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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痊愈
這一把的坐位是抓鬮決定的，從首到末數下去分別是李逐、宣青、閻措、郁飛驚、婁危。
半圈下來，婁危好像是被突然之間打通了任督二脈，就仿佛上一把只是試水。
風水輪流轉，這次轉到了郁飛驚頭上。之前贏得有多風光，這一局就有多狼狽。
“單純善良？不會騙人？”郁飛驚捏著一把牌，手指微抽，幾秒就要換一個姿勢，“你是不是擱這兒演我呢？”
婁危目前不用把牌碼開就能記住牌面，聞言淡定地說：“沒有，剛參悟。”
郁飛驚：“……”
這人是怎麽雲淡風輕說出這麽氣人的話的。
郁飛驚實在郁悶，想他縱橫牌場沒有十年也有八年，竟被一個臨時抱佛腳的人摁在地上摩擦。
“技不如人，別怪他人。”閻措幸災樂禍，順手翻了宣青的牌，唇角一勾，“讓讓你？”
“不必。”宣青願賭服輸收了牌。
一整圈結束，婁危毫無疑問拔得頭籌。
“再來再來。”失了面子的郁飛驚服不了一點輸。
這樣的後果就是一輪比一輪慘淡，慘淡到最後，宣青扒拉開他的爪子，說：“離我遠點兒，黴氣有點重了。”
“……”郁飛驚最近不知道又看了些什麽東西，戲多得很，“寶寶，沒事的，你對我無情可以，只要我對你有意就夠了。”
這是什麽舔狗語錄？
晚上七八點鐘，宣青叫了停，說：“我明天有課，回去了。”
“這麽早啊，青哥，樓下廚子飯快做好了。”李逐說。
“不吃了。”宣青拎起自己的包，轉頭看郁飛驚，“你走不走？”
“當然了，我可是護花使者。”郁飛驚拍拍屁股站起來，揭過宣青的包，“各位留步，不必挽留，有緣再聚。”
閻措趁他不備直接上腳：“快滾。”
“好！姓閻的，你這麽玩兒是吧，別怪我記仇。”郁飛驚指著他，表情憤憤。
閻措：“不差這一筆。”
沒等郁飛驚反駁，宣青拽住他衣領將人拉到自己身後，他身量差上幾公分，但氣勢不輸，直接道：“閻少再動手，我會還的。”
“知道了知道了。”閻措似乎聽多了這類話，不痛不癢的，“快帶著你那受氣包回家吧。”
這兩人走後，李逐先下樓去了餐廳，只剩閻措和婁危在包廂，閻措托著婁危的右胳膊輕輕地按摩。
“好玩麽。”閻措問。
“還行。”除了第一把後面幾乎一直在贏的婁危回答。
“好玩也得等你手徹底好了再玩，胳膊酸了痛了都要跟我講。”
“嗯。”
婁危其實想說，自己沒那麽嬌氣，但閻措肯定不會聽，便作罷了。
想起剛才那一番對話，他問：“真的會還手麽？”
“嗯？”閻措一門心思揉著他胳膊，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了楞才聽出他問的什麽，“真的會。”
看著婁危一時有些意料不到的迷茫眼神，想也知道宣青表面上看上去不像會跟人動手的，閻措勾唇笑了笑，說道：“沒打架，紮了我車軲轆，這事兒都有兩年了吧。”
“什麽？”婁危更迷茫了。
“對，你沒聽錯，四個軲轆一個沒放過。”閻措回憶了一下，不氣反笑，“我沒誆你，別看宣青平時對誰都客客氣氣的，一對上郁飛驚的事，立馬變身刺客，他可不管你是誰。”
這倒是婁危沒想到的，反正他本身也不是那種看人很準的。
閻措似乎又由此想到了一些別的事情，瞇著眼邊回憶邊說：“想當年郁飛驚跟家裏出櫃，被他爹一棒子打在背上，宣青知道了提著棍上門的。”
“……是個戰士。”婁危想象不出來那個場景，只能給出這個評價。
“都好多年了，現在郁老爺子還經常拉著宣青喝茶，比親兒子還親。”閻措摟住婁危，“走吧，下樓吃飯。”
還是這間屋，還是這個小竈，還是這三個人。
不同的是，這次並非半碗飯，而是一整碗。
“你是不是真的對吃飯有什麽執念？”婁危看著面前被壓得無比緊實的米飯，左手扛著勺子忍不住問。
閻措如實答道:“沒有。”
確實沒有，只是他打小在家耳濡目染他爹一碗飯一碗飯地哄著他媽吃下，曾月月女士婚後二十多年，從一個黑瘦的大姐大變成了珠圓玉潤的福娃。
每每提到這個，閻陣山總是拍著自己胸脯，雄赳赳氣昂昂地誇耀自己:“放眼望去，京州有幾個老爺們兒能做到我這樣！”
每每聽到這句，曾月月就笑著罵他:“都怪你，想當年我翻墻上樹是多麽的靈活，現在手上的繭子都被養沒了。”
閻措小時候以為他媽是真的在怪他爹，但臉上的表情卻完全相反，最後得出個“不能惹媽媽”的結論。
大了一些才知道，這是他們老兩口的情深意切，膩死人不償命。
一天又一天，這種“愛一個人就要多多投餵”的觀念，便深植腦內。
不是執念，或許只是一種，感情驅使之下的表現。
這頓飯要說最難熬的，非李逐莫屬。
他一邊味同嚼蠟，一邊忿忿、悔不當初——
怎麽就能像腦幹缺失似的認為閻措做出那等驚人的舉動僅僅是為了挖婁危到自己公司呢？那分明是挖到自己心裏啊！！！
李老二，你算是大器難成了。他心說。
現在好了，屁顛屁顛張羅晚飯，難道就是為了看這倆小情侶在他跟前上演——
“再吃一點吧。”
“真吃不下了。”
“我餵你。”
“你一直在餵。”
“我親口餵。”
“你別亂講。”
這世道到底還能不能關愛一下“母單”男士了，他又不是生來就命中帶狗。
“哥。”
正在哄著婁危吃最後一口的閻措被這一聲打斷，偏過頭用眼神問他什麽事。
李逐咬著筷子頭，眼睛瞪圓了，真誠得不能再真誠:“給我介紹個女朋友吧，我沒開玩笑。”
“做什麽？”
“女朋友，我的，想要。”
婁危也停下來認真聽著，不留神被閻措塞了那最後一口飯。
他略帶無語的眼神跑過去，只對上一雙“看吧我總有辦法”的眼睛。
閻措放下碗筷，認真打量了李逐一眼，問:“怎麽這麽突然。”
李逐痛心疾首，雙眼含淚:“我的哥！根本不突然，你難道真的沒有關心過我麽，我這幾年嚎了八百遍了。”
“啊。”閻措微擡下巴張了張嘴，“有點印象。”
“就，有點印象？”李逐泫然欲泣。
閻措坦言:“一捏捏，小姨不是給你張羅過相親麽，你自己挑剔。”
李逐真的快要碎了:“一共仨。一個絕世美女，我有自知之明，算了。一個小家碧玉，我不耽誤人家。一個各方面都挺符合的，她要我倒插門。我只想要一個甜甜的戀愛，我犯了天條了嗎？”
“這東西講究緣分，不好強求。”閻措搖搖頭，看著高深莫測。
“我的姻緣去哪找？”李逐看他哥不像靠譜的樣子，便轉向婁危，“嫂子，你能提點一下我嗎？”
“？”叫他什麽？再叫一遍？
婁危沒成想杵在一旁當木頭樁子都能被cue，還是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cue法。
“你、還是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婁危眉心蹙起，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這樣的稱呼會落在自己頭上。
轉頭看了一眼閻措，這人竟然還笑？
當下一腳甩過去，某人小腿吃痛，微微彎了腰，算是不笑了。
李逐無所謂這些表面東西了，順著改口:“婁危，你就稍稍提點那麽一小下下，成了你就是我親哥。”
哥這種人際關系，多一個不多，少……噢，少可千萬不能少。
“找個寺廟拜拜？”婁危不確定地說，他也沒經驗，能做什麽提點。
李逐:“你拜過嗎？”
“沒有。”
“……”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聽沒聽過？”閻措直起腰。
李逐的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哥，你是不是背著我去進修一些文化了？”
“沒有。”閻措斬釘截鐵。
實際上《如何認清自己的內心》《佛說:你與他有緣》《情感大師》這些書沒少看啊。
閻措看了眼表，說:“時間不早了，回了。”
“別啊，還沒給我想法子呢。”李逐拉住他的胳膊。
“我心情好才慣著你，收收心，認真點兒，碰到喜歡的好好追，這麽費呢。”
李逐癟了癟嘴。
從“刺”出來之後，閻措給婁危披上一件外套，外套寬大能包住他彎折在身前的胳膊，閻措把扣子一路扣到了脖頸。
“悶了。”婁危說。
閻措沒解開扣子，把衣領往外折了一道:“好了。”
時值三月初，天氣回暖了些，但是有一種冷，叫“閻措覺得你冷”。
這一覺，就又覺了半個月，婁危去拆固定夾那天，終於遲來已久地換上了春裝。
在醫生的再三確保下，婁危的骨頭長得很好，只要不是短時間內再次遭遇外力撞擊，以前的活動都可以正常進行了。
這麽一來，閻措就攔不住婁危進組了。
果然，婁危又忍了兩天，第三天的時候，行李箱都掏出來了。
這一月有餘，婁危的東西斷斷續續地添置進來，或是黃友送來，或是閻措帶著他去拿，冰冷又統一的酒店套房也留下了許多兩人一起生活的痕跡。
閻措嘆了口氣，沒多說，只是幫婁危把衣服和其他東西收進行李箱。
他的衣服一直以來全都是用衣架掛在衣櫃裏，疊衣服對他來說有些陌生，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塞了六七件春裝就滿了。
婁危從臥室出來看到的就是閻措站在一個敞開的堆了一團東西的箱子旁邊，準備打電話。他問了一句:“怎麽了。”
閻措說:“找人多送幾個行李箱過來。”
婁危走近粗略地翻了一下，打斷了他打電話的動作，搖搖頭，把衣服倒出來重新疊了一遍。
看著同樣一個箱子，婁危把自己一大包的東西裝了進去，閻措眉頭越皺越緊。
“我沒看錯的話，你塞了十二件衣服進去，還有兩雙鞋。”
“是的，你沒看錯。”婁危耐心點頭。
閻措認真思考，嚴肅總結:“是魔法。”
“……魔你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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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水輪流轉，這次轉到了郁飛驚頭上。之前贏得有多風光，這一局就有多狼狽。
“單純善良？不會騙人？”郁飛驚捏著一把牌，手指微抽，幾秒就要換一個姿勢，“你是不是擱這兒演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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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宣青願賭服輸收了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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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飛驚最近不知道又看了些什麽東西，戲多得很，“寶寶，沒事的，你對我無情可以，只要我對你有意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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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八點鐘，宣青叫了停，說：“我明天有課，回去了。”
“這麽早啊，青哥，樓下廚子飯快做好了。”李逐說。
“不吃了。”宣青拎起自己的包，轉頭看郁飛驚，“你走不走？”
“當然了，我可是護花使者。”郁飛驚拍拍屁股站起來，揭過宣青的包，“各位留步，不必挽留，有緣再聚。”
閻措趁他不備直接上腳：“快滾。”
“好！姓閻的，你這麽玩兒是吧，別怪我記仇。”郁飛驚指著他，表情憤憤。
閻措：“不差這一筆。”
沒等郁飛驚反駁，宣青拽住他衣領將人拉到自己身後，他身量差上幾公分，但氣勢不輸，直接道：“閻少再動手，我會還的。”
“知道了知道了。”閻措似乎聽多了這類話，不痛不癢的，“快帶著你那受氣包回家吧。”
這兩人走後，李逐先下樓去了餐廳，只剩閻措和婁危在包廂，閻措托著婁危的右胳膊輕輕地按摩。
“好玩麽。”閻措問。
“還行。”除了第一把後面幾乎一直在贏的婁危回答。
“好玩也得等你手徹底好了再玩，胳膊酸了痛了都要跟我講。”
“嗯。”
婁危其實想說，自己沒那麽嬌氣，但閻措肯定不會聽，便作罷了。
想起剛才那一番對話，他問：“真的會還手麽？”
“嗯？”閻措一門心思揉著他胳膊，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了楞才聽出他問的什麽，“真的會。”
看著婁危一時有些意料不到的迷茫眼神，想也知道宣青表面上看上去不像會跟人動手的，閻措勾唇笑了笑，說道：“沒打架，紮了我車軲轆，這事兒都有兩年了吧。”
“什麽？”婁危更迷茫了。
“對，你沒聽錯，四個軲轆一個沒放過。”閻措回憶了一下，不氣反笑，“我沒誆你，別看宣青平時對誰都客客氣氣的，一對上郁飛驚的事，立馬變身刺客，他可不管你是誰。”
這倒是婁危沒想到的，反正他本身也不是那種看人很準的。
閻措似乎又由此想到了一些別的事情，瞇著眼邊回憶邊說：“想當年郁飛驚跟家裏出櫃，被他爹一棒子打在背上，宣青知道了提著棍上門的。”
“……是個戰士。”婁危想象不出來那個場景，只能給出這個評價。
“都好多年了，現在郁老爺子還經常拉著宣青喝茶，比親兒子還親。”閻措摟住婁危，“走吧，下樓吃飯。”
還是這間屋，還是這個小竈，還是這三個人。
不同的是，這次並非半碗飯，而是一整碗。
“你是不是真的對吃飯有什麽執念？”婁危看著面前被壓得無比緊實的米飯，左手扛著勺子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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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餵你。”
“你一直在餵。”
“我親口餵。”
“你別亂講。”
這世道到底還能不能關愛一下“母單”男士了，他又不是生來就命中帶狗。
“哥。”
正在哄著婁危吃最後一口的閻措被這一聲打斷，偏過頭用眼神問他什麽事。
李逐咬著筷子頭，眼睛瞪圓了，真誠得不能再真誠:“給我介紹個女朋友吧，我沒開玩笑。”
“做什麽？”
“女朋友，我的，想要。”
婁危也停下來認真聽著，不留神被閻措塞了那最後一口飯。
他略帶無語的眼神跑過去，只對上一雙“看吧我總有辦法”的眼睛。
閻措放下碗筷，認真打量了李逐一眼，問:“怎麽這麽突然。”
李逐痛心疾首，雙眼含淚:“我的哥！根本不突然，你難道真的沒有關心過我麽，我這幾年嚎了八百遍了。”
“啊。”閻措微擡下巴張了張嘴，“有點印象。”
“就，有點印象？”李逐泫然欲泣。
閻措坦言:“一捏捏，小姨不是給你張羅過相親麽，你自己挑剔。”
李逐真的快要碎了:“一共仨。一個絕世美女，我有自知之明，算了。一個小家碧玉，我不耽誤人家。一個各方面都挺符合的，她要我倒插門。我只想要一個甜甜的戀愛，我犯了天條了嗎？”
“這東西講究緣分，不好強求。”閻措搖搖頭，看著高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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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逐:“你拜過嗎？”
“沒有。”
“……”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聽沒聽過？”閻措直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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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閻措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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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啊，還沒給我想法子呢。”李逐拉住他的胳膊。
“我心情好才慣著你，收收心，認真點兒，碰到喜歡的好好追，這麽費呢。”
李逐癟了癟嘴。
從“刺”出來之後，閻措給婁危披上一件外套，外套寬大能包住他彎折在身前的胳膊，閻措把扣子一路扣到了脖頸。
“悶了。”婁危說。
閻措沒解開扣子，把衣領往外折了一道:“好了。”
時值三月初，天氣回暖了些，但是有一種冷，叫“閻措覺得你冷”。
這一覺，就又覺了半個月，婁危去拆固定夾那天，終於遲來已久地換上了春裝。
在醫生的再三確保下，婁危的骨頭長得很好，只要不是短時間內再次遭遇外力撞擊，以前的活動都可以正常進行了。
這麽一來，閻措就攔不住婁危進組了。
果然，婁危又忍了兩天，第三天的時候，行李箱都掏出來了。
這一月有餘，婁危的東西斷斷續續地添置進來，或是黃友送來，或是閻措帶著他去拿，冰冷又統一的酒店套房也留下了許多兩人一起生活的痕跡。
閻措嘆了口氣，沒多說，只是幫婁危把衣服和其他東西收進行李箱。
他的衣服一直以來全都是用衣架掛在衣櫃裏，疊衣服對他來說有些陌生，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塞了六七件春裝就滿了。
婁危從臥室出來看到的就是閻措站在一個敞開的堆了一團東西的箱子旁邊，準備打電話。他問了一句:“怎麽了。”
閻措說:“找人多送幾個行李箱過來。”
婁危走近粗略地翻了一下，打斷了他打電話的動作，搖搖頭，把衣服倒出來重新疊了一遍。
看著同樣一個箱子，婁危把自己一大包的東西裝了進去，閻措眉頭越皺越緊。
“我沒看錯的話，你塞了十二件衣服進去，還有兩雙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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