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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六點鐘，婁危被哐哐哐的敲門聲吵醒。睡衣拖鞋地迷迷糊糊打開門，發現不止是黃友，他身後還有季入雨和另外一個不認識的小姑娘。
“八點試鏡開始，咱可不能遲到，方便進去麽？”問是這樣問，黃友半只腳已經踏進門裏。
該睡醒的婁危身上的疏離感淡一些，低聲應了一句，就讓開路讓他們進來。
“這是小七，《長風》組裏的第二化妝師，從今天起就只跟著咱們了。”黃友把那位面生的姑娘往前推了推。
小七是個齊耳短發的萌妹，酒窩深深的：“婁哥好，你拍攝那天我正好請了假，回來之後全組的人都說我‘錯億’，今天終於見到你了！”
婁危現在對於陌生的人還是不太能迅速適應，但和以前相比已經好了很多。他伸出手說了一句“你好”，和小七短暫握了下手。
黃友頻繁看表，催促道：“行了行了，別的話之後再說，小七，你先幫婁危挑套衣服。”
“好嘞。”小七好像無論何時都充滿活力，手腳麻利地到衣櫃前挑選起來。
幾分鐘後，她拿出一件深紅色的連帽衛衣和一條黑色休閑褲，說：“閻總給我發了份試鏡角色的人物側寫，我覺得這兩個顏色比較適合，試鏡的時候衣服氣質也占一部分比重。”
“好好好，危啊，快去換上。”黃友急不可耐。
婁危去了衛生間，刷牙洗臉換衣服的整個過程中一直在想，小七肯定也是閻措找過來的，竟然還有人物側寫這種東西……
出來之後站在門旁的小七立馬打了個響指：“我就說吧。”
“是合適，還得專業人士啊。”黃友說完又看了一眼腕表，“下一步咱們化個妝，從這開過去半個小時，來得及嗎，要不要去保姆車路上化。”
小七湊近婁危踮起腳尖看了看他的臉：“不用，我手速很快。”
突如其來的靠近讓婁危下意識後仰，不過小七沒有註意到，拎著自己沈甸甸的背包走到沙發跟前，沖他道：“婁哥過來這邊。”
婁危坐在她用手拍過的地方，看著小七把用到的東西一件一件往外掏，很快就擺滿了半張茶幾，最後竟然又掏出來個巨大的鏡子。
小七果然如她所言的手速快，不到二十分鐘就化好了妝。
季入雨將一杯插好了吸管的咖啡遞給婁危，說：“是婁哥的臉太能打了還是我眼神不好，我咋沒看出來啥大差別呢。”
很快她又反應過來，對小七擺擺手道：“不好意思，我不是說你技術、嗯的意思。”
“沒事兒，我懂。”小七爽快地攬住她的肩，“小雨寶，我能這麽叫你麽，聽黃哥說你比我小一歲。”
“可、可以。”季入雨沒想到小七比她還活潑。
小七剛想給她解釋妝容突出的點，黃友突然開口：“這你就不懂了吧小季，你看眼尾的眼影色還有點的痣，都不一樣……不行，路上我給你說，咱們得走了。”
別看黃友平時是個糙老爺們兒，但他對於化妝品和妝容這些，可比季入雨還懂得多。要不是趕時間，他說不定能當場給她開個課。
到達試鏡的酒店時距離八點還有半小時，走廊上已經站了十來個人。但仔細一看就分辨出這當中有五男兩女是來試戲的，其他都是經紀人或者助理。
下車的時候黃友讓季入雨和小七都留在了車裏：“這麽多人萬一被罵耍大牌就不好了，咱還沒牌呢。”
黃友一邊拉著婁危站到了隊伍末尾，一邊對其他人遞著笑臉，也不管認不認識。
“總比交惡好，咱們就老老實實在這兒排著隊，歲月靜好。”
誰知剛“靜好”了兩分鐘，隊伍前頭有兩個人忽然轉過頭往後走。
黃友警惕地拽著婁危背過身，實際眼睛還在偷瞥：“壞了，我怎麽感覺是沖著我們來的。”
與他完全相反，婁危不退不避，親眼看著那兩人離他們越來越近，還和其中一人對視上。他說：“不用感覺，就是。”
黃友正打算堅持背過身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來人卻精準地叫出了他的名字：“黃友，是你吧。”
“啊……啊。”黃友尷尬非常地轉回來。
那人肥頭大耳，肚子也挺得像個皮球，聲音油膩膩的：“哈哈哈，我就說我沒認錯。你這反應，不能是把我忘了吧？”
“那不能夠，”黃友幹巴巴地呵呵笑了兩聲，心裏想把自己眼珠子摳出來看看剛才是出了什麽毛病，竟然能沒認出來他，“王哥，好久不見。”
王光搓著下巴，眼睛一直若有若無地看著婁危，說：“是好久不見了，上次見面還是《十年河》那會兒吧。”
黃友：“……”哪壺不開你提哪壺，誰不知道那年他倆為了給自家藝人爭奪這部劇的男一號，私底下鬧得多大，只是沒搬到臺面上來罷了。
“這位想必就是婁危吧。”
黃友：“？”怎麽扯到婁危了。
“是，還是個孩子。”黃友一邊解釋一邊拉著婁危胳膊，“危啊，這位是經紀人王光，這位……”
還沒說完，站在王光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年輕人突然打斷他：“薄嘉聲，我認識你。”
黃友的頭頂已經不知道冒出多少個問號了，你咋認識的啊？
就聽薄嘉聲繼續道：“《長風》，咱倆同一期。”
我滴個乖乖！怎麽把這一茬忘了！黃友心裏一緊，剛想囫圇幾句圓過去，薄嘉聲的手已經伸到了婁危面前。
婁危從沒看過那一期的《長風》，壓根兒不認識他，垂眸看了那只手一眼，握上去：“幸會。”
“哈。”薄嘉聲笑了一聲，沒有收回手的意思，反而握得更緊。
婁危皺了下眉很快松開，速度快得只有他自己知道，別人看他就是不動聲色。
黃友也看出了不對，想打個哈哈把這事兒揭過去：“這麽說起來咱們還挺有緣哈。”
“是挺有緣。”王光一身橫肉杵在這兒，確實挺有壓迫感，“一朝《長風》簽上廣樞，你們家婁危真是好命。”
壞了，不祥的預感。
婁危感覺這句話說完手上的力道又大了一些，只聽薄嘉聲說：“都說《長風》捧人，事實，只不過……”
手上猛地一松。
“我命不好罷了，你說，這是有緣嗎？”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還沒明白過來黃友的腦子就不用要了。很明顯王光和這個薄嘉聲都認為原本屬於自己的熱度被婁危橫插一腳分了一杯羹。
“那個，我們婁危他……”黃友努力想要解除這根刺，可人家沒給他這個機會。
王光攬著薄嘉聲瘦弱的肩膀，有種冬瓜搭配黃瓜的喜感：“別的都不說了，嘉嘉這孩子就是心眼兒好，專程拉著我過來打聲招呼。我本來都不用陪著他過來試鏡，但是副導演非要跟我借此機會敘敘舊，一個圈子裏的局，我也不能推辭，你說是吧。”
話裏話外，揣的什麽心思昭然若揭。
黃友不知道他是真的豬油糊了腦子，還是故意說來刺激他們，什麽時候“找關系”這種事能拿到臺上來說了？
他搭在婁危背上的手悄無聲息地拍了拍，意思是讓他不要想多。
婁危一早就看出這兩人來者不善，對他們說的話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就算他們有副導演這層關系在，他也不會退縮半步。
時間一點點逼近，走廊上的人越來越多。
黃友踮著腳尖來回瞅了瞅，低聲說：“好劇本就是擠破頭都要往前上，目測至少有八個人要跟你競爭這個角色，別慌，我看人準得很，我看他們都比不過你。”
今早出門前婁危套了一件黑色短款羽絨服，此時衣角都被黃友捏扁了。他看出來黃友只是嘴上說說，實際上比他緊張，便松著聲音安慰：“不慌，看我把他們都擠下去。”
他很少說這種話，卻出奇的好使，成了黃友等待過程中心裏的定海神針。
婁危的號碼排得靠前，好巧不巧的是，薄嘉聲就在他前一個。
薄嘉聲出來的時候單從臉色看不出好壞，偏偏婁危進場之前他露出來個得意的笑，就好像他已經勝券在握，怪膈應人的。
這就是王光說的“心眼兒好”？這心眼給你你要不要。
房間裏的燈光特殊處理過，藝人站的地方很亮，靠裏的位置擺了一排桌子，坐著四五個人，燈光昏暗。
婁危照著黃友跟他說的流程簡短地自我介紹，咬字清晰，不卑不亢，挺刷好感。
坐在最中間的就是邱導，他翻了翻手裏婁危的資料，眼裏意味不明。這份資料是閻措親手遞到他手裏的，說實話貧瘠得不堪一看，但邱導腦子裏一直記著閻措的那句“甄叔親口說的他有天賦，不會讓你失望的”，所以也沒做刁難，公正無私地挑了個片段。
這一段算是燭照的高光之一，婁危閉上眼想象自己此時就是身處那個場景，睜開眼時情緒全然變了。
“謝謝。”婁危照舊深呼吸來平覆情緒，對著他們鞠了一躬。
評委席幾人湊在一起低聲討論了一會兒，邱導板著臉問：“婁危，你覺得燭照對女主是什麽感情？”
婁危等了兩秒，才說：“敬畏。”
說完他看見編劇似乎是張了下嘴，但光線不明，他不確定。
“行，就到這兒，回去等消息吧。”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一句官方版打發，婁危剛準備出去，一個助理模樣的人攔住了他，湊在他耳邊說了句“請跟我來”，便領著他去了隱在黑暗中的一道布簾後。
這裏竟然還有後門？走後門是什麽意思？
這樣想著，助理推開門，大片光亮投在眼前。同一瞬間，婁危看見了閻措，腳步一頓。
他站在光明中，身姿挺拔，眉目俊朗，嗓音一貫的低沈：“辛苦了。”
閻措總是這樣，在特定的場合說著不規矩的話，就像山頂的人都在讚美日出，他偏偏扭頭對你說：你眼睛真好看。
但這很難得，不是嗎？
這裏是一條長長的清靜的走廊，只有他們兩個人。
一人背光，一人迎光。
婁危兩步走到他跟前，鬼使神差豎起兩根指頭湊近閻措的臉。在對方一瞬的怔楞中，他說：“笑一個，就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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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睡醒的婁危身上的疏離感淡一些，低聲應了一句，就讓開路讓他們進來。
“這是小七，《長風》組裏的第二化妝師，從今天起就只跟著咱們了。”黃友把那位面生的姑娘往前推了推。
小七是個齊耳短發的萌妹，酒窩深深的：“婁哥好，你拍攝那天我正好請了假，回來之後全組的人都說我‘錯億’，今天終於見到你了！”
婁危現在對於陌生的人還是不太能迅速適應，但和以前相比已經好了很多。他伸出手說了一句“你好”，和小七短暫握了下手。
黃友頻繁看表，催促道：“行了行了，別的話之後再說，小七，你先幫婁危挑套衣服。”
“好嘞。”小七好像無論何時都充滿活力，手腳麻利地到衣櫃前挑選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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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危啊，快去換上。”黃友急不可耐。
婁危去了衛生間，刷牙洗臉換衣服的整個過程中一直在想，小七肯定也是閻措找過來的，竟然還有人物側寫這種東西……
出來之後站在門旁的小七立馬打了個響指：“我就說吧。”
“是合適，還得專業人士啊。”黃友說完又看了一眼腕表，“下一步咱們化個妝，從這開過去半個小時，來得及嗎，要不要去保姆車路上化。”
小七湊近婁危踮起腳尖看了看他的臉：“不用，我手速很快。”
突如其來的靠近讓婁危下意識後仰，不過小七沒有註意到，拎著自己沈甸甸的背包走到沙發跟前，沖他道：“婁哥過來這邊。”
婁危坐在她用手拍過的地方，看著小七把用到的東西一件一件往外掏，很快就擺滿了半張茶幾，最後竟然又掏出來個巨大的鏡子。
小七果然如她所言的手速快，不到二十分鐘就化好了妝。
季入雨將一杯插好了吸管的咖啡遞給婁危，說：“是婁哥的臉太能打了還是我眼神不好，我咋沒看出來啥大差別呢。”
很快她又反應過來，對小七擺擺手道：“不好意思，我不是說你技術、嗯的意思。”
“沒事兒，我懂。”小七爽快地攬住她的肩，“小雨寶，我能這麽叫你麽，聽黃哥說你比我小一歲。”
“可、可以。”季入雨沒想到小七比她還活潑。
小七剛想給她解釋妝容突出的點，黃友突然開口：“這你就不懂了吧小季，你看眼尾的眼影色還有點的痣，都不一樣……不行，路上我給你說，咱們得走了。”
別看黃友平時是個糙老爺們兒，但他對於化妝品和妝容這些，可比季入雨還懂得多。要不是趕時間，他說不定能當場給她開個課。
到達試鏡的酒店時距離八點還有半小時，走廊上已經站了十來個人。但仔細一看就分辨出這當中有五男兩女是來試戲的，其他都是經紀人或者助理。
下車的時候黃友讓季入雨和小七都留在了車裏：“這麽多人萬一被罵耍大牌就不好了，咱還沒牌呢。”
黃友一邊拉著婁危站到了隊伍末尾，一邊對其他人遞著笑臉，也不管認不認識。
“總比交惡好，咱們就老老實實在這兒排著隊，歲月靜好。”
誰知剛“靜好”了兩分鐘，隊伍前頭有兩個人忽然轉過頭往後走。
黃友警惕地拽著婁危背過身，實際眼睛還在偷瞥：“壞了，我怎麽感覺是沖著我們來的。”
與他完全相反，婁危不退不避，親眼看著那兩人離他們越來越近，還和其中一人對視上。他說：“不用感覺，就是。”
黃友正打算堅持背過身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來人卻精準地叫出了他的名字：“黃友，是你吧。”
“啊……啊。”黃友尷尬非常地轉回來。
那人肥頭大耳，肚子也挺得像個皮球，聲音油膩膩的：“哈哈哈，我就說我沒認錯。你這反應，不能是把我忘了吧？”
“那不能夠，”黃友幹巴巴地呵呵笑了兩聲，心裏想把自己眼珠子摳出來看看剛才是出了什麽毛病，竟然能沒認出來他，“王哥，好久不見。”
王光搓著下巴，眼睛一直若有若無地看著婁危，說：“是好久不見了，上次見面還是《十年河》那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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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想必就是婁危吧。”
黃友：“？”怎麽扯到婁危了。
“是，還是個孩子。”黃友一邊解釋一邊拉著婁危胳膊，“危啊，這位是經紀人王光，這位……”
還沒說完，站在王光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年輕人突然打斷他：“薄嘉聲，我認識你。”
黃友的頭頂已經不知道冒出多少個問號了，你咋認識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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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危從沒看過那一期的《長風》，壓根兒不認識他，垂眸看了那只手一眼，握上去：“幸會。”
“哈。”薄嘉聲笑了一聲，沒有收回手的意思，反而握得更緊。
婁危皺了下眉很快松開，速度快得只有他自己知道，別人看他就是不動聲色。
黃友也看出了不對，想打個哈哈把這事兒揭過去：“這麽說起來咱們還挺有緣哈。”
“是挺有緣。”王光一身橫肉杵在這兒，確實挺有壓迫感，“一朝《長風》簽上廣樞，你們家婁危真是好命。”
壞了，不祥的預感。
婁危感覺這句話說完手上的力道又大了一些，只聽薄嘉聲說：“都說《長風》捧人，事實，只不過……”
手上猛地一松。
“我命不好罷了，你說，這是有緣嗎？”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還沒明白過來黃友的腦子就不用要了。很明顯王光和這個薄嘉聲都認為原本屬於自己的熱度被婁危橫插一腳分了一杯羹。
“那個，我們婁危他……”黃友努力想要解除這根刺，可人家沒給他這個機會。
王光攬著薄嘉聲瘦弱的肩膀，有種冬瓜搭配黃瓜的喜感：“別的都不說了，嘉嘉這孩子就是心眼兒好，專程拉著我過來打聲招呼。我本來都不用陪著他過來試鏡，但是副導演非要跟我借此機會敘敘舊，一個圈子裏的局，我也不能推辭，你說是吧。”
話裏話外，揣的什麽心思昭然若揭。
黃友不知道他是真的豬油糊了腦子，還是故意說來刺激他們，什麽時候“找關系”這種事能拿到臺上來說了？
他搭在婁危背上的手悄無聲息地拍了拍，意思是讓他不要想多。
婁危一早就看出這兩人來者不善，對他們說的話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就算他們有副導演這層關系在，他也不會退縮半步。
時間一點點逼近，走廊上的人越來越多。
黃友踮著腳尖來回瞅了瞅，低聲說：“好劇本就是擠破頭都要往前上，目測至少有八個人要跟你競爭這個角色，別慌，我看人準得很，我看他們都比不過你。”
今早出門前婁危套了一件黑色短款羽絨服，此時衣角都被黃友捏扁了。他看出來黃友只是嘴上說說，實際上比他緊張，便松著聲音安慰：“不慌，看我把他們都擠下去。”
他很少說這種話，卻出奇的好使，成了黃友等待過程中心裏的定海神針。
婁危的號碼排得靠前，好巧不巧的是，薄嘉聲就在他前一個。
薄嘉聲出來的時候單從臉色看不出好壞，偏偏婁危進場之前他露出來個得意的笑，就好像他已經勝券在握，怪膈應人的。
這就是王光說的“心眼兒好”？這心眼給你你要不要。
房間裏的燈光特殊處理過，藝人站的地方很亮，靠裏的位置擺了一排桌子，坐著四五個人，燈光昏暗。
婁危照著黃友跟他說的流程簡短地自我介紹，咬字清晰，不卑不亢，挺刷好感。
坐在最中間的就是邱導，他翻了翻手裏婁危的資料，眼裏意味不明。這份資料是閻措親手遞到他手裏的，說實話貧瘠得不堪一看，但邱導腦子裏一直記著閻措的那句“甄叔親口說的他有天賦，不會讓你失望的”，所以也沒做刁難，公正無私地挑了個片段。
這一段算是燭照的高光之一，婁危閉上眼想象自己此時就是身處那個場景，睜開眼時情緒全然變了。
“謝謝。”婁危照舊深呼吸來平覆情緒，對著他們鞠了一躬。
評委席幾人湊在一起低聲討論了一會兒，邱導板著臉問：“婁危，你覺得燭照對女主是什麽感情？”
婁危等了兩秒，才說：“敬畏。”
說完他看見編劇似乎是張了下嘴，但光線不明，他不確定。
“行，就到這兒，回去等消息吧。”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一句官方版打發，婁危剛準備出去，一個助理模樣的人攔住了他，湊在他耳邊說了句“請跟我來”，便領著他去了隱在黑暗中的一道布簾後。
這裏竟然還有後門？走後門是什麽意思？
這樣想著，助理推開門，大片光亮投在眼前。同一瞬間，婁危看見了閻措，腳步一頓。
他站在光明中，身姿挺拔，眉目俊朗，嗓音一貫的低沈：“辛苦了。”
閻措總是這樣，在特定的場合說著不規矩的話，就像山頂的人都在讚美日出，他偏偏扭頭對你說：你眼睛真好看。
但這很難得，不是嗎？
這裏是一條長長的清靜的走廊，只有他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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