚇得背影很明顯地抖了一下,轉過身。

身後桌子上的東西露出一角。

“蛋糕?”

閻措一楞,回頭看了一眼才發現自己沒擋嚴實,嘆了口氣讓開來,說:“反正我馬上就要端出去了。”

很大的一個蛋糕,夠外面那些人一人分一小塊的。

婁危走過去很自然地攀著他肩膀,看到蛋糕上 細膩的圖案,是他路透圖中最好看的那張。

也是唯一一張帶笑的。

“什麽時候訂的。”

閻措用下巴尖蹭了蹭婁危的發頂,妝造還沒卸下來,長發硬硬的:“昨天,剛送過來。”

“好看。”婁危誇道。

閻措捏了捏他下頜那塊皮膚,說:“我挑的。”

婁危聽出他語氣裏的意思,又誇了他一句:“對啊,你眼光最好。”

閻措手還沒拿下來,順勢捏著他親了一口。

“好了,一塊兒出去?”

“行,你走前面,我端著。”

想到這麽晚了還要收拾東西再趕到市區飯店,太折騰,所以閻措直接訂了吃食到這兒來。

兩人走到前面的時候,眾人已經把東西擺好了。看到這麽大個蛋糕,比看到那幾桌子菜還激動,叫嚷開來。

被一群人圍著歡呼著,婁危吹了蠟燭,之後一邊鞠躬一邊說著感謝之類的詞。

他在劇組雖然話不多,但態度為人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也對這樣的藝人很有好感。大家都笑著道恭喜。

“我們婁危承蒙各位照顧,今天太晚了,日後再找機會大擺一場。”閻措說著場面話,反正距離最終的全劇殺青也沒幾天了。

“閻總客氣。”

“夠了夠了,太夠了。”

劇組人員你一句我一句。

閻措把每一件事都做得面面俱到,婁危輕輕摳著他的手心,說:“我原本打算明晚請,這倒好,讓閻總費心了。”

“吶,怪我呢。”閻措嘴角揚起,心情很好。

婁危:“我哪敢啊。”

閻措被這句話戳到笑點,悶著頭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半晌才停下來。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閻措垂眸想了想,“給我一半,不過分吧。”

婁危下意識蹙眉:“為什麽?”

“不為什麽,你男朋友我錢多。”

其實是因為,他覺得,婁危給的一半,就是全部。

耽擱這麽久,該把拜訪藺華雲的計劃提上日程了。

聚餐到末尾,幾十個人共同舉杯,聲音錯落有致,高聲齊語:“敬殺青,敬前程。祝演員婁危,大紅大紫!”

熱鬧散盡,眾人盡興而歸。

回程的路上,閻措和婁危單獨一輛車。

閻措兩手插兜坐在後座的日子已經離得很遠了,來來回回帶上司機就是不方便。

黃友發來消息問,什麽時候到公司。

他默認婁危是回公司宿舍的。

這是一條語音,公放在車裏,閻措眉尖一挑,眼睛盯著前面的路,在婁危打字的時候,忽地開口:“別回去了。”

“嗯?”婁危動作頓住。

閻措重覆:“我的意思是,跟我一起住。”

話音落下之後,車裏足足寂靜了三秒。

然後閻措餘光看見婁危直接發送了之前打好的一行字。

“?”閻措換了檔,車速慢下來,“拒絕我?”

婁危沒說話,把手機屏幕朝他那邊遞了一下。

閻措匆匆掃了一眼,足夠看清了。

最下面那條消息,很簡短的三個字——

【11:不回了。】

“!!!”

車速提起來,比先前的還快。

回到朝京路的時候已經快四點了,車子開進地下車庫。

這處公寓保密性極高,高到兩人牽著手在大路上走都不用擔心會被誰拍到。

或許是已經超過了那個困點,他們都還算精神。

閻措帶著婁危,從地下車庫出來之後饒了一小圈,說是讓他認認路。

仔細想想,他們這麽久以來,好像還沒有過這麽靜靜地——

“壓馬路。”

婁危看著地上路燈照出來的兩道高手人影,忽然說。

“我們是不是太無聊了?”閻措想了想這三個字的含金量,問。

“不,是神經。”

淩晨四點不睡覺壓馬路的神經病是他們,笑得摟在一塊兒彎了腰的也是他們。

看著前面不遠的高樓,閻措伸出手指在虛空中指了一下,說:“三十七樓,是什麽?猜對了有獎勵。”

高樓這時候近乎全黑,只有半空一兩盞樓道的燈光。

婁危和他一起,看著其中一層漆黑,輕聲說:“家。”

“答對了。”

他們在四下無人的夜裏,接了一個風月皆知的吻。

-

翌日,婁危睡到自然醒,閉著眼伸手往床頭櫃上摸,沒摸到,艱難地睜開惺忪睡眼,在地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機,只差半腳就能給它送進床底。

劃開一看,已經下午一點半。

不用往旁邊看就知道閻措還睡著,因為腰上那只手。

昨夜,不對,是今早,他們回來的時候還是清醒的,洗澡的時候差點在浴室睡著。出來之後倒在床上,下一秒就沒了意識。

婁危甩了甩腦袋,這種晝夜顛倒的作息很傷身體,腦子裏的神經一跳一跳地痛。

他輕手輕腳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出臥室,站在門口楞了幾分鐘,才意識回籠,也才真正看清了整個房子的布局。

很空。

每個區域就只是簡單地被冠以了一個籠統的稱號,客廳就只是客廳,廚房就只是廚房。

除了臥室。

臥室裏面有單獨的衛浴間,從腦子裏搜刮出今早的記憶,這兩處的布置是很繁覆的,突兀的繁覆。

在外面的浴室洗漱之後,他倒了杯熱水坐在沙發上,水溫還沒降下去,閻措就開了門。

“醒了怎麽不叫我。”

婁危放下水杯:“剛幾分鐘。”

閻措的劉海不長,洗漱時沾了水,發梢打了綹,被他用手一撓揉亂了。

“這裏沒開過火,我點了吃的,待會兒送過來。”

婁危現在嚴格意義上來說並沒有代表作,這部劇殺青之後,暫時也還沒有接檔的工作活動。閻措當然可以輕輕松松地安排,但他更願意讓婁危休息一段時間。

飯後,兩人窩在沙發上投影了一部動漫電影,看得不算認真,權當消遣。

閻措琢磨著這幾天搞點什麽好玩兒的,又想起藺華雲的事,剛要開口,婁危就說:“今晚陪我去看看藺姨吧。”

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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