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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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
“等多久了，怎麽不打電話。”婁危出門前隨手撈了件外套，邊穿邊趕下樓，衣領還是亂的。
宿舍樓靠近後門，倒方便了他們。閻措靠在車前，擡手幫他把領子翻過來，說：“剛到。”
婁危心想：這麽巧麽。
“怎麽樣，晚上吃飽了沒？”閻措問。
婁危看他一眼，手伸向後背撫平衛衣的褶皺：“你說呢。”
閻措莞爾：“那請吧。”
閻措挑的餐廳位置有些偏僻，靠近郊外，營業時間到淩晨兩點。裏面全是獨立的包間，包間內開了雕花窗，推開就能看見後山的景色，但是秋冬季有些蕭條。
兩人正被領著往包間走去，身後又來了客人。
“我們定了位子。”
聲音還很熟悉。
“怎麽哪哪都能碰到你。”閻措聽見那道聲音額角青筋一跳，回頭果然看見了熟人。
郁飛驚雙手插著兜，胳膊被人挽住，正是宣青。他看清是誰，“喲”了一聲：“孽緣。”
婁危走在前面，通道不寬，便被閻措遮了大半。
郁飛驚眼一瞇，頭往旁邊歪：“哦吼，跟帥哥偶遇可不是孽緣，嗨，還記得我麽？”
胳膊猛地一空，門外冷風一吹，落差感很大。
閻措看得分明，冷笑一聲，譏諷道：“你盡情作。”
“口嗨口嗨，”郁飛驚沒空搭理他，手從褲兜拿出來去牽宣青的手，“你拉著我吧，寶寶，我再也不說了。”
宣青將手背在身後，不為所動，徑直向前從閻措旁邊繞過去，郁飛驚跟在後面，路過時惡狠狠瞪了閻措一眼。
“都是你害的！”
閻措白他一眼：“關我屁事。”轉身拉著婁危進了裏面的包間。
原木風榻榻米設計，長桌上擺了一瓶花一爐香，雕花窗是一整面，很是雅致。
坐下之後，閻措還在因為碰見郁飛驚而頭疼：“宣青怎麽還沒把那狗東西打死。”
“你們，不是朋友？”婁危不太清楚這種覆雜的關系，他還記得當初第一次見到郁飛驚和宣青的時候，閻措的態度就和對其他人不一樣。
“誰跟狗東西做朋友。”閻措對他怨氣極大。
婁危“噢”了一聲：“懂了。”
“嗯？”
“朋友的第n＋1種相處模式。”
“……”
閻措梗了梗，不得不說他和狗東西確實是朋友。兩人相識已久，一直是非罵則打的狀態，遇見了不嗆兩句就渾身難受，但又和成滔的性質不同，算是“小事饒不了大事都會幫”的那種發小。
“他以前沒談戀愛的時候，對，跟宣青。”閻措說到一半下意識看了婁危一眼，不管他知不知道，還是補充了這句，註意著他的神色，“以前就是條瘋狗，又浪又騷，這兩年收斂了，嘴還是說不出什麽好話。”
他毫不遮掩地說著郁飛驚的壞話，婁危自始至終沒什麽神色上的變化。
“你上次說宣青是做教育相關，沒把他教好麽。”婁危似乎是真的單純疑慮，沒有一點拐彎抹角挖苦人的意思。
閻措聞言一樂，沒想到對方關註點在這上面：“高中教育，他都是社會老瘋狗了，教育方針不適用。”
婁危嘴角抽動兩下，擡手用手背掩住，默念了幾遍“文明和諧誠信友善”才憋住笑。
很快一盤盤裝在小格子裏的菜被送進來，浩浩蕩蕩擺滿了一桌子。
婁危從左看到右：“是不是多了？”
閻措把筷子遞給他：“不多。”
服務員還沒出去，聞言沒忍住看了兩人幾眼。
前者她認識，最近展露頭角的新星，她還留過評。但現在是工作時間，她不夾帶任何個人感情，腦子裏只想著下班。至於後者……
您把當天所有菜式全點了一遍，還管這叫“不多”？正常雙人餐只有這裏的一半，有錢人的世界她真不懂。
閻措沒動筷子，對婁危說：“你嘗嘗合不合胃口。”
這些菜式沒什麽地域性特點，天南海北的都沾一點。婁危夾了塊粉蒸排骨一口塞進嘴裏，看樣子是餓了，還沒咽下去就點點頭，含含糊糊地說了什麽，指指閻措又指指桌上的菜。
閻措明白他意思，拿起筷子也往嘴裏塞了一塊。他吃得比婁危快，倒了杯奶酒放在對方手邊。
“慢點，”閻措把裝菜的木盒不動聲色往對面推了一點，“不該讓你晚飯少吃點的。”
婁危咽下，端起奶酒抿了一口，酒精味不濃：“沒事，這個好吃。”
“那多吃點。”閻措笑笑。
……
兩人吃得慢，酒足飯飽時已經快到十二點了。服務員在此時敲響了門。
“打擾二位，這是我們店送給今天客人的小禮物，祝二位新年喜樂，自在無虞。”
服務員走後，閻措捏起兩個小小的方盒子其中一個，打開一看，是個憨態可掬的卡通掛件，毛茸茸的小奶牛，脖子上還系了個粉色的蝴蝶結。
婁危打開另一個，也是一樣的，只是蝴蝶結換成了小背包。
小掛件讓兩人難得生起點童心，把兩只湊到一起，比較著誰的眼睛更大。
包間隔音不差，但耐不住很多人一齊喊。
聽見外面動靜的時候，閻措和婁危同時噤了聲，屏息聽著。漸漸地聲音清晰起來——
“九！”
“八！”
“七！”
……
兩人因為先前進行的事情靠得很近，此刻互相看著對方的眼睛，誰都沒有出聲，卻又好似都發出了聲音，和外面的人一起數起了倒計時。
幾秒鐘，飛速流逝的短暫，又似細碎的眸光一樣漫長。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兩人同時開口，而後耳邊充斥著手機上連貫的叮咚聲和外面驚喜的歡呼，一道璀璨的光炸在遠方漆黑的蒼穹。
齊齊向窗外看去，有人在後山悄悄放煙花，爆炸聲帶動心臟的脈搏。
煙花稍縱即逝，心臟震顫不止。
閻措將手裏的小掛件捏著舉起來，另一只手覆上婁危的手腕，牽拉著把他的那一只也舉了起來。掛件挨得很近，閻措手腕一動，讓自己手裏的小奶牛朝對方鞠了個躬。
他壓著聲音，又說了一遍：“新年快樂。”
婁危臉上露出幹凈的笑容，也動了動手腕，兩只小奶牛圓乎乎的頭碰到一起，音質清冷：“新年快樂。”
-
次日上午十點，VZ品牌官方賬號準時發布一組照片，稍後婁危也發了一條九宮格微博。
大批粉絲聞訊而來，飛速點讚留評之後，就去某軟件下單同款。
黃友看著飆升的點讚量和評論笑得合不攏嘴，欣賞完了之後突然想到什麽，在搜索欄裏輸入了“GY”，點進去一看，眼角的皺紋更深了。
GY也不缺推廣，但是本該放出藝人照片的官博只發了商品圖，早發一小時點讚量還沒到VZ的三分之一。
“大快人心！”黃友喊了一嗓子。
婁危挑了些眼熟的id回覆，多是些“謝謝”“上午好”“你也是”的簡單字句，但還是收到了更多評論想要他的回覆的。
數量太多，他沒法一一回覆照顧到所有人，便單獨留了一條。
——感謝大家，祝天天開心。
私信已經成了個未知數字，他前幾天空閑的時候已經看了大部分，但奈何每天都有新的。
“黃哥，這些私信該怎麽處理？”
黃友在和團隊溝通屏蔽不友善評論的事情，聞言放下手機走過來：“我看看。”
占重比的都是來自粉絲的噓寒問暖和日常分享，黃友想了想，說：“你有空的時候可以看看，發個微博什麽的，最好別回覆。這樣，你設置一個自動回覆，內容……我來。”
婁危想起上次的文案，有些不願意，黃友眼睛瞪得老大：“我又不會害你。”
無奈之下，婁危將手機遞了出去。
黃友劈裏啪啦操作一通：“喏，就這樣別改！”
婁危接過來一看，以防自己一個沖動刪個精光，閉著眼一路返回到了首頁。
太肉麻了。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黃友私底下那標志性的糙漢背影，真的很佩服他面不改色輸入這些字時候的精神狀態。
一小時後，微博粉絲突破一百萬，評論底下的內容也換了一輪。
——買！姐不差錢！[圖片評論]
——可惜是男款，只能便宜我親老公了。[圖片評論]
——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圖片評論]
黃友越看越喜笑顏開，第108遍欣賞了一遍婁危的照片，嘖嘖感嘆：“危啊，咱這貴氣相，看得我都想買了。”
“沒人攔你啊。”季入雨小聲說。
“咦，攢房本兒呢，買不起買不起。”
婁危已經關上了手機，靠在沙發裏沒說話。他以前從未接觸過這個圈子，不懂名利為何來得如此之快。
闔眼靜坐了一會兒，他叫了一聲黃友：“黃哥，我去上表演課了。”
黃友從手機裏擡起頭，又飛快瞄了一眼時間：“不是還早麽，我記得是下午兩點的課？”
婁危已經站了起來：“覆習。”
“等等，你餓著肚子去啊。”黃友著急忙慌穿上鞋，“吃完我跟你一塊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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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晚上吃飽了沒？”閻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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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措莞爾：“那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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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危走在前面，通道不寬，便被閻措遮了大半。
郁飛驚眼一瞇，頭往旁邊歪：“哦吼，跟帥哥偶遇可不是孽緣，嗨，還記得我麽？”
胳膊猛地一空，門外冷風一吹，落差感很大。
閻措看得分明，冷笑一聲，譏諷道：“你盡情作。”
“口嗨口嗨，”郁飛驚沒空搭理他，手從褲兜拿出來去牽宣青的手，“你拉著我吧，寶寶，我再也不說了。”
宣青將手背在身後，不為所動，徑直向前從閻措旁邊繞過去，郁飛驚跟在後面，路過時惡狠狠瞪了閻措一眼。
“都是你害的！”
閻措白他一眼：“關我屁事。”轉身拉著婁危進了裏面的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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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之後，閻措還在因為碰見郁飛驚而頭疼：“宣青怎麽還沒把那狗東西打死。”
“你們，不是朋友？”婁危不太清楚這種覆雜的關系，他還記得當初第一次見到郁飛驚和宣青的時候，閻措的態度就和對其他人不一樣。
“誰跟狗東西做朋友。”閻措對他怨氣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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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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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措梗了梗，不得不說他和狗東西確實是朋友。兩人相識已久，一直是非罵則打的狀態，遇見了不嗆兩句就渾身難受，但又和成滔的性質不同，算是“小事饒不了大事都會幫”的那種發小。
“他以前沒談戀愛的時候，對，跟宣青。”閻措說到一半下意識看了婁危一眼，不管他知不知道，還是補充了這句，註意著他的神色，“以前就是條瘋狗，又浪又騷，這兩年收斂了，嘴還是說不出什麽好話。”
他毫不遮掩地說著郁飛驚的壞話，婁危自始至終沒什麽神色上的變化。
“你上次說宣青是做教育相關，沒把他教好麽。”婁危似乎是真的單純疑慮，沒有一點拐彎抹角挖苦人的意思。
閻措聞言一樂，沒想到對方關註點在這上面：“高中教育，他都是社會老瘋狗了，教育方針不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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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危從左看到右：“是不是多了？”
閻措把筷子遞給他：“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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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措沒動筷子，對婁危說：“你嘗嘗合不合胃口。”
這些菜式沒什麽地域性特點，天南海北的都沾一點。婁危夾了塊粉蒸排骨一口塞進嘴裏，看樣子是餓了，還沒咽下去就點點頭，含含糊糊地說了什麽，指指閻措又指指桌上的菜。
閻措明白他意思，拿起筷子也往嘴裏塞了一塊。他吃得比婁危快，倒了杯奶酒放在對方手邊。
“慢點，”閻措把裝菜的木盒不動聲色往對面推了一點，“不該讓你晚飯少吃點的。”
婁危咽下，端起奶酒抿了一口，酒精味不濃：“沒事，這個好吃。”
“那多吃點。”閻措笑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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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擾二位，這是我們店送給今天客人的小禮物，祝二位新年喜樂，自在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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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哥，這些私信該怎麽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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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危想起上次的文案，有些不願意，黃友眼睛瞪得老大：“我又不會害你。”
無奈之下，婁危將手機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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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攔你啊。”季入雨小聲說。
“咦，攢房本兒呢，買不起買不起。”
婁危已經關上了手機，靠在沙發裏沒說話。他以前從未接觸過這個圈子，不懂名利為何來得如此之快。
闔眼靜坐了一會兒，他叫了一聲黃友：“黃哥，我去上表演課了。”
黃友從手機裏擡起頭，又飛快瞄了一眼時間：“不是還早麽，我記得是下午兩點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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