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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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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臺詞

這個吻一觸即收,錯亂的鼻息交錯纏繞,心臟裏仿若搬進了萬千珍寶。

婁危稍稍後退,隔著分寸與閻措對望。

分明還是那雙見過千百次的眸子,分明還是情不外露的淺淡。卻如深海中心的渦輪。

閻措擱在桌上的手青筋凸起,指骨繃動,蟄伏的念望要破骨而出。

眸光垂落在對方鼻尖以下,他不滿於唇角的一觸即分,情難自控地湊近。

親一下,退回來,再親一下,再退回來。

退的距離足夠讓他看清婁危愈發慌亂的眼睫,以及同自己一樣不舍挪開的目光。

“讓親麽,大明星。”閻措壓制著出聲,嗓音啞澀,“不讓也不行,你先動的手。”

婁危聽著他話裏的調侃與故意作亂,覺得這人真是太會先斬後奏。

偏偏自己也是。

“沒說不讓。”

天公作美,光影傾瀉。

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婁危在看明天的戲份,閻措握著他的左手把玩。

之所以是把玩,是因為另婁危也數不清這麽一會兒的工夫他的手指被擺出了多少種樣式。

終於,婁危不堪其擾,把手抽回來,但幾乎沒使什麽勁兒:“玩夠了沒?”

閻措從未覺得手心一空的感覺這麽難以忍受,便又拉過婁危的手,握得緊了一點:“我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憑什麽。”婁危問。

閻措:“因為是我的。”

“……”

理直氣壯,脫口而出。

的實話。

婁危啞然片刻,看著閻措眼角眉梢溢滿了的得意,又低頭看看兩人隨意搭在一起的手指,心裏未被挖掘出來的那根名為“縱容”的神經跳了跳。

他手掌一翻,五指張開向下。十指交扣,嚴絲合縫。

閻措老實了。

婁危偏過頭笑了笑,沒讓他發現,又問:“願不願意幫我對下臺詞。”

“哪會不願意,”閻措另只手接過劇本,心情極佳,“我太願意了。”

十分鐘後,畫風開始跑偏——

“你既對她無情,那對誰有請?”閻措看著劇本,臉不紅心不跳地問。

“?”婁危記得後半句不是這樣,“你讀錯了。”

閻措挑了下眉,眼尾無辜地掃過:“我沒有,我問的就是,你、對誰有情?”

婁危:“……”

早該知道這人就撐不過十分鐘。

“就對到這兒吧,可以了。”

“那不行,”閻措就著十指相扣的那只手,牽著婁危按住了他起身的動作,“這還剩不少內容,我要對你負責到底的。”

婁危嘴角微抽,說:“不用。”

“這怎麽能不用!”閻措聲音拔高,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很快揚起的眉眼又順服下去,懨懨道,“你以為我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對不對。”

好大一口鍋!

婁危勾頭去看閻措垂下的腦袋,想看清楚這人是怎麽做到情緒這麽大起大落的。結果他竟然扭過去了。

扭、過、去、了。

徒留一個高貴冷艷等著被哄的後腦殼。

扒拉一下,不好使。但是手還是沒有松開,胳膊擰了半圈。

“……”

別無他法,婁危很輕地嘆了口氣:“我沒有。”

“真的麽。”後腦殼問。

“真的。”

閻措轉過頭,忍了忍但沒忍住的心滿意足:“那我們繼續。”

“——你對誰有情。”

兜兜轉轉,又回到最初的起點。

婁危決定不管臺詞錯對了,順著他的問題回答就好。

“無人。”

但還是失策了。

“不,你要說,對我。”閻措指指自己,“你對誰有情。”

婁危默了又默,終於是摸清楚他的意圖了,露出個無奈又隨他去的笑,說:“對你。”

“我也是。”閻措忽然湊近,親了他一下,“答對了,獎勵。”

婁危有些發懵,耳朵好像塞了吸水的海綿,充斥到大腦。頭一回收到這樣的獎勵,直白又猖狂。

但是很喜歡。

短短幾個小時這樣的接觸就已經數不清了。

如果指針能夠撥回到幾個小時之前,他還是會那樣做。

閻措裝模做樣地看著劇本,想說什麽全憑他自己心意:“難道你從前未和任何人生過情愫?”

這句也不是正經臺詞,婁危沒再點破,坦言道:“從未。”

閻措點點頭,又親了他一下:“這個問題沒有答案,這是我自己的私心。”

婁危嘴角勾起,陪著他演:“考官老師,你徇私。”

閻措毫不避諱地承認:“徇的就是你的私。”

後面的半小時,閻措假借“對臺詞”的名頭,幾乎將婁危的戶口都查了個底朝天。

“對得還滿意麽?”婁危看著終於把劇本合起來的人問。

閻措點點頭,松了松相握的手,攬著婁危的肩膀牽引他躺下,枕在自己腿上:“辛苦了,歇會兒。”

婁危一只手向頭頂伸去扶著閻措的腿,兩腿一曲一直都搭在沙發上,另一只手放在胸前,閻措抓著他的手指。

這個姿勢閻措幾乎將婁危整個上身都圈在懷裏,他摩挲著婁危的額角,耳後,脖頸,手指所到之處帶起一串連綿熱意。

“婁危,我跟你好,不是談個戀愛就算了的。”閻措的眸光無所遮掩地盡數落進對方眼中,他認真的時候永遠都是那把低沈的嗓音。

婁危眼睫微動,他繼續道:“我這麽說不是想綁著你,就是告訴你一聲,你不用顧忌什麽。”

婁危扶著他腿的手動了動,眼底笑意盈盈,應了一聲:“閻措,我喜歡你。”

閻措始料不及,眸中一瞬間的怔楞的暴露無遺,又很快消散。他低眉說:“婁危,你這樣說,我要親你了。”

幾分鐘後,突兀的鈴聲從敞開的臥室裏傳出來,怪鬧心的,兩人才分開。

“可能是黃哥。”婁危說。

閻措:“都說讓他別吵了。”

婁危腳步一頓,扭頭問:“你什麽時候說的。”

閻措眨了眨眼,說:“九點?十點?記不清了。”

“……”

鈴聲中斷了一下,很快又響起。

婁危在被角底下找到手機,接起來,閻措跟著他過來就站在旁邊。

“危啊!你終於接電話了。”黃友的聲音聽起來像等了八百年,都快等哭了,“怎麽跟閻總走了,你現在在哪呢?擔心死我了。”

婁危還沒來得及說話,閻措湊近聽筒,冷冷道:“你擔心什麽,我會吃人?”

黃友很明顯地梗住,還打了個嗝,顫顫說:“沒有,我就是沒聯系上他……”

遠在另一個酒店的黃友兩股戰戰,誰他媽能告訴他為什麽別人打電話這個祖宗也在啊!!!

婁危拉起閻措的手捏了捏,示意他先別出聲,對著電話裏說:“黃哥,我沒事,昨天喝多了在門口碰見閻措,就一起回來了。”

“喝多了你怎麽不跟我說啊,”黃哥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閻總還在你旁邊不?”

婁危看了一眼專註旁聽的閻措,面不改色說:“沒在,你說。”

閻措擡手搭上他的腰,湊得更近,仗著有人給自己打掩護,肆無忌憚。

“其實不怪你,我昨晚也蒙了,你現在咋樣,有哪裏不舒服麽?”黃友問。

“沒。”

“那就好,明天一大早就得拍攝,時間趕。”黃友絮絮叨叨,“哎你吃飯了沒?”

婁危又看了一眼閻措,說:“吃了。”

“吃的什麽?這時間最好別往外去,大過年的人多。”

察覺到腰上的手重了幾分,婁危領悟地笑笑,說:“沒出門,閻措煮了粥。”

“什嘛?!閻總!煮粥?!煮給你的?”黃友突然像開了擴音器。

閻措第一時間把他的手拿遠,但還是沒完全避過去,被結結實實震了一耳朵。

眼看著閻措就要罵人,他拿著手機往後一躲,豎起一根食指抵在閻措唇上,無聲地噓了一下。

婁危調小聽筒音量,對黃友說:“你別喊,旁邊沒人?”

剛說完,就感覺到手指上的觸感離開片刻,隨後聽見了很輕的“嘬”的一聲。順聲轉過臉,就看見閻措愜意瞇起的眼睛和揚起的嘴角。

真挺讓人沒辦法的。

黃友經婁危一提醒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緊忙四下看了看,好在人少。他還是降低聲音:“閻總還挺親和哈。”

聲音調低後閻措就聽不見了,只聽到婁危“嗯”了幾聲。

掛斷電話後,婁危就被閻措拉進懷裏。

婁危問:“幹什麽。”

閻措說:“想抱抱。”

“……”

還能怎麽辦,抱著唄。

閻措抱人的時候不老實,手一直在後背來回搓。婁危拍了一下他後背,聲音悶悶的,一看就沒用力。

“別亂摸。”

閻措:“嗷。”然後不聽。

-

第二天清晨五點鐘,婁危的手機就響個不停。打電話的人鍥而不舍,特有毅力,不接就掛,掛了再打,催命似的。

昨晚兩人一張床一張被純睡覺,睡之前還留了點楚河漢界,現在就已經前胸貼後背地抱一塊兒去了。

婁危聽到第一聲就動了動,被閻措拉過被子蓋住了兩人的耳朵。

後面被子都隔不住了,閻措摸索著摸到枕下的手機掛斷,還想直接關機,但婁危有了點理智,磨蹭著就要坐起來。

懷裏一空,閻措兩條手臂還掛在婁危身上,下意識勾住。

被子從肩頭滑落,兩人動作皆是一頓。

某處的觸感,難以忽視。

閻措半瞇著的眼一下睜開了,和僵硬著扭過頭的婁危直直對視。

“我……”

剛起了個頭便被婁危截斷:“我去拍戲,你在這兒等著我。”

而後接了還在叫喚的電話,一邊說“知道了”一邊迅速往衛生間去。

閻措把被子往下壓了壓,眼睛向下一瞥,又把剛壓好的被子一掀下了床。

婁危故作淡定地刷著牙,聽見腳步聲偏頭看了一眼,就見一雙拖鞋放在了自己腳邊。

“擡腳。”閻措握著他的腳踝,掌心滾燙。

婁危腿上一松,聽著他的話擡了起來。又聽一句“另一只”,再次擡起,腳底便不再是冰冷的地板。

“繼續刷吧。”閻措只是來幫他穿個鞋,沒多做停留就出去了,背影一如既往地高大,只是走路姿勢有些不一樣,似乎對自己的雙腿充滿了陌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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